妖书奇案(灵异)中 by:通隐【完结】

2019-02-18  作者|标签:通隐

第三十三章:布八卦阵

霍文才独身来到百子横之后,百子横的街坊紧闭大门,他们与灵婆相邻。在听了灵婆的忠告之后便留在家中锁起大门。霍文才敲了敲灵婆家的门,灵童打开门,霍文才温和对灵童一笑:“童子,婆婆在么。”

灵童点点头。

“我来找老婆有点事。”

“请跟我来。”

灵童带着霍文才往里面走,霍文才第三次打开那恐怖的屋子,灵婆坐在台位上一动不动。

“婆婆,是我。霍文才。”

灵婆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婆婆,张绝让我来跟你借灵童。”

“不借。”

“为什么?”霍文才有些激动地说道,这广州城危在旦夕,霍文才因为这茫茫无涯的事情变得焦躁不已。

“不想借。”婆婆冷冷地说道。

“婆婆你不能这样。广州城要是沦陷变成僵尸城怎么办?到时候婆婆也被想呆在这地方了。”霍文才握拳说道。

“我不借,你还想威胁我不成。”婆婆说道。

霍文才被气笑了:“婆婆,不管你借不借,童子我是要带走的。事后婆婆要是怪罪就怪罪我好了,我一人承担。”说着霍文才不再多言直接抓着灵童纤细的手带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婆婆脸色阴郁了许久。

被霍文才带走的灵童大大的眼睛疑惑不已。走了一段路之后,霍文才才觉得自己有点鲁莽了。他放开灵童低头对灵童温和地说道:“童子,广州城现在出了点事,文才哥想请你帮忙。你愿意帮助么?”

灵童漂亮的眼睛看着霍文才真诚的脸,他缓缓点头:“好。”

“谢谢童子。”霍文才高兴地揉了揉童子的小脑袋。于是霍文才将童子带给张绝。

张绝这里,他让张道长去自己宅子里拿红线,张道长去了。随即张绝画了一张八卦阵图,然后顺着八卦阵图在广州城钉高耸的柱庄。

一柱又一柱几十米的桩柱拔地而起,木材商人数着钱笑开了花。而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小师叔,天快黑了。”天黑之前恐怕都无法在广州城上空布下八卦阵,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要是背后的那人作祟,这竖起来的桩柱被破坏不可。

张道长很着急,但是着急也没用。现在只能死守。

霍文才带着灵童找到张绝的时候,广州城已经铺上了黄昏的色彩。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回家将大门锁死。原繁华而灯火辉煌的广州城变得一片死寂,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光。警察厅的巡警开始出警巡逻,要是看到还在街上晃荡的人便将他们赶回去。而那些没地方去的乞丐,责令他们找地方躲起来。

霍文才将童子带给张绝,这是张绝和童子第一次相见。童子仰望着张绝,张绝低头对童子一笑。

“你就是张家少爷。”

“我是。”张绝回道。

“你和婆婆说的不一样。”婆婆说张绝是大恶,他还以为张绝和婆婆供奉的恶鬼长得一样,但不仅不是,还是个温柔的人。

“婆婆怎么说我的。”

“说你是个大恶之人。”

“或许婆婆说的没有错。”

“可你不是。”

“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

听到灵童对自己的评价,张绝失笑。

“童子,今天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守着八卦阵的桩柱,晚上的时候,或许会有我们的敌人来毁坏它。”

灵童点点头:“我喜欢这里,我会守护好的。”

灵童喜欢广州城,喜欢这个世俗充满各种味道的广州城。

“谢谢。”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几十个木桩耸立在广州城上空。只有懂道的人才能看得懂他们钉下的是一个八卦阵的方位。张绝嘱咐张道长协助自己,让张道长在木桩上钉钉子,自己则用红线按照八卦阵连起来。

灵童身体一个飞跃,人便立在其中一个桩柱的顶端,他站在桩柱顶端上看,张绝和张道士在小心翼翼地缠着红线布八卦阵,十几根柱子竖立着,再往下看,广州城尽收眼底。要是在平常,这夜色里的广州城粗暴、冷漠、温柔、世俗等。可现在“门庭冷落”,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这,不是他喜欢的广州城。

他喜欢的广州城,充满了世俗的烟火味和人情味。

灵童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剪的几十个纸人出来然后一挥,几十个纸人朝着其他桩柱飞去,飞到桩柱的时候他们变身成人,这人和童子长得一模一样。

几十个灵童站在几十个八卦阵的桩柱上守着,没人能认出到底哪个是真正的灵童。张绝飞身在桩柱上小心翼翼地拉着红线,将所有的桩柱缠住布下八卦阵。

“啊——”

“是僵尸!僵尸来了!”在外游荡没来得及回家惨叫声打破了广州城这诡异的宁静!

“走!”带着巡警的魏宗喝一声,巡警们迅速上前。在看到那僵尸之后,巡警们不怕死地上去抡起刀子便砍。

那僵尸动作利索地避开,魏宗“砰砰砰”地开枪打在那僵尸的身上完全不管用。他抽出刀来向那僵尸砍上去,那僵尸避开双手一挥差点挠到魏宗手上。在魏宗带着的人击中围攻那僵尸的时候,拿着罗盘的巡警看着乱动的罗盘他心下一惊:“魏哥,不对!”

“吼!”那僵尸叫了一声。

魏宗和带来的巡警一看:好家伙!他们被僵尸围住了!

魏宗带来的只有八人,围住他们的那些僵尸是广州城的百姓。看样子是昨天晚上就死了,只是没有被他们找到,所以变成僵尸了——那么说来,被咬死的不仅仅是他们找到的那几十个人。或许,更多……

巡警们背靠背拿着剑对着眼前的僵尸。

这条街上,前后僵尸一跳一跳地靠近他们。而他们在街道中间等着即将爆开的血腥之战。

“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

“把这些狗娘养的送回地狱!”

“好!我魏宗的兵就是有种!”

当年带着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眼前的僵尸对他们来说有何可惧的!

“杀!”

在战场上,他们才是真正的杀神!

不仅仅是魏宗这边,于贤带的队也被一波僵尸困住了。霍文才和马文瑞跟着于贤的队伍。于贤拿着劈在一个广州城百姓变成的僵尸身上,于贤大吼:“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巡警们高声回应道。

不杀,广州城就会沦陷彻底成为僵尸之城……而他们也在劫难逃。

霍文才和马文瑞配合,他们杀红了眼。手中的钝剑在今晚变得锋利不已。鲜血溅到他们身上,他们不曾停止,一旦停止面临的便是死亡。广州城住着一百多万人口,他们敢停,那么跟着他们一起陪葬和下地狱的便是这一百多万的人……

“唔……”一位巡警被僵尸咬到身上。

“禾山!你没事吧!”于贤一剑斩断咬住巡警禾山。禾山抓住于贤:“队长,把我杀了!”

于贤呆愣了一下。

巡警禾山苦笑:“我不想变成那些怪物。”

于贤红了眼眶,他狠狠拥抱了一下禾山:“好!”

“谢谢队长。”

于贤抖着手一刀将自己兄弟的头砍掉,巡警禾山的脑袋落到地上。目睹着一切的巡警们红了眼睛,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下场……他们的兄弟……

“兄弟,安息吧。我来替你报仇!”

“杀!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霍文才依旧和马文瑞搭档着斩杀僵尸。他不能让马文瑞有事,马文瑞是他兄弟。要是马文瑞出事,自己、自己怎么能对自己的兄弟下得了手!

“小心!”霍文才将马文瑞拎住往后一送,那袭击而来的僵尸掐住霍文才的瞬间被弹了出去。

“怎、怎么回事。”马文瑞惊道。

“我身上带着符。”霍文才说道。

其实并不是。霍文才身上没带着符,他戴着的是张绝送给你的玉戒,那玉戒上刻着符。但他一时半会没法和马文瑞解释,所以只能用符来搪塞过去。

广州城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那些味道飘到上空。

灵童看着广州城残酷的弑杀眼中毫无波动。在那些血腥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香味飘到上空之时,灵童敏感地监视着上空的八卦阵。

刚张绝说了,还差两根红绳八卦阵图就完成了。只要这八卦阵图完成了,只要这八卦阵完成,那么八卦阵之下的那些僵尸就无所遁形。那些新生的僵尸完全被压制住不得动弹。剩下的那十七个张道长带来的僵尸斩杀掉,这广州城才能归于平静。

“嗯?花瓣?”灵童伸手接住随着风飘来的花瓣。就在那细细的银丝缠着他脖子的时候灵童身影一闪消失不见。再出现之时,灵童便是在桩柱之上踏着空。

“是谁?”敌人来了。

灵童身影再一闪,又出现在另外一边。灵童身影再闪开的时候,一条细细的丝线缠住他的手腕,灵童挣扎了一会,那丝线便割入他的手腕,但他的手腕并没有流血。

再挣下去,手会断掉不可。灵童翘起一抹笑容,随即毫不犹豫地挣扎让那细细的丝线将自己的手腕割断。

然后灵童消失了。

在他消失之后,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白色身影出现在桩柱之上。

第三十四章:人间炼狱

一阵风袭来,“铛铛铛”地响起,灵童的身影时隐时现。手中的武器一下又一下地袭到对方的身上。但对方的身手也是十分了得,他手中的扇子精准无比地抵挡着这只连影子都不见的敌人。

他另外一只手的手指飞速地动着。

“唔……”

灵童的身影出现在那个带着恶鬼面具长着一头长发的男人面前。

灵童的整个身体被细细的丝线缠住。他眉头紧皱:“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想毁掉广州城!”

对方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动了动手指,灵童的的身体便变得支离破碎——破碎的纸片飘荡在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面前。

那人伸手接住一片纸,原来。那只是灵童的纸人之一,并非真的灵童。在那个纸人被他弄碎之后,站在另外一桩柱上真正的灵童从自己的口袋中抽出一串的纸人送了出去。那十几个纸人变成灵童向另外一个柱状上那个男人袭击而去。

张绝已经注意到了灵童和那个操纵僵尸的人来破坏八卦阵。现在还剩下一根了,只要把这八卦阵接上并让张道长催动八卦阵法,那么广州城里的那些僵尸基本在劫难逃。所以,张绝忍耐着。

广州城下方与僵尸的战斗越演越烈。而上空,也没有一刻停歇。张绝崩住最后一根红绳接上之时便对张道长大声道:“催动阵法!”

“是!”站在八卦阵中间的下方,张道长口中念念有词。张绝纵身往灵童和那个带着恶鬼面具颤抖的方向掠去。

那带着恶鬼面具的男人看到张绝的身影来到之时,他缠住那十几个灵童然后割个粉碎便往广州城跳下去不见了。所以当张绝到的时候只看到漫天飞舞的白色纸张……

张道长催动八卦阵的时候,广州城上空出现了耀眼的八卦阵,八卦阵法的光芒照耀主下方的整个广州城,那成百上千的僵尸忽然痛苦地嚎叫随即地倒下了下去。

在看到广州城上空发着亮光的八卦阵时候,警察厅的巡警知道张绝和张道长成功了!

“杀!”

那些新生的僵尸被八卦阵弄倒在地,张道长带进城的那十七个僵尸便无所遁形。魏宗和于贤还有其他小队终于找到那十七个僵尸将其斩杀。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在看到第一缕阳光照到广州城的时候,马文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抖着声音说道:“兄弟,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是,我们成功了。”霍文才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沙哑着声音说道。

马文瑞一下子承受不住地抱头痛哭。为昨天晚上死去的兄弟,也为昨天晚上惨烈的情况……

一夜过后,广州城狼藉一片,一半的街道被鲜血染红了。警察厅的巡警们一个个从血池里爬出来似的。魏宗看着和自己出生入死断了脑袋的兄弟,他直起身体行了一个军礼……

安息吧,兄弟……

即使疲惫不堪,面对着死去的兄弟充满了悲伤,警察厅的巡警们没有一刻停歇。堆积在城里的大量尸体需要处理,还要继续搜寻有没有漏网之鱼。

张道长和张绝跟着一搜查小队去搜索城里。剩下便清理尸体运到城外烧成灰。

灵童收回了几十个纸人,他站在桩柱之上看广州城,一夜过后,铺了一层血色的广州城的景象让他觉得触目惊心。灵童从高耸的桩柱之上往下落下回百子横灵婆那里。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广州城的百姓都知道。他们不是死人,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毫无察觉。但是他们不敢出门,更不敢出大气就怕被殃及。

凌晨,他们打开门,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浑身是血的巡警他们怪叫一声又躲到了门里面。若是有谁出门咒骂巡警,魏宗毫不客气地徒手将对方的门拆了进去将对方打得满地找牙。

“魏宗!”一道声音叫醒了在心情极度恶劣有点失控的魏宗。魏宗赤红的眼睛渐渐回神。

“阿生,你怎么来了?”魏宗上前想抱住陈随生的,但看到自己浑身是血就收回了手,他露出一口白牙对陈随生微笑。

“我来看看。”

“家里没事吧。”

“都没事。三叔公带醒狮队的师兄弟来帮忙,还有三合会的六指李他们,你尽管差遣。”陈随生说道。

“好。”

“魏宗!”三叔公洪亮的声音响起,他身后带着醒狮队的师兄弟们。

“谢谢三叔公。”

“一家人,不必谢。”三叔公说道。

魏宗那的心渐渐定了下来,他带着兄弟们守住了广州城。他守住了他的家和家人。

三合会和三叔公在魏宗的安排下,事情快了不少。

一夜之间竖立起的几十根桩柱在广州城上空,在上空有一个人们看不见的八卦阵,这八卦阵只有懂道行的人才能看到。

张道长看这八卦阵摇摇头,道上的人看了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功劳。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自己几分几两么。自己之所以能催动这八卦阵,还是因为张绝。张绝在用红线布下八卦阵的时候就已经给红线上注入了八卦阵法的法力。所以他一个人才能发动一个城这么大的八卦阵发。

但张绝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即使有人问起,也只是说这八卦阵是他布下和催动的。昨天晚上的大劫是他的“因果”。所以他会替张绝担起这八卦阵的事情。

抬头看看,这八卦阵不出意外,能撑个几十年了。更何况为了防止别人拿刀砍桩柱,自己便在桩柱上刻了符加固。

巡查队这边,一直巡查到晚上才真正的确定广州城的僵尸被消灭干净了。处理好城里的尸体之后,警察厅的巡警们回到警察厅瘫软在地,他们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休息过了陈随生带着自己工厂里的人给警察厅的巡警们送吃的。

“谢谢小老板。”

“谢谢小老板……”

道谢的生意在警察厅的大厅起伏,巡警们身上的鲜血已经干涸。从他们身上散出来的恶臭让人闻着就想避开。

“霍师兄辛苦了。”

霍文才接下陈随生送来食物道谢:“谢谢。”

他们把手里的食物吃完之后魏宗回到警察厅。他清点了人数便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文才,明天见。”

“明天见。”

霍文才和马文瑞告别分开之后回家,在回家的路上,街头只有三三两两了的人影。霍文才穿过街巷回到灯笼街自己的房子钱取下灯笼点燃便进了去。

霍文才疲惫不堪,秋高气爽的天气也没烧热水直接打了冷水拿着肥皂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他躺倒在床上没三分钟便睡死过去。

褪去繁华的广州城,陷入了死寂之中。

次日,霍文才随着广州城钟楼的声音醒过来。他在院子里打了套拳,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又回来之后人精神不少。他洗漱换了一身制服往警察厅去,在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塞嘴里,到警察厅的时候,大家陆陆续续到了。在警察厅的大厅上,马文瑞看到霍文才便拉着站一起:“听说龙都督和邓厅长今天要讲话。”

霍文才冷笑:“龙都督手里有武器和兵,他没派出一兵一卒,现在倒是要做个事后的老好人。”

“文才,我瞧瞧和你说……”马文瑞凑近霍文才耳边说了一段话,霍文才听了之后脸色青白一片。

原来如此!龙都督真是好大的野心,要是魏宗带着他们真的守不住广州城,他是不是真的将广州城夷成平地一个都不放过?

这种代价,可是上几十万的人命和一座城池去付出的!

想到这种可能性,霍文才便浑身发冷。

马文瑞耸耸肩:“他没手段,怎么能占下南边这一块。”

龙都督现在可是南方这一片最大的军阀。

早七点的时候,龙都督、邓厅长、魏宗三人站在巡警们的面前,龙都督一番感慨激昂演说了一番才到邓厅长上前一步说话。

死去的巡警家人会得到一笔补偿金。剩下的他们这群人没人补贴10块大洋。在邓厅长说出这话的时候,大家发现龙都督脸上的笑很僵硬。

活不是白干的。魏宗最终还是从龙都督口袋里抠出钱来给大家。

10块大洋,这差不多三百号人,这可不是小数目啊。也不知道魏宗怎么从龙都督手里抠出钱来。

散了之后,大家便排队去跟财政部长部长领大洋去了。

今天恢复当差的工作,领了大洋之后,晚上当差的巡警便回去了。霍文才和马文瑞两人在大街上晃悠。今天广州城解禁,广州城经过这场大难之后,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在街头经营让这经过洗礼的广州城有了一人气。

马文瑞脸上有着一些忧郁:“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

“文才,如果有一天我要是变成那种怪物。我希望能死在你手里。”马文瑞说道。

“说什么呢。你不会变成怪物的。”霍文才说道。今天马文瑞唠唠叨叨地有点异常。不得不拿起手中的武器将自己的兄弟杀了,这种从战场上带来的心里创伤并不是一夜能消散的。

霍文才拍拍马文瑞的肩膀:“好好活着,咱们做一辈子的兄弟。”

“好!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马文瑞豪气说道。

“走,咱们去喝点酒。”霍文才笑道,他暂时没啥办法将马文瑞心中因战斗带来的阴郁消掉,马文瑞需要一定的时间去缓解,但是霍文才愿意陪着他。

“晚上还要当差呢。”马文瑞说道。

“不碍事。走。”霍文才拉着拉文瑞进酒楼喝酒去了。难得放纵一次,口袋也不缺钱,那就坦坦荡荡潇潇洒洒地醉一回吧。

第三十五章:魔术师亚瑟·柯克兰

两人喝到下午五点才去太平街当差,白天当差的巡警看着醉醺醺的两人瞪大眼睛摇摇头,将他们扶到红屋里的椅子上便大声道:“我回去了。你们注意一点。”

“呃……好,你、你回去。有我们在,没事。”霍文才醉醺醺地挥手。

两人就在红屋里没心没肺地睡着了。从酒楼回宅子的张绝经过红屋的时候看到摊在椅子上以怪异的姿势睡觉的两人淡笑着摇头回去了。

回到张氏宅子的时候,张道长已经打好包袱准备离开广州城了。

“小师叔,我回道门了。”

“一路平安。”

“告辞。”

“告辞。”

张道长离开之后,张绝燃起香烟,拿着香烟插棺材盖的缝里。棺材上渐渐浮现人影……

“呼呼……哎哟!”霍文才从椅子上掉下去磕了一下脑袋哀嚎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马文瑞惊得从椅子上起来。

“天怎么黑了!这是哪里?”惊醒的马文瑞一下子分不出自己在哪儿。

霍文才爬起来抹黑打开昏暗的灯光。马文瑞看他们两个在太平街的红屋里疑惑地说道:“奇怪,我什么时候来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霍文才伸伸懒腰:“可能是我扶着你来的。”其实他也不怎么记得清了。

两人坐在椅子上一会之后才出去分开夜巡。因为不太放心,两人一起在太平街和丰宁路一起夜巡。巡了一圈之后两人回红屋,远远地,霍文才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红屋前,这人影看着还挺熟悉的。再接近一些的时候,霍文才总算是认出了眼前的背影是谁,这不就是太平街上啥都不记得要回家的老大爷么。当时还说要是想起了自己名字和家了就到红屋里来,自己送他回家。

那老大爷一看到他就激动地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咳咳。”霍文才凑到马文瑞耳边对马文瑞说到:“咱们红屋前有个老大爷,他忘了自己名字和家,所以来找我送他回家。”

马文瑞听到霍文才的话之后脸上一阵清白:“兄弟,你怎么老遇上这种事啊。”

霍文才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啊。”自从来到广州城之后就遇见这样的事情,而且还能看到鬼东西。他也不想,这二十多年的生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和那种让人恐惧和害怕的东西打交道。自从来到广州城之后,自己身上就跟沾了霉运似的各种事件一件接着一件。

“待会,你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霍文才说道。

“好。”

两人走到红屋,马文瑞只看到霍文才上前对着空气说道:“大爷,你别急。慢慢说,我给你记着。”

两人进了红屋,霍文才从窗口前的桌子抽屉里拿出笔纸随即对着站在窗口的老大爷说道:“老大爷,你说。把你记得的事情都告诉我。”

“我叫胡东,我记得我家住在……”

霍文才记着记着,随即心中一惊。

这老大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以为自己还活着。这老大爷带着孙女出来看戏的路上不小心摔死了。于是游荡在太平街附近这一代。霍文才不知道自己带着这老大爷找到家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总不能让他一直游荡吧。

把老大爷的家弄清楚之后,霍文才对老大爷说道:“大爷,来我送你回去。”

“走,走。咱们这就走,我孙女肯定很着急。”

“文才——”马文瑞站起身。

“我没事。”霍文才说道。

于是霍文才带着老大爷往他家里去,老大爷一路上叨叨絮絮。在接近老大爷家的时候霍文才看到老大爷家门口上挂着白色的灯笼,门前有一妇人在烧着值钱。

显然——这户人家有人过世了。

“爹,今天是你的头七。你安心的去吧,家里我会照顾好的……”

那老大爷看到自己门前和自己的儿媳妇他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原来,原来我已经死了……”

说着,老大爷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谢谢你,巡警大人。”然后,消失了。

真的,去了。

“铛铛……”广州城午夜的钟声响起,霍文才踏着秋季清冷的夜色回红屋……

一九一四年广州城秋色渐浓。在那件事之后,广州城的繁华和热闹又席卷而来。霍文才和马文瑞回归了正常日子,只是马文瑞原来晚上偷懒的地方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那些乞丐早就命丧僵尸的口下,他是不敢去了,所以他拐着霍文才另外找了可以偷懒的地方。

得空的时候,霍文才几次去找张绝都没找到张绝。他不知道张绝在忙着什么,要不是太平街的街坊说有见过他,他还以为张绝走了呢。

又一个晚上,霍文才和马文瑞靠在椅子上脚搭在台面上不着四六地天天说地。

“文才,你看今天的报纸了么。”,马文瑞问道。

“今天报纸上都说了什么。”

“半个月后,有一队从英国来的马戏团来表演。”这可是稀罕的玩意。这消息一出一下子冲淡了僵尸给广州城带来的阴郁。

“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马戏团呢!听说里面还有一种叫魔术的表演,这魔术可厉害了。能大变活人还有金银珠宝。他什么都能变。”马文瑞兴奋地说道。

“真有这么神?”霍文才来了兴趣。

“真的!我听我表哥说以前他在香港的时候就看过一次马戏团表演,可神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现在这马戏团要来广州城了,我倒是很想去看看。”马文瑞道。

“那咱们就去看。”霍文才也见过马戏团表演,虽然不喜欢沙面岛上的英国人但是这不妨碍他喜欢看新鲜的事物。

“可惜啊可惜。”马文瑞脸上一垮。

“可惜什么?”霍文才不解。

“这次要有马戏团的邀请函才能去看表演。”

“邀请函……嘿嘿。咱们想办法进去。”霍文才说道。从小他就不是什么规矩的人,想看还不简单。总有办法潜进去。

“真的?”

“骗你干啥,到时候看我的。保证让你能看到。”霍文才说道。

“好!不愧是我马文瑞的兄弟。”

“叩叩。”窗口响了一下,霍文才和马文瑞一看赶紧将脚从桌子上放下来。窗外漂亮的女人不禁一笑。

“唐小姐,有事么。”马文瑞问道。

窗外赫然是唐曼珠。

“我找文才。”唐曼珠温柔地说道。

“哦~”马文瑞意味深长地发了个声音:“兄弟,唐小姐找你,赶紧去。”马文瑞推着霍文才出去。霍文才拿住自己的警帽只得出了去。

现在是晚八点左右,街头倒是十分热闹。乐善戏院前有很多卖东西的小贩。要是能交得起钱,还能进乐善戏院兜售自己的东西。

霍文才和唐曼珠走在街道上。霍文才问道:“曼珠,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唐曼珠含笑打趣道:“怎么,我不能找你?”

“不是。”霍文才抓抓自己的脑袋上的短发有些无奈地说道,对女人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去应付。

但他更希望唐曼珠不要带着任何目的来接近自己。

两人走在灯火辉煌的街头,唐曼珠和霍文才说着话,有些话极为琐碎。从这些琐碎的话中霍文才看到了唐曼珠身上孤独的另一面。

“你是第一个敢和我走得这么近的人。”走了一段路,唐曼珠停下脚步笑着对霍文才说道。这话霍文才一脸不解,像霍文才这样的女人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吧,谁会忍心去拒绝她呢?

“能认识你,我……”唐曼珠伸手要握住霍文才的手之时,一道响指忽然想起,一支玫瑰花忽然出现在唐曼珠手中。唐曼珠和霍文才都吓了一大跳:

“对天生的尤物我们要求蕃盛,

以便美的玫瑰永远不会枯死,

但开透的花朵既要及时雕零,

就应把记忆交给娇嫩的后嗣……”

眼前年轻俊美穿着燕尾服的金发英国绅士对着唐曼珠和霍文才用情至深地念着威廉莎士比亚的诗歌。一个响指霍文才和唐曼珠的头上飘下许多玫瑰花的花瓣。

“你是什么人?”霍文才伸手将他拦住。这忽然出现的洋人实在是太奇怪,实在是不得不让人警惕。

这些洋人在广州城大行其道,霍文才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先生,我是魔偶马戏团的魔术师亚瑟·柯克兰。”

唐曼珠露出惊讶的表情:“半个月之后在广州城有表演的就是你们。”

亚瑟·柯克兰来道:“是的,亲爱的女士。”说着便牵起唐曼珠的手想亲吻表达友好之意。

唐曼珠掩嘴而笑,似乎对这个奇怪的魔法师也挺有兴趣。

“真是遗憾。”亚瑟·柯克兰来也没生气,他手在空中一扬,两张邀请函出现在手中,他递给霍文才:“魔偶马戏团欢迎两位的到来。”

唐曼珠伸手接下,亚瑟·柯克兰转手对唐曼珠一个眨眼:“令人着迷的女士,开场见。”说着,他的身体一晃变成一群蝙蝠飞走了。

第三十六章:灵童

“真是神奇。”唐曼珠惊讶又惊喜地说道。

“心术不正。”霍文才不屑地说道。唐曼珠拿着邀请函对着霍文才:“到时候我找你。”

霍文才想到刚刚马文瑞说过要一起混过去的,但是现在邀请函有了,能光明正大进去只有两个人。和马文瑞约定在先,但自己总不能食言了。

“我和文瑞有约在先。到那天,我会到场。所以这邀请函留给你和铁爷一起吧。”霍文才说着煞风景的话。果然,唐曼珠听了他的话之后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唐曼珠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好的,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找你。”

霍文才看着唐曼珠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无可奈何,霍文才长这么大一直活得明明白白从不去算计也讨厌被人算计,下一次恐怕会变成“认识的人”而不是深交情的朋友了。霍文才叹气一声,小师妹的事情已经在他心里留下阴影了。无奈的霍文才这不太美妙的心情下一秒便被打破了——

有个人跳到他背后双手蒙住他的眼睛:“嘿~猜猜我是谁。”

“苑夕!”这声音霍文才记得,对苑夕这个女人,他气得牙痒痒的。

“诶~猜中了。那就背着我走吧。”苑夕放开霍文才的双眼狠狠地搂着他的脖子。霍文才抖了抖身子没将苑夕抖下:“你下来!男女授受不亲!”

“还男女授受不亲呢,刚刚你跟名荟饭店舞厅的那个女人干什么。看你们暧暧昧昧的,小心铁爷收拾你。”苑夕道。

“关你什么事,你下来。”苑夕像个狗皮药膏一样贴在他身上就是不下来。

“你再不下来,我就动粗了!”霍文才说道。

“来啊!”苑夕耍赖继续说道。

“你!”霍文才有些无可奈何。他抓住苑夕的手慢慢掰开,那苑夕愣是和霍文才较上了劲。

“下来!”

“不下!”

“……”

霍文才脚上一绊往前摔去,苑夕在他背上嚎叫一声。霍文才倒是没带着苑夕扑到地上,因为有人接住了他。

是许久不见的张绝。张绝身上带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这香味让霍文才有些不平的心绪瞬间平静了。张绝低头看撞进自己怀里被自己接住的霍文才再看看苑夕,苑夕从霍文才身上爬下来站好:“张少爷。”

霍文才也赶紧从张绝的怀中起来:“还好你接住了我的。不然咱们两个就摔惨了。”

“没事就好。”张绝靠近苑夕,苑夕有些莫名其妙:“张少爷有什么事么。”

“你最近和谁有来往。”张绝问道。

“这我可就记不清了,每天来找我的人那么多。要是每个人都要记住,这不得把我累死啊。”苑夕软绵绵地说道。

“张绝你找他有事?”霍文才看张绝的表情不对问道。

“嗯。”张绝继续对着苑夕说道:“你的身上有一股菊花香的味道。”

那苑夕的表情微微地变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恢复表情调笑道:“我今天擦在脸上的胭脂水粉就是这个味儿。”

“是么。”张绝的目光仿佛要把苑夕看透一般,苑夕目光躲躲闪闪,她取出手绢掩住嘴对霍文才说道:“真没趣,我先走了。下次再找你玩。”

霍文才也看出了苑夕在刻意躲避着张绝的问话。霍文才说道:“张绝,她怎么了。”

“弄了不干净的东西在身上。”这东西的背后还和孩子失踪的案子还有僵尸的案子有关系。只是现在对方一条尾巴都没露出来,所以想到抓住太难。

这段时间,他就是在调查对方。那人是广州城随时会爆炸的炸弹,随时会把广州城炸得粉碎,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揪出来。

“那她会怎么样?”霍文才忍不住问道。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如果不收手,恐怕会性命不保。”张绝说道。

霍文才和苑夕也只见过三次,她的事情霍文才是没资格管的。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都要自己悟。要是明明知道前路是地狱,却偏偏地狱走。那就不能怪罪任何人了。

“走吧。”张绝说道。

霍文才和张绝一起回太平街。路上霍文才问题张绝这段时间干嘛去了,张绝只道有事。霍文才抓抓头:“张绝,我当你是朋友。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免得我担心。”

张绝笑道:“好。”

霍文才还是不放心张绝,但是张绝不说他也没办法。把张绝送到张氏宅子门前看着张绝进了门霍文才才回红屋。

霍文才回到红屋之后,马文瑞和他打趣。但马文瑞最后提醒道:“兄弟,虽然我也喜欢唐小姐,但还是提醒你一句,她是铁爷的女人,离她远点吧。”

“我和她没什么。”这辩解看起来就是狡辩,开始或许他对唐曼珠有点什么心思,但经过那么一些事情之后,那种心思已经熄灭了。

在广州城呆这么久了,霍文才已经知道广州城道上的情况。这道上的可是龙都督明张目胆的支持,所以他们才会存在。除非龙都督垮台,不然这些帮派会一直屹立盘踞在广州城上。

“你自己明白就好。那些人啊,都是笑面虎。咱们都得堤防着点。”马文瑞身为广州城的百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再清楚不过了。午夜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霍文才和马文瑞到自己的“根据地”去睡觉。

儿广州城的钟楼上一个穿着燕尾服带着精致面具的金发男子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一起宣布:“女士们,先生们,伟大的魔术师亚瑟柯克兰给你们带来的魔术让你们终身难忘!”

说着,变成暗夜的蝙蝠飞走了。

经过钟楼的云游大夫柳青阳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百子横灵婆这里,灵童跳上屋檐,那巴掌大的人偶看到灵童便跑。灵童跟着追了上去。

“站住。”灵童低声对那人偶说道,那人偶停下转身看了灵童一眼便对灵童发出奇怪的笑声,然后继续在房顶上飞奔着。灵童追了上去,他的脚蹋在瓦片上身体轻盈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灵童从这屋子跳跃都那屋子上追着那人偶。人偶的速度奇怪,灵童怎么追都会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那人偶再次停下来的时候,灵童的身体便被无形的视线缠着勒住。

“唔……”那细细的丝线没入他的身体里,身体上没有流下一滴血。

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穿着白色和服的长发男子停在童子的眼前,那人偶跳到那男子的手掌心中坐下面对着童子。

“你和张少爷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东西’。你们都不是人,但却有着人的情感和思想甚至是‘肉体’。我想不明白,可我很喜欢。要是我能知道你们就是什么样的存在,那么我的人偶也能有自己的感情和肉体。”东瀛男子开口说道。

灵童咬牙:“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是让广州城成为我手中的玩物,让你和张少爷成为我手中的傀儡。”带着恶鬼面具的东瀛人说道。

“你的野心将会摧毁你。”灵童回道,那细细的丝线切进他的身体里,下一刻便可以将他切成碎片。

“我的野心是我存在的意义。你可愿意跟着我。”东瀛男子再次问道。

“不可能!”灵童冷冷地回道。

“那只能将用我的方式将你‘请’回去了。”那东瀛男子含笑。他手指动了动,那些看不见的丝线缠在灵童身上越缠越紧。“啊!”地灵童发出惨叫声,随着一阵阴风而来,缠在灵童身上的丝线全部崩断灵童得以解脱。

“在我眼皮底下动手真是好大的胆子!”灵婆站在一滴着口水的巨大恶鬼踏空而来。

“原来是饲主来了。那今日我就告辞了。”说着,那东瀛人便要走。灵婆手中的拐杖一拄,几只面目狰狞有着尖利牙齿的恶鬼便向那个日本人袭来。那日本人手中的人偶迎上去,那日本人便消失不见了。被冲击到的人偶断了手臂便往下掉去了。

广州城上空的那个八卦阵隐隐转动出现,那几个恶鬼和灵婆脚下的巨型恶鬼消失不见了。

逃离的东瀛男子感受到广州城上空的八卦阵因为灵婆的恶鬼出现而启动之时才恍然自己被灵婆的虚张声势欺骗了。

东瀛男子含笑回去:“有趣,有趣。”

巨大的八卦阵法,唯有巨邪的东西才能催动。那些游荡在广州城小小的鬼魂根本就没法让八卦阵法启动。而灵婆便是广州城最大的“邪物”,她供奉的那些恶鬼是广州城唯一能催动那巨大的八卦阵的东西。

广州城上空的八卦阵天生克邪物,灵婆带来的那些恶鬼的出现只会启动八卦阵将其镇住。灵婆这一手也是逼退那东瀛男子。若是没有这八卦阵,就是抓住东瀛男子也没问题。但是现在的情况之下已经不可能了,除非有人主动去摧毁这已经布好的八卦阵法。

警察厅发了布告不许砍掉那几十个柱子,而且张道长在走之前在柱子上刻了符加固这桩柱的硬度,所以这柱子坚硬如铁,一般武器根本就砍不断。所以想动这八卦阵,也是难上加难。

第三十七章:来自英国的魔偶马戏团

八卦阵出现了一点点异动,张氏宅子里的张绝感受到了。现在广州城能称之为邪物的东西大概就是灵婆供奉的恶鬼。难道灵婆想让那些恶鬼冲破八卦阵不成,但这异动一闪而过又恢复平静。张绝相信灵婆不会这么做,因为当初借着霍文才的身体,张绝知道灵婆现在的状态。灵婆现在的状态可不是很好,随时会被那些她供奉的恶鬼反噬。所以想要将所有的恶鬼放出来,灵婆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一个控制不住,八卦阵被毁,广州城的下场恐怕会比僵死袭击更加惨烈。

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霍文才和马文瑞起来,霍文才摸到一个东西,是个人偶。回到红屋之后一看竟然是个断了手臂的人偶。这人偶精致漂亮让人爱不释手。

“从哪来的?还挺漂亮的。”

“刚我们睡觉的地方摸到的,掉在我脸上也不知道是谁乱丢的。”霍文才说道。

“找个木材修修还能用。走吧,咱们回去。”

于是,两人又提前结束晚上的当差班了。

回道家之后,霍文才将那缺了手臂的人偶放在窗台上便收拾自己睡觉了。在霍文才睡着之后,挂在窗口上的红灯笼一道暗红色的光射入那木偶身体里面,那木偶微微动了一下,他摊开自己还剩下的手臂看了一眼似乎很满意随即恢复原来的姿势随即一动不动地靠在窗上。

第二天,霍文才醒来之后在前往城隍庙卖茶叶的时候,顺便把那破掉的人偶带上了。到了城隍庙之后,世同他们已经到了,马文瑞帮忙把摊子摊开,霍文才便坐在小凳子上拿着从别的摊主借来的工具给这人偶弄新的手臂。

霍文才也是第一次弄这个东西,但城隍庙有卖木偶的师傅,所以霍文才讨教了几番倒是有模有样地把人偶的手臂做出来装上去了——

只是这寒酸的手臂和着人偶特别不搭。霍文才揪揪人偶身上衣服,那破掉的地方没法盖住刚装上去的手臂。霍文才再和对面卖针线包的大婶讨了块白布给缝上去。

马文瑞“嘿嘿”直笑地看着霍文才摆弄这人偶,这人偶虽然精致漂亮,但在马文瑞眼中这东西就是给孩子们玩的。

霍文才给补上去之后扶额。自己缝的真是难看,最后还是拜托卖针线包的大婶给弄了,虽然色块不一样,但也差不多。

弄好之后,果然看不出这人偶在捡到之前的狼狈。

霍文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这人偶。可可看着眼馋,霍文才将人偶给可可拿去玩。可可接到手中可开心了。可可拿着人偶玩乐的时候,城隍庙忽然聚齐了围城一圈。可可将玩偶放在自己的小凳子上便跟着去凑热闹,那人偶知道可可离开之后便从悄悄地从可可椅子上跳下跑到霍文才的摊子上躺着了。霍文才和马文瑞聊着,在发现人偶躺在自己摊子上的时候还以为是可可送回来的。

“前面的在干什么?这么热闹。”霍文才和马文瑞伸长了脖子。

马文瑞拍拍手:“我过去看看,你帮我看着摊子。”

“喂——”霍文才一开口,马文瑞就挤进去了。

马文瑞挤进去之后,发现是个打扮怪异画着夸张的怪异小丑在拿着各种颜色的球在表演着,围观的百姓大声喝彩。就是孩子也兴奋地尖叫着。

马文瑞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便退了出来。回到摊子前马文瑞便和霍文才说那小丑在里面表演的事情。昨天晚上先是魔术师,现在是个奇怪的小丑。这些马戏团到底有什么目的?

霍文才心中觉得有些怪异,但却没法找到原因。

接下来几天里,魔偶马戏团的人在广州城各处频繁出没在街头表演。他们的存在给广州城的百姓带来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关于这个马戏团的行为和半个月之后的表情传遍了广州城的大街小巷,因为都提前知道了凭邀请函才能观看表演,所以很多人都会追着马戏团的街头表演看。

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谈论马戏团的事情。

走在大街上的张绝一个棕发碧眼的女人拦住张绝将邀请函递给张绝,张绝含笑接住:“届时一定到。”

棕发碧眼的女驯兽师对张绝一个飞吻:“恭候您的光临。”便离开了。

不仅仅是张绝,粤商、还有官员,贵族们。广州城有权有势的都收到了邀请函。初时听到这个小时的时候,霍文才呆愣了一下。那种违和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霍文才摆弄着手里的人偶,他出来当差的时候,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这人偶塞到口袋里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瞧瞧这报纸,魔偶马戏团的表演场地定下来了。马文瑞将报纸递给霍文才,霍文才接了一看,竟然是在海珠戏院。

广州城三大戏院:乐善戏院、海珠戏院、广庆戏院。广庆戏院是后来居上,论历史,当属海珠戏院了。海珠戏院前身是同庆戏院,又因为海珠戏院临近粤江,在北岸马路那一带,所以和乐善戏院是旗鼓相当。

知道在哪里表演,马文瑞和霍文才趁着午夜前往海珠戏院摸索路线到时候进去看。霍文才将人偶塞进衣服口袋里便往海珠戏院去。到了粤江北岸,粤江里那些船安静地立在江上。船上的人家沉睡等到新的一天到来继续为生活打拼。

这个时间点,海珠戏院的戏早就散了。霍文才和马文瑞两人摸索了一阵,还真让他们摸道了一条进去的路子。

两人进了海珠戏院里面的演戏大堂里,马文瑞咧嘴笑着说道:“这里面可真大。”

“这可是广州城数一数二的戏院。”霍文才说道。

“到那天,广州城的名流都会到这里。”他的手搭到椅子上,随即惊叫一声:“啊!”

“怎么了?”霍文才的话一落口,海珠戏院的戏台上便亮了起来。

借着光,马文瑞看到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摸到的是一条蛇,这蛇盘在椅子上正对着他吐信子。戏台一金发碧眼的女人妩媚地对他们一笑,随即说了句洋文然后吹了一声口哨那蛇便游着身子往戏台上的女人身上挂。那女人脖子上盘着那手臂粗的蛇向他们走过来。霍文才和马文瑞立即警惕地对着眼前的女人。

“先生们,晚上好。我是魔偶马戏团的驯兽师阿诺德·沙拉那。作为闯入者,真是你们的不幸。”女人说完之后,黑暗中,一条巨蛇朝他们袭击而来。霍文才拎住马文瑞丢到一边,然后抬起脚来狠狠踹到那巨蛇的脑袋上。那驯兽师尖叫一声:“哦!天啊!我的小宝贝!”显然她没想到会踢到铁板了。

“走!”霍文才抓住马文瑞便逃出海珠戏院。

“拦住他们!”阿诺德·沙拉那生气地尖叫。

“嘶嘶嘶——”身后一波蛇朝他们游来,霍文才和马文瑞一看头皮发麻。两人飞檐走壁跳出海珠大戏院跑了一段路才摆脱那群蛇的追捕。

“唉~那女人怎么回事。这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么。”马文瑞气喘吁吁。

“那马戏团的人邪乎得很,走吧,咱们先回去。”霍文才搭着马文瑞回去。

海珠戏院里,沙拉那·阿诺德心疼地抚摸那巨蛇的脑袋。在检查了一遍之后发下巨蛇没什么大碍便冷笑:“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距离魔偶马戏团的表演倒数九天。收到魔偶马戏团邀请函的陈随生上了一趟粤商会馆,粤商会馆里的粤商们激烈地争辩着。和陈随生一样,每个粤商都收到了邀请函。能让广州城和平独立的粤商们可是精明得很,这魔偶马戏团在他们眼中出现得有点古怪,将事情分析之后,大家倒抽了一口冷气。至于到那天是去还是不去,全看粤商们自己的决定。

陈随生悠哉地拿着茶喝听着粤商们争辩不休,这样的事情不说粤商们警察厅那边也许已经发现异常了。

散了之后陈随生上了一趟警察厅找魏宗。和魏宗谈了会之后,魏宗倒是赞同粤商们缜密的心思,因为这一点他也猜到了:“收到邀请函的都是在广州城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魔偶马戏团刚来广州城是怎么知道广州城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要是把广州城这些有身份和地位的人聚到一起关进‘笼子’里,那么广州城便会被架空。”

是的,粤商们也意识到了。所以才会齐聚一堂讨论关于的魔偶马戏团的事情。

魏宗这里已经确定了魔偶马戏团来者不善,但却抓不到他们的任何把柄。要是以前,没把柄,魏宗也会为对方制造把柄把对方给抓了。就如同当年自己被沙面岛的英国人一击一样。但现在不是军政府时期,龙都督不开口。他也就只能坐着。

广州城是龙都督的天下,魏宗不信龙都督能看着威胁到自己位置的人存在。能坐到这个位置,可是比谁都要狠。

第三十八章:灯笼小妖

魔偶马戏团依旧出现在广州城的街头单独表演。经过那天晚上,霍文才和马文瑞没有再往海珠戏院去。两人晚上依旧当差偷懒,白天去城隍庙卖东西。

城隍庙人头攒动。快到中元节了,临近这个节日的东西也在走俏。霍文才手里有一笔钱了,倒是对金钱的执念没这么深了。

“拿好,你的茶叶。”霍文才包好茶叶给客人。眼睛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苑夕么?那天的事情霍文才还记得,虽然和自己没关系。但等她出来还是好心提醒一下吧。

苑夕进来城隍庙之后,便买了香烟点了拜了拜。然后给了几个香火钱。当她从城隍庙出来往家里去的时候,霍文才叫住了她。

“苑夕。”

苑夕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没心没肺地挂着笑容上前:“哟~咱们得巡警大人怎么在街头当起小贩来了。”

马文瑞对霍文才嘿嘿直笑,霍文才艳福不浅啊,看她短短时间之内就认识两个美人真是让人羡慕。想是这么想着,但他心中早就有丫头了,所以对着写艳丽的花儿欣赏看看就好。

苑夕到霍文才摊子后挤开霍文才自己坐在摊子前。霍文才拉马文瑞那一椅子过来坐下。

“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出格的事。”霍文才问道。

“我能在做什么啊。小孩,给我瞧瞧那簪子。”苑夕看隔壁世同的摊子说道,世同赶紧将苑夕看上的簪子送到她手中。

“真好看。”苑夕爱不释手。

“张绝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东西,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别到时候连命都搭进去了。”霍文才说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苑夕笑着问霍文才。

“不信。”被她耍过几次的霍文才坚决不相信苑夕的话。

“哎呀呀,既然不信,那你还管我的闲事干嘛。巡警大人该不会以此把我抓了不成。”苑夕看都没看霍文才一眼将手中的簪子插到发上。

霍文才知道苑夕又开始无理取闹了:“不管你信不信,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苑夕转脸看霍文才笑得意味深长:“你在意我?”

霍文才一阵无语:“咱们认识一场,只是想提醒提醒你。”

“罢了罢了,你们这些男人啊,哪里懂女人的心思。”苑夕伸着手指在霍文才额头点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便离开。世同则喊道:“小姐,你还没给钱呢。”

“找霍文才要。”苑夕头也不回地离开。霍文才掏出钱来给世同,世同道了谢。霍文才正的不懂女人,完全不知道她们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眼前的苑夕他不懂,唐曼珠他也不懂,就是在佛山的师妹他也是不懂。

女人的心思,果然复杂。

霍文才继续卖着他的茶叶,今天肯定是霍文才遇见故人的好日子。那个在水上集市有着两面之缘的镜红也来了城隍庙,她上城隍庙祭拜了之后便到霍文才这里买茶叶。

“镜红姑娘还记得我么。”霍文才问道,马文瑞瞪大眼睛,这霍文才究竟走了什么运,怎么认识这么多美人。而且这美人,他也认识,只是人家不认识他罢了。

“记得。”镜红淡淡地看了一眼霍文才说道。

“镜红姑娘,刚刚苑夕姑娘也来城隍庙拜城隍爷。我看她有点不对,你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么。”霍文才问道。

“她认识个日本客人,那个日本人知道她想要个孩子便送她一个人偶让她好好供奉,半年后便能怀孕。”镜红的话让霍文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姑娘可认识那个日本人。”一道声音从镜红背后响起,镜红起身:“是张少爷。”

“张绝你来了。”霍文才招呼道,今天可真是巧了,遇到了一个又一个熟人。

“我在找一个人,或许就是那个日本人。咱们到那茶寮坐一会。”张绝对镜红邀请道。

“好。”镜红点点头。

“我也一起,文瑞帮我看看。”霍文才说道。

“哦~”马文瑞应和。

三人到茶寮里点了茶。镜红朱唇开启:“那个日本人叫伊东木司,曾是我的客人。他是个东瀛傀儡师,前段时间他是苑夕的入幕之宾,那之后苑夕就变得有点奇怪。后来通过其他人口中才知道,苑夕为了怀孕便将伊东木司给他的人偶供奉起来。那之后,苑夕就变得有点神志不清。”

张绝喝了一口茶:“你可知道伊东木司住在哪里?”

“不知道。”镜红说道。

“谢谢。”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张绝道谢。

“张少爷不必客气,张少爷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行离开。”

“请便。”张绝客气道。

镜红离开,霍文才说道:“这段时间一直没见你,你是在查那个日本人去了?”

“是的。”说着从霍文才口袋中将那个他捡来的人偶拿到桌子上伸出手指一弹,那人偶立马一蹦一跳爬到霍文才肩头上。

霍文才还奇怪那人偶怎么又出现在自己口袋里呢,但看到这人偶动起来的时候霍文才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诶——诶——他动了!”

张绝失笑一把拉起霍文才,霍文才惊慌失措地捧着那个坐在自己手里的人偶,那人偶动一下,霍文才的心就跳一下。

“他、他动了。”霍文才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的,他动了。”张绝拉着霍文才坐下。霍文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人偶放在桌子上,那人偶又想爬到霍文才的身上,霍文才指着这人偶惊呼道:“别动!”那人偶还真的是一动都不敢动了。虽然是个人偶,但霍文才怎么都觉得它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别害怕,他不会害你。”张绝带着笑意说道,本想吓吓霍文才,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刚看到霍文才的时候就知道他身上带着“东西”没想到会是这么弱的东西,这隐世界的东西,没有害过人,不知道霍文才是从哪里带来的,竟然连霍文才自己都不知道。

“他、他是不是、是不是鬼。”霍文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是,它是妖物。”张绝伸着手指,那人偶伸出自己的小手搭在张绝的手指上。

“他是妖怪?”霍文才惊呼。

“是个小妖。你可以问问他。”张绝说道。

“他会说话?”霍文才惊奇不已,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妖怪呢,民间的志怪谈他还以为是假的,但自从来到广州之后,他遇见的奇事一件比一件还奇怪。现在还冒出个妖怪,霍文才小心翼翼地对着坐在桌子上得人偶说道:“你真的是妖怪么?你是什么妖怪?为什么会跟着我?”

那人偶转着脑袋看了看张绝又看了看霍文才才弱气地说道:“我叫灯笼,是未成形的灯笼妖怪,是你把我带回家的把我挂在窗口上的,看到你带了木偶回家,我就借用了木偶的身体。”人偶说道弱弱地说道,仿佛害怕霍文才生气似的。

“你是说,你是我家里的那红灯笼?”霍文才惊奇地问道。

人偶点点头。

那之前乐善无脸戏子事件的时候,自己做恶梦,那灯笼从窗口上掉下来惊醒自己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了。霍文才觉得惊异不已,知道了源头,霍文才就没这么害怕了。有只妖怪和自己住在一起,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异。

“真没想到我家里住着一个妖怪。”霍文才笑着对那人偶伸出手,那人偶看了看霍文才便小心翼翼地走上霍文才的手心上,霍文才将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人偶便坐到他肩膀上。

张绝对那人偶说道:“柳青阳在广州城卖药,你要是有需要的东西可以找他买。”

“啊~”那人偶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随即道:“柳大人在广州城!”

“是的。”张绝道。

“谢谢张少爷,我一定会去的。”人偶说道。

柳大夫,是那个药行街卖药的云游大夫么?好像叫柳青阳。

“我还有事,先走了。”张绝对霍文才道。

“张绝,你在调查那个日本人的事情。我帮你吧。”霍文才说道。

“不必。”张绝道。

霍文才心中郁闷,张绝永远是这样。

自己可是将他当成最重要的朋友啊!霍文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绝离开。

霍文才心中郁结地回到自己的摊位上坐着发呆神游天外。

“回来了。你怎么认识镜红姑娘的?”马文瑞好奇问道。

“在水上集市卖胭脂水粉的时候认识的。”霍文才说道的。

“你还真是有红颜命。这镜红啊在晚清还没覆灭之前是某个官员侍妾的女儿,辛亥革命的时候那官员拿上所有的财产带着夫人和子女离开并遣散了下人逃离去了香港,那些被留下的侍妾子女身无分文,镜红就是其中一个。后来其他姨娘走了将孩子丢给她,为了活下去照顾娘亲和还有下面的几个弟妹她就去水上集市接客。唉~这些人对她还真是狠心啊……”

这么好的女人活生生地就这么毁了,马文瑞还真是为镜红感到心疼。

没想到镜红的身后还有这么一遭,真是世态炎凉。

这个世道,女人如果不够强或是没有庇护的人或许就会成为别人的东西。这个时代将她们钉在架子上早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审判。

无法违抗和违背的世道,霍文才他的手能抓住谁?又能守护谁?

第三十九章:大盗马戏团

霍文才因为张绝、镜红还有苑夕的事情闷闷不乐。他知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这里的是远比在佛山的时候要复杂得多。但是对所认识的人,霍文才只会感到无尽的心疼……

这样混乱的世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下午前往警察厅签名前往太平街当差的时候,霍文才被魏宗叫住。

“魏哥。”

“跟我来一下。”魏宗道。

“好。”霍文才跟着魏宗到他办公室,两人坐下之后魏宗便和交代了霍文才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和魔偶马戏团有关。

魏宗将魔偶马戏团的资料丢给霍文才,霍文才翻看了一下,不知道魏宗是怎么调查的。这资料居然很全面,可真正惊到的是这个马戏团有大盗的嫌疑!

“英国有个马戏团在欧洲各国演出,在演出的地方,当地的政客和富豪家都被洗劫了一番。之后,这马戏团便凭空消失换名辗转下一个地方继续演出。直到现在都没人找到这家盗贼团伙。所以在欧洲人们将这家马戏团成为幽灵马戏团。”魏宗说道。

“魏哥怀疑魔偶马戏团便是洗劫了欧洲的大盗?”

“他们就是那幽灵马戏团,此次前来打算对广州城的商贾政客们下手。这伙人来的奇怪,龙都督便私下让人去查,便查到了幽灵马戏院的事情。”魏宗道。

龙都督是个小气吧啦的人,而且天生的护财命。谁对他口袋里的银子打主意他跟谁急,现在知道这魔偶马戏团来得蹊跷,便派人去香港和沙面岛上的洋人打听消息,果然让他打听到了什么。得到消息之后龙都督便急了,他召集警察厅的陈厅长魏宗等人探讨这件事,最后是事情落到魏宗手中,魏宗便派人去调查魔偶马戏团。

现在魔偶马戏团的人经常在街头做表演,魏宗很快将这些人的资料调查好——

亚瑟·柯克兰,魔偶马戏团团长。英国人,二十五岁是个魔术师。

沙拉那·阿诺德,魔偶马戏团副团长。英国人,三十岁是个驯兽师。

克洛维斯·伯纳德,魔偶马戏团小丑。十八岁的法国人。

爱丽丝·里格,魔偶马戏团杂技表演者,十七岁的英国人。

迪伦·托马斯,魔偶马戏团杂技表演者,十七岁的英国人。

……

马戏团成员一共十二人,其中有几个是幕后成员,这些幕后成员分别是医生还有几名负责马戏团事物的人员。

没想到魏宗能调查出这么全面。

“魏哥,为什么现在不抓他们?”霍文才说道。

按照魏宗的性格,龙都督都已经把这事情交给他了,他随便给魔偶马戏团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直接抓人就完了。

“现在还不行。这些人很棘手。龙都督想知道这些人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盗走那些巨额财富。能做到这程度而且还周游各国不被抓,呵呵,连我都想知道他们有何能耐了。”魏宗十分感兴趣地说道。

那你找我干什么?霍文才心中道。

仿佛看穿了霍文才心中的想法似的,魏宗说道:“把这些资料送一份到张少爷那里。”

“这和张绝有什么关系?”霍文才收拾着拿起。

“我想请张少爷帮个忙,给他看他就知道了。”魏宗说道。

“魏哥,你知道张绝是什么人么?”霍文才说道。

“张绝是道家张氏旁系族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来了南方避居。张绝在广州城布下的八卦阵已经传到北方他家人耳中,不多时我看他们就会找上门来了。”魏宗说道,张绝刚来广州的时候是晚上,那时候魏宗和陈随生在逛街谈事,然后遇见了刚到广州城的张绝,他们谈了一会,陈随生便给张绝说了太平路那有个空宅子的事情。

他们和张绝之间的关系并不深,要说熟也不熟,也只是认识罢了。

后来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关于张绝的传闻还有百子横灵婆那里放出的话,魏宗才知道张绝是来广州城避居,而且恐怕身上带着什么事。灵婆希望张绝离开广州城,可见张绝是有本事的。不然灵婆不会放出一些对张绝不利的话。

“魏哥的意思是在追着张绝的人是张绝的亲人?”

“是的。他们这旁系的事情,张氏本家的人是不会管的。所以在追着张绝的是和他同根血脉的亲人,我看张绝是不会走了。从北方逃到南方,他早就没了路子可逃了。”魏宗说道。

魏宗的话让霍文才心中压抑,张绝身上到底带着多少秘密在身上。什么叫做无路可逃?

“那魏哥我先去了。”霍文才拿起文件说道。

“去吧。”魏宗笑道。霍文才离开之后,魏宗喃喃自语:这霍文才和张绝的关系可真不一般……

霍文才拿着手中的文件去敲张氏宅子的大门,张氏宅子的门没关,霍文才一下子就推开进去了。

“张绝!”

“张绝!”

张绝扯开嗓子大喊,但并没有任何回复,张绝似乎不在。霍文才有些焦躁不已,但人不在他也没办法。他拿着那些文件转身出门,一直躲在口袋里的人偶从他口袋爬到他脑袋:“张少爷不在宅子里。”

霍文才深深吸一口气:“嗯,我们走。”

霍文才有点心不在焉地到红屋,马文瑞看霍文才有点不在状态便问道:“文才,你没事吧,你精神好像不太好。”

“没事,有点事罢了。”霍文才说道。

“没事就好,要是有什么事……”马文瑞跟他唠嗑着,霍文才完全没听进去。躲在霍文才口袋里的人偶扯扯霍文才的口袋:“主人,刚刚张少爷过去了。”

霍文才嚯的起身拿着文件便往外去。

“喂,文才你干嘛去啊——”

霍文才走出红屋便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张绝,张绝追着一抹白色的身影。霍文才没张口叫唤张绝,张绝在找东瀛傀儡师,看他追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的和服白衣,身后随着奔走而飘动的黑色长发,那人大概便是张绝要找的人了——东瀛傀儡师伊东木司。

张绝的速度很快,那东瀛男子的速度更快。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霍文才和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怎么都追不上。

追了两条繁华的大街之后,前面十分热闹地围着一圈的人,霍文才看到散落的玫瑰花便暗叫一声糟糕。

前面魔偶马戏团的魔术师亚瑟柯克兰在街头做着魔术表演。眼睁睁地看那伊东木司和张绝挤进那拥挤的人群里,霍文才心中一个着急。

“主人,看我的!”口袋中的人偶说完话,霍文才只见眼前的人群被无形之中拨开,没有阻碍的霍文才终于追上了张绝的背影,只见张绝伸手抓住那东瀛男子的长发,而霍文才在张绝的身后抓住张绝的手。

亚瑟·柯克兰看着眼前有趣的一幕兴奋地道:“三位不速之客真是让在下感到荣幸至极。”说着亚瑟·柯克兰向眼前的伊东木司伸出手,伊东木司将苍白的手指搭上亚瑟·柯克兰的手心,张绝便感到一股力将他拖了过去。而抓住张绝手的霍文才也跟着被带了进去。

亚瑟·柯克兰执起伊东木司的手并揽住他的腰再起舞的时候,伊东木司瞬间变成一个人形木偶。眼前的一幕让亚瑟柯克兰兴奋地瞪大眼睛,而周边的群众拍手叫好,还以为是亚瑟柯克兰将活人变成人偶。

张绝挣开霍文才的手扯过人偶一看,口中道:“逃走了。”

人群外,伊东木司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离开以亚瑟·柯克兰为中心的喧嚣人群。

霍文才则是惊呆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瞬间变成了人偶。而亚瑟·柯克兰则是兴奋地拉起人偶跳起了舞来。

“我们走。”张绝对霍文才说道。

“好。”霍文才说道。

亚瑟·柯克兰看了一眼张绝和霍文才的背影继续揽着人偶跳舞,他凑近人偶闻到了人偶身上菊花香的味道然后是深情对人偶说道:“我更喜欢玫瑰花的香味。”

霍文才和张绝回太平街上,秋色的傍晚带着一丝凉意,霍文才看张绝心情不是很愉快的样子。霍文才有点心虚地道歉:“那个,对不起。要不是我抓住你的手,你就抓住那个伊东木司了。”

张绝才发现霍文才似的,脸上的肃穆的表情褪去,他含笑回道:“你不必自责。伊东木司有点手段,不然早就被我抓住了。”

“可是……”

张绝摆摆手,霍文才只得闭嘴不再提刚才的事情,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霍文才:“这是魏哥要我给你的。”张绝接到手里:“好的。”

两人到了太平街之后张绝便回张氏宅子,霍文才踏着秋色的傍晚回到红屋,红屋里马文瑞递给霍文才一个一串烤鱼:“给,这是张老板送的。”

那个卖烤串的摊主。

霍文才接着狠狠咬了一口。

他心里还是过不去的难受。

可,他感受到张绝似乎用无形的手在将他推开。

回到张氏宅子的张绝拿着魏宗让霍文才送过来有关于魔偶马戏团的文件看了起来。张绝看完之后一笑:

这广州城还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聚齐了。

第四十章:被催眠

魔偶马戏团演出倒数第一天,这段时间广州城的百姓每个人口中都在谈着魔偶马戏团的事情。这种气氛很不正常,广州城的百姓仿佛被他们迷惑住似的变得有点疯狂,霍文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很大的不对劲。

可他找不到魔偶马戏团的把柄。

霍文才甩甩《民生日报》,上面一大版面写的都是关于魔偶马戏团演出的事情。而且魔偶马戏团在报纸上表示,演出当天会给广州城的百姓一个惊喜。

那个惊喜会在晚上午夜钟声响起的时候出现。

外面那些看了报纸的百姓都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即使他们不能海珠戏院去看表演,但魔偶马戏团这段时间天天到街头作表演,对于这个马戏团广州城的百姓已经十分熟悉了。所以看到报纸上的消息之后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了大街小巷,每个人都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霍文才和马文瑞到警察厅的时候警察厅已经聚集了巡警们,于贤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便招呼着,因为魏宗有事要说。

在自己办公室里,魏宗也在拿着报纸在看,对于那些人要玩的把戏,魏宗只能见招拆招。

广州城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没有一刻停歇。这次魔偶马戏团的事情不知道和沙面岛上的英国人有没有关系。

将报纸放下,魏宗便到大厅里交代巡警们事儿。

看着自己底下的兵,魏宗嘴角挑起笑容。他大声道:“兄弟们,有活干了……”

后天是魔偶马戏团演出的日子,从手里的调查看,魔偶马戏团一点疑点都没有。但欧洲贵族们被洗劫的事情可是千真万确的。所以魔偶马戏团要真的一点都没问题是最好的,如果有问题他们就将那些欧洲幽灵大盗逮了关到牢里吃牢饭。

魏宗让手底下的巡警们在魔偶马戏团表演的那天去城里那些权贵家里蹲守着,免得遭了幽灵马戏团的毒手。另外一批人当晚在广州城巡逻。最后一批人在海珠戏院外面听枪声待命。

魏宗已经预见了,魔偶马戏团表演的当天晚上会热闹无比。

将人解散之后,大家便各自忙碌去了。到太平街当差的霍文才和马文瑞两人边走边谈。

“到那天咱们想去看是看不成了。”和霍文才约好悄悄溜进海珠戏院去看魔偶马戏团表演的,这对他来说有点遗憾不已。

“来日方长,总会再能看到的时候。”

“希望如此吧。”

到魔偶马戏团表演的当天,整个广州城沸腾了,因为——魔偶马戏团的表演者坐着精致漂亮的欧式马车在巡游广州城。马车上带着银色蝴蝶面具,带着黑色高帽子、黑手套黑燕尾服的执事赶着马车,而马车上的表演者们借着小小的空间耍起了表演。这精彩绝伦的表演引得广州城的百姓拍手喝声叫好。

霍文才跟着魔偶马戏团背后的流动人群。

身在疯狂人群之中,那种违和感更加强烈了。这些人都疯了,着了魔似的。霍文才看着追着魔偶马戏团人们脸上的表情,这些人的表情让他感到心惊。

魔偶马戏团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们痴迷到这种程度。

霍文才忍不住把眼睛放到马车上那些表演者的身上。魔术师、催眠师、驯兽师……看着看着霍文才忽然痴傻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来挥手和身边的人一样大叫道:“好!”

霍文才跟着队伍后面,变得和周边的百姓一样兴奋地拍手叫好。

“主人,主人。”人偶叫着霍文才,但霍文才并没有搭理他,他知道霍文才和周围的人一样“中邪”了便跳下霍文才的身子溜了出去。

马车上的驯兽师沙拉那·阿诺德看到霍文才的时候嘴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她手上一条小指大的绿蛇悄悄地从她手中爬下借着喧嚣的人群缓缓地向霍文才前进着。那绿蛇悄无声息地钻到霍文才的身上,就在那绿蛇爬到霍文才的脖子脖子上张开口露出尖利的牙齿往霍文才的脖子上一口咬下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捏住那绿蛇的七寸将其捏断丢到地上。

“霍巡警。”张绝伸手拍拍霍文才的肩膀。被打搅到的霍文才一看是张绝便兴奋地对张绝说道:“是张绝,快看,他们的表演可真厉害!”

跟在马戏团背后的霍文才指着马戏团说道,他浑然不知到他们这越来越庞大的人群走到那里便堵到哪里。

张绝上前与霍文才同步,沙拉那·阿诺德看到张绝将她的蛇捏死了眼睛闪过一抹不快,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队伍继续往前走,而这队伍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是啊,他们可真是厉害。”张绝赞同地说道,能将整个广州城的百姓迷惑操纵住,可真是不一般啊。对方不是鬼也不是妖,真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为了魔偶马戏团我什么都愿意做!”霍文才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这可真是不得了了。张绝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伸手抓住霍文才的手:“霍巡警,我有件事,你可否帮我。”

“什么事啊?”霍文才挣了挣没能挣脱,他眼睛继续黏在魔偶马戏团的身上兴奋地喝声叫着:“好!好!精彩!”

“我家里最近弄丢了东西,霍巡警帮我去找如何?”张绝拉着霍文才停下笑着说道。

霍文才被迫停下眼中闪过一抹不解和困惑,他对张绝说道:“你去找白天当差的巡警。”

“不,这东西只能你替我找到。”张绝说道。

眼看魔偶马戏团在自己眼前越行越远,霍文才有些着急,他挣了挣张绝的手,但没能挣脱。霍文才低声说道:“你放手,他们要走了!”

看霍文才执迷不悟,张绝伸手将霍文才劈晕然后伸手接住往下倒的霍文才之后人偶便悄悄从张绝身上回到霍文才身上。

追着魔偶马戏团的人流过去只留下张绝半跪着抱着霍文才倒下的身影……

魔偶马戏团的队伍经过襟江酒楼的时候,陈随生和魏宗从窗口上往下看,着队伍可真是壮观,比城隍爷出巡的时候还壮观。

陈随生喝着茶看着楼下喧嚣的景象说道:“这马戏团倒是有点本事。”

魏宗一脸兴趣,他说道:“要是他们真是幽灵马戏团,我更想知道他们洗劫的财富在哪里。”

听了他的话,陈随生脸上一抽懒得搭魏宗的话继续看楼下壮观的队伍过去。

霍文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他看到张绝和自己身处的地方时候有点茫然。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张绝说道。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霍文才摸摸脑袋,他怎么躺在酒楼里睡着了。因为晚上要去出任务,这任务和魔偶马戏团有关所以他跟着巡街的马戏团后面,后来……啊,后来怎么了?自己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张绝看霍文才清醒过来没事了,便叫了晚饭和霍文才一起吃。张绝对霍文才说道:“灯笼找到我说你中邪了,我便来找你了。”

听了张绝的话霍文才想到那些痴狂地追着魔偶马戏团的人心中一惊。

“马戏团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迷惑你们,也让你差点命丧蛇口之下……”张绝将霍文才刚刚经历的事情道了出来。完了之后霍文才冒出一身冷汗,要不是人偶去找了张绝来找自己,自己恐怕就没命了。

幸好有张绝,幸好有张绝。

“幸好有你。”霍文才那满是信任的眼神让张绝心中一叹。在张绝面前霍文才觉得没什么东西值得隐瞒的,而且魏宗也把魔偶马戏团的信息传递给张绝了,今晚的事情,张绝肯定是会出面的。

听了霍文才道出今晚魏宗的计划,张绝没什么好担心的。

魏宗是个狠的。

而霍文才,凭他的身手一定会没事的。

难得和张绝再吃一次饭,霍文才狼吞虎咽,他那肚子里的饭量和魏宗有的一拼。吃完之后霍文才便急急忙忙地回灯笼街换上巡警制服赶去警察厅和魏宗一起出任务。

下午六点的钟声响起。警察厅的巡警们集体出动往城里各去,霍文才和于贤他们去海珠戏院那里待命。

于贤带着人到海珠附近巡逻一番便带着人潜伏在海珠戏院附近。魔偶马戏团的表演晚八点到午夜十二点。七点开始的时候,收到邀请的达官贵人陆续续地到海珠戏院进里面看戏,这些人在广州城都是有权有钱有势的,随便站出来一个都是在广州城响当当的人物。

今晚不仅广州城的达官贵人来了,而且沙面岛上的洋人也来了。

魏宗是和陈随生进去的,他还看到唐曼珠挽着铁爷进去。而快到八点的时候,霍文才看到张绝一个人进去。霍文才从口袋里掏出人偶对他说道:“你去陪张绝。”

“好的。”说着人偶便趁着黑暗混进去了。

广州城钟楼八点钟声响起来的时候,魔偶马戏团的表演正式开始了。

第四十一章:掌中城

海珠戏院里,有东西跳到张绝放在腿上的手中,张绝低头一看是那个附身在人偶身上的灯笼小妖。张绝伸手轻轻抚摸人偶,这灯笼小妖舒服不已。

今晚魔偶马戏团出了大手笔,不管是从舞台还是道具扮演道具等。

开场便是亚瑟·柯克兰的魔法出场方式,台下的观众脸上露出吃惊、不敢置信的表情。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魔偶马戏团游乐场,今晚魔偶马戏团将给各位绅士女士带来一场不可思议的游戏盛宴!”

说完他身影一闪从舞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在海珠戏院演出大厅的右侧:“我是魔术师亚瑟·柯克兰,也是魔偶马戏团的团长,今晚很荣幸为大家服务。”

台下观众纷纷鼓掌。魔术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他们很好奇这个魔术师是怎么办到在一眨眼之间在舞台上消失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的。

对今晚的表演,大家充满了期待。

今天晚上的演出空前地热烈,围在海珠戏院外面的百姓们兴奋地等待着魔偶马戏团要给广州城百姓惊喜的那一刻。

不仅仅是围在外面的百姓,整个广州城的百姓都在等待着那一刻,这种疯狂让人心惊。

海珠戏院里面的演出继续着,张绝从怀里拿出今日从洋商那里买来的怀表看了一眼,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台上的驯兽师沙拉那·阿诺德驯的几个猛兽让台下的人惊呼。张绝轻轻地抚着小人偶。

越是接近十二点,台下的观众神色渐渐变了。魏宗用手蒙住陈随生的眼睛。陈随生低声说道:“我不看。”魏宗把手放下,陈随生低下头和魏宗攀谈,上面耍着牌技的催眠师让台下人的人眼色渐渐变化。

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是魔术师亚瑟·柯克兰的表演,他在台上高着,台下的观众疯狂地应和着。

张绝嘴上含笑。

十二点,广州城的钟声伴随着魏宗在戏院里的枪声和外面烟花的声音一同响起。

而海珠戏院里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广州城的上空炸起烟花。站在钟楼上,背着药箱子留着大辫子穿着一身上好的刺绣长袍的柳青阳眯着眼看广州城。风过,额上的刘海飘扬,长袍上的刺绣怪兽动了动。

就静静的站在广州城的钟楼上看着这因人为霍乱而起的广州城。

广州城的百姓疯狂地闯入别人家中强盗。他们眼中的疯狂让人心惊,在海珠戏院里的枪声响起来之后,于贤带来抓人的队伍便进海珠戏院后台去抓那魔偶马戏团的人员。海珠戏院里面,黑暗混乱一片,里面的权贵们高喝着魔偶马戏团。张绝起身穿过混乱的人群里,魏宗牵着陈随生带离海珠戏院。

于贤带人到海珠戏院的后台之后,一堆蛇向他们袭来。他们拔剑砍死一地的的蛇。霍文才看到闪身而过的黑色人影便追上去。

追到海珠戏院后面的街道时候,那驯兽师沙拉那·阿诺德对他诡异一笑然后一个飞吻便离开了。霍文才想追上去的时候被一群人围住。霍文才低声呵斥道:“让开!”

围住霍文才的百姓们如同着了魔似的将霍文才围在中心:“打死他!打死他!”

霍文才看这些人真的是没法清醒过来了,在围着他的百姓们拿着棍子往他身上打的时候,霍文才将剑收回腰间拳手一握迎住那打到他身上的木棍,那木棍生生地断了。霍文才冷冽地再次说道:“都给我让开!”

“打死他!打死他!”围住霍文才的百姓大声道,说着便向霍文才扑来。霍文才拳脚相加将那些一个个揍晕。

不仅仅是霍文才这里,今晚被派出去任务的巡警们都被广州城的百姓们困住干扰他们的行动。一时间警察厅的巡警们焦头烂额。

张绝离开海珠戏院之后,便穿过混乱的人流追寻魔术师亚瑟·柯克兰。亚瑟·柯克兰的身影很诡异,但张绝凭借道家的符乩追踪法追上去。

亚瑟·柯克兰感觉到有人追着他的时候,便控制住广州城的百姓围困住张绝,张绝手中的符纸燃起随即消失在那些百姓的眼中。亚瑟·柯克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瞪大眼睛,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东方古国果然有着十分有趣的东西。

“抓到你了。”张绝的声音想起,亚瑟·柯克兰的手腕便会抓住。

“你们东方人真是奇特。”说完亚瑟·柯克兰身影一闪消失随即出现在张绝身后左手抓住张绝的左手腕,他的右手捏住张绝的下巴逼迫张绝仰起头来。他凑到张绝的脖子上伸出舌头一舔:“我喜欢你的味道,你身上的味道和我的很像。”

说出露出尖锐的牙齿就想咬住张绝的脖子上的血脉,下一刻他身影一闪到了另外一边。张绝手掌中燃着蓝色的火焰让亚瑟·柯克兰感到莫名的危险。

“广州城因你而霍乱,你们的目太狂妄让你们知道这个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张绝手中的火升起分裂成几缀小火飞袭向亚瑟·柯克兰。亚瑟·柯克兰身体分裂化成无数蝙蝠避开那些诡异的蓝火,那火有生命似的追着亚瑟·柯克兰,亚瑟·柯克兰被迫躲到人群之中恢复身体之后抓住其中人丢过去,张绝被迫收回那些火焰。

有了对付张绝的法子,亚瑟·柯克兰狂妄一笑:“广州城只是我手中的玩物,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灯笼,帮我困住他。”张绝将人偶放在手心说道。

“是!”说着,人偶里的灯笼妖怪从人偶身上现身出来,一身火红的身影从张绝手上现身,他张开双手,整个街道扭曲,所有的人消失不见只剩下他、张绝、亚瑟柯克兰。安静的街道,灯笼口中念念有词,从他手中变出来的街道两边的两排灯笼飞地从街头排到街尾转动着,照亮了这条街如黄泉大道。

亚瑟柯克兰露出吃惊的表情,不懂这是东方的什么幻术。

这些无所遁形了。

张绝的行为彻底了挑起了亚瑟·柯克兰的兴趣,他舔舔嘴对张绝说道:“要是你输了,可就成为我手中之物了。”

张绝摇摇头:“你想得到的,我却不会给你!”

“哈哈哈哈哈!”亚瑟柯克兰狂笑,随即一个响指,漫天的玫瑰花飘起……

广州城的动乱持续着,霍文才拳头又将一人揍晕,周边全部是被他打倒的人,那些被打得清醒过来的人哀嚎着咒骂着。霍文才解决掉这些人之后便继续去追捕魔偶马戏团的人。

横扫欧洲的马戏团大盗今夜注定栽在东方古国广州城的巡警手里。

沙拉那阿诺德到了一姓钱的粤商家之后,被早已侯在这里的魏宗给拿下。她操纵的野兽袭击魏宗一群人,魏宗将那野性的豹子打倒踩在脚底下:“洗劫欧洲的幽灵马戏团,你们这下三滥的手段到这里结束了!”

沙拉那·阿诺德脸上一惊:“没想到你调查我们。”

魏宗说道:“你们不该打龙都督口袋里的银子,要是你们把你们收敛到的财宝交给我我就让你们平安离开广州城。不然就到我牢房里吃牢饭去吧。”

“贪婪。”沙拉那·阿诺德怒道。

魏宗脸上愉悦一笑:“谈判失败,兄弟们,把这洋娘们给我拿下!”

“是!”魏宗的手下高喝。

横扫欧洲的大盗魔偶马戏团第一次在东亚的第一站便被拿下。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失败,也是惨烈的一次失败。在这个神秘的东方古国里他们他们狠狠地跌了一跤。魔偶马戏团的魔术师、驯兽师、小丑、催眠师、杂技师等十二人今夜注定不得好过。

站在钟楼上看着陷入混乱之中的广州城,柳青阳长袍上的怪兽化成无数的萤火蝴蝶飞到广州城各处,那些被催眠的百姓渐渐清醒过来,他们在看清自己在做了什么事情之后后悔不已。

凌晨四点,广州城渐渐安定下来。

张绝将马戏团团长亚瑟柯克兰困住之后,亚瑟·柯克兰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被抓住而有的惊慌失措。

“你们东方人总是让我吃惊不已。”

张绝没有多言,不久之后,警察厅的巡警将亚瑟·柯克兰押走了。

一切归于平静。

魏宗进魔偶马戏团的人关押到牢房之中便遣散巡警们回去休息。至于那些受到损失的城中百姓,那些都是他们自找的,所以和警察厅并没有什么关系。

霍文才回去洗漱躺床上睡觉的时候人偶便回了家,他跳上霍文才的床霍文才伸手接住他让他坐在自己的手中:“张绝没事吧。”

“张少爷没事。那个洋人很厉害。”人偶说道。

“说说。”

于是人偶便一五一十地将今晚的所见所闻告诉霍文才。霍文才听了之后说道:“那警察厅恐怕困不住他们了。”

从人偶的话里霍文才知道那个魔术师是个厉害的,不仅厉害,他身上的气息让灯笼判断不出他到底是人、是妖还是鬼。或许都不是,他们并不了解洋人,而且对很多人来说,洋人那边的国家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和洋人对他们的理解是一样的——都是很神秘。

因着,这次魔偶马戏团的人才会失败。如果在欧洲,他们会成功。但他们并不了解东方,所以才吃了亏。

魔偶马戏团的案子,霍文才预感不会就这么结了。

寄在人偶身上的灯笼妖躺在霍文才的枕头边上和霍文才一起睡着了。

第四十二章:大千世界

不出霍文才的所料,第二天,广州城的大牢里,那些魔偶马戏团已经人去楼空。对于这样的结果魏宗并不意外,似早就料到了。而他手底下的人可就没这么甘心了。只是大家相信魏宗,魏宗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马戏团的人消失几天之后,沙面岛的英国领事馆安德烈给广州城的权贵们发了请帖办酒宴。

魏宗也收到了请帖,龙都督找到他和邓厅长嘱咐他们前去,自己有事不便去了。邓厅长和魏宗谈了会话才离开。那天晚上城中百姓被催眠城中百姓损失不少,他们有火也只能吞在肚子里。

到了宴会那天的时候,魏宗携着陈随生赴宴。英国领事馆馆长安德烈在军政府时期对两人印象深刻,所以安德烈知道两人在广州城的轻重。而法国领事馆馆长罗伯托与魏宗和陈随生的恩怨大着呢,所以对两人视而不见。

“欢迎两位。”

陈随生酒杯碰过去:“多日不见,改天给安德烈馆长送上我们酒厂新酿的红酒。”

“这是我的荣幸。”安德烈笑着说道,不小心听到他们对话的罗伯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还有客人要招呼,安德烈和他们聊了几句之后便继续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觥筹交错之间,收到请帖的客人们都到齐了,安德烈馆长到台上,台下交谈的客人们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晚的宴会,当然我并不是今晚的主人”安德烈馆长脸上带着笑意,随即他扬手说道:“今晚就让我们欢迎今晚宴会的主人,亚瑟·柯克兰伯爵!”

掌声响起,一身盛装的亚瑟·柯克兰伯爵出现在台上,魏宗皱眉深思。

从今天开始,亚瑟·柯克兰以英国前来广州城的外使的身份留在广州城。至于他操控马戏团洗劫欧洲各大国家的富豪的事情英国皇室是否知道,如果这是皇室默许的行为,亚瑟·柯克兰伯爵留在这里就令人深思了……

比起三教九流充满世俗味的广州城,十里洋场的繁华上海不是更适合他们么?现在亚瑟·柯克兰将自己的身份摆在台面上,能让他留下直接他们正面对上,广州城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他留下。

看到几天前霍乱广州城的罪魁祸首摇身一变变成英国来使,他们还能说什么。而且因为警察厅提前提防,他们也没啥损失的。心中即使埋怨亚瑟·柯克兰,但他们面上也只能当做啥事都没发生过。

亚瑟·柯克兰的身份传入霍文才他们耳朵的时候,他们都很惊讶没想到魔偶马戏团的团长还有这这一层身份,就是不知道他来广州城到底有什么目的,至少他们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不然也不会将身份公开。

霍文才和马文瑞谈着,还有几天他们就换白天当差了,到时候又可以领警饷了。霍文才身上的钱够他用的还有点存款,到白天当差的时候他还是打算去水上集市去卖点东西,钱财这种东西,不嫌多。

到了换班那天,霍文才马文瑞换了班之后喜滋滋地去领了警饷。还有半个月就到中元节,马文瑞领了警饷之后便开始鬼节要用的东西,霍文才抓了抓头瞄准了商机。

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法回佛山祭拜父母所以倒也省了很多事情。马文瑞借着当差的便职回家备中元节的事物去了。霍文才一个人当差无聊便在太平街和丰宁路来来回回巡逻起来,街道上很多卖香烛还有纸钱之类的祭祀品。转了一圈到小摊子上吃了午饭,霍文才便回红屋,快到红屋的时候,霍文才看到路中间面朝下地趴着一个人,霍文才赶紧上前扒开那人一头墨绿色的长发,那人嘴唇,还有暴露在外得皮肤干裂得不像话,他眼睛泛着灰白色,在意识到有人动了他之后,他沙哑地说道:“水……水……”

“你等着!”霍文才赶紧回红屋给这人倒了一大碗水折回给那人喂下。那人喝下之后还是虚弱地说道:“不够,不够。”

霍文才又折回去倒了一碗水给那人喂下。那人还是十分虚弱,嘴唇上依旧干裂不已。霍文才又折回去倒了一碗水,再折回来的时候看到张绝提着一桶水泼到那人的身上。

“张绝。”霍文才招呼道。

“呼——”那人身上干裂皮肤和嘴唇终于恢复了,眼睛也由灰白色变成了和他头发一样很深的墨绿色。那人浑身湿哒哒的,一身长衫湿哒哒地贴在他身上显得狼狈不已。但他脸上却是十分舒服的表情。

“谢谢你们。”那人对着张绝和霍文才道谢。

“不用客气,如果是去找柳青阳柳大夫的话,他在药行街。”张绝说道。

“原来是我走错地方了,真是感激不尽。”那人再次感谢。

“去吧。”

那人便前往药行街去了,霍文才盯着那人走路的样子说道:“他走路可真是奇怪。”可不奇怪么,走路东倒西歪的,随时会摔倒似的。

张绝失笑:“呵呵,你要是在这路上看到趴在地上的人,直接提上一桶水往他们身上泼就行了。”

“哦,看来还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张绝,那个柳大夫到底是什么人啊?”霍文才再次问道。

“你真想知道?”

“知道你愿意告诉我,我都想知道。”霍文才脸上的笑容如同这秋色一般清爽。

“好,我告诉你。”

“那去红屋。”

“好。”

张绝随着霍文才到红屋里坐下,便将自己所知道柳青阳的一切告诉霍文才,听了之后霍文才瞪大了眼睛。

游走现世界与隐世界的云游大夫从晚清时期便走遍东亚东南亚。

万物世界之中,不仅仅是现世界的人间道,还有隐世界的妖道和鬼世界的鬼道。还有那些未曾发现的大道。

很久以前,人们便用文字记载了隐世界的妖道还有流传街巷的鬼世道。只是他们的存在与现世界的人们背道而驰,几千年来,战争让隐世界的居民丧失了生存之地,为了生存下去隐世界的人们便避世隐居于古森林之中。而令人恐惧的鬼世道,更是只在深夜或是某种时刻才会出现。

“柳大夫身上流着便是现世界与隐世界人们的血。关于他的传说早就传遍了整个隐世界。而他手中卖的药便是妖精种的。”张绝说道。

“妖精种的药!”对于妖魔精怪这种事情在民间流传已久,要是提前,他一定嗤之以鼻。但经过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完全相信流传街头巷尾的传说肯定是真的。

关于鬼;关于妖;关于魔……

从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便一直存在,很久以前或许便是现世界、隐世界、鬼世道混杂的时代,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隐世界开始隐匿,鬼世道沉入地底或隐于深夜的黑暗之中。

这些,霍文才不得而知。

“那个柳大夫还真是不得了的人。”霍文才感慨。

“是啊,只是这样存在着也是一种悲哀。”张绝说道。

从晚清走到民国,一个人,一直一个人。会一直走下去。一个人去面对人间沧桑。

现在动荡不安的世道,西方国家在企图蚕食着这个悲哀的国度,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可上位者们都知道。

战争,难免。

历史的轮转继续碾压着前进,在轮子下,是一地白骨……

霍文才他们改变不了什么,在这个世道能活着是一种幸运。只希望战争别这么快到来,不然大地就会变成人间地狱,不管是那一界都会卷入其中。

如果鬼是因人死后成型,那妖到底又是什么。张绝没法回答霍文才的疑问。妖有兽所变,有物所形。

就像灯笼,有了意思可以化形一样。关于妖的事情,或许只有那个云游大夫能回答。

附在人偶身上的灯笼妖怪有神地听着张绝和霍文才的交谈,于是他跳上桌子:“柳大人是对我们对好的人。”

“你见过他?”霍文才深处手指一弹,将然偶弹着倒在桌子上,人偶爬起来继续说道:“没有。”说着,人偶小心翼翼地说道:“主人,你能不能借我钱。”

霍文才问道:“你想去买药?”刚说着柳青阳的事情,这时候灯笼妖说提钱的事情大概便是想买药了。

“嗯。”人偶点点头。

“我给你,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买。”霍文才说道。

“谢谢主人。”人都高兴地跳起来。

“叫我主人实在是太奇怪了……”霍文才纠正无用,但这叫法跟地主老爷似的。

到五点的时候晚班的巡警来交班之后霍文才拉住张绝要一起吃饭,张绝只得跟这去了。吃过饭之后,霍文才回灯笼街,灯笼街上最近挺热闹,快要中元节了,各种各样的灯笼和花灯制作出来卖。霍文才在灯笼街一家做灯笼的人家拿了几十个花灯和几十个河灯便去了水上集市。霍文才自己弄了个箱子,箱子上是孔洞,然后把韧性十足的竹子插进去,便把几十个灯笼挂在竹子上便背在身后,而他的两手也没闲着提着两手的河灯。

第四十三章:镜红所托

霍文才俨然成为了一个灯笼人。

现在电灯还不普及,现在大街上的电灯那也是之前陈厅长还在位的时候强硬执行的,在陈厅长之前广州城的街道都是悬点灯油照的明,大街昏暗,路也难看得清,后来陈厅长请来电灯公司给广州城各大街巷和道路,所以现在广州城的晚上还算是灯火通明。只是这灯不是谁家都能装得起的,只有权贵们家里才弄得起电灯。而平明百姓,依旧用着煤油蜡烛。陈厅长做了很多事,这些事请给广州城的百姓带来了很多变化,就是内街巷的闸门也因为方便日夜巡逻的巡警而拆掉。但陈厅长雷厉风行的手段也得罪了广州城的权贵和老百姓,所以在他被龙都督算计死后也没有一家棺材店愿意卖棺材给他。

霍文才背后一大串灯笼走在大街上便有需要灯笼的人家叫这他买灯笼。走到水上集市之后已经卖出好几个了。

马文瑞看到变成灯笼人的霍文才乐呵一笑:“兄弟,行啊。这可真方便。”

“现在适合卖这个,等过了中元节再换其他的。”说着霍文才便将灯笼放在马文瑞摊子隔壁。天色还未暗,水上集市真正热闹的时间是天色尽暗时。

霍文才拿来的花灯有些船家看上了想换也会买下。

丫头陪着马文瑞看了一会摊子之后便要回去练戏了,丫头对马文瑞和霍文才说道:“班主说明年春节后我就能登台唱戏了,到时候文瑞哥和文才哥一定来看。”

“好,一定去。”霍文才和马文瑞鼓励说道。

丫头离开之后霍文才感叹:“真是个好姑娘。”这话让马文瑞可得意了:“那不,那可是我媳妇!”

霍文才肩膀撞了马文瑞一下:“瞧你得意的样子,等你们成亲了我要喝个不醉不归。”

“嘿嘿,想把我灌醉啊,没门……”两人就着这话题聊了起来。

霍文才想到自己这二十几年遇见的女人,那时候喜欢师妹,现在对师妹的那种感情竟然在慢慢消失了。还有唐曼珠,霍文才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实并不爱,只是和其他男人一样对她惊艳罢了。

有时候霍文才也会疑惑,到底什么是爱。可爱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却还是不懂。

霍文才由衷地为马文瑞感到高兴,丫头是个懂事的,而且也漂亮。据马文瑞说,他们两家也不阻拦他们来往,只是丫头要学唱戏所以一直就这么耽误了。女子做戏子,现在还是很少见的,因为马文瑞的支持,两家人也就随着丫头去了。

“文才哥哥。”是世同,他拿着胭脂水粉首饰之类的到水上集市去卖。

“走,哥哥和你一起去卖东西。”霍文才说道。

“好。”世同高兴地说道,他手里的钱存得越来越多了,总有一天他能买下一个小店铺。

落日沉入粤江之后,霍文才背起灯笼还有河灯和世同一起跨上水上集市去卖。

霍文才让附身在人偶身上的灯笼将自己背后的灯笼弄亮,于是霍文才整个人都亮了起来,霍文才实在是太醒目了。有花船的船家也会应和船上的花娘换个好一点的花灯,有些船家看到霍文才手里有河灯,便跟着霍文才买下来。因为到中元节会有很多放河灯的,到时候粤江上一会因为河灯而闪动。

那船家叫住霍文才:“卖灯笼的,有河灯么?”霍文才停下一看,这不是当初载着苑夕的那个船家么,这船家今天船上没花娘,霍文才跳上他的船。那船家似乎早就忘记了霍文才这一号人物了:“给我来三十个河灯。”

“好咧。”霍文才便将手里的河灯数了给船家顺便问道:“苑夕人不在?”

“你是她的客人吧?那女人中邪了,我看她不会再来了。”船家不屑地说道。

“中邪了?”霍文才一怔。想起了当初张绝对苑夕的忠告。

“是啊。那娘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跪拜一个人偶,当时还把那人偶带到船上祭拜,我看那人偶邪门得狠,就把赶走了。”船家晦气地说道,把苑夕赶走之后自己的船就没花娘来了,没花娘来自己还要不要赚钱还要不要吃饭了。

所以看到霍文才手里有河灯就想弄点河灯,到时候有需要用的他就卖出去。

“他男人不管她?”霍文才记得苑夕是有男人的,虽然不知道他男人为什么还允许她到船上接客做花娘。

“你说仇哥啊,跟着仇哥的有几个女人就数苑夕最美出息。”船家恶声说道。

“仇哥难道就不管她了!”霍文才皱眉,自己女人都不管算什么男人。

他记得这个苑夕的男人是铁爷手下的人,负责水上集市的赌场场子。只是任由自己女人在水上集市做花娘,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怎么管?那娘们就是个不服管的。仇哥还把她打一顿呢,但没用啊。她还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难不成把她杀了不成。”船家冷笑。

这个苑夕到底是怎么回事?霍文才糟心透了,一个女人就不能安安分分的。

以为霍文才是苑夕的恩客,船家说道:“我劝你啊,少管她的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船家的话对霍文才也是一种警告,想从水上集市为花娘赎身就必须给那些有老鸨的花娘们付出一大笔钱,不然这在水上集市接客的花娘谁逃不出去。而苑夕虽然是自由身,但她背后的男人是仇哥,谁敢动啊,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霍文才郁闷不已,他拿了船家给的钱继续卖灯笼去了。没什么情绪的霍文才在从这船上那船,喧闹之间听到有人叫住自己。

“霍文才。”

霍文才回头一看,。画着浓妆脖子上戴着珍珠抽着烟的冷艳女人,是镜红。霍文才上了镜红所在的花船之后,抽着烟杆子的镜红示意霍文才进花船,霍文才便将灯笼背在身后的竹箱放在花船上,然后将河灯放着靠着竹箱子。

插在竹箱上的竹子上挂着带来的灯笼显得红火不已。

霍文才进了花船里面,花船里面别是一番天地,扑面而来的胭脂水粉的香味让霍文才一下子晕了头。花船里面能容下几个人,船上铺着毯子上面挂着亮着灯的小花灯显得整个船舱很明亮。中间是一个小桌子,上面有茶水。霍文才和镜红面对面地坐着,镜红给霍文才倒了一杯茶。

“镜红姑娘,有事么。”霍文才问道,镜红不是那种没事就找你的人。相反,镜红是那种做事条理都十分明晰的人,所以叫住他一定是有事。

镜红抽了一口烟没见的忧郁之色不散:“前天苑夕到处在借钱,很久之前我跟她借过钱你替我拿给她如何。”

顿了一下,霍文才说道:“好的。只是苑夕住在哪里,她最近怎么样?”

镜红说道:“苑夕的肚子里恐怕真的有了。只是不知道她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什么!”镜红的话让霍文才一悚。这话里外都透着不容乐观的诡异信息。

“这两年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折腾什么。”镜红继续懒懒地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东瀛傀儡师的事情么。苑夕将那个东瀛人给的东西供奉在家里,现在她肚子隆起来了,可这两个月苑夕没有接过一个客人。仇哥知道她肚子里怀了之后便让她去堕掉,但苑夕不依,仇哥便把她打了一顿想把那邪门的东西丢出去。但苑夕死死地护着,说那是她孩子。仇哥没办法只能让她折腾,但断了苑夕钱,也不许花船上的船家让苑夕接客。所以这几天苑夕到处在借钱。苑夕的事情已经传遍水上集市,现在所有人都当她是疯子。”

霍文才的心一沉随即无奈,他有什么资格去干涉苑夕的事情呢。

镜红将六块银元交给霍文才:“替我给她。”

“好。”霍文才接下。

没再多说,霍文才接下银元之后便离开镜红的花船。船家看到霍文才这么快出来便知道这是镜红的朋友而不是客人。霍文才背起竹子箱拿起河灯便离开,镜红挽起船帘看霍文才背后的那一大串灯笼露出一抹笑容:

这霍巡警还真是个好人,没事谁会凑着上前去帮助一个不怎么认识的人啊。

一个晚上的时间霍文才将河灯都全部卖完了,而灯笼还剩下十几个。霍文才背着灯笼箱上岸,世同已经回去了,霍文才便放下灯笼箱给马文瑞收拾将东西放到木推车上两人便道别回去了。

霍文才回到家烧水洗澡上床之后,借着灯笼的光,霍文才将钱从钱袋子洒在床上数了起来。人偶高兴地在床上蹦跶。

数完今天收入之后霍文才笑着对人偶说道:“灯笼,你要多少钱。”

灯笼扭扭捏捏地说道:“要两块。”霍文才将两块银元给了灯笼,灯笼赶紧罢手:“不不不,我要两块小的。”说着将两块银元还给霍文才。霍文才讶异:“两个铜圆就够了。”两个铜圆怎么可能买得到药,最少也要十几个铜圆才能买到呢。

“嗯,够了。”其实灯笼也不知道买药需要多少钱,他只想买一点能让自己化形的药而已。

霍文才伸手碰了碰灯笼:“明天我和你一起,要是不够再垫。”

“嗯,谢谢主人。”灯笼高兴地说道。

“客气什么,咱们是一家人。”霍文才说出的话让灯笼疑惑。他并不理解家是什么。

一人一妖躺在床上睡觉去。

第四十四章:游医

第二天,霍文才当差的时候继续带上灯笼,马文瑞早早到了。两人巡逻了一圈便在红屋等待天亮的时候去吃点东西。晨曦起的时候,广州城活了起来,霍文才和马文瑞去吃了点东西。广州城钟楼九点钟的钟声响起的时候,霍文才和马文瑞招呼了一声便带着灯笼去找柳青阳买药。到药行街的时候,站在霍文才肩膀上的灯笼远远看到了药行街上卖药的柳青阳,于是他赶紧在叫住往柳青阳那去的霍文才:“停停停!”

“怎么了?”

“我、我自己去。”灯笼软糯地说道。从灯笼的话中听出灯笼似乎有点害羞,霍文才觉得有趣倒也将灯笼放下,然后灯笼抱着两个铜圆往柳青阳那里去,霍文才便隔着一定的距离看着。

灯笼抱着两个铜圆到柳青阳那里的时候结结巴巴地害羞说道:“柳、柳大人。”

流传于隐世界的云游大夫为隐世里的居民所敬仰。从柳青阳身上传来的味道和感觉让他感到喜欢和亲近。

柳青阳低头看木偶,随即一笑:“灯笼妖。”

“柳大人,我是来买药的。”灯笼妖仰着头看柳青阳。

“哦,你想要什么药。”柳青阳含笑问道。

“我、我想要可以让自己化成形体的药。”灯笼妖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点雀跃的心情说道。

“好。”柳青阳打开自己的药箱子伸手进去拿出一枚药丸递给灯笼妖,灯笼妖小心翼翼地接下那颗药丸,随即将那两个铜圆递给柳青阳,柳青阳只取了一个铜圆:“一个足以。”柳青阳说道。灯笼妖将另外一个铜圆塞进自己的腰间夹在自己腰带和身体之间,他高兴地说道:“谢谢柳大人,谢谢柳大人。我有想送给柳大人的东西。”

柳青阳含笑:“好。”

灯笼妖从手中变出一个小灯笼递给柳青阳,这灯笼是他在知道柳青阳来广州城之后便悄悄做了,现在终于如愿送出去了,他感到很满足:“送、送给柳大人。”

柳青阳接下小小精致的灯笼:“谢谢,我很喜欢。”

灯笼妖对柳青阳鞠了一躬随即道别:“柳大人再见。”

“再见。”

灯笼妖一蹦一跳地回到霍文才那里,霍文才看着,真怕他手里得药丸给蹦出去了。到霍文才这里的时候,霍文才弯下腰伸出手,灯笼便跳上霍文才的手心,霍文才将他放到自己的肩头上去,看了柳青阳一会便离开。

回太平街的路上灯笼显得很兴奋他高兴地在霍文才耳边叨叨絮絮,霍文才被灯笼的情绪感染,他笑着问道:“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柳大夫。”

“嗯,我们都喜欢柳大人。”

他指的我们便是隐世界里所有的居民了。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跟着他。”

“不行的。”至于为什么不行,他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行。

霍文才逗了灯笼一会,灯笼便提出要吃药的事情,因为这药能化形,所以要找到没人的地方吃药。没人的地方霍文才第一个想到的是张绝的宅子,也可以回去灯笼再化形,但是灯笼的心情很兴奋,霍文才也想看看灯笼化形之后到底长什么样。于是,霍文才便带着灯笼上张氏宅子。霍文才敲了敲门门边自动开了,霍文才带着灯笼进去高声道:“张绝!”

“里面。”

霍文才带着灯笼到前厅里大大咧咧地坐下:“灯笼啊,买到药了。”

灯笼兴奋地从霍文才身上跳到桌面上:“是能化形的药。”

张绝惊讶:“是么,这可是好事。”能让妖物化形的药可是不凡的,没想要柳青阳这么轻易就给出去了。

“灯笼,吃下去给咱们瞧瞧。”霍文才戳戳灯笼的人偶小身板说道。灯笼从桌子上跳到地上:“我要吃了。”

“好。”

霍文才期待又紧张起来,不知道灯笼长啥样子。

灯笼抱着药丸,随即人偶身上散出柔和的红色光芒,随着这光药丸缓缓升了起来,而从人偶身上出来的火红色朦胧的身影伸出一只手接住药丸然后塞进自己的最嘴里吞了下去。他将药丸吃下去之后,灯笼的身影忽然渐渐现行变得明晰——

一个三岁左右,穿着火红肚兜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睛,显得十分可爱。

霍文才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可接着,灯笼身形忽然暴涨拔高变成一个俊朗挺拔的少年,依旧是一身的红色的直裾杉。第三个变化让霍文才红了脸,因为第三个成年变化的灯笼竟然变成一个挽着发髻浑身一身火红水袖襦裙明眸皓齿的美丽女子。

“他他她……”霍文才伸出手指着眼前的女子。灯笼不是男的么,怎么成年后变成女的了?张绝看着霍文才的反应失笑。

“噗”地一声,灯笼变成三岁的模样。他凑到霍文才的脚上抱住霍文才的腿蹭蹭撒娇:“主人。”

霍文才浑身僵硬,霍文才求助地看向张绝。

张绝伸手将灯笼抱到自己怀里:“和野兽不同,物修成妖是没有性别的。”

深山里的那些野兽修炼成妖精,他们的原身分雌雄,所以成形之后也分男女。但树、笔、灯笼、琵琶等所修的妖是没有性别的。所以在化形时候随他们喜欢化成什么样的人。

在张绝一番解释之后霍文才才释然,不然自己一个大男人天天晚上光着身子睡觉,和一个女妖共处一室恐怕他羞愧死。

霍文才将灯笼抱到自己眼前:“灯笼你记着,别在家里变成姑娘知道了么。”

“嗯。”灯笼乖巧地点点头。人间几百年,好不容易修成一缕意识和形态,灯笼兴奋不已。可没等灯笼兴奋,他又回到了人偶身上。

“怎么回事?”霍文才拎起人偶。

“虽然有药,但只有两百年的修行,也只能支撑一时。”张绝说道。

灯笼妖的修为里很低,想要修成形需要上千年的时间。现在借住药成体,但没有强大的修为去支撑他的体,也徒然。所以依靠着药成体,每天也只能一小段时间而已。

虽然如此,灯笼还是很高兴。他从人偶身上飘出来面对霍文才和张绝。

是少年的模样,这是他的化的形。借着药,他的形很明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张绝一番解释之后霍文才恍然大悟:“你是说,灯笼的形只有你我还有那些妖魔精怪能看到,而外面的那些平凡百姓看不到。但是因为药,所以他才有体,虽然很短但是却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

“是的。”张绝说道。

灯笼原来的形并不稳定,之前张绝请灯笼替自己困住亚瑟·柯克兰,那时候灯笼的形其实并不稳定。但是他还是撑下来了,现在因为药的缘故,他的形能完整地出现并不用依赖人偶可以到处飘荡溜达。这要是换成之前,是不可能办到的。

柳青阳没有给灯笼那种完全成体的药估计也是考虑到了灯笼只有两百年的修为所以只给了他能完全成形却不完全成体的药吧。

修为在个人,灯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有了形的灯笼很高兴,霍文才也替灯笼高兴。他拿起人偶塞进口袋:“张绝,我巡逻去了。”

“去吧。”

“灯笼,咱们走。”霍文才对着飘在半空中的火红身体招手。

“来了!”少年兴奋地跟着霍文才离开来到太平街。灯笼飘着跟在霍文才的身后睁大眼睛看着繁华的世间。

真好。

虽然现在不能成体,不为人所知,但现在不用依赖人偶也是很令他感到高兴的。

霍文才回到红屋,灯笼便坐在红屋屋顶上看着太平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下午五点的时候,灯笼再回到人偶身上坐在霍文才的肩头上。霍文才和马文瑞到警察厅签了名之后便去找苑夕。霍文才惦记着昨天镜红托自己做的事情。从大家的口中得知苑夕并不是很好,却不知道不好到什么程度。到底没有什么深的关系,和苑夕也不是什么关系,所以他不能去插手苑夕的事情。

不然他男人非得找自己麻烦不可。

循着镜红给自己的地址,霍文才来到象牙街上。象牙街很热闹来往的都是内外商人。街道两边的象牙商户里面摆满了象牙雕,手艺师傅雕刻的象牙很吸引人。

霍文才在和站在商户前的招待大厅苑夕事情的时候,那招待脸上诡异一笑:“巡警大人,劝你别去找那个疯女人。”

霍文才皱眉:“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就行了。”

那招待觉得无趣,便指着最后一个房子说道:“那栋就是。”

得到地方之后,映入眼前的是一栋洋房,霍文才抬手敲门:“咚咚咚!”

“谁啊!”里面传出女人的声音。

“找人的。”霍文才回道。

里面传来女人的脚步声,随即打开了门。打开门的是跟仇哥一起的几个女人之一,她看到穿着一身警服的霍文才脸上不善地问道:“巡警大人有事么,要没事就请回。如果找仇哥就上水上集市。”

霍文才接着女人的话:“找苑夕的。”

“你找她有什么事?”女人防备地说道,显然很不欢迎霍文才的到来。看他穿着一身巡警制服还以为是来找仇哥麻烦的呢,没想到是找苑夕的。

第四十五章:命不由人

“我是镜红姑娘的客人,镜红姑娘让我来看看苑夕姑娘。”霍文才撒谎道。不然一个大男人来找有男人的女人,这非得遭戳脊骨不可。

“苑夕不见客。”女人说道。

“见不见不是你说了算。”说着,霍文才推开女人,女人被推个踉跄:“哎~喂你给我出去。这里是仇哥的家,你有什么事去找仇哥说,出去!出去!”女人愤怒地上前拽住霍文才想将他轰出去。但霍文才纹丝不动。

“苑夕!苑夕!”霍文才在洋房的一楼大厅大声吼道。

“你给我出去!”那女人死死拽住霍文才。

“苑夕!镜红让我来看你!”霍文才继续叫道。

洋房大门未关,看到仇哥家有动静的街坊立马凑到仇哥家洋房的门口看热闹。

“你给我出去!”

“苑夕!”

“咚咚咚!”二楼某个房间传来拍门声随即传来苑夕的声音:“霍文才我在这!救我!救我!”听到苑夕的声音,霍文才便跨步上二楼。

那女人慌乱着手脚想阻拦霍文才,但霍文才一把推开她将她推倒在地便上楼。那女人眼看自己没发阻止霍文才便起身慌乱的往外跑:“找仇哥!找仇哥!”说着便往外跑去了。

霍文才上了二楼之后找到关着苑夕房间的门口。

“咚咚咚!”苑夕疯狂地拍着门:“霍文才救我!”霍文才上前抓住门把手拧开没能打开,这门是锁死了。霍文才对立面的苑夕说道:“你往后躲远了。”

“好好!”苑夕哆嗦着声音应和着。

霍文才扬脚一脚把门踹开进去:“苑夕。”看到缩在墙角披头散发的苑夕霍文才吃了一惊——

镜红不是说苑夕怀了孩子只有一两个月的身孕么?怎么苑夕这肚子隆起来像个八个月的孕妇一样?更让霍文才感到不对劲的是苑夕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苑夕灰色没有生气的眼睛看到霍文才的时候向霍文才走来随即眼泪掉下来:“霍文才,救救我!救我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霍文才问道,苑夕这样不正常。

“仇哥想杀了我的孩子,他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你救我出去好不好。”苑夕哭泣地祈求道。霍文才不可能将苑夕带走,这不仅关系到苑夕的名声还关系自己会不会惹上一声灾祸。但苑夕这样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没法安心:“苑夕,你老实告诉我,你肚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孩子,是我的孩子。”苑夕抚上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抹的疯狂。

想起镜红说过苑夕供奉东瀛人给她的东西,霍文才看到屋子里的确是供奉着一个人偶,这人偶身上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灯笼寄身的人偶一样。霍文才走上前想拿掉人偶。苑夕看到霍文才的举动便狠狠地对着霍文才一幢,霍文才毫无防备地差点被撞摔倒,苑夕急忙将人偶拿到怀中护住。

“苑夕,这东西很邪门,我要带走。”霍文才伸手对苑夕说道。

“不行,不行。连你都想把我孩子抢走。”苑夕对着霍文才怨恨地说道。

霍文才总算见识到别人口中苑夕“中邪”“疯子”的意思了。苑夕确实是疯了。霍文才有手段将那鬼东西带走,但苑夕有孕在身,一个不小心要是流了苑夕恐怕也会没命。

“执迷不悟!”霍文才冷声说道。“给我!”“不!”

霍文才冷冷说道:“你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肚子里的东西会要了你的命!”

“为什么你们都不理解我,想要伤害我和孩子!”苑夕红着歇斯底里地指控道。

霍文才叹气。楼下看热闹的人听着楼上的动静,仇哥和那女人回来的时候大喝一声:“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大家一看是仇哥回来了,虽然还有热闹的心思但都知道仇哥是什么人只能散了。仇哥大步回家上楼便看到苑夕和霍文才对峙着,那苑夕看到他害怕地缩了一下。仇哥怒气地骂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活腻了找死!你,给我滚!”仇哥指着霍文才让他滚。霍文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仇哥,苑夕的男人了。要不是将镜红挂了出来,恐怕别人还以为自己和苑夕有什么关系呢。

“你应该把苑夕姑娘送到医院去。”

“我的女人你没资格管。”仇哥那张凶悍的脸上恶气十足。

“将自己女人这么丢着,你算什么男人!”霍文才也火了。

“我怎么做关你什么事!”仇哥说道。

“霍文才带我走!”苑夕发疯似得尖叫。

“你,给我把苑夕抓住!”仇哥对自己的另外女人说道,那女人上前便死死抓住苑夕。苑夕死死挣扎向霍文才求救,仇哥要不是看着他身上穿着警服,他早就掏枪把霍文才给崩了。霍文才看着苑夕苦苦挣扎便想上去解围,谁知道仇哥一把抓住霍文才想将他从楼上推下去。霍文才反手扣住仇哥沉着声音说道:“让我和苑夕再说几句话!”

仇哥挣了挣没能挣开霍文才的手,他咬牙切齿:“说完赶紧滚!”

霍文才放开仇哥的手,他拿出镜红给的六块银元递给苑夕:“这是镜红姑娘还你的,你肚子里的东西只有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谁都帮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要是想开了,来找我,我带你去找张绝,张绝一定能救你。”

苑夕失声痛哭。

霍文才掰开苑夕的手将那几块银元塞到苑夕的手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霍文才离开之后,苑夕被仇哥关到另外房间锁住门找人看守住苑夕。

霍文才知道苑夕算是废了。霍文才回到灯笼街家中换了一身衣服在小院子里练武发泄。附身在人偶身上的灯笼看霍文才不高兴也没打搅到霍文才。等霍文才发泄够了之后,霍文才才洗了澡换了衣服背起竹箱子在灯笼街一大婶那里拿了灯笼和河灯前往水上集市。到了水上集市之后,马文瑞就已经忙开了。霍文才招呼了一声便上水上集市去卖灯笼。

霍文才卖了几个灯笼之后便看到镜红招呼他,霍文才将灯笼箱子放下,镜红招呼船家将船划出水上集市。船家缓缓将花船划出水上集市。在粤江上,三三两两的花船在水上集市飘动着,显得静谧而美好。

“苑夕的事情怎么样了。”镜红抽了一口烟吐出问道。

“她的肚子如怀孕八月妇人,她肚子里的东西恐怕真有问题。”霍文才说道。

“命不由人,苑夕自己选择的就要自己走到底。”镜红说道。

从头到尾,镜红一如最初对谁都很冷淡甚至是冷漠,可能是遭了变故才会变成如此吧……

花船飘在粤江上,镜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霍文才说话。已经很久没和人认真说过话了,那些来往的客人也只是台面上逢场作戏罢了,霍文才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也是个值得交朋友的人。从霍文才身上,镜红看到了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这样的男人也是难得。

花船再划回水上集市的时候,霍文才便告别镜红继续卖他的灯笼去。霍文才离开没多久,仇哥便上了镜红的花船。镜红看到仇哥前来一点都不意外,今天霍文才上仇哥那里的事情已经传遍水上集市了。也因为不知道在仇哥家的闹的人是霍文才,霍文才才得以安稳在水上集市继续卖灯笼。

“仇哥。”镜红淡然地问候了一声。

仇哥上了船舱之后便将船帘放下与镜红面对面的坐下:“以后不要再找人去找苑夕。”

“知道了。”镜红应道。

“那个男人是谁?”仇哥问道。

“警察厅的巡警大人罢了。”镜红说道。

“不对,我今天找人想教训他的时候,铁爷派人下来要我收手。”仇哥话让镜红有些意外,没想到霍文才和铁爷扯上了关系,那这霍文才还真是不一般。

“我只知道他在警察厅当差,其他一概不知。”镜红说道。

仇哥在镜红这里问不出什么,想来镜红也是不知道的便离开了镜红的花船。

第二天霍文才当差的时候又看到一个碧蓝色头发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浑身干燥身上的皮肤都裂开差点变成人干了。她身边围着一群人对她指指点点,毕竟这么少见的发色也是令人惊奇。围观的百姓都以为这是洋人,只有洋人才有其他发色,他们东方人都是如墨般的黑色头发。当年洋人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还以为是妖怪呢,后来才知道这是大洋彼岸的国家之人,只是这些国家的人让他们讨厌不已。

“让让,让让。”霍文才提着一桶水让大家让让。大家让开之后霍文才一桶水泼下去,那人总算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了大家被她的容颜惊艳得倒吸了一口气。

“真美……”

“是洋人么?”

“可脸不像是洋人……”

“不会是妖精吧,只有妖精才会这么漂亮啊……”

第四十六章:隐世界的居民

张绝看到太平街上堆在一起的人群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拨开人群进去看到霍文才将那发色和眼睛都是碧蓝色的女子扶起。张绝便上前帮忙,将人扶到红屋足足喝了十碗水之后她才恢复过来。红屋进不得这么多人,马文瑞在红屋外的窗户上撑着下巴看这个美丽的不似人间之人的人。

“好点了么。”张绝问道。

“嗯,好多了。谢谢。”对方空灵的声音好听得不像话,她抬起头对张绝和霍文才道谢。

“为什么你们会走错路?”张绝温和地问道。

这段时间已经好几个倒在太平街上了,虽然这里能走到药行街,但是从粤江到药行街,有更近的路才对。

“这里安全,从其他的路不安全。”她回道。

“不安全?”张绝想了下随即说道:“你们是不是遇见了什么?”

对方摇摇头,只是道:“那条道路又让人恐惧的东西。”

“我一次给替你们去买药,你带回去,广州城先不安全,不要再上岸来了,如何。”张绝说道。

“真的么,真是感谢。”那人感激说道。

“没事。”张绝笑着回道。

“文才,你替我照看这姑娘,我去去就来。”张绝嘱咐。

“好的。”霍文才说道,这么美丽不似人的人,霍文才已经往另外方向想了。而且,而且他已经看到了这姑娘被袖子掩盖住的手臂上有着鳞状的东西,所以霍文才大胆猜测这段时间脱水倒在太平街的是鱼妖。

因为接触的人少,对方很沉默。这种沉默之中带着一种对霍文才的畏惧。霍文才看出来了,她有点害怕人。张绝去了药行街一趟之后便将需要的药一次性都买了然后便回太平街,在回去的路上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张绝便在人群中慢悠悠地走着,而身后的人在挤在人群中跟着张绝,张绝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隐身符往嘴上一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身影之中再出现的时候是在一个卖油纸伞的摊铺后面,借着油纸伞的,张绝看到跟踪自己的人,是个洋人。而且还是个眼熟的洋人——

爱丽丝·里格,原魔偶马戏团的十七岁少女杂技表演者,现亚瑟·柯克兰的伯爵女仆。

自从亚瑟·柯克兰在广州城公开了身份之后魔偶马戏团便消失了,只有亚瑟·柯克兰伯爵和家仆,目前居住在沙面岛的洋人别墅里。

难道说她说让他们恐惧的东西和亚瑟·柯克兰有关?还是只是单纯地跟踪自己想自己身上得到什么?说起来,亚瑟·柯克兰来广州城的目的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如果他前来的目的是为了隐世里的居民这就得小心了。

现在不知道他们留在广州城干什么,有着自己的目的的人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将跟踪者甩了之后张绝便回到太平街。霍文才不想惊吓到里面的那人便在红屋和马文瑞在外面等着,张绝回来之后将药给那人之后便说送她离开。

“一起吧。”霍文才说道。

那有些惊恐地睁大眼睛,张绝安抚道:“别怕,他不会害你们。”张绝得话一落下,霍文才口袋中的人灯笼出来飘在上空,那人看到灯笼妖便放松了警惕。

“我们一起送你回去。”灯笼妖说道,他看得出来对方也是妖精,但不知道是什么妖精。到底还是他的修为太低的缘故。

那人点点头,霍文才也算是救了自己身边有个妖还认识张公子,应该不会害自己才对。

霍文才和马文瑞招呼之后便和张绝将人送去粤江那边,霍文才看着那女子扭着腰肢走路东倒西歪地真是怕极了她会摔倒在路上。和之前碰见的人一样,似乎不会走路的样子,走路对他们来说很艰难似的。

路上,女子很安静,霍文才和张绝说起苑夕的事情,张绝听完之后说道:“我一直在找那个东瀛人,只是他藏得太深一直没什么消息。苑夕姑娘怀的邪物是他种下的,现在这东西恐怕快成熟了。借着这机会,或许能抓到此人。”

张绝一直没有说出广州城那些孩子和僵尸围城事情的背后和这个东瀛人有关,之前魏宗调查的时候,从张天师口中便知道点什么事情。这事情不能瞒下去,谁也不知道对方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情。提前知道再发生什么事总不至于会手忙脚乱。

东瀛傀儡师还有亚瑟·柯克兰伯爵,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广州城平静的表面下躁动不安着,背后的手下一刻似乎能将广州城捏个粉碎。

还有,游走在各地的云游大夫柳青阳此次在广州城停留了很久,如此反常的行为让张绝深思。

张绝让霍文才将东瀛傀儡师的事情转告给魏宗,霍文才听了之后没想到这广州城背后的灾难竟然是一人造成的,这种放在广州城就是颗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掉。

“我会和魏哥说的。”霍文才说道。

至于亚瑟·柯克兰伯爵这里,魏宗一定派人去查了。

各个“妖魔鬼怪”聚齐广州城,广州城会因为这些人变成什么样?作为广州城的守护人警察厅是否能将那些毒瘤挖掉。

霍文才和张绝将那姑娘送到人少的粤江边上,那姑娘纵身一跃化成一条蓝尾巴的人鱼跳下粤江往大海的方向游去。

“真美。”霍文才感叹。

隐世界的居民美艳不可方物,难怪古有狐妖妲己霍乱朝纲。

霍文才和张绝往回去的路上提出一起调查苑夕的事情。

“好。”这一次张绝没有拒绝。

霍文才想和张绝走得更近一点。霍文才盯着张绝瞧,张绝矮了一点,整个人有点消瘦,而且带着一脸有生气的苍白。张绝其实长得很好看,一身的贵气,脸上总是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只是张绝身上有着太多自己无法触及的秘密,这些秘密霍文才想揭开看,只要揭开了自己就能将张绝整个人看透。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张绝笑着问道。

“没、没有。”霍文才脸上一红急忙道,盯着人看这么失礼的行为还被抓包,霍文才有些窘迫。

张绝长得可真好看啊。

在太平街上和张绝分开之后继续当差去了。

五点回警察厅的时候,霍文才便去找了一趟魏宗将张绝的调查告诉魏宗,魏宗得到霍文才带来的消息之后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没想到差点毁了广州城的竟然是个日本人,而且这个日本人还有些邪门的法术在身上。除了张绝之外,恐怕百子横那个老太婆也知道。

“你去吧,配合张绝查这案子。”魏宗说道。

“是。”霍文才退下去。

有张绝在查那个东瀛人,这倒是被自己分担了不少事物,魔偶马戏团的来到广州城的目的他一定要查出!

张绝想要通过苑夕去将那个东瀛傀儡师抓住,霍文才便协助。这段时间,霍文才带着灯笼在去监视苑夕。苑夕这一次被仇哥关得死死得。苑夕每天在那栋洋房里歇斯底里。霍文才猜想苑夕恐怕已经是神志不清了,不仅仅是他这么猜想。象牙街的百姓都说苑夕是真疯了。

在临近中元鬼节的前三天晚上,苑夕终于要生产了,苑夕那凄厉的叫声把象牙街的百姓都吓坏了。仇哥迫不得已将苑夕送到西医院,霍文才嘱咐灯笼去找张绝。灯笼跳下霍文才的肩膀去找张绝之后霍文才便到接口上了电车前往西医院。

到了西医院之后,苑夕那高隆的腹部把人吓得不行。这才短短几天,苑夕的肚子更大了,里面的东西仿佛要撑破她肚子似的,霍文才有着不详的预感。

仇哥将苑夕丢在西医院之后便离开任由苑夕自生自灭。仇哥的行为让霍文才不齿,霍文才从小就是个混混,在佛山的时候更是从街头闹到街尾,但在佛山杀人来到广州城之后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这里的经历和认知让他变得稳重不少。作为男人,再怎么混蛋,对女人也要有担当。

苑夕送到西医院之后是夏衍接的手,夏衍看到苑夕的肚子心中也是一惊。苑夕肚子里的孩子得多大个啊才会有这么大的肚子。苑夕这是难产,只能剖腹取子。护士将苑夕送到手术产房,夏衍便换了一身白色的手术服进去。

在人全部进去之后,霍文才到手术产房外,霍文才心中极为不安。这种不安,他知道是里面的苑夕引起的。

希望平安无事,夏衍医生是念姨的丈夫,夏医生要是有什么事,念姨肯定会伤心,而且魏宗和师弟陈随生也不会罢休。

张绝这边得到灯笼的消息之后,他便赶往西医院。

苑夕躺在手术台上翻着白眼,下一刻便会死掉死的。在夏衍给苑夕动手术的时候看到一个有着笑脸的诡异人偶坐在手术台上。夏衍看到了眉头一皱:这东西刚才有么?

“把那个东西拿出去。”这里受不得一丝外来的感染。

协助的医生上前伸手想拿掉那诡异的人偶,可忽然躺着还剩下一口气的苑夕猛地抓住那个伸手过来的医生狠狠一折,“咔嚓”的骨折声传到每个医生的耳中,那医生发出惨叫声倒在地上。苑夕翻着白眼猛地坐起来,嘴上发出“赫赫”地叫声,大家吓得一退。夏衍冷静下来:“大家别慌,把她手脚压住。”

夏衍心中闪过一丝的不安。

第四十七章:东瀛傀儡师

协助的医生上前抓住苑夕,苑夕被压住之后浑身挣扎,手术床因为她的抖动差点翻了。夏衍看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便拿出一支镇定剂便往苑夕的脖子上扎将药打下去,然后挣扎之中的苑夕渐渐不动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继续。”夏衍说道。

大家继续准备手术。

就在夏衍拿着手术刀准备给苑夕的肚子上下刀的时候,苑夕的肚子猛地膨胀起来夏衍吓得手术刀落到地上。

“夏、夏医生……”有医生慌张地看着这越来越大的肚子,感觉要爆炸了。

“啊——”苑夕再次醒来痛苦地嚎叫。

夏衍终于看出了眼前的情况不对劲,苑夕肚子越来越大,肚皮上一动一动地,凭着夏衍多年的行医经验,他便看出了苑夕肚子里的孩子不止一个,那无数的手脚在撑着她的肚皮。

想到这里,夏衍一抖,他镇定地说道:“出去!都退出去——”

夏衍的话一落“砰”地一声,苑夕的肚子炸开,产房里的医生们发出惊恐的叫声,里面的爆炸声和恐惧声传到霍文才的耳中便知道里面出事了。霍文才撞了撞产房的门没能撞开。

产房里面一片血光,苑夕死在产台上,她肚子炸开,血肉炸到产房的天花板、地上还有医生们的身上。夏衍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肉,看到眼前如人间地狱的景象瞳孔一缩。

从苑夕肚子里炸出来的如人偶般大小的血婴一共有二十多个,他们手脚并用地向医生爬来。

“啊——”医生们恐惧的尖叫声响起,他们手脚并用地往门口去。那些血婴抓住其中一个医生张口露出尖利的牙齿将其啃得血肉模糊见骨。夏衍拿起脚边的手术刀防身,在一个血婴跳起往他身上的时候,夏衍的手术刀刺中那血婴,那血婴发出尖利的叫声。所有的血婴猛地往夏衍扑去。

外面霍文才狠狠地踹着手术室的门口,里面的医生大声嘶吼求救:“救命!快救救我们!”

霍文才狠狠踹着门口,门口开始变得松动。

“啊——”里面传来的声音刺激这霍文才的耳膜。

“轰”地一声,霍文才终于将那个门踹开。霍文才进了产房之后也被吓住,但到底是经历过诡异的事情,他到底是能冷静分析眼前的情况。

那些看到手术室门口打开的医生手脚并用地逃离这恐怖的手术室。

霍文才进来之后,看到被啃食的夏衍,霍文才上前将那些人偶般大小的血婴一个个从夏衍身上拔下来丢到一边。

那些被霍文才扯掉的血婴攻击向霍文才,一个血婴在咬住霍文才的时候,霍文才挂在脖子上的玉戒删除一道绿光,于是那些血婴被弹了出去并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霍文才注意到了之后,将玉戒取下带到夏衍的身上,夏衍的双腿被啃得血肉模糊一片。在将玉戒带到夏衍身上的时候那些血婴便忌讳地不敢靠近夏衍。

“夏医生,你快离开。”

夏衍脸上痛苦不已:“那你小心。”他知道自己没能力去对抗这种恐怖的血婴,在夏衍离开这手术室的大门之后,霍文才一脚将门踹上将大门关上,他可不能让这些鬼东西逃出去害人。没有了玉戒的庇护,那些血婴便肆无忌惮的扑向霍文才。霍文才身上生生地被咬下一块肉让他生疼。霍文才拿出枪“砰砰砰”地对着那血血婴打过去,那些血婴敏捷得很纷纷躲开霍文才得子弹。霍文才心中暗骂一声。

产房手术室惊动了西医院的人,夏衍在产房外靠着墙落到地上,背后白色的墙上是一滩血。张绝赶到西医院的时候便看到倒在手术室外的夏衍,他身上带着自己给霍文才的戒指。

夏衍看到张绝到来之后便指着产房虚弱地说道:“文才在里面。”

张绝到产房门口将门打开,那铺天盖地的黑暗鬼气像他扑来。张绝将门关上,随即拿出一张符贴在门口上才进去,那些气息被困在了里面。进去之后,看到霍文才拿着剑和那些血婴斗,霍文才身上也被多处咬伤。张绝的到来让里面的人和血婴顿了一下,那些血婴慢慢退去,直到退到一个站着血腥的人偶身上,张绝对着那个人偶说道:“好大的鬼气,没想到你的目的竟是如此。”

借着无辜的人养血婴、鬼婴。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霍文才气喘吁吁地问道。

“邪门的东西。”张绝抽出一张符,燃起随即将符一甩,那燃了火的符在这混沌的空气种猛地燃烧了起来,那些血婴被烧得跳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燃烧了整个空间的火唯独没烧到霍文才和张绝的身上。

那二十几个血婴被烧得吱吱响。混沌的空间中,那个人偶动了一下,张绝伸手想抓住那人偶,一个血婴跳起想要咬住张绝的手,霍文才一声“小心”把张绝往后一带。随即那二十几个血婴身上冲出混沌的黑气,一张巨型婴儿的黑色脑袋出现在空中对着张绝和霍文才发出嘶吼随即串进那人偶的身体,那人偶便跑了。

在那人偶跑了之后,手术室里的火将里面的不详鬼气烧得一干二净张绝才去追那人偶。去追人偶的路上碰到了收到消息前来西医院的魏宗和陈随生和念姨。而霍文才不放心张绝一个人,即使有伤在身也追了出去。

念姨看到夏衍这模样吓得泪水落下,陈随生安抚念姨,魏宗进产房看到里面的景象简直惨不忍睹。医院里的医生将夏衍抬到另外的病房中治疗。

张绝追着人偶跑了几条街道,那人偶似乎是故意引导张绝跟着自己。最后,在一条无人街道上,一身白色狩衣长发男子弯腰将那人偶接到手中。

“张少爷,咱们再次见面。”

伊东木司,东瀛傀儡师。

“伊东木司。”张绝道。

“是在下。”

这一次,两人终于面对面地交手,眼前这个人便是搅乱广州城的背后之人。

“你在广州城为非作歹,这次利用苑夕姑娘养鬼婴。你到底什么目的!”张绝严厉地问道。

“目的……”伊东木司想了想,随即笑着说道:“这座城有着不凡的气息,正是这种气息将所有的奇人怪事吸引了过来。而我,也是被吸引的人之一。在下很感激苑夕姑娘的付出,若不是她我也不能让自己的傀儡有了生命和意识。自从看到灵童子和你之后我就很想知道,并非人类的你们是如何做到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甚至是是你还保留着的血肉之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所感兴趣的。幸而苑夕姑娘给了我这个机会做试验,试验虽然不是很完美,但在下目前很满意。对张少爷,在下也是兴致至极。”

伊东木司的话让张绝知道眼前的人是个疯子,这种疯子是个为了想知道一切会亲身动手去试验的人。

伊东木司对着手中的人偶说道:“以后,我便是你父亲。”

那人偶掩嘴发出诡异的笑声。

“广州城并不是你们手中可以肆意玩弄的东西。”对这种人多说没用,张绝扬起手四枚铜钱从手中射出向伊东木司射去。伊东木司身影一闪避开,手中执着一枝菊花,他对张绝道:“我认为我们是朋友,但张少爷似乎并不喜欢我这位朋友。”

“道不同不相与谋。”张绝说着身影消失不见。

“什么是道,身为道家之人张少爷可懂。在下能感受到远方的客人将齐聚广州城。”伊东木司手中银丝闪现,隐身靠近伊东木司的张绝被细如发丝的银丝缠住,早就有着防备的张绝从袖子中落下一把小巧的桃木刀一挥割断那些可以将人分尸的银丝,随即桃木刀向伊东木司的脖子上刺去,伊东木司侧身抓住张绝的手腕,那桃木刀碰到他的头发,飘断了下来。

“这朋友,做不成了。但在下依旧想知道张少爷到底是什么人。”说着伊东木司身后飘起无数的菊花,那菊花枝对着张绝便要飞刺进他的身体,抓着张绝的伊东木司手掌心一阵刺疼便被张绝挣开,张绝向后退一部。在那菊花要刺进张绝的身体让张绝成为滋养菊花的所有物之时,那菊花却忽然被挡在一动不动张绝眼前,眼前似乎被某种屏障阻拦不得近张绝。张绝那双黑色的眼睛变得赤红。他伸手拨动了一下冷笑。

看到变了一番模样的张绝,伊东木司没来的心下一颤。

“离开广州城!”随着张绝口中的话,眼前的菊花调转了头对着伊东木司如子弹般飞了过去刺进伊东木司的身体里。

“唔……”伊东木司被几十朵刺进身体里,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数步,白色的狩衣开出了血花,血花上盛开着的是金黄色的菊花。伊东木司看眼前的张绝不对劲,从张绝身上散出来的气息让人恐惧。但莫名地自己兴奋不已,他很想将张绝拿下,但现在受伤的自己是无法和眼前让他摸不透的张绝抗衡的。而刚修成附身在人偶身上的鬼他是不能动的,这东西现在要是和张绝抗衡,那么就会启动广州城上空的八卦阵,这对他将是非常地不利。

“今日,在下先告辞。”说着,伊东木司便闪身消失不见。

第四十八章:承诺

在伊东木司离开之后,张绝眼睛瞳色渐渐恢复,他双膝一跪,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是什么原因将广州城陷入各种险境之中。

是什么东西将各方的妖魔鬼怪召集到了广州城。

而自己,又会给广州城带来什么?

会不会广州城的险境都是自己带来的。伊东木司能算出北方那些人的到来,那些冲着自己来的人即将汇聚广州城,他已经不想再逃了。

天下之大,他能逃到哪里去?

真想逃,只能逃到地府才能摆脱那样的命运。张绝失笑,他捂住脸……

这样,真实令人疲惫啊。

“张绝。”跟着灯笼赶过来的霍文才看到张绝跪在地上捂着脸失笑,霍文才的心没来的一阵慌乱和难受。这样的张绝下一刻就会消失掉似的,这样的张绝是霍文才从来没见过的。

“张绝。”霍文才心慌意乱地向张绝伸出手。张绝抬起头。是霍文才,那个太平街的笨蛋巡警,整个太平街的百姓都避着自己,都知道自己有问题,可眼前的人不仅没有因为那些流言和知道了自己有问题之后,不仅没避开自己反而还亲近自己,也让太平街上的百姓没这么忌讳自己了。

眼前的男人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管是自己隐瞒了什么,或是利用过他,他依旧相信自己,从未要求过一丝的回报。正是因为看穿了眼前的男人,所以有些事并没有告诉他还可以去回避。

“张、张绝。”霍文才伸手一把抓住张绝拉起死死抓着不放:“走,我们回西医院看看。”霍文才忽然变得很害怕,这样的张绝让他感到害怕。

“好。”张绝慢慢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思回道。霍文才没放开张绝的手,生怕下一秒张绝就会消失。

霍文才拉着张绝的手一起往西医院去。

“那个日本人怎么样了?”霍文才问到。

“被我伤了逃了。”

“下一次,我会亲手抓住他,这种祸患不该留在广州城。”霍文才说道,他有点后悔单独放着张绝来追那个傀儡师,不知道张绝和那个傀儡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张绝变成这样。

“那人实力不凡,想要抓住他需要一番计谋。”张绝说道。

“他惹了魏哥,魏哥不会放过他的。”

“魏部长的话,确实是能呢……”

魏宗这个战场上的杀人,可是遇佛杀佛,遇鬼杀鬼。他那一身从战场上带来的戾气就是鬼遇上也要怕三分。带着他手底下的人可以纵横广州城的阴阳界。只是魏宗和其他道没关系罢了。

回到西医院之后,霍文才才放开张绝的手,霍文才悄悄握紧了拳头——

张绝的手好冰冷,就是他的手一丝汗都没有。

霍文才身上也有伤,但是还是到那个产房做了个调查才去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口。夏医生受的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要养好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而有两个医生,被啃得血肉模糊死了。

张绝和魏宗谈了一番之后便到产房之中,张绝看着那二十几个血婴尸体再看台面上苑夕的尸体摇摇头。

这就是执迷不悟的代价。

张绝燃起一张符,除了现世界的东西,里面的血婴和飘荡在空气之中的邪物被这真火焚烧个一干二净。

张绝将一口白布盖住惨不忍睹的苑夕。

霍文才身上有伤,但并不严重,在他去上药包扎的时候念姨将玉戒还给霍文才,霍文才将玉戒戴回脖子上,这对他来说可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张绝看霍文才如此重视那玉戒脸上勾起一抹笑意。他陪着霍文才去上药包扎,张绝看了霍文才身上的伤口之后发现那血婴咬的地方留下了阴毒。

“这药,吃下去可以去毒。”张绝将药丸给霍文才,霍文才拿住便往肚子里吞。张绝再将一瓶子药送给了魏宗,魏宗让人给被那血婴咬伤的人喂下去。霍文才不需要住院,吃了药包扎之后便活蹦乱跳了。

两人和魏宗陈随生他们告别之后便离开西医院。出了西医院之后广州城钟楼的钟声响起,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霍文才执意要送张绝回太平街张氏宅子。张绝拒绝不得就随着他去了。到了太平街之后,霍文才停下脚步,张绝疑惑地回头看霍文才。

“张绝。”

“你说。”张绝好脾气地回应道。

“张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所以下一次,我不会让你再涉险。”

这是霍文才对张绝的承诺。

张绝失笑,还真是霍文才会说出的话呢。只是自己真的没法回应霍文才的期待呢。张绝转身往张氏宅子进去,宅子里站着一排的仆人,霍文才张大了嘴巴。

他从未在夜晚的时候踏进过张氏宅子。

霍文才看着张绝的背影大声道:“张绝,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霍文才对你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去办到!”

张氏宅子的大门缓缓在他面前关上。

霍文才烦躁地回去了。

霍文才回家之后躺在床上拿出张绝送自己的玉戒看和附身在人偶身上的灯笼聊天:“灯笼,你说张绝为什么没有回答我。”

灯笼晃着自己的身子:“不知道。”

霍文才叹气。

第二天,仇哥上西医院领苑夕的尸体,在看到苑夕那惨不忍睹的尸体之后仇哥脸上痛苦又悲愤。仇哥没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苑夕变成这样,他沉默地把苑夕领走之后当天直接火化下账了。

在水上集市,画着浓妆抽着烟杆的镜红听到苑夕身死之后并没有多少意外。

这是个从一开始就可以预见的结局。

繁华的粤江上飘着三三两两的花船,天上的圆月一如千年来寂静,月下的水上集市灯火通明,对他们来说,死去的人也只是红尘过客。

而他们,总有一天也会以各种各样的姿态死去……

三天后的中院鬼节让霍文才大赚了一番,躺在铜圆和银元里翻滚的灯笼显得无比满足——虽然这些人不是他赚的。

中元节当天晚上,警察厅发了布告,晚上巡警不用值班,城中百姓晚上不要出门。不是警察厅要迷信,只是这是多年传下来的,一年一度的鬼节晚上鬼门大开。晚上九点之后广州城几乎会寂静下来没人会在外面游荡,就是城里的那些乞丐都会找个地方呆着,特别是城隍庙这些地方在这一天晚上更是挤满了人。

百子横的灵婆说了,谁在要在这一天在外面晃荡就会走进另外世界就再也回不到人间了。这种说法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当天晚上,整个广州城死寂如鬼城一般,你就是出门走在大街上也碰不到一个人,碰到了你也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这一不小心啊,就真的一去不回,反正每年中元节总有那么几个人失踪。

在中元节那天,警察厅也没强制白天当差的巡警一定在岗,马文瑞买香烛回去准备晚上祭拜先祖去了。更有的直接脱岗了,反正魏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啥都没看到。

而霍文才无聊地一个人在丰宁路和太平街无聊当差。

大街上很热闹,空前地热闹。霍文才巡视了一圈看到张绝不知道要去干啥便跟了上去:“张绝!张绝!”张绝停下脚步等着霍文才上来,霍文才挤过拥挤的人群:“张绝你做什么去啊。”

“买点东西。”张绝说道,但并没说要买什么东西。无所事事的霍文才凑近张绝:“我跟你一起。”

“好。”张绝好脾气地答应。

“张绝,大家说今晚百鬼出行,咱们头顶上的那个八卦阵会不会启动?”霍文才好奇地问道。霍文才说的是广州城上空的镇邪的巨大八卦阵。霍文才仰望,几十根粗壮的桩柱立在广州城上空,张道长在柱子上刻了某种符之后,那些拿着斧头想将碍眼的桩柱砍掉的时候,斧头都砍缺口了桩柱依旧纹丝不动。上面是张绝用红线布下的八卦阵,只是因为距离太远,城下的百姓是看不到广州城上空的红线的。

“不会。现在能启动这八卦阵的只有百子横灵婆那里的恶鬼。”张绝回道。目前能启动八卦阵的邪物只灵婆那里的恶鬼,灵婆那些恶鬼要是放了出来,别说八卦阵会自动启动镇压,到时候搞不好那些恶鬼直接毁了八卦阵。

这八卦阵之巨大,凭着一个小小的中元节是不会让这个八卦阵启动的,而且鬼门大开,来往的都是一群没怎么害过人的百鬼。而灵婆那里供奉的鬼却是真正的恶鬼,背负着是极恶的杀戮。灵婆之所以有能力,便是供奉借了恶鬼的力量,但这所付出的代价是很大的。

若是有一天灵婆被反噬或是失控,这些恶鬼便“破土而出”肆虐人间,若是八卦阵无法镇压,到时候广州城的灾难是不可避免了……

张绝将这些利弊分析给霍文才听,霍文才听了吃了一惊,难怪自己去灵婆那里的时候每一次都感觉十分压抑和阴森。原来那些巨大的恶鬼雕像里面真的有恶鬼,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恶鬼雕像。

难怪魏哥将灵婆成为老太婆。

魏哥一定知道灵婆供奉的是什么东西才会这么称呼。

“灵婆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吧。”霍文才说道。

“借着恶鬼精通阴阳两道,灵婆在广州城确实是为广州城的百姓做了许多。”张绝并不否认灵婆对于广州城来说是一个正邪的存在。有些邪门的东西在灵婆这里得到了答案才能让人们的心安定下来。

两人谈着到了城隍庙的附近,张绝进了一家没有名字的店,店里面卖的是全部都是道家的东西,但很多东西都没开过光。而店主则是个肥胖的中年店主,店主对着张绝说道:“张少爷,我家少爷去香港了。张少爷要什么,我给你拿。”

“和之前一样。”张绝说道。

“好咧,张少爷稍等。”店主去找张绝要的符纸去了。

灯笼躲在张绝的口袋里,对于这种捉妖赶鬼的道家东西还是很畏惧的。店主拿出了两百张符纸和黑墨还有毛笔搁在台面上。张绝站在台面上刺破自己的手指,一滴血滴到黑墨之中然后拿起毛笔开始画符。霍文才站在一边看不懂,店主难得看到陪着张绝前来的霍文才便说道:“巡警大人是张少爷的朋友吧,难得看到张少爷身边有人。”

霍文才接口:“是啊,你这里有啥好东西介绍介绍。”

“好东西,有。还都是我家少爷在外地弄回来的……”

张绝安静地在画符,中年店主给霍文才还真的介绍了不少好东西。待到张绝画完最后一张符的时候,张绝留下一半的符作为账务,剩下的另外一半拿走了。霍文才和张绝离开那家店之后便和张绝告辞回家去了。

第四十九章:中元节鬼市

今天是中元节,霍文才不打算去卖灯笼了。不能回佛山的他晚上九点他去粤江放河灯祭奠双亲。回去果腹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袍之后霍文才听到钟楼响起的声音之后便前往粤江。外出的大街上,很多老人在外面祭祀烧纸钱。到了粤江之后,很多人在放河灯。整条粤江星星点点如黄泉奈何一般。霍文才将自己亲手写了爹娘名字的河灯点起说道:

“爹,娘。文才不孝,今年不能回去祭拜你们。明年文才一定回去给你们磕头。”放下的河灯随着江水飘过去,谁也不知道这些河灯飘到哪里去。

百子横的灵婆说过,这些河灯会顺着河水飘到与人间接壤的奈河进入地府。

每一年,那条与人间接壤的奈河只有在今天会出现。所以这就是人们在下游从未见过广州城放的河灯的原因,因为那些河灯全部顺着奈河进地府了。因为相信灵婆的话,每年的这一天每个人都会来放河灯。

粤江上的场面变得极为壮观。看着自己放的河灯渐渐飘远,霍文才便转身回去。路上行人渐渐少,这清冷的大街上只剩下未燃尽的祭祀用的东西。广州陈沉入黑夜,街道上的灯很昏暗。少了平常日子的喧嚣和热闹,这街巷之间清冷至极没有一丝的人气。

霍文才往灯笼街去,一阵秋风从背后袭来,霍文才脸上一厉,他一闪一避落在他眼前的是两个一男一女一身紧身的黑衣人。

“你们想干什么!”要不是自己身上有功夫早就被眼前的两人打晕了,难不成是趁着中元节想打劫落单的人不成!

“你脖子上的戒指是哪里来的!”与霍文才对峙的女人冷漠地质问。

“我的东西关你什么事,你还想抢了不成。”霍文才不屑地说道,这东西是张绝给的,这两人明显是冲着张绝来的,霍文才怎么会让他们得手。

“这是我们张家被盗走的东西!说,张绝在哪!”男人的声音威胁意味十足。

张家?是张绝的家人?但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想把戒指抢走,先看看我给不给。”霍文才也来了劲。

“找死!”男人说道随即和女人一起出手对霍文才。霍文才拳脚迎上向他攻击来的两人,那两人配合无双。缠斗了一番之后,霍文才一拳头送到那个男人的肚子上,但脸上也被那女人所伤。双方势均力敌,但是霍文才自信自己能解决这一男一女。

那被霍文才揍了一拳的男人唾了一口水,他和女人对望了一眼随即缓缓从背后抽出两把桃木剑。

霍文才嗤笑:“两把木剑,你们当小儿戏耍呢。”

“是不是小儿戏耍等下你就知道了。”女人脸上很无情。眼前的两人让霍文才感到不喜欢,他们脸上没有感情,和张绝完全不一样。没来由地霍文才十分讨厌眼前的两人。那两人得桃木剑刺向霍文才,原本不被霍文才当回事的桃木剑在划破他的脸颊的时候霍文才才知道这桃木剑当真是要命的,而且比他的警剑还锋利。今晚他出门什么都没带,就是灯笼也被他留在家里,这种时候遇见这种莫名其妙的张氏道家人,灯笼恐怕也不敢出来,被这么一剑刺下非得被打回原形不可。

那两人仗着手中的桃木剑将霍文才困住,霍文才一时间脱不了身。那两人也发现霍文才是个身手不凡的人,若是一对一他们还真是没胜算,但是手中桃木剑加上两人的夹击霍文才也脱身也是难上加难。

“把玉戒交出来告诉我们张绝在哪里,我们就放过你!”女人大喝一声步步紧逼张绝。

“你们没资格要!”霍文才沉声回应。

“你的选择将会把你害了!”

“哼!想要我霍文才栽在你们手里,也不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耐!”霍文才道。

就在的女人的桃木剑刺伤霍文才的时候,一道从远处飞过来的桃木匕首打掉女人手中的桃木剑。一道熟悉的声影闪过,霍文才的手被抓住:“快走!”

说着,霍文才和张绝两人便飞快离开那两人的视线范围。

“追上去!”男人说着便紧紧追了上去,那女人捡起桃木剑也跟着追了上去。

一路上,霍文才看着路线,这不是往灯笼街的方向去的么。张绝的身体很轻盈,他带着霍文才往灯笼街的方向去,霍文才的脚力还好能跟上张绝。在到灯笼街的时候,灯笼街一片通红寂静,街道两边挂满了火红的灯笼。在张绝带着霍文才跨进灯笼街的时候,霍文才感觉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不要停,继续跑!”张绝低声地说道,身后那两人阴魂不散地跟着跑进了灯笼街。霍文才相信张绝,张绝牵着霍文才的手跑着看不到尽头的灯笼街,这下子霍文才终于知道那种异样——灯笼街没这么,按照他们的脚步早就穿过灯笼街了。但眼下不仅没有穿过灯笼街还渐渐开始出现了人影,这人影越来越多,以至于这灯笼街竟然繁华喧嚣起来。

霍文才震惊了,这还是灯笼街么?两边各种各样奇怪的人在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就是霍文才心思再单纯也看出了这里恐怕不是人间了。

“死佬,这衣服怎么卖?”

“一百圆。”

“这么贵!”

“家里刚烧过来的!”

“……”

“人挤人”的热闹街道里,趁着那两人被阻在后面的时候,张绝在一家长着牛头的小贩前扯下两张面具然后快速戴在霍文才的脸上,在那面具贴到霍文才的身上时候,那面具便吸附上霍文才的脸。霍文才吓了一跳,他摸摸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脸了,霍文才企图在脸上找出面具的缝隙,但完全找不到,这面具完全贴在自己脸上。霍文才心下一慌,但看张绝,他脸上的面具到了脸上之后也变成了这样,看来张绝是知道的,这下霍文才便安心了。张绝将一打之前丢给卖面具的牛头之后便刚转身便看到那两人,张绝带着霍文才挤在人群之中带着他走到那个卖衣服额头流着血的摊贩前。

“把衣服穿上。”

霍文才和张绝两人将直裾穿上之后,张绝将一把纸钱塞进卖衣服的摊贩口中随即一把刀在霍文才目瞪口呆之下刺进对方的身上,随即将摊贩身上个流下的血涂上霍文才和自己的直裾衣上。那摊贩从口中把钱拿出来点了点,看够数了也没质问张绝他身上插一刀子的行为。反正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插刀子也不会死。

张绝拉着霍文才到一家卖吃的摊子上坐下。两人坐下之后,长舌摊主上前问要什么,张绝只说酒,长舌摊主便只上了酒。

霍文才摸莫自己的脸,还是那个面具脸,眼前的张绝脸因为那个面具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他们来了。”张绝说道。两人便低头喝酒。那两人在“人”裙之中警惕地寻找霍文才和张绝,在经过他们两个面前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可张绝和霍文才伪装得太好让那两人没看出一点破绽。在那令人走过去之后,霍文才终于得以询问:“那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你。”

“仇人。他们是来追杀我的。”张绝说道。

盘根错节的东西太深,张绝没法和霍文才说清楚。但这件事要是把霍文才牵扯进来,霍文才的恐怕连命都给搭进去。

“仇人!别怕,我来保护你!”霍文才说道,那两个不吭声就上来打的彻底惹恼了霍文才,现在还知道这两人是来杀张绝的,这让霍文才更加讨厌他们了。

听到霍文才的话,张绝失笑,这就是霍文才,从不问因果,义无反顾。这样的人反而令人忧心。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必管。”张绝说道。

听到这,霍文才心中一恼火,他阴沉着声音对张绝说道:“张绝你总是这样,你不愿告诉我不要紧,我可以等你向我开口的那天。但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些人要杀你我还站着看着你被他们杀死不成?这件事,我不管对错,我站在你这边,这就是我的决定。”

张绝伸手在霍文才的额头顶了一下,霍文才脑袋往后仰了一下,他羞恼地说道:“你干什么,我和你说正经的。”

“喝口水降降火。”张绝将自己的杯子推过去,霍文才拿起就喝随即被呛住,他忘了这是酒,这种酒有种奇怪的味道。

被张绝这么一打乱,霍文才才收敛了不少。

“你的心意,我听到了。只是这件事会让你丧命,”张绝眼中有着一丝忧色。

“怕什么,我霍文才要死早就死了。”可不是么,要不是有师傅带他走,他早就死了。所以为了自己重视的人就是死他都不会怕。

霍文才的一根筋有些令张绝无奈,张绝想再劝霍文才被霍文才一眼看穿随即他打住张绝:“你别说了,我不会听的。你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鬼市。”张绝有些无可奈何。

“难怪这些人都长着一张鬼脸。”霍文才的眼睛乱飘着看着鬼市,这鬼市竟会如此热闹,被追了一通,那种对妖魔鬼怪的恐惧感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别说那些东西都长着一张鬼脸,现在自己和张绝不就长着一张鬼脸么。那面具贴到脸上变成了另外一张脸完全无缝,霍文才真担心那面具揭不下来了,到时候自己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一年一度的鬼市还是很热闹的,咱们去看看吧。”霍文才是不想和他争执了,只能到此为止。鬼市里虽然这些鬼的模样实在是恐怖了点,但卖的东西还是很有趣的。

第五十章:行走阴阳两道的商人

张绝给长舌鬼付了酒钱的账之后便带着霍文才逛鬼市集去了。这鬼市灯火阑珊光怪陆离,什么鬼都有,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霍文才没见过的,霍文才兴致很高,他紧紧握着张绝的手逛着这鬼市。这鬼市上的鬼商和游街的鬼都有的是留着辫子的前清人,有的是明朝的还有的是大宋……真的是死了多少年的鬼都有,而且从他们的死相上能看出生前他们的死法,所以视觉上还是给霍文才带来惊悚的感受。

“诶,张绝。你说咱们会在这里遇见苑夕么?”想到苑夕的那种死法霍文才一个激灵。

“不会,苑夕的灵魂已经喂了那些鬼婴。”张绝说道,霍文才心中感叹。

死后,连个灵魂都没有。

两人逛着鬼市,张绝给霍文才详细地介绍这鬼市。这鬼市是一年一度的中元节才能开的,这一天很多鬼都会聚齐到一起开市所以才会这么热闹。这鬼市,有时候也会让人间之人误闯进来,幸运的话还能回到人间,运气差的话恐怕要游离在鬼市再也回不去了。这就是为什么每年中元节总会有人失踪的原因。

但有一种人是列外——行走阴阳两道的商人。

这种商人一般都是家族传承,是从不外传的。他们将人间的东西贩卖到鬼市,又在鬼市拿到货物在人间贩卖给需要的人。只是这种人隐藏得很深,你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人是鬼。而且和鬼市的人打交道深了身上也沾了鬼气,所以很难辨认这人会是行走阴阳两道的商人。

和张绝走着走着,忽然从脚底下传来凄厉的尖叫声,霍文才低头脚一抬,从脚底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便串了出去,跟在那东西身后的几个圆圆的黑乎乎的东西也跟着飞过去。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倒是吓了霍文才一跳。霍文才和张绝继续看,这鬼市很大,看不到尽头似的。

“张绝,你说人到这里这些鬼不会知道么?”霍文才问道。

“不刻意是注意不到的。人身上的味道混在这无尽的群鬼之中属于人的味道就会变得很淡,所以才会有人在这里迷失。但要注意的是千万别在鬼市上流血,人的血腥味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一旦流血就会被撕碎。你我和我身上沾了那个鬼的血所以我们身上属于人的味道便掩盖住了。”张绝伸手到自己的心脏部位,没有心跳声,他身上早就没有了人的味道。

原来如此。

霍文才在看到那两个寻找他和张绝的人还在鬼市里找了他们霍文才便机灵一动。这两人找自己麻烦,那自己就加倍还回去。

“张绝,你给我点钱,我到那边去看看,你到前面等着我等下回来。”霍文才说道。

“好。”张绝说着将一打的纸钱给霍文才,他也很久没来鬼市,今晚确实是有事打算来鬼市一趟的。

霍文才拿着张绝给的纸钱心情好的吹了一个口哨,他看着那两个混蛋还在寻找他和张绝。他拿着纸钱买了十几把油纸伞,然后往那两个追杀张绝的一男一女身上一撞——

“哎哟!你们怎么撞我啊!”霍文才粗着嗓子大声呵斥道,手中的油纸伞落了一地。

“让开!”那女人皱眉对着霍文才警告道。

“嘿!你们还不讲理了。想打架不是不是,来啊。来啊。我还怕你不成!”霍文才说着便拿着油纸伞抽过去。

这种冲撞的事情在鬼市上经常上演所以也没引起大家的关注。霍文才可是用了劲往他们身上抽去,鬼挤鬼的集市上他们根本就没法躲闪。

“铛!”地一下,一把桃木剑挡住了霍文才的油纸伞,霍文才吓得跌坐在地上哆嗦着后退害怕地叫喊道:“道士!有道士混进来了!”

霍文才这中气十足的叫声让整个集市安静下来将目光放到他们三人身上,在这群鬼看到那个女人手中的桃木剑时候大家炸开了!

“是道士!撕碎道士!”

“有道士混进来了……”

一时间混乱不堪,鬼市上的鬼终于露出了凶恶的獠牙将那一男一女团团围住。他们这些鬼最厌恶的就是道士了,这两个道士竟然胆大妄为混进鬼市里岂能轻易放过。霍文才趁着混乱退出鬼群去找张绝。那些鬼围住那两人之后,为了能够逃出去,他们手中的桃木剑在杀了一只鬼之后终于刺激到了市集上所有的鬼,一下子鬼市和那两人打了起来。

霍文才闹下这大事之后,他便到后头去找张绝。张绝在和一个苍老乞丐鬼打听消息,放在他前面的是一破烂的碗,碗里有张绝放的纸钱。在霍文才到来之后,张绝该问的已经问完了,霍文才闹的动静太大,张绝想不知道都不行。

张绝笑着摇摇头,霍文才啊霍文才。

“张绝,咱们去哪啊。”到了这鬼市之后,已不知道人间时辰。

“去找行走阴阳两道的鬼市商人。”张绝说道。

“行啊,我也想看看到底谁这么厉害。”霍文才对这种商人有了兴趣。

于是两人继续在鬼市上游荡寻找要找的鬼市商人。

霍文才看着前方,一片灯火通明看不到尽头似的。

“这鬼市还是真是长,走不到尽头似的。”霍文才感慨。

“通向鬼市的路并不仅仅是广州城,其他城若是存在契机也会打开鬼市的门从而闯进来。”张绝说道。

广州城,上海滩,北京城,天津城等各个城或地方存在着某种契机的话就会打开鬼市的门,现世界的人们就会误闯进这鬼市之中。要是迷途其中就再也回不到现世界。

这进入鬼市的,恐怕不仅仅是他们。

霍文才惊讶地说道:“照你这么说,要是咱们回到现世界,要是一不小心岂不是会到别的地方去?”

“有可能,除非是刻意。否则几率很小,有的人会借住鬼市的方便穿越城与城之中。张道长曾经从借助鬼市从北平穿到广州城。”张绝说道。

“你说说,等咱们出了鬼市会不会到了上海滩。”霍文才玩味地说道。

“有我在,不会。”张绝笑着泯灭霍文才的心思。

霍文才尽管想来这么一下,但是想着身边的张绝还有魏宗和马文瑞他们就算了。

上海滩对霍文才来说确实是想见识一下,但现在的他更喜欢这个三教九流的广州城,这个粗暴又温柔的地方。

“找到了。”张绝说道。

霍文才顺着张绝看过去,是一个长相平凡无奇的货郎,货郎身上担着货物。在看到张绝的时候只是和其他鬼市鬼一样招呼:“要点什么?”

“我来打听点消息。”张绝说道。这行走阴阳两道的鬼商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否认自己的身份时候。张绝对他说道:“我想打听北京城张家的事情,前面那里混进张家的人被发现了。”

鬼商听了张绝的话之后说道:“咱们到那边去谈。”

“好。”

三人到了一边,鬼商将两担子的货物放下。三人就这么坐在地上谈了起来。

鬼商说道:“北京城姓张的那户倒是越来越嚣张了,在鬼市都敢闹。真是不要命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张绝接着他的话:“我想知道张家最近的消息。”

“要消息行,你想拿什么来付。”在商言商,即使是做阴阳道上生意的就按照自己的规矩来办事。

张绝将一张刻了繁琐复杂的桃木符给鬼商,那鬼商看到桃木符眼睛一亮,他接下:“好东西!这东西我要收好了!”

得到报酬之后鬼商终于说道:“北京城的那个张家自从多病多灾的嫡系张少爷被他们弄死之后,到现在为了权利还在内斗,后来张少爷不是被钉死之后借用了禁术跑了么?他们就一直派人一路追杀,从南到北,呵呵,这多大的仇恨,真是不知道这些世家怎么回事,连自己的血亲都下得了手。现在有人在广州城看到张少爷布下的八卦阵便将这件事通风传到了北京城的张家人耳中,这张家人这次可真是狠了,他们家上头那百岁的太爷和现任当家的要亲自前往北京城,除非张少爷躲道欧洲去,不然这次张少爷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霍文才听了鬼商的话之后心中“咯噔”一跳,这张少爷说的不会是张绝吧?

张绝眼中黯淡,他继续问道:“再打听一个消息。东瀛傀儡师伊东木司知道么?”

鬼商听到这个人名之后脸上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他说道:“知道,这人之前混迹在上海滩,后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伊东木司是个疯子,在上海滩的时候他差点把百乐门的舞女变成他的傀儡,那些舞女差点被他给毁了。要不是巡捕房的人找人来和他斗估计他还留在上海滩。只是后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有一条关于他的消息,但是不知真假。听说他和日本皇室的人有关系,因着他的姓氏并不是皇室的姓氏,所以具体的身份真假谁也不知道。你说,这人到哪里去祸害人了呢”

第五十一章:第一部完结

张绝打听到自己要的消息之后便带着霍文才离开了。

霍文才扯住张绝:“那个鬼商说的张家少爷是不是你。”

“是,所以我的事情,你不要管。对了,戒指先给我。”那戒指自己先收回来吧,不然那些人非得纠缠霍文才不可。

霍文才怒了:“当初我还你你不要,现在想要没门!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别想一个人去扛。管他什么张家李家的,想要伤害你的,我都饶不过他们!”

这一次张绝停下脚步认真地对着霍文才说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你在我眼里你仅仅是张绝!”霍文才很生气,肚子里一股子火气真是没地方撒。

张绝拿起霍文才的手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上:“我只是个活着的死人罢了。”

没有心跳,霍文才手指一颤。

张绝没有心跳。刚刚那个鬼商说张绝是被钉死的,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做过的一个梦,那个梦让他心惊胆寒。

现在回想起来,让霍文才心中一阵一阵地发疼!

如果那些都是张绝曾经经历过的,霍文才无法想象张绝究竟遭受到的多大灾难。

张绝叹气,怎么就认识霍文才这样的人呢……真的是让人没法拒绝的人啊。

“我们回去吧……”

张绝带着霍文才穿过一道门之后鬼市人影变得渐渐稀少,直到那些人影渐渐变得模糊消失,恍惚之间,张绝和霍文才便回道灯笼街,静谧的灯笼街依旧通红一片。

霍文才没想到灯笼街竟然能通鬼市,今晚的经历对霍文才来说真是神奇。张绝伸手到霍文才的脸上一撕,将鬼面具撕掉随后也将自己脸上的鬼面具撕掉。霍文才不愿将玉戒还给张绝,张绝诸多分析之后确定张氏族人在摸清霍文才的身份之后是不敢拿张绝怎么样的。不然就是魏宗一个人就够他们受的。

毕竟,这里不是北京城,这里很多事情他们束手束脚没法猖狂。不说魏宗,就是和陈随生这这层师兄弟的关系就不得让他们轻举妄动。陈随生背后是整个粤商,粤商的举动影响到的是整个广州城,就是龙都督对粤商的决定和存在也要忌惮三分。所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张氏族人真的想对霍文才也要掂量掂量这付出的代价会有多大。

“我还有要事,先回去了。”张绝说道。

“我跟你……”霍文才话还没说完张绝便罢手在张绝面前消失不见了。

“可恶!”霍文才赤红着双眼一拳打在墙壁上。

广州城凌晨四点的钟声响起。

霍文才颓废地回到家,灯笼看到霍文才脸色不好就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霍文才有心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色大亮之后,霍文才便去张氏宅子找张绝,可张氏宅子除了那十几口棺材一个人影都没有。

“兄弟,怎么了。”马文瑞关心地问道。

“没事。”霍文才回道。马文瑞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告诉我,兄弟帮你一起分担。”

“行。”霍文才说道,要是张绝有马文瑞这样的心思和想法就好了,这样就没法躲开自己了。

霍文才真是心疼得慌。

坐在红屋里,霍文才拿着玉戒打量想着事儿,昨天晚上那两人不知道有没有从鬼市里出来还是直接在鬼市里被那些鬼给撕了。

看他们今天没来找自己麻烦,难不成真被那些鬼给撕了?哼,被撕了最好。这些黑心肠没人心的家伙最好别再出现在自己眼前。

中午的时候,霍文才又去了一趟张氏宅子。张氏宅子里还是没人。

下午、晚上的时候霍文才再去张氏宅子,张氏宅子还是没人。霍文才心悸不已,心中那股不安简直在时时刻刻地烧着他的心。

过了几天,这清冷的秋色清晨,从太平街上传来恐惧的尖叫声。霍文才和马文瑞闻着声音赶到张氏宅子的大门前——

一个年轻男人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指着张氏宅子的大门,而霍文才和马文瑞瞳孔一缩。

张氏宅子的院子里所有的棺材被掀翻在地,棺材里面的人全要么倒在地上或是挂在棺材上,他们的心脏部位钉着桃木钉。这些死去的人身上的血流了一地。

“死人了……杀人啊——”那个男人恐惧地尖叫。

“出事了……”马文瑞面无人色地说道,眼前的情况让他打心底感到发寒。

霍文才内心一阵窒息!张绝!张绝在哪里?!霍文才冲进去翻找:“张绝!张绝——”

没有,没有张绝。

“张绝——”

“卖报!卖报!太平街张氏宅子发生血案……”张氏宅子发生血案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广州城,一直以来张氏宅子的神秘终于暴晒在太阳底下。这件事情成为了广州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而张氏宅子的主人失踪了,大家议论纷纷是不是张氏宅子的主人张绝将那里面的人都杀了之后逃跑。所以,张绝现在身处在何处是个迷。

警察厅派人来处理张氏宅子的事情,霍文才在张氏宅子里查探一番找不到一点关于张绝的线索,张绝仿佛人间蒸发了。

“呸,这个宅子的鬼终于死了。”太平街上那个阿婆唾了一口水说道。一时间,太平街街巷传出了各种各样的传闻。

“兄弟,别担心。张绝会没事的。”马文瑞拍拍霍文才的肩膀安慰,张绝搬到广州城这两三年就只有霍文才和他走得近,这些马文瑞看在眼里。自从张氏宅子发生那样的血案之后,霍文才脸上没有过一丝笑容,他希望自己也能做点什么能帮助霍文才。

但是眼下的情况,别说自己,就是霍文才也束手无策吧。

听到阿婆的话霍文才阴沉了脸,张绝绝不会杀了宅子里的“人”,虽然他从来都不知道棺材里面的是有血有肉的人。被钉死去的这些人,有老人,有男人女人有孩子。杀他们的人恐怕是一群没人性的。霍文才脑中分析着,最近和张绝有恩怨的是沙面岛上亚瑟·柯克兰伯爵;东瀛傀儡师伊东木司;最后的就是张家了。再则,在鬼市的时候鬼商提过张绝被张家的人钉死的事情,眼下这情况和张氏的人脱不了关系。

“可恶!”霍文才一拳打在墙上!

是张氏!一定是张氏!那群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广州城了!而且还在自己眼皮底下杀人!

在张氏宅子里死掉的那些人,等了几天之后无人认领便将尸体运到城外然后找块墓地竖了十几个碑了事。霍文才借着当差的便职和灯笼分开一起去寻找张绝,但是连张绝的影子都没找到。而他所怀疑的对象——张氏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广州城。他们到了广州城之后购买了太平街上的张氏宅子,将张绝的宅子据为已有,然后将里面的柳树砍了连根拔起,这前屋后院地处理了一遍随即在张氏宅子的大门上挂上了一面镜子。

任何妖魔鬼怪都不得踏进一步。

为何霍文才会知道,因为他让灯笼试图进去的时候差点毁了所有道行打回原形,至此,灯笼对“新”的张氏宅子恐惧不已。

霍文才在将玉戒拿给马文瑞帮自己收好之后一个飞踢直接将张氏宅子新装上的门给踢飞了。

“把张绝给我交出来!”霍文才面目狰狞,一副不把张绝交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马文瑞一看霍文才明张目胆去挑衅据说这是京城来的张氏族人便知道坏了,他赶紧回警察厅去找魏宗。

魏宗来到张氏宅子的时候,霍文才被道家的法术捆住跪在院子里,而他身前倒了被他打趴的几个人,霍文才明明身上什么都没有,但双手背着交错在身后仿佛被绑住了似的。他挣扎不掉,双膝更是跪着地想站起却无法站起。霍文才额头青筋暴起想挣开这道家的法术,在看到魏宗进来之后,霍文才才停止了挣扎,他实在是有点没脸面对魏宗。

前院的大厅前站着张氏现任当家张玄和他们的太爷还有在鬼市追杀张绝的那一男一女。魏宗看在眼里,他惊讶连连的说道:“哎哟哟~我底下的巡警怎么惹了从京城来的贵客。”

“是魏部长,里面请。”张玄含笑开口请到。

“正好,我听说你们从京城带了上好的茶,正好我想喝上一杯。”魏宗说着便进了去。

在人全部进去之后鬼鬼祟祟的马文瑞上前扶住霍文才想将其“拔起”,但霍文才的膝盖像长了根似的就是起不来。

那些被霍文才打趴的人嘲讽道:“这是我们当家下的束缚,没他解开他别想走。”

马文瑞不气馁,就在他努力“拔”霍文才的时候,霍文才身上的束缚忽然一解惯力之下,霍文才整个人把马文瑞扑到了。张氏宅子的人在旁大笑看着两人笑话。

“要是识趣点把戒指交出来不要和张氏为敌,咱们张氏到了这里这广州城就是咱们张氏宅子说了算。”一名弟子说完便受到了呵斥:“闭嘴!”

是那个在鬼市里追杀霍文才和张绝的女人。

被呵斥之后,那弟子撇撇嘴。

没一会,魏宗便出来带着霍文才和马文瑞一起离开了。离开了张氏宅子之后,魏宗没责怪霍文才反而说道,他摸着下巴说道:“文才,去把张绝找出来,我有事找他。”

“是。”对魏宗霍文才若有所思。

张绝他是一定要找到的。

魏宗见了张氏宅子的人之后去了一趟百子横的灵婆那里。即使灵婆表现得非常不欢迎他的到来,但是魏宗还是推开灵童不管不顾地就闯了进去。

在那竖着巨型恶鬼雕像的屋子里,魏宗拿着灵婆的贡品苹果一面咬着吃一面和眯着眼睛的灵婆面对面:“老太婆,咱们又见面了。”

灵婆不为所动。

“你这里的东西还是没变。”魏宗咬着甜美的苹果然后继续说道:“我上了张氏宅子一趟。呵呵,这下子广州城还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聚来了。真是让人头疼不已啊~”

嘴上这么说着,可脸上一点头疼和烦恼的表情都没有。魏宗自顾自地说着,灵婆依旧不为所。魏宗将那苹果啃完之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日本傀儡师,英国魔术师,北京城来的张氏。有趣,有趣……”

张氏那些人来广州城的事情恐怕已经传到那个东瀛傀儡师伊东木司和亚瑟·柯克兰伯爵耳中了,那么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呢?还是暗中不动?

如果他们存着想碾碎广州城的心思的话,那盘踞在广州城以利益为为上的的粤商、军阀和黑道又会怎么应对。

以广州城为舞台的“战场”。到时候,会是谁赢。

不管他们想出什么招数想怎么斗,敢将广州城捏碎的人就等着被他收拾吧。

张氏宅子的到来还真是会帮自己大忙呢。伊东木司、亚瑟·柯克兰,你们在广州城犯下的就由我魏宗将这代价付到你们身上吧。

“北京城来的张氏对‘恶‘的东西毫不手软,老太婆你可别为了和他们对抗把广州城卷进去让广州城变成鬼城废墟。”这是魏宗来这里的目的和忠告。

想让广州城去给你们陪葬的,我先将你们下葬!

张氏宅子的那些人是“正义”的存在;而灵婆是“恶”的存在。所以身为“正义”的张氏一定会找上一身是“恶”的灵婆。为了铲除极“恶”张氏会不折手段,到时候广州城上方的八卦阵一旦镇压不了,北方张氏宅子的人困不住不受束缚的恶鬼,那么这广州城就会沦为鬼城废墟。

在魏宗离开之后,灵婆终于睁开眼。

“魏部长放心,再没解决张少爷之前他们动不到老身的头上。”

如果和张氏的那些人对抗之中张绝失败而死……那么,灵婆将是那些人的下一个目标。所以,张绝没死之前他们找不到灵婆的头上。

可张绝要是失败而死,面对来势凶猛的北方张氏之人到时候灵婆会做出什么选择?而东瀛傀儡师伊东木司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大盗马戏团的魔术师变身成英国使臣的亚瑟·柯克兰伯爵在其中又会扮演什么角色?广州城的守护者警察厅能将乱世之中的广州城守护住么?盘踞在广州城的粤商、军阀、黑道是否会纵容这些人的举动?

而张绝又在哪里?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第一部·完结——

第二部

第五十二章:醒狮比赛

“咚咚咚咚!”锣鼓响起,奇寒的冬日里醒狮场上的醒狮比赛的现场人群激动,大家各自为自己押注的醒狮队加油。现场热闹得要翻了天。外围下注的赌徒们每年都会来这么一次,赢了,搞不好今年啥也不用干的银子就有着落了,要输了,裤子都给当掉。今年的开年的醒狮比赛参加的队伍有三百多队的醒狮队,有些还从佛山和潮州赶过来了,这些醒狮队都是冲着大军阀龙都督和粤商们会馆设下的奖金来的。龙都督和粤商会馆各出一半的钱来支持这醒狮比赛,光是奖金就有一万多圆的银元。

抠门得要死的龙都督肯得下这笔钱还是粤商们撺掇来的,粤商会馆的领头人告诉龙都督广州城每年开年都会举行醒狮比赛,这醒狮比赛能让广州城这一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富饶,加上醒狮能驱邪避害的吉祥瑞物所以龙都督心甘情愿地掏钱了。以前清政府还在的时候是清政府和粤商会馆的一起办的这醒狮比赛,但你们把人家清政府弄垮了那你们就得担下来。虽然龙都督不惧粤商们,但是粤商在广州城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要是在背后整他他还是会觉得麻烦的,所以为不惹上这麻烦事龙都督只能从自家口袋里掏钱了,而且开年办这样的赛事还是一件喜事,这银子龙都督倒也掏得心甘情愿。两百多个醒狮队比赛几天之后,最后、最后让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决赛的两队队伍竟然是——警察厅魏宗带的醒狮队;另外一个醒狮队是广东乡绅最年轻的粤商,人人称为小老板的陈随生带的醒狮队。

警察厅的醒狮队让魏宗给临时取了一个霸气的名字,叫“虎霸队”。他们这临时组起来的黑色醒狮队竟然杀出重围到了最后的决赛,这惊掉了很多人的下巴。

而另外一个陈随生代表的“金锣醒狮队”,这金色醒狮队是三叔公手下的醒狮队,比起警察厅那三流队伍,这闻名广州城的金锣醒狮队是去年的夺冠的队伍。

大家都看好金锣醒狮队,看好小老板将警察厅那三流队伍斩下马。所以在外围大家几乎将都将赢的一方押在金锣醒狮队身上。

而在决赛前一天——在警察厅里魏宗让巡警们也下注,当然是押他们警察厅赢了。魏宗这么说的时候大家诡异地沉默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下注去了。

头儿都这么说了,即使对手是自己的对象和伴侣他也不会让步吧,不然押注了的人非得吃上半年的白菜萝卜不可。这要是赢了,哈哈哈哈,不仅仅有那一万多圆的奖励,他们额外还会收获一笔押注赢来的银子。

这怎么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大家将身家都押在魏宗和霍文才身上了。

是的,霍文才。霍文才是魏宗的搭档,舞的是狮尾。在接收到大家的目光,霍文才真是汗水淋漓压力山大,要是输了,警察厅的巡警们非得把他啃了不可。所以这一仗必须赢。

至于魏宗为何会找上霍文才,因为霍文才功夫好,至少站在梅花桩高桩上十分稳当。就花了几天时间练习了一下便比赛去了,这醒狮比赛厮杀下来,没想到还能冲杀到最后。别说别人了,就是警察厅自己的巡警们也都惊讶不已,他们都还以为魏宗只是去玩玩,没想到魏宗和霍文才能坚持到最后,而且看魏宗的表情显然是冲着那笔奖金去的,脸上没有一点面对决赛的对手去年的第一金锣醒狮队的压力。

显然魏宗是对第一势在必得,完全无视霍文才自个儿自己给自己压力。

霍文才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啊,他们决战的对手可是自己的师弟陈随生和三叔公底下的一个梅花桩高桩上身手了得的一名师兄。霍文才怕赢不了,可魏宗脸上一点压力都没有。

现在将整个警察厅都拖下水,也只能赢了。不赢,等着吃上一年的萝卜白菜吧。

霍文才实在是想知道魏宗到底在想着什么。

对于此事,马文瑞带着笑脸拍拍霍文才的肩膀:“兄弟,加油。”

不加油实在是不行啊,要是输了的话,你们非得把我啃了不可。

霍文才腹诽用手抹了一把汗。

现在,一九一五年年初的广州城醒狮比赛终于到了决战的这一天。没事的广州城百姓都来到醒狮场上看比赛了,每一年的醒狮比赛都是广州城老百姓值得乐道的日子,醒狮比赛意味着新的一年来了,离春节也不远了,从公元年开始算直到农历年的气氛都会热闹异常。所以醒狮比赛对广州城的百姓来说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这也衍生了广州城最大的赌注。

这种没法出老千的赌注,输赢是双方心甘情愿的,怪不得谁,只能愿赌服输。

外面有九层全部押注金锣醒狮队能夺得第一,剩下的那一层押注的是警察厅能赢。现在,锣鼓响起,醒狮比赛开始。台上斗得十分激烈谁都不让谁,只要夺得采青就算赢了。

在台下,几乎都是呈一片倒为金锣醒狮队加油的。警察厅的爷们也给虎霸队加油打气。

最前面的观众是军阀们和粤商还有一些有权势的人坐着,这种热闹喜庆的气氛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那些来凑热闹的洋人看梅花桩高桩精彩的缠斗倒是看得目瞪口呆。受邀前来的英国使臣亚瑟柯克兰伯爵也押了个注,押的是警察厅会赢。

亚瑟柯克兰金色的眼睛看着梅花桩高桩上的黑狮和金狮斗得厉害。关于魏宗,从欧洲到东亚,亚瑟柯克兰一眼看出魏宗是个上位者,不仅是个上位者,从他身上透来的煞气和血腥之气让亚瑟柯克兰着迷。在自己带着马戏团到广州城之后,魏宗便布守擒下魔偶马戏团,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栽了跟斗,如果没栽在张绝和魏宗手里,他的下一站会是上海滩和东京还有北京城。但他不仅栽了,还在广州城发现了让他感兴趣的“东西”,这就是他换了个身份留在广州城的原因。

“呵呵,真实有趣的地方和人呢……”

龙都督看着梅花桩高桩上斗起来的两个醒狮队很是乐呵,他们上层的一些人都知道魏宗和陈随生是一对儿,现在这醒狮大赛成为了对手也是有趣。认识魏宗和陈随生的都还记得军政府时期当初沙面岛上的法国人勾结三合会的六指李绑架了小老板的弟弟陈随文设计陷害讹诈小老板,想逼迫小老板将酒厂拿出来作抵押的事情,最后陈随生逼迫六指李作醒狮比赛,六指李从佛山请来的醒狮队,而陈随生这边上去和他们斗的是魏宗和陈随生,六指李这边的醒狮队使了不入流的手段差点让小老板的膝盖废了。这结果不言而喻,当然是魏宗和小老板赢了。最后魏宗找六指李,六指李躲不过才将背后的人供了出来。(魏宗和陈随生的故事在另外一篇文《随生》这个文的主角就是魏宗和陈随生,大家有兴趣可以在我专栏找来看)

这六指李也是见钱眼开,这才发生了后面粤商和沙面岛对抗,断了沙面岛的物资供应逼迫沙面岛上的法国人谈判的事情。

这事情当初让人津津乐道,那些洋人也有吃瘪的一天。要是他们不坐下来谈判,魏宗就继续给他们扣上罪名让自己的兵堵着来往沙面岛的大桥。

谁都没想到今年的醒狮比赛,魏宗和陈随生是对手。小老板大家都知道,他有些身手,而且醒狮比赛的话技术看起来比警察厅的好看多了。而警察厅这三流队伍实在是出了大家的意料。

台下喧嚣不已。

“喝!”

“金锣醒狮队必胜!”

“虎霸队必胜压过金锣狮队!”警察厅的爷们扯开嗓门大喊。

台下陈随生的亲友都来了,三叔公看着台上的两只缠斗的狮子皱起了眉头。

这魏宗还真要和阿生抢!不过这是公平比赛,是输是赢还要凭各家本事。

梅花桩高桩上的两只狮子你来我往,双方互不相让。魏宗的黑狮脑袋顶住陈随生,陈随生双脚蹬上黑狮的狮头借力身体轻盈跃上想咬下彩头,可借着魏宗的腿一扫将金狮尾与陈随生搭档的那位师兄扫下,那位师兄往梅花桩高桩落下陈随生便被迫放弃口中的采青。那位师兄打了个转又踏回梅花桩高桩上,陈随生起承之间双脚便向魏宗袭去。魏宗一笑:

“阿生,这比赛我赢定了。”

“想赢,看你有没有那本事!”陈随生说道。说着,脚下生风将黑狮逼得连连后退,台下的观众押注了金锣醒狮队赢的都大喝加油起来。

“我的本事阿生不是知道么。”都这时候了魏宗还在说着不正经的话,这话说得面前的陈随生脸上一抽。这魏宗的脸皮还是这么厚。

魏宗身后的霍文才苦不堪言,这比赛他们是一定得赢,警察厅的那些兄弟可将所有的银子押到他和魏宗身上了。就是自己,也将银子押进去了。自己这清冷的师弟可没有让步的打算,自己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魏宗抵住陈随生的脚逼近陈随生将醒狮的大脑袋掩住自己和陈随生用着只有自己和陈随生听到的音量说道:“晚上我给你按按脚。”

比赛的这几天,一直是魏宗给陈随生按的脚。他可舍不得陈随生受苦受累。虽然陈随生是个有担当有主见的男人,可在魏宗心中,他家阿生是排在第一位的。

“随你。”陈随生淡淡地回道,他这话一完魏宗便凑到他嘴唇上亲了一口。陈随生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两头凑近的狮子分开之后便激烈地斗了起来。这场面气势太强大,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当黑狮咬下采青的那一刻,台下的人疯了。警察厅的人狂叫大喊,将所有银子压进去的输家崩溃得简直要哭了。

“没想到魏宗还真赢了。”就是龙都督也十分意外。

第五十三章:张绝,你在哪里?

从梅花桩高桩跳下来的两头狮子,“噼噼啪啪”醒狮场便点起了鞭炮。这寒冬之中,这种热闹的气浪翻卷着传遍广州城的每个角落。

几天的醒狮比赛落幕了,那一万多圆奖金落到了警察厅的口袋之中。而押注了警察厅赢的人真的大赚了一比,临近年关赚了这笔钱的人终于有了钱去买年货过年。

警察厅很热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钱这东西不嫌多,当魏宗告诉警察厅的巡警们他押了一万多圆的赌注大家都惊呆了。

原来魏宗将还没进口袋的奖金押进了赌场,要是赢了就翻倍。要是输了,自己就赔进去两万圆。警察厅的巡警们为魏宗和霍文才捏了一把汗,这赢得惊险啊。

而霍文才更是被魏宗的胆大给惊悚到了。差一点,差点一点他们就输了。还好,最后还是赢了。

将比赛得的钱赢到手之后,魏宗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兄弟们去襟江酒楼大吃了一顿,这襟江酒楼被警察厅的巡警占据变得跟个战场似的。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便散去。霍文才在踏出襟江酒楼之后便缩了缩脖子,现在是寒冬,天气倒是冷得很。他和兄弟们告别之后便一个人往灯笼街去,在路上霍文才脸上没有了和大家在一起时候的喜悦。他脸上带着一丝的忧伤——

张绝,你在哪?

已经四个月了,张绝已经失踪了四个月了。他找了他四个月,不仅仅是他在找,张氏宅子里面的那些人也在找。在找张绝的时候,霍文才还发现了还有人在找另外找张绝。

三拨人在寻找张绝,最后一个霍文才不知道是谁。即使对方不露面,霍文才也感受到了不详的气息。

为什么这些人要将张绝置于死地。这些人要取张绝的性命,那就由他来保护张绝。

霍文才低眉想着,他要先一步比那些人找到张绝才行。

在经过一家绸缎庄的时候,霍文才看到这绸缎庄的店面架子上摆着围巾。他进去之后便看中了一蓝色的围巾,这围巾要是戴在张绝脖子上,一定很适合吧。

毕竟张绝是个贵气漂亮的人。围巾一定很适合他。

“老板这怎么卖?”

“这是上海货,客人要是喜欢就一银三十铜。”老板和善地说道。

“嗯,给我来这条围巾。”霍文才说着从口袋里掏钱。

“好的。”老板给围巾拿下卷起来交给霍文才,霍文才将钱给了老板便回家去。

路上,傍晚热闹不已。从今天开始,会一直热闹到春节,琳琅满目的年货出现在街头,大家都在期待着新的一年到来。看着热闹的景象,霍文才想要是张绝在就好了,他一定拉着张绝来看看这热闹的街市。

现在霍文才为了找张绝已经没有去做他的小生意了,出了当差的时间,他翻遍了整个广州城依旧没有找到张绝。但是霍文才有预感张绝还在广州城,只是他没找到而已。如果张绝不在广州城,张氏宅子的人早就离开广州城了。而且他们寻找的范围一直是在广州城内,所以这也是他确定张绝还在广州城的原因之一。

霍文才走回家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灯笼亮起来,他依旧依附在那人偶身上。最近灯笼很少出现了,自从被张氏宅子的人“恐吓”之后,灯笼就变得十分害怕张氏宅子的那群人,灯笼知道自己的弱小所以不会去硬碰硬。所以为了让自己强大起来,灯笼便留在家里修行。

霍文才烧水给自己洗漱之后才上床卷着被子躺着去。借着灯笼的光,他拿出脖子上的玉戒看了起来。

这是他最近每天晚上都会做的事情。要不是这几天因为醒狮比赛的事情,他会出去寻找张绝的踪迹。

虽然那些地方他已经寻找了无数遍。

“灯笼你说,张绝会在哪里?”他问了无数遍。灯笼能感受到霍文才身上散出来的哀愁,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只要张少爷还在广州城,主人一定能找到他的。”

这也是灯笼无数遍回答过的答案。霍文才失笑:“是啊,一定能找到的……”

到时候让他来保护他。

他不相信这世间就真的没有张绝的容身之地。

张氏宅子在广州城扎根之后袭击过他想夺回玉戒,但是都被霍文才打扒了。后来他们的当家张玄将收了回来没有再找过霍文才的麻烦。

霍文才不知道对方打着什么算盘,或许是想利用他引张绝现身,但是他怎么会让对方得逞。张氏那群人真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一定会找到张绝的,霍文才缓缓闭上眼睛睡去。在沉睡之后,霍文才心中却还在想着要备上年货了,到时候找到张绝了让他和自己过年。这样,张绝就不会孤独了。而张氏宅子那些丧心病狂的,他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房间里静谧,挂在窗台上的灯笼发着温暖的光芒。床上霍文才盖着被子躺着睡觉,而附身在人偶身上的灯笼也躺在床上跟着霍文才一起睡着了……

太平街张氏宅子这里,张玄在大厅里伺候着太爷。

“太爷,晚了。我送您回房歇着吧。”张玄脸上很恭敬,但是再怎么恭敬都敛不住脸上的戾气。

“嗯。”太爷缓缓地回道。张玄便扶着太爷回房歇息着去了。伺候好太爷之后张玄回到前厅,他手中拿着罗盘推算着,被他派出去见识霍文才的人回来向张玄复命。

监视霍文才的这一男一女便是去年中元节追杀张绝和霍文才的人了。

“英梅、英年。有什么消息么。”张玄问道。

“回主子,没有。”英梅恭敬地说道。英年接着英梅的话说道:“主子,都这么长时间了,会不会他真的不知道张绝在哪里?”

张玄看着罗盘说道:“他还在广州城,他既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这个巡警手中就一定会再出现。”

“要不咱们把霍文才抓了逼张绝现身?”英梅提议道。

“霍文才身后是警察厅,咱们在广州城的根基并不稳,还不能和警察厅作对。”张玄说道。

到了广州城之后他早已将广州城的势力调查得一清二楚。这魏宗实力深不可测,一个能和南方最大军阀打起来的人有几个人敢明面上去惹。就是龙都督对魏宗也要忌惮三分。

这个广州城的混乱和复杂的程度可比阶级分层十分厉害的北京城厉害多了。在北京城,皇家的,有权有势的,那个阶层不是分的清清楚楚。最底层的哪个不是对着他们这些世家和有权的忌惮和恭敬,这种身份使然的阶层制度根本就没有随着大清王朝的覆灭而消失。

但在广州城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身份比较低微的商人却是能够影响整个广州城,参见辛亥年间广州城和平独立就知道了。要不是广东乡绅,广州城何以得没有流一滴血和平独立,这其中这群粤商功不可没。当初就是同盟会对粤商也要忌惮三分,至少孙先生被这群粤商逼问过 。

不说以前,就是现在龙都督当政成为南方这一代最大的军阀之一,他对粤商也是和和气气的。广州城这里,粤商跺一跺脚广州城就要震三震,粤商是整个广州城、整个广东的经济命脉,这些粤商要是出了啥事,这广州城的经济还不得垮啊,要是垮了,不管你当政的还是权贵都得被拖进经济崩溃的狂潮里淹死,谁都躲不掉。让张玄觉得不可思议还有一点粤商很团结,粤商会馆的粤商们经常聚集一起商议要事,这些粤商还会观察当下时局以便分析判断,他们手中的消息恐怕比龙都督还多。这在北方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北方商贾都是对手,没见得谁能和和气气地吃上一顿饭。但到了粤商这里,粤商同行之间是对手也是朋友。想要在这个动荡得世道获利,他们的目光放得更加长远。

广州城,真的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啊……

在调查出,广州城的局势几乎“分裂”成几份——

以龙都督为首的军阀政权系和权贵们。

以粤商为首的广东乡绅和大小商户们。

广州城南曹铁为首的黑道、广州城北以刀疤李黑道。

还有沙面岛上的英法两国殖民者。这些殖民者不允许华人上沙面岛,只有英法两国人方可自由出入,最近新出现的人物亚瑟·柯克兰伯爵便是英国来的使臣。这个伯爵在广州城闹过一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你们都下去吧。继续监视霍文才。”张玄说道。

“是。”英梅和英年退下。张玄将八卦放下阴冷地笑道:“小叔叔,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霍文才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这是自己以前做过的噩梦。张绝被活生生的钉死,从他身上流下的血流了一地。他被这噩梦猛然惊醒,看窗外的天色,这样的季节外面还是黑乎乎的。霍文才抹了一把脸。最近他总是在做这个噩梦。

承受着这样的痛苦,被张氏族人不容于世,实在是让人痛心不已。

如果早点认识张绝就好了。

霍文才将脸埋在双手之间。

第五十四章:阴阳家北堂燕

灯笼从人偶的身体飘了出来,少年灯笼妖看着浑身散着悲伤气息的霍文才心中十分难过。他重新回到人偶的身体里面一动不动地思考。虽然自己很害怕被那些道家的人抓住打回原形,但是他更不想看到这样的霍文才。

在灯笼街这一百多年来,这是他遇见的最好的人。想通了,灯笼便打算私底下去打听张绝的事情。

霍文才抬起脸,满目哀伤。

他起身照了照镜子,来到广州城之后就没剪过头发,这头发不知不觉地长了起来,人显得有些颓靡。

收拾好自己之后,霍文才将警帽戴在脑袋上便前往太平街当差去。

凌晨五点在街口和马文瑞碰了面,两人往红屋去。

“可真冷啊。”马文瑞哈气搓搓手。

“来,和兄弟过两招身子骨就热了。”他笑着说道。

“别,我在你手一招都过不了。”能和霍文才过招的恐怕是魏宗带来的兵了。马文瑞是是当初陈厅长还在任的时候就已经进警察厅了,所以他并非魏宗手底下的那批上过战场的兵。所以论实力,他自然是比不过的。

两人到了红屋之后打开灯便去负责的两条街道上巡逻起来。霍文才巡逻太平街,在经过张氏宅子的时候,霍文才敛眉。‘

霍文才返回红屋之后,马文瑞和他就懒得出去巡逻了。这小小的红屋里,两人不着天际地聊到天亮。

“兄弟,我去办点事。”

“去吧。”马文瑞说道。

他知道霍文才去干什么,张绝失踪了,换了新的张氏住着,这些人嚣张至极,整个太平街的人都不太待见这些人。以前张绝还在的时候,大家是因为传闻所以从不和张绝接触,当初这不包括自己。因为自己的身份加上那时候也不迷信,所有时候遇见张绝自己也会和他打招呼,那时候就已经发现张绝并不是大家所说的那样的人,但自己和他也没深交。但自从霍文才来了之后,慢慢地,大家对张绝的看法改变了。短短的时间之内,大家不再用怪异的眼神去看待张绝。有的时候还会和张绝打招呼,大家这才发现这张氏宅子的少爷真的不是传言那般,时间长了,大家就把张绝当成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就是张绝经常去吃早茶的酒楼,那里面的老板也待他热情几分。这样的转变,作为旁人的马文瑞看来霍文才真的是功不可没。

霍文才和张绝走得近,整个太平街的人都看在眼里。

但是自从张氏宅子里棺材的那些人被钉死换了一批姓张的来之后,大家对这心来的张氏真是有点不耐烦了。这些姓张的太嚣张,就是和街坊买东西的时候张绝还会笑着道谢。这群姓张的简直要把他们当下人使用了。他们是这么地理所当然,这么一个对比,大家才发现张绝真是比这些新来的张氏好上不知几分。

趁着当差便利的时间,霍文才又去寻找张绝。

从太平街到药行街再到城隍庙和其他地方。张绝有可能去的地方霍文才都会走上一遭。他身后跟踪着他的人他不是没有感觉。他这样的人要是没有一点警惕心早就死了。之前张氏还光明正大地找他麻烦,后来只派人跟踪。霍文才对这些人不耐烦,但知道打跑一个还会有一个来,他懒得搭理他们任由他们跟踪自己。

这些人还是太小瞧自己了,要是没有道家的那些东西,和自己比起来这些人的实力差自己太多了。

霍文才再次来到城隍庙那家卖道家东西的店铺。那个姓翁的胖店主看到他的时候招呼道:“霍兄弟,又在找张少爷么?”

“嗯。店家有什么消息么。”霍文才进了店问道。

“没有。霍兄弟别担心,张少爷会没事的。”翁店主说道。

“张绝出了什么事?”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霍文才这才注意到店里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哎呀,瞧我这忘了和少爷说这件事了。霍兄弟,这是我家少爷北堂燕(yān)。刚从香港过来没多久,过几天又要回去了。少爷,这是霍文才霍巡警,张少爷出了点事,所以霍巡警便在寻找张少爷……”翁店主将张绝和张氏族人前来广州城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北堂燕听完之后眉头微微一皱:“竟然有这样的事,这北方张氏旁系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霍巡警坐,这件事我想和霍巡警谈谈。”

霍文才坐下之后北堂燕让翁店主到店铺前坐着,翁店主得了北堂燕的授意之后便拿着椅子到店铺门前守着,跟踪着霍文才的英梅和英年看着翁店主堵在门店前只得止步。

北堂燕说道:“张绝要是没在广州城张氏的那些人早就离开广州城,既然他们没离开那么张绝就一定在广州城里。现在你们没人能找到张绝,这或许在张绝的意料之中,所以你没人能找到他。”

“你是说张绝故意躲起来的?”霍文才一惊。

“是的,不仅如此。现在的张绝恐怕是因为没有把握和张氏抗衡的能力所以藏了起来。张绝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张氏族人带给他的,当初下令处刑他的老太爷都来了。他不躲起来,恐怕就真的消失了。但是现在的他要是出现,是逃不出这广州城的。张绝逃了这么多年,从北到南,他早就没了地方可以去。再出现的话势必要和张氏族人孤注一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北堂燕的话让霍文才心下一沉。

“照目前的形式,张绝和他们面对面去斗估计会两败俱伤。”北堂燕说道。

“北堂少爷有办法知道张绝的去向么。”霍文才问道。

“你和张绝是什么关系。”北堂燕目光锐利地看着霍文才,似乎霍文才要是给不出让他满意的答案他就把霍文才赶出去一般。

霍文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张绝,是我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果为了张绝去死,你愿不愿。”

“如果是张绝,我愿意。”霍文才脸上不会因为这样的问题而动摇。他的话让北堂燕那锐利的眼神收敛了起来。

“手伸出来。”北堂燕说道。

霍文才伸出手,北堂燕将霍文才的手掌拿起看了看手掌心的纹路他惊讶不已:“你和张绝之间的羁绊很深。”

这么深的羁绊不是谁都能斩断的。这真是让北堂燕吃惊不已。

霍文才苦笑:“我现在只想找到他。”张绝、张绝,真是太绝情了,不声不响地就这么消失了让人担心。

北堂燕手中拿着一把卦子丢到桌子上随即闭上眼手指微动算了起来。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那根线是别人看不到的,若是能抓住霍文才和张绝之间羁绊的那根线,那么就能找到张绝。北堂燕为霍文才进行了一次占卜,他的手向霍文才右边虚空一抓随即睁开眼:“抓住了!”

霍文才和张绝羁绊的那根线。

霍文才呆滞了一下随即激动说道:“张绝在哪里?”

“别急。”北堂燕轻轻按住霍文才的手:“张氏的人在外面等着你。”

“对!对!”一着急,霍文才便忘了这回事。

北堂燕站起身拿起笔墨,然后画了一张图推算日月五星的运行:“日月五星之辰,西方兑位……凶厄之患……这里。广州城西最瞩目的是哪一家?”

霍文才思索了一下随即脑中一闪脱口而出:“百子横灵婆!”

是啊,他从未想过张绝会藏在灵婆那里!灵婆一直不容张绝,为了逼迫张绝离开广州城更是散播对张绝不利的消息。当初张绝在太平街被街坊用诡异的目光打探和各种拒绝还是因为灵婆放出的流言和消息!霍文才万万没想到灵婆竟然会收容张绝!对于灵婆对张绝不容于广州城的事情霍文才从未想过灵婆会和张绝扯上一点关系!

就是身为正义一方的张氏恐怕也没想到张绝会在灵婆那里,更何况他们在广州城一定会调查张绝在广州和谁人来往。但灵婆绝对是被他们列出名单之外的人物,恐怕在他们眼中张绝和灵婆是不相容的对手。

知道张绝在哪里的霍文才即惊喜又担忧。现在的他恨不得去百子横灵婆那里找张绝,但是知道张氏的人在盯着他他就不能轻举妄动。

“知道了地方就比较好办,想要避开张氏宅子的人也简单。”北堂燕说道。

“我能避开。”霍文才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不管是张绝还是你,都不可能避开一辈子。不知道张绝现在有何对策……”北堂燕思考了一下。

“目前先把张绝找到才能走下一步。”北堂燕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

“北堂少爷,谢谢你。”霍文才衷心地向北堂燕道谢。

“不必言谢,这事情我也不是在帮助你。张绝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见死不救,何况张氏那些人得罪过我。”北堂燕说道。

难怪北堂燕会这么积极帮助自己,原来北堂燕和张氏的人有点恩怨在里面。也是,自己和北堂燕确实是没啥关系。

“咱们来谈一谈接下来的事情……”北堂燕说道。于是两人便谈了一个上午。这其中,霍文才才知道北堂家是没落的阴阳家。但即使没落了,他们在那道上还是留著名声的。虽然现在北堂家是做生意的。

第五十五章:计策

这北堂燕是北堂家的二少爷早年留过洋,在京城呆过一段时间所以认识张绝。但是张氏的一个小姐看上北堂燕硬是缠着要嫁给北堂燕,北堂燕不厌其烦和张氏的人闹翻了脸。再后来他便回香港了,因为和广州这边的粤商有着生意上的来往,所以不时到广州城这边来。而在城隍庙开店的事情,是他自己要开的,他对阴阳法的事情还是有点兴趣的。虽然北堂家对阴阳法都遗失了传承,后人估计都不会再学这阴阳法。

霍文才和北堂燕谈了一个上午,在商谈好之后霍文才才回太平街。而跟踪霍文才的英年和英梅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认得那个羞辱过他们家小姐的北堂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他是不是想趟进张氏的事情里,是的话,他们是不会放过北堂燕的。

张氏和北堂家的早就势同水火。

霍文才回到红屋之后整个人身上那阴郁的气势已经变了。

到下午五点的时候霍文才和马文瑞回警察厅签名回家。警察厅当守的巡警叫住霍文才:“文才兄弟,有你的信。”

霍文才上前接过:“谢了。”

“文才,我先回去了。”马文瑞招呼。

“好。”霍文才应声道。他解开信,是大宝才从佛山寄过来的。他说慧珠快生了,这让霍文才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大宝这兄弟老实本分,嫂子慧珠一定能为大宝生个大胖儿子。到时候要是有机会自己一定回佛山看自己的干儿子。

信中,大宝还说了为自己双亲扫墓的事情,而被自己“打死”的警局公子的事情现在慢慢淡下来了,但是霍文才要是回去,他们还是不会放过。所以大宝说霍文才要是能在广州城安定下来就不要回佛山了。以后大宝会带着妻子和儿子来看他的。

看到最后,霍文才真是感激又愧疚。等找到张绝了,他给大宝他们一家子备上年货寄过去吧。

有了张绝的消息和大宝的信霍文才整个人轻松不少,而张氏宅子这边知道了北堂燕的消息之后脸上的表情可没这么好。

在张氏宅子的前厅里,张玄听了英梅和英年的带回来的消息之后脸上的戾气浓郁不少:“北堂燕想趟这浑水不成。”

“主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对付。”英年问道。北堂燕的出现在他们的意料之外,要是北堂燕真的参与进来他们得小心了,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谁知道他出什么牌。这要是在北京城,在他们眼皮底下他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这里是广州城,他们的根基还不深,这北堂燕便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和他们斗。

“你们两个分开盯着霍文才和北堂燕,有什么消息马上传过来。”张玄说道。

“是!”英年和英梅领命离开分别去跟踪北堂燕和霍文才了。

“北堂燕!”张玄脸上的戾气让人看到都从心里打悚!

北堂燕是造成张氏在北京城丢脸的罪魁祸首,他离开京城之后还以为再无瓜葛,现在既然冲撞到他手上,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霍文才回家看到坐在窗口上的浑身狼狈破烂的人偶瞪大了眼睛,他伸手将人偶接到手上:“灯笼,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狼狈。”

“主人。”灯笼即羞愧又委屈,他今天去寻找张绝遇见了另外一个人偶,然后他们打了起来,所以落得这么狼狈。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弱了。

霍文才将灯笼放在床上安慰说道:“说说怎么回事?”

灯笼两只小手左摸摸右摸摸特别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天去药行街找柳大人打听张少爷的事情,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偶……”

灯笼将事情经过告诉霍文才,在前往药行街的路上他遇见的另外一只人偶,从人偶上传来的气息让他感到十分不详,他是想避开对方,但是对方显然不放过他。于是两只人偶打了起来,最后灯笼落败被狠狠地揍了一顿羞辱一番:

“你的身体只是我的主人不要的废弃物而已。”

就在灯笼想离开那人偶的身体之时,从那个欺辱他的人偶身上散出来的黑暗冰冷气息让他动弹不得,也无法离开这附身的人偶。所以他再次被狠狠蹂躏了一顿才放过他:“当广州城的八卦阵被毁灭之时,我一定会吃掉你!”

灯笼气得浑身发抖,他看得出来自己附身的人偶和对方很像,很有可能两只人偶是出自一人之手。

最后灯笼没脸去找柳青阳了便回来坐在窗口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灯笼街的人群。

“那个人偶长成什么样?”霍文才问道。

“长成这样……”于是灯笼那个揍了他一顿的人偶描述了出来。

“伊东木司!”这赫然是在西医院里的那只人偶,苑夕生出的鬼东西已经钻进了那个人偶的身体里后来跑了。只是没想到灯笼附身的人偶会是伊东木司做出来的。

霍文才给灯笼检查了一番,还好手脚都没断,只是这身衣服要换掉了。

“明天我带你到文瑞那里拜托他让丫头给你缝几件小衣。”霍文才摸摸灯笼的小脑袋安慰。

“真的么?谢谢主人!”灯笼高兴地说道。

“嗯,还有。张绝不用找了,已经找到了。”霍文才微笑。

“那太好了。”霍文才多日阴郁和颓丧的气息消失了,灯笼实在是为霍文才感到高兴。

“灯笼,以后再遇见那个人偶你一定要避开知道么。”霍文才嘱咐道。

“嗯,我知道。”他是妖精,比人类敏感多了。他能感受到那个鬼傀儡真的会吃了他,不仅如此,从他身上传来的东西很可怕很可怕。要是那个邪物冲破了附身的人偶,广州城一定会遭受巨大的灾难。

伊东木司,不能放任这个东瀛傀儡师在广州城。

能利用一个无辜的女人“种”出那种邪物的人能正常到哪里去,这种人若是不除掉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只是眼下的事情太多,没一个是省心的。事情只能一件件来解决,在霍文才心中排在第一位的是张绝的事情。不仅如此,想要张绝不再被张氏的人颠沛流离地追杀,能够安然地活下来就必须解决张绝和张氏的事情。

不然,张绝除非逃到欧洲去,不然张氏是不会放弃对他的追杀。霍文才真是极为讨厌张氏的那群人,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要追杀一脉相承的血亲。

这究竟有着多大的恩怨。

张绝,张绝。霍文才心中念着,这个人啊,自己不亲眼看着,还真是让人不放心。

次日,灯笼从附身的人偶身上出来附在挂在窗口上的那个红灯笼上。于是霍文才到了太平街的之后将灯笼附身的人偶交给马文瑞。马文瑞接过人偶拍胸保证:“没问题!”

霍文才照样循着自己的路线去找张绝,但却没再去接触北堂燕。他和北堂燕之间的约定是在五日之后,五日之后他便前往灵婆那里接张绝。

短短的五日时间对霍文才来说很难熬,很难熬。但为了避开张氏的人他就必须得等待。而分开监视霍文才和北堂燕的英梅和英年在这几天之中完全没看出霍文才和北堂燕有什么举动,虽然会疑惑但是不敢掉以轻心。

这期间,霍文才在广州城里买了很多年货给大宝一家寄过去,到年前大宝一家一定能收到自己寄的年货。

五日之后约定的时间到了之后,凌晨五点霍文才从家门口出发,身后监视着他的英梅跟了上去。在另外一条街的拐角处的时候,霍文才和穿着一身警服的挂着佩剑和手枪的北堂燕碰头然后隐入暗处之中。

这一切只不过是发生在瞬间之间的事情。

北堂燕继续往太平街去,身后的英梅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头继续跟上去。到了太平街的时候,北堂燕和马文瑞打了招呼继续巡逻去。

“文才,那人偶娃娃的丫头给做了几套小衣所以多拖了几日。明天好了我给你带回来。”马文瑞对“霍文才”笑着说道。

“好,谢谢了兄弟。”北堂燕说道。

“客气什么……”

跟着霍文才的英梅并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眼前的“霍文才”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霍文才。

至于在城隍庙那里监视着北堂燕的英年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天光大亮之后“北堂燕”便留在店里继续查去年的账本之类的。

英年和英梅万万没想到会被北堂燕摆了一道吧。对于阴阳家的东西如果他们能够再深入了解一点就不会着了北堂燕的道了。

北堂燕之所以拖了几天是因为重新拾起家里那本被垫在桌角底下先人传下来、也无人再重视的阴阳家法书。他花了几天学会了阴阳家的幻术,用这幻术瞒住了追踪自己和霍文才的英梅和英年。所以英年在城隍庙看到的“北堂燕”是假的,包括现在太平街里的“霍文才”也是假的。这都是北堂燕用幻术迷了他们的眼。

第五十六章:找回张绝

在北堂燕换了身份之后,霍文才便回到灯笼街家中换了一身布衣戴上黑色的礼帽便往百子横飞奔而去。到了百子横之后守在门外的灵童看到霍文才的时候讶异了一下。

没想到霍文才整整四个月才来寻找张绝。

“霍大人里面请。”说着灵童便带着霍文才往里面去,霍文才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他终于要找到张绝了。张绝这四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他还好么?霍文才有着太多太多的疑问想问张绝。

冬日的凌晨很冷,很黑暗。通往灵婆圆屋子的通道两边供奉的各种恶鬼前燃着白色的蜡烛。到了圆屋子前,灵童站到一边:“婆婆和张少爷在里面。”

“谢谢。”霍文才有些激动,他低哑着声音道谢。他伸出手放在门口上缓缓推开,里面灯火燃得很亮,那些恶鬼巨像令人打心里胆寒和恐惧。屋子中间的台面边上坐着灵婆。

知道霍文才来了,灵婆缓缓睁开眼:“你来了。”

“婆婆。”他没看到张绝,霍文才走到婆婆对面坐下:“婆婆,我是来接张绝走的。”

灵婆冷笑:“若是你不来,张少爷就成为我手下的恶鬼之一。张少爷也将自己交代在这里,只不过你还是来得太晚了。”

灵婆话里有话,霍文才心中一紧:“婆婆,张绝他怎么了?”

“生不为人,死不成鬼。张少爷的命格就是老太婆也看不懂。霍巡警和张少爷纠缠不清,也不怕把自己缠死在里面。”灵婆似乎对张绝和霍文才印象依旧恶劣,谁让张绝三番两次利用霍文才从她这里去获取自己的目的。

“我和张绝之间的缘分早已命中注定。”霍文才说道,语气中的坚定然他并不后悔和张绝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从自己到广州城,在大街上与张绝相遇的那一刻开始,霍文才知道自己对张绝已经没法视而不管。现在这样的局面,霍文才并不后悔,要是他现在转身离开,那么日后后悔的会是他,那根刺也将刺着他的心脏一辈子。

霍文才无权无势独身一人,他能活到这么大靠的是朋友是师长。在他的心目中,那些朋友是他最重要的人——大宝、马文瑞、魏宗、陈随生等,他们是自己很重要的朋友。而张绝在他的心目中是个特殊的朋友,他在自己心中是不一样的。

对于大宝他们,霍文才同样会付出所有的代价去保护他们甚至是生命。可对于张绝,霍文才不仅可以付出生命去保护,他更想守护张绝。用自己的生命和双手去守护。

张绝在人前总是带着笑意,仿佛不知道疼痛似的。

这样的张绝真是让人……心疼啊……

“哼!执迷不悟!”灵婆冷冷地说道。

“谢谢婆婆帮助张绝。”灵婆不待见张绝,还向外传张绝是非和不是。而张绝三番两次挑衅灵婆。这两人,水火不容。所以没人想过张绝会藏在这里。

“自己所选择的,就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说完,拄着拐杖站起缓缓地走到一个恶鬼雕像前,霍文才跟着上前。这屋子一目了然,霍文才不知道灵婆将张绝藏在哪里。但像灵婆、张绝还有北堂燕他们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手段所以张绝一定在这屋子里。

“张绝……”

灵婆和霍文才站在一恶鬼的巨型雕像前,灵婆的拐杖在地上拄了几下,随即眼前的恶鬼雕像开始咧开,霍文才抬头看这开裂的雕像,这雕像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巨石雕像的石头开裂落下露出了里面的人——

“张绝!”霍文才唤道。

想再恶鬼雕像里的张绝半开着眼睛,那眼睛是赤红的眼瞳,这眼睛毫无对焦半睁着。对于霍文才叫唤的声音毫无反应。

终于,张绝从雕像里往下落,霍文才上前接住张绝。

“张绝!张绝!”霍文才焦心地呼唤着张绝,可无论张绝怎么呼唤都唤不醒张绝。

眼前的张绝毫无生气,仿佛死了一般。

“张绝!”霍文才抖着手放在张绝的心脏上,张绝的心脏毫无跳动,霍文才瞳孔一缩。不对,不对。张绝的心脏早就被那些人钉死了,霍文才慌忙地将手探到张绝的鼻息下面。

还好有呼吸,还好。霍文才激动得浑身颤抖。抱着没有温度的张绝,霍文才有种失而复得感觉。

“还好,还好。我找到了你……”霍文才死死地抱着张绝。待到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之后,霍文才脱下外衣覆在张绝的身上随即抱起张绝对着灵婆鞠了一躬:“谢谢婆婆。”

灵婆没搭理霍文才。

霍文才抱着张绝离开灵婆这里,到了外面大街上,早晨的气息已经喧嚣了起来。霍文才招来黄包车随即抱着张绝坐了上去然后将衣服拉上将张绝的脸覆盖上。

“到灯笼街。”霍文才压下礼帽将自己一半脸掩盖住说道。

“好咧。您坐稳了。”说着车夫便拉起往灯笼街去。

到了灯笼街之后,霍文才抱着张绝回家到了二楼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灯笼从窗口上的灯笼里窜出来:“主人把张少爷找回来了。”灯笼衷心为霍文才感到高兴,这样霍文才就不会消沉下去了。

霍文才对着灯笼说道:“灯笼,你能监视整个灯笼街么?要是有张氏的人和奇怪的前来灯笼街你告诉我。”

“可以。”

灯笼的本体是灯笼,只要他愿意,整个太平街所有的灯笼都是他的眼睛。灯笼知道张氏的那些人丧心病狂,更知道不能让那些人知道张绝在这里,所以霍文才让他的“眼”去监视灯笼街的一举一动他便去了。

灯笼离开之后,霍文才将自己的衣服取下然后用被子盖住张绝,张绝依旧半开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眸。霍文才伸手抚了抚张绝的额头。

“怎么还是这么冷?”霍文才去床尾的柜子那里再搬来一床被子盖在张绝身上。但是没用,张绝的身上依旧没有温度。一时之间,霍文才急的团团转。霍文才坐到床边将张绝的手拿出来然后搓了搓捂住,这手终于有这么一点自己带过去的温度。但是不够,霍文才猛地脱掉自己的上衣随即钻到被子里抱住张绝。

“好冷……”

张绝很冷,像个冰雕似的。霍文才将张绝抱得稳稳的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过去。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霍文才心疼得慌。

慢慢地,慢慢地张绝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张绝长得真好看……”霍文才看着有些着迷了。这不是霍文才第一次心中这么说了。

张绝的长相并不女气,而是俊秀,张绝的这种好看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长相更是因为他那对谁都温和的性子和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和贵气。这种长相和贵气柔和在一起让人看着都会忍不住去亲近和欣赏。

霍文才着迷似的凑近张绝用自己的唇在张绝那没有血色的唇落下一个吻,霍文才心脏“噗咚,噗咚”不规律地跳动着,他看着张绝,张绝那半张着的眼睛仿佛在看着他所做的事情一样。

霍文才的嘴唇在张绝的唇上轻轻地磨了一下才退开。霍文才脸上一烧,他不敢将自己的眼睛和张绝那双半张着红色眼瞳对视。这让他觉得羞愧和羞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他就是想亲近张绝,甚至,甚至是想发生更加亲密的事情。

想到这里,霍文才不仅是脸上烧了起来,身体更是烧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举动,这是对张绝的不敬,但是他忍不住。

霍文才恍然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张绝和心心念念着他了……

飘在黑暗的混沌之中张绝眼前摆着棋盘和眼前的凶恶十足巨大的恶鬼对弈,他们周边围着一群恶鬼,那些恶鬼眼睛冒着绿光看着张绝舔嘴巴流口水。

他们想吃了张绝,可又怕吃了闹肚子。而且他们和张绝赌博都输了,所以不能轻举妄动,谁知道张绝会不会比他们都强。

张绝灵魂上的鬼气可不比他们弱。开始它们还以为张绝是它们的同类,但从张绝灵魂里散发出来属于人类的味道,一下子这些大块头不知道张绝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张绝原本冷冰冰的灵魂忽然感受到了热源。张绝挑起一抹微笑然后落下一子:“你们全部都输了。”

那群恶鬼嚎叫。

狡猾的人类!

张绝轻笑一声:“今天到此为止。作为输家,日后就要履行我们之间的契约。”说完,张绝的身影渐渐消失。

那些恶鬼不甘地在混沌的虚空中嚎叫。

百子横灵婆的圆形屋子里从那些恶鬼的雕像里发出“嗡嗡”的声音,灵婆缓缓睁开眼睛都第一次露出不解的表情。

如果知道收留张绝一次会将她供奉的恶鬼全部拐走,灵婆一定不会让张绝踏进自己这里一步。

第五十七章:同居

寒冷的冬日晚上雨水滴滴答答地下了起来。霍文才的屋子里很暖和,在柔和的灯笼光下,他抱着张绝呼呼沉睡着。而被他拥着睡的张绝那双红色的眼瞳散去变成黑色,他缓缓将眼睛睁开,陌生的热源,陌生的小屋子。

却有着熟悉的人,这人将脑袋放在他肩膀边上抱着他沉睡着。

十足暧昧的姿势。张绝没动,是霍文才的话会让他感到安心。当初躲进灵婆那里之时,自己也算出了霍文才会找到自己。虽然时间过长,但却让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办妥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足够他用来对付张家的那些人了。

张绝缓缓闭上眼睛和霍文才一起睡去。

次日凌晨,冬日的冷雨还是没停止。霍文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看到张绝正睁着眼睛看他,霍文才没防备地从床上跌下去发出“咚”地一声。

张绝起身坐在床上看着跌坐在地的霍文才露出笑容:“怎么了?”

“张绝你醒了!”霍文才惊喜地爬上床抓住张绝的手:“你有没有感到那里不舒服,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他紧张地就要扒拉张绝做检查。

张绝抬手阻止了他笑着说道:“我很好,让你担心了。”

霍文才还是担心:“让我看看,看看。”张绝无奈只能由着他去了,霍文才是武馆出身的,在张绝身上摸了一把之后便能确定张绝确实是没事了。

虽然张绝确实是没事了,但是霍文才脸上忽然一沉严肃起来:“张绝!”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张绝有些不解。

“张绝,我很生气!”他脸上浮起怒气。是的,他很生气,生张绝的气,张绝可以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生命至于不顾完全不为他身边的人去想想。

总是一个人,总是一个人。

要是他出了什么事,难过内心受伤的又是谁!

“如果下一次你再不声不响地消失或是一个人去抗下所有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原谅你!”霍文才一肚子火,四个月,整整四个月!自己为他担心,但他却人间蒸发。那种不安时时刻刻困扰着他。

从霍文才身上传来的和他的话,张绝怔住了。他知道霍文才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是他的朋友,他都会认真的对待,在之前的接触中他早就知道霍文才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要是开口,对方一定不会拒绝自己。但眼前的霍文才,从他身上所透过来的,为何有种自己被他珍视,想要放在自己手里呵护住的感觉?

活着这么多年的张绝第一次碰见霍文才这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感情。

有这么一瞬间,张绝有点不解,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有点呆住的张绝,霍文才有点懊恼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于是他将自己那张阴沉的脸收起对着张绝说道:“张绝,呐,下一次不要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然——”

“霍文才,你为何这么担心我。”张绝打断霍文才的话,他忽然有点看不懂对方了。

“当然、当然是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了。”他有些结巴地说道,经过了一个晚上知道自己对张绝怀揣着感情,张绝忽然这么问起,他便想到了昨天晚上对张绝的逾越。

要是让张绝知道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和在他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举动。张绝、张绝会不会讨厌自己?

他不知道,这样的感情他一定要隐瞒住不要张绝知道。

他怕张绝会讨厌和远离自己。

但在经历过各种事情的张绝面前霍文才还是太嫩了,张绝一眼看穿霍文才没说实话。可即使如此,张绝能看到和感受到霍文才确实是很在意自己,所以张绝并不会去拆穿霍文才。

眼前的男人,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关心。是他活着的这些年来第一次遇见到的真正关注和诊视自己的人,不为谋利,所以张绝且相信了霍文才的这番话也不打算逼迫他说出实话。

来日方长。

他总有一天会对自己说出实话。

他太认真,认真到张绝不能拒绝。所以张绝只能笑着答应:“好,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得了张绝的保证之后霍文才松了一口气:“你刚醒,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呆在楼上,我等会就上来。”

“好。”张绝应道。霍文才便拿起衣服穿上快步下去了。

外面的雨水还在下着天寒地冻的,张绝打量着霍文才这小小的二楼小屋,真的很小。但住上一人真的绰绰有余。这样的商铺小阁楼在广州城很常见,一楼柜台卖东西。二楼给伙计住的或是堆积货物,后院小小的院子是做吃的或是别的用途。

张绝起身站到窗口前看外面。迎面而来的冷风冲进来,但他丝毫感受不到冷,这样的冬日冷雨季节让大街上显得很冷清。就是灯笼街上,也少有商户开门的。

不会之后,霍文才弄了一些吃的上来放在桌子上。

“张绝,吃点东西。”

张绝失笑,霍文才真是把自己当做娇弱的病人了。

“好,一起。”张绝道。

两人入坐吃起早餐。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之后张绝便问起这段时间发生得事情还有霍文才是怎么找到自己的。霍文才将这四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张绝听完之后说道:“这真是欠了北堂兄的人情,找时间我去拜访他。”

快过年了,北堂燕是一定回香港的,时间不等人,而且有些事情还需要拜托北堂燕。

北堂燕还真是自己计划里的变数,只不过这样更好。

“张绝,张氏的人还在找你。你还是先住在我这里吧,等有了对策解决了张氏的麻烦之后再离开。”霍文才眼睛有些闪躲地说道。

“也好。”张绝答应。

“我收拾一下回去当差以免张氏的人怀疑,还有这个,是我买来送你的,我给你戴上试试。”霍文才将自己买来的围巾戴在张绝得脖子上,张绝摸了摸了这保暖柔软的围巾:“很舒服,很适合我。”

看到张绝确实是喜欢这围巾,霍文才心中小小地窃喜了一下。

“这样的天气很冷,别站在窗上吹风。”

张绝含笑。

霍文才将碗筷端下楼洗干净再上楼换警服。

因着自己对张绝的心思,即使背对着张绝换上一身的警服霍文才耳朵也红了。霍文才再三嘱咐张绝之后便到楼下拿起油纸伞去警察厅。

站在窗边看着打着油纸伞的霍文才离开之后张绝开口道:“灯笼。”

“张少爷。”灯笼的形飘在窗外,雨水才能够天空落下穿过他透明的身子。

“替我给镜红姑娘送个话。”

“好的,张少爷请说。”

将事情交代下去之后灯笼便去了。

霍文才在警察厅遇见马文瑞,这个时间点算是迟到了,但这样的天气于贤和魏宗并不强硬让巡警们到岗巡逻。而且霍文才一眼看过去——

所有的巡警都在。

“文才,你来了。这个给你。”马文瑞将装了人偶的布袋递给霍文才,霍文才打开一看是自己拜托马文瑞和丫头的事情。丫头多弄了几套小衣服,很精美漂亮。霍文才概叹:

“丫头真是手巧。”即使丫头不去唱戏凭着这手艺也能成就自己。

“那可是,走,咱们去那里坐坐。”马文瑞得意地说道。

“今天大家怎么都聚在警察厅里。”霍文才和马文瑞一起坐到一椅子上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队长说魏哥有事让咱们等着。”马文瑞说道。

既然如此,今天自己没出门找张绝张氏的人也怀疑不到哪里去了。

也好,外面凄风冷雨的。

这些巡警等着等着便无聊了,不知谁建议比功夫。这种天气无所事事的巡警们终于给自己找了乐子。而有着功夫底子的霍文才被大家拉了进来和大家一起训练格斗。

一时间,警察厅的大厅里热闹不已。凄冷的天气对于这群血性的男人来说也没这么冷了。

警察厅的一些巡警和霍文才一样有功夫底子,但更多的靠的是蛮劲和战场上厮杀的经验,平常都是自己练的。对于功夫大家都有兴趣,霍文才练了这么多年功夫便十分了得。对于大家的指教也毫无保留地授了出去。

谁都没注意魏宗的到来,混在人群之中的魏宗看着警察厅大厅中间比功夫的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和周边的人一起大喝和加油。

于贤看着自家头儿脸上一抽,他还记得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情么。于贤也不管了,也跟着看了起来。闹了一个上午之后,大家才发下魏宗的存在。

“头儿!”“魏哥”大家招呼道。

“我让人去酒楼备了饭菜送过来,吃完饭之后还有事。大家先别走。这雨水要是还继续下的话,没什么事就别去巡逻了。有事,自然会有人来警察厅报警。”魏宗说道。

“好咧。”他们唯魏宗是从。

酒楼差人将煮好的饭菜端到推车上送过来,巡警们将那些饭菜抬到警察厅之后便领上碗筷打饭吃饭。

吃饱喝足将吃饭的东西收拾好放在一边之后魏宗便给大家带来了一件喜事——

换警服!

全新的警服!

第五十八章:柔软

这些穿着补丁,洗的发白的警服巡警们一个兴奋得嚎叫起来。已经多年没换过新警服的警察厅穷的叮当响,邓厅长和龙都督的克扣让巡警们一身着装寒酸不已。就是走在大街上也比不上那些三流子。

魏宗可不管你怎么克扣,但一定不能克扣巡警们的警饷,不然他会和邓厅长和龙都督谈话的。

“魏哥,这哪来的钱给我们置装啊。”马文瑞高声问道。

“醒狮比赛那一万多的奖金外加赌博来的一共三万多银元。给你们换一身行头之后,天晴了,我给大家备年货。”这样,那笔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剩下得就给霍文才了,毕竟这是自己和霍文才比赛所得的奖金。

按道理说这奖金是得和霍文才平分的,但霍文才并不是贪财的小人所以从未找魏宗要奖金。而且那次自己也将自己的钱押进去赌博了,不仅仅是霍文才,警察厅的巡警们都借着醒狮比赛赢得了一大笔钱。

“谢谢魏哥!”大家吼叫,脸上笑开了花。

一群爷们也没排队,看到有适合自己码数的就领了一套还换上新的一套警服和警帽,然后将警剑和手枪别在腰间。

看着焕然一新的巡警们,魏宗心里也高兴。都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只要自己还在一天就要护着他们一天。

旧的警服堆在角落里等着处理。下午的时候才有一两件案子。

第一个案子是有人落江了,第二个案子是有乞丐冻死街头了。一方人去就落水的人,一方去街头收尸。

下午时间过了之后,霍文才便收拾着回去了。这外面的雨水下个不停似的。霍文才撑开油纸伞便回家去,回去的路上去买了菜晚上给张绝做好吃的。

霍文才内心雀跃,跟踪自己的那个人因为天气的原因和警察厅的事情没跟着自己了。现在真是恨不得飞回去给张绝做吃的。

霍文才到灯笼街自家的时候打开门进去:“张绝,我回来了。”

“好。”楼上张绝应和了一声。

霍文才将油纸伞和菜放在一楼的桌子上便上楼。到了楼上之后霍文才头皮一炸——

张绝躺在床上把弄着一只耳环!

那是唐曼珠当初塞给自己的。

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我、我、我这是我卖的首饰耳环。对,是我卖的首饰耳环。”霍文才急忙上前将那耳环夺了将其丢到小桌子里的抽屉里。

张绝打趣地看着霍文才笑。

“你别这么笑……”笑得他脸要烧起来了。

“你留下的首饰还有么。”张绝起身问道。

“还有,我给你拿。”霍文才也不问张绝要来干什么。霍文才在楼下将一小袋子的胭脂水粉和首饰拿到楼上给张绝。这些胭脂水粉和首饰都是当初自己卖剩下的,当时太忙了,忘记均给世同了。霍文才已经预计自己之后的日子将会非常忙碌,所以估计没啥时间去卖东西了。而且现在自己也不缺钱。就自己在广州城这些时间的所得的银子,要是省吃俭用够他花好几年的了。

张绝拿到那些首饰之后霍文才将警帽摘下说道:“我去准备晚饭。”

“好。”张绝回道将那些首饰倒在床上拨弄。

这些东西配上镜红送来的东西足够了。

霍文才弄了三个菜一个汤放在一楼的桌子上便叫张绝下楼吃饭。张绝走下楼,外面阴沉的天气压得很低,一楼的光线很昏暗,他将楼上的灯笼拿下挂在一楼上方,这一楼便亮上不少。

霍文才做的饭菜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能入口。他还担心张绝会不喜欢自己做的饭菜呢,毕竟还在太平街的时候经常看到张绝上酒楼吃饭。还好张绝安安静静地品尝自己做得饭菜没有一丝嫌弃。

对于霍文才的小心翼翼张绝很受用但也有一些无奈。

“给我烧热水,我要洗澡。”张绝说道。

“好,你提着灯笼上去我烧好了我叫你。”霍文才将灯笼递给张绝。

“好。”

在张绝上楼之后,霍文才到自己对面的街坊敲了敲门买了几个灯笼。

“给。”街坊递给霍文才几个灯笼。

“谢了。”霍文才接过。

“都是一条街的,客气什么,要不是你霍大人,阿仔怎么能这么找回来。”街坊说道。

霍文才在灯笼街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他在警察厅当差。有什么事的话都会找他帮忙,他也没拒绝过他们。

霍文才回到家之后将一个灯笼挂在门前梁上,一个挂在一楼厅上,一个挂在小院子的厨房外。剩下最后一个挂在上楼的那个上下只能通过一个人的木质楼梯上。

霍文才兢兢业业地为张绝烧好了水,在看到张绝拿着里衣的时候还疑惑了一下——张绝从哪里弄来的干净里衣?

泡在热水里张绝从水里探出头来舒服地舒了一口气,浴室外面冷雨下个不停。这里面因为霍文才的贴心暖乎乎的。张绝清理自己心中却在想着下一步的棋子该怎么走。

这一次面对张氏的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逃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自己逃不下去了。所以他要直面张氏。

洗好了张绝站起身擦干这偏瘦的身子,他之间放在自己心脏的未知。依旧没有心跳,身体被泡暖了也会很快会冷下来。张绝敛眉穿好衣服之后才上了阁楼去,霍文才看张绝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将张绝招到跟前然他背着坐在自己眼前然后给他擦头发。

被这么照顾着,张绝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心中想着要是哪个女人要是跟着霍文才,那女人真是好福气了。

霍文才手指不时碰到张绝白皙的后脖子,暖乎乎的皮肤迅速冷下来,霍文才心尖颤了一下。

张绝的身体很冷,要是没有人抱着张绝的身子他的身子就这么一直冰冰冷冷的。

霍文才将张绝那头柔软的头发擦得差不多的时候便让他在床上躺着。这张床躺着两人完全不能翻身,他还真是怕张绝嫌弃呢。把张绝塞进去捂好之后便下楼洗澡去了。

这天儿可真冷,他是武夫能扛得住。草草地把自己洗干净将自己和张绝换洗的衣服洗了晾了之后他便上阁楼房间去。张绝没睡,现在的时间还很早,由于外面的一直在下雨整个广州城便安静下来。广州城的百姓都留在家中不出门。

霍文才拿出穿了一身新衣的人偶和那几套衣服。

“灯笼。”霍文才的话一落,灯笼便出现在屋子里。

“给你的。”霍文才说道。灯笼看到这么漂亮的小衣服脸上一红高兴地说道:“谢谢主人。”说着便附身到人偶身上在床上蹦蹦跳跳。张绝侧身半撑着下巴看灯笼在床上傻乐。

“那个欺负灯笼的鬼傀儡现在不敢嚣张是因为八卦阵的原因。”张绝伸手戳了戳灯笼。灯笼一倒随即跳到张绝手中。

“那个东瀛人到底什么目的。”霍文才眉头一皱。

“有些人所做的事情并不一定有所企图和目的,他们只是想做或是破坏。”张绝说道。

“如果我够强,就不会被欺负了。”灯笼悻悻然,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就是张氏的那些人随随便便都能把他杀了,这让他感到恐惧。

霍文才安慰道:“以后灯笼会变强的,到时候灯笼来保护我们。”

“对,我会变强的!”灯笼比划着说道。

张绝失笑,当灯笼成为隐世界居民的一员变强之后,恐怕他眼前的世界早已物是人非。而他们早已经化成灰。单纯的执念,难怪这些妖物这么容易被欺骗。

难怪柳青阳会一直担忧。

两人一妖聊到很晚,张绝还问起霍文才在佛山的事情,被张绝问起霍文才自然是全数奉告。听了霍文才的身世之后张绝心中感慨世间人情冷暖。霍文才没长歪算是幸运的。

广州城钟楼十点的钟声响起之后霍文才便赶着灯笼去监视灯笼街,而他钻进被子之后感受到,被子里面真的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张床很小,张绝睡里面,霍文才睡外面。只是两个人得规规矩矩地睡觉,不然张绝一个翻身就能压到霍文才身上,而霍文才床外翻身就会掉下床往里面翻身就会压到张绝。

这床实在是太小了。

但是张绝不在自己眼皮底下霍文才就不会放心。

睡了一会之后,霍文才手指碰了碰张绝的手指,张绝的手指很凉。也不知道张绝有没有睡着,霍文才忐忑地握住张绝的手。张绝没动一下。

是睡着了么?

张绝的身子真的是太冰凉了。

“张绝。”

“嗯?”

“我可以抱你么?”

“……可以。”张绝顿了一下说道,活了这么多年,算起来。张绝是第一个抱着他睡觉的人吧。张绝嘴角泛起淡淡的微笑。

得了张绝的允许,霍文才侧身将张绝的身子抱在怀中:“这样,就不会冷了。”

原来,这人害怕自己冷。真是温柔的人啊。

“睡吧。”张绝说着便闭上眼睛。

这静谧之间,霍文才的气息萦绕在自己鼻息之间,宽厚的胸膛让人感到安全,冰凉的身体因为霍文才的拥抱住的原因开始变得暖和。

霍文才拥着张绝,在感受到张绝的身体慢慢被自己捂暖的之后才放下心来,霍文才随着张绝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味渐渐入睡去了……

第五十九章:张绝的“女儿装”

第二天霍文才早起去警察厅的时候,即使他手脚再轻张绝还是醒了过来。霍文才用手轻轻按住张绝低哑着声音说道:“你再睡会,我给你温着早饭放厨房里。”

“好。”张绝还有计划中的事情现在也不急于一时。暖烘烘的被窝里真的很舒服,霍文才一旦离开,这被子就会慢慢冷下来吧。

霍文才伸手放在张绝的额头然后对着张绝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情微笑。这笑容落在张绝眼中整个人一震。

霍文才什么都没说便下楼做了早饭吃了并给张绝留着饭菜在厨中温着。

今天的雨水没有这么激烈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明天或是后天这雨水就会停止吧。霍文才拿起油纸伞便前往警察厅去了。

到了警察厅之后,魏宗招呼大家别出门了都留在警察厅里干杂活。把整个警察厅上上下下清扫个遍好过年。这群爷们说干就干动起手来。

对于这群巡警,虽然邓厅长挂著名,但却没资格去管这群巡警的,而且他们也不会服他管,所以他早就有了自知之明。对于魏宗掏钱给警察厅换警服和年货这事情,邓厅长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一点钱给魏宗备年货,免得自己和魏宗借人做点事的话那些人不服自己,而魏宗毫不拒绝地收下了,然后和邓厅长借他的那辆车。对于得寸进尺的魏宗邓厅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最宝贝的车子。他将钥匙交给魏宗:“都是自家人,你想用就拿去用吧。”

“陈厅长爽快。”魏宗拍拍邓厅长的肩膀,邓厅长差点被他拍趴在地上。

拿到车子之后魏宗便开着车子出去备上给巡警们的年货。

早上十点广州城的钟声响起的时候,一个打着油纸伞穿着粉红色秀禾服,戴着珍珠项链挽着发拥有者烈焰红唇的女人缓缓而来。她来到灯笼街敲响了霍文才的门。

门打开,张绝对门前的女人一笑:“镜红姑娘,有劳了。”

“张少爷客气了。”镜红将油纸伞收起进了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镜红再次出来之后身后跟着一个姑娘出门,这姑娘上身是浅紫色的襟衣,下身则是淡蓝色的裙子。姑娘长发没有全部挽起,只挽起了一部分这说明了她还是个闺中姑娘。那苍白手腕上戴着银饰,挽起的发上插着一支玉珠簪子。那张俊秀的脸蛋很漂亮,面相看着比镜红要年轻不少。

姑娘将霍文才的门关上之后便打着伞和镜红一起离开灯笼街。

源街的街坊看了之感慨:这是哪家的闺女,长得可真好看。

两个漂亮的姑娘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们到城隍庙之后到了一家卖道士用品的无名店里。店里面的翁店主看到两个姑娘眼睛都直了,少有女人拜访此店的北堂燕站起身:“两位姑娘要看什么。”

“怎么,不认识我了。”浅紫色襟衣的“姑娘”开口对北堂燕说道随即在原地转了一下。

“你是……是你!张……冷小姐!幸会幸会。两位里面坐!”北堂燕含笑说道。

“好,镜红姐姐进来吧。”冷小姐温柔地牵着镜红进去坐下。

“翁店主,倒茶。”

“我这就来。”

翁店主给三人备了茶水,北堂燕无奈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会这么出现在我眼前,你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这倒是个好办法。”

是的,和镜红前来的漂亮姑娘是张绝,张绝请了镜红给他上装弄了一身女装便出门来了。而北堂燕之所以会将他称为“冷小姐”是因为张绝的母亲姓冷。

张绝道:“不这样怎能瞒过张氏人的眼睛。”

镜红安静地坐在一边,她从袖子里拿出烟斗想抽,但摸了摸才发现自己没带上火。

“这一次你总算下定决心了和他们鱼死网破?镜红姑娘,我给你点。”前一句话对张绝说的,后一句是对镜红说的。北堂燕从口袋里拿出火柴擦了一下点燃,镜红也没拒接,将口中的烟斗伸了过去,北堂燕便在烟斗里将烟斗点燃。

“谢谢。”镜红面无表情地道谢。

北堂燕对其绅士一笑随即和张绝继续谈起来。

“事已至此,已经无路可逃了,何况我并不想死。”张绝拿起茶喝了一口。

“早就该如此了,你还顾着他们,他们可不将你当回事。这里不是北京城,你的胜算更大。”北堂燕赞成,对于那些嚣张跋扈的张氏他是厌恶至极,对着自己的血亲都能下得了手,这简直丧心病狂,打心底北堂燕是很瞧不起张氏的那些人的。

张氏这一个旁支发生的事情在道上谁不知道。

外侄子蛊惑太爷控制整个张家,并迫害当家的小叔叔将其钉死。这件事,在当年很轰动,一个庶子能将当家人杀了,是谁给他这个胆子还是有人授意的?就是老太爷,也不曾反对钉死张绝。要不是张绝最后使用了禁术带着那十几个殉葬的下人离开,恐怖当时张绝就真的没了。

连灵魂都没有,天地间再无此人。

张绝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着了张玄的道?

还是另有隐情?猜测众所纷纭,张绝用禁术“活”了起来之后便带着那十几个半死不活的下人离开北京城,于是张玄他们便一直追杀张绝。从南到北,现在张绝不再逃了。

各家的“眼”也聚焦到了广州城看看到底是张玄他们赢还是张绝输。

这一次,张绝要是输了……

这后果大家都能看得到。

“我想请你帮我忙。”张绝说道。

“我帮。”北堂燕从来就是干净利落的人。

张绝含笑,他和北堂燕双方之间都太了解对方了。

“不过——”北堂燕接着道。

“嗯?”

“年后我才能赶过来帮助你,年前和过年的时候我会留在香港。回到广州城的话初五之后。”北堂燕说道。

距离春节过年也就十三天的时间了,这前后时间里张绝一定能避开张氏的眼睛。

“也好。”春节之后,和张玄他们你死我活!

“还有一事。关于那个霍巡警的。”北堂燕说道。

“哦?”

“我给他看过命相,他和你之间的羁绊很深。谁都斩不断。”北堂燕扬起笑容。

“是么……”

张绝并不是很意外,联想霍文才对自己的举动张绝已经猜到八分。现在由北堂燕说出来,这便是没法改变的事实了。

“或许他真的能改变你。”北堂燕对着张绝认真地说道。

张绝笑而不语。

那个重情重义的人啊,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会全力以赴去完成。他和霍文才之间的羁绊真的如北堂燕所说的话,他可真是没法拒绝呢……

两人商谈着,镜红安静地抽着烟,镜红知道太平街张氏宅子换了人还到处找张绝。现在张绝找上自己帮忙并不避开自己谈事,这显然是信任自己的,何况自己并不是多嘴的人。

最后张绝在北堂燕这里买了很多东西到时候让翁店主送到霍文才家里去。

张绝告别了北堂燕这里边和镜红打着伞去警察厅,路上张绝拿着手帕掩住嘴将一颗药吞下。而监视北堂燕的英年跟踪上女装的张绝和镜红,这忽然出现的人不得不让他警惕。在跟了一段路之后他故意撞上张绝,张绝身形一倒,英年接住张绝:“抱歉,在下鲁莽了。”

张绝稳住了身子之后避开英年说道:“没事。”

“妹妹,咱们走吧。”镜红冷冷地瞪了一眼英年便牵着张绝走了。

英年看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念到:是女脉。脉搏是跳动的,身体是有温度的,不是张绝。

两人到警察厅的时候,刚忙碌完的警察厅爷们在大厅里休息,在看到两个美人到警察厅的时候这群爷们眼睛都看直了。

张绝摇曳着身姿往霍文才那里去。霍文才看向自己走来的姑娘很眼熟,可又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漂亮的姑娘。

不同于镜红的冷艳,也不同于唐曼珠的妖艳。眼前的姑娘是清丽脱俗的。

“姑娘,你有事么。”霍文才站起身,那些眼冒绿光的爷们死死地盯着男扮女装的张绝和镜红看,有认出镜红的便上前攀谈。

张绝挽住霍文才的手,霍文才想挣开却被死死地挽着不得挣脱。张绝凑到霍文才耳边低声说道:“我,张绝。叫我冷姑娘。”

听到张绝的话之后,霍文才的脸上一炸——红了。

看到这么暧昧的场景再加上霍文才脸上熟透一般,大家瞬间起哄。

“文才兄弟,这是你媳妇啊。”

“姑娘叫什么,咱们交个朋友。”

“兄弟别藏着掖着,带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

马文瑞心中再次感慨:霍文才真是有女人缘!

“你你你怎么来了。”霍文才将张绝拉到一边紧张地说道,他的眼睛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换了一身女装的张绝真的是太漂亮了,难怪自己有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这样的张绝让霍文才喜欢不已。

“来找魏宗。”张绝说道。

“小心张家的人识破你。”原以为张绝会听自己的话在家里好好呆着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出门,霍文才真是又惊又喜。

“不会的,我自有办法。”张绝答道。

“还是要防着他们一点,魏哥待会回来,我带你和镜红姑娘到楼上等着。”霍文才说道。

“好。”

两人回头看向打听出,霍文才无言以对。镜红姑娘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身边围着一群爷们伺候着。跟着女王似的。

霍文才和张绝走过去,霍文才说道:“镜红姑娘,我送你和冷姑娘上去等魏哥。”

“好。”镜红站起身来。

“镜红姑娘,待到元宵节我到水上集市看你。”有人叫道。

“还有我!”

“我!”

镜红一笑,如春花:“好。”

第六十章:祸水东引

霍文才将两人送到楼上,再下来的时候兄弟们一哄而上逼问什么时候认识这么知书达理的漂亮姑娘。一时间,他有口难言。

魏宗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底下的兵们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的,在得知了有两个人美人找他的时候,魏宗摸摸下巴“嘿嘿”地笑了两声上去了。

霍文才不知道张绝他们和魏宗谈了什么,只是在一个小时之后三人才下来。魏宗他们将人送到大门,镜红便带着张绝离开了。

监视着霍文才长北堂燕的英梅和英年在晚上回到张氏宅子的时候将出现的两个女人回报给张玄。

“主子,我探过他的脉了。对方是个有心跳女人。”英年说道。对于霍文才他们并未深入调查,霍文才对他们来说是个普通人翻腾不起浪花来。

“主子,看来霍文才真的不知道张绝在哪里。”英梅说道,四个多月的时间真的不算长了,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放弃了。可是张玄却始终认为霍文才能找到张绝,但是到现在他们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如果张绝和霍文才之间的关系有这么深霍文才早就找到张绝了。张玄凭着张绝给霍文才的戒指判断张绝和霍文才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一直没放弃这条线索。

“继续监视。”张玄说道。

“是。”英梅和英年只得领命。

霍文才回家之后张绝已经换下了一身的衣服在二楼摆弄着翁店主送来的东西,这些东西小小的桌子上放不下便放在桌子脚下。

这桌子上布着一张八卦阵图,布上摆着朱砂符纸,张绝手中的拿着铜钱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铜钱抛在八卦之中,看清了之后便在拿着笔一笔将一张符画好。

“张绝!”霍文才上楼的脚步声响起。

“在。”张绝头也不抬地回道。

霍文才看张绝在忙和,床上丢着他今天穿的女装和假发。

“没事就好,我收拾一下做晚饭。”

“好。”张绝很认真,依旧没抬头。

霍文才将张绝的那套秀和衣叠好放到柜子里,在柜子里他还发现了另外两套秀和衣。没来的,霍文才想到张绝女装的样子。

那样的张绝可真是让他心动和移不开目光。

霍文才放好衣服之后便下楼做饭去了,而张绝继续为年后对付张玄他们作准备着。

北堂燕这里,他晚上的时候收拾行李明天回香港。宅子里,北堂燕唤住翁店主打听镜红的事情。翁店主只说道:“镜红姑娘是个可怜的女人……”

听了镜红的身世和遭遇之后,北堂燕将呆在身上的怀表交给翁店主:“找个时间替我送给镜红姑娘。”

“少爷,你看上镜红姑娘了?”翁店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办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就行了。”北堂燕说道。

“明白。”翁店主倒是个识趣的人。

第二天,北堂燕便提着他的黑色箱子坐车到火车站离开广州城了。监视着北堂燕的英梅亲眼看着北堂燕离开之后便回张氏宅子向张玄汇报。听了英梅的汇报之后张玄手指敲着桌面:这北堂燕真的和张绝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长的时间,张玄有点动摇了。

或许,张绝和霍文才之间的关系真的没这么深……

“主子,如果是隐世界里的居民,英梅觉得能打听到张绝的消息。”英梅谏言道。

“不行,柳青阳在广州城。”张玄想都想便将这条路封死了。

“为什么……”不就是一群化成人形躲在人世间里的妖么。他们是道家的本身就该斩妖除魔。区区一个柳青阳为什么大家都这么顾忌?

“这不是你该问的。下去吧,去打听寻找张绝的踪迹。”张玄说道。

“是。”英梅只得下去另外想办法找张绝的线索。

这个广州城怎么回事,怎么妖魔鬼怪全部聚齐到这里来了,若是柳青阳不在,或许真能找到点什么线索,但是不行……

张玄心中阴郁地生生将手中的被子捏碎……

灯笼街这边的午夜晚上,霍文才拥着张绝睡得很沉。张绝一个翻身面对这霍文才,他将耳朵贴在霍文才暖烘烘的胸膛上,从他胸膛上传来的心跳声很稳。毫无所知的霍文才下意识地将张绝整个人揽在怀中,张绝伸出手也抱住霍文才,相拥的两人睡去。

次日,下了三天的雨水停了,霍文才扒拉着自己那显得略长的头发。

真该找时间去剪一下头发了。霍文才小心翼翼地起床将被子给张绝掖住不让寒气进里面。霍文才穿上警服便下楼做早餐,完了之后自己吃了,另外留给张绝的防在小厨中温着便上阁楼看张绝,他伸手抚上张绝的额头便离开前往警察厅当差了。

外面的雨水虽然停了,但乌云未散天气有点低沉。

从今天开始,因为天气和快过年的原因警察厅白天和晚上当差的时间都让魏宗给调整了一下。白天当差的巡警不必起这么早去当差了,晚上也不必值到很晚的班。待到天气暖和一点了再恢复正常的当差时间。

霍文才和马文瑞到警察厅签名之后便去太平街和丰宁路当差,路上马文瑞问起昨天那个姑娘的事情,霍文才便打谎过去了,马文瑞再次感慨霍文才的女人缘。

临近过年,不管外头的天气怎么冰冷,街头人群开始涌动起来,霍文才和马文瑞两人分开巡逻了一遍看没啥问题霍文才为了避免跟踪自己的英年怀疑自己已经找到张绝了便按照着之前的路线继续找张绝。

霍文才转了一圈之后便到卖着年货的街巷里。红灯笼就不必买了,广州城这里卖的灯笼大部分都是灯笼街做出来的。而鞭炮还有糖果之类的需要备着,今年过年霍文才要和张绝过个好年。

自己暂时买上一点东西,他十分希望张绝能和一起出来备年货但是现在的张绝不好出现在人前只能由自己来了。自己先备着点东西,等魏哥给巡警们发了年货再看看缺什么到时候再添加。

霍文才在商行转了一圈买了点东西之后便出门,在看到人群之中白色的身影之后霍文才猛地跟了上去——

东瀛傀儡师伊东木司!

在霍文才的手碰到伊东木司的白色袖子之时,伊东木司的身形一闪躲开霍文才的触碰。

“张绝在哪里!”霍文才厉声说道!

霍文才厌烦透了背后监视和跟踪他的人,这一招祸水东引就要引到伊东木司的身上。

“张少爷?哦,鄙人很想得到张少爷,但……”

“强词夺理!你差点害死孩子们还让广州城陷入灭城危机。在中元节差点将张绝带走,张绝一直在查你,你是你带走又是谁!”话一落霍文才便袭击向伊东木司。

伊东木司被霍文才堵得没法解释,他袖子一挥,一股异香扑面而来,霍文才一跃而起又落下,那射过来的菊花钉在地上。

“在下告辞。”大街上人来人往,伊东木司不想和霍文才纠缠。

“站住!”霍文才追上去,但却追丢了。而监视跟踪他的英年在暗中追上了上去。感觉到那股监视自己的视线消失之后霍文才身心一松,再这么下去他恐怕忍不住把人逮出来狠狠揍一顿。

“和我斗,哼!”霍文才抱着自己的东西回红屋冷哼一声。

霍文才不知道英年和伊东木司最后怎么样了,至少那家伙第二天没再监视自己。

第二天魏宗订下的年货到警察厅了,下午当差结束之后霍文才和马文瑞到警察厅的时候便去领了魏宗发给大家的年货让大家好过个年。今年的巡警真的能过上个肥年,前面醒狮比赛赌博比赛得来的钱就是一大笔,现在魏宗把钱去买了腊肉、年糕、香肠等年货带巡警们。大家的脸上喜气洋洋的。霍文才领了自己那一份之后便回去了。

在家里,张绝足不出户在干着霍文才看不懂的事情。只要张绝不出门,霍文才便安心不少。在临近年还有三天的时候,天气放晴了,天空挂起了暖阳。只要过完年之后,这春天才真正来临。霍文才到隔壁街的酒馆买酒备酒过年。到了除夕夜,警察厅放假到初三。

一大早开始,霍文才心情十分愉悦,霍文才将家里里里外外地清扫了个遍。两天前自己拿着年礼上师弟陈随生家里去,陈随生收下了并邀请霍文才到陈家吃年夜饭霍文才拒绝了,谈得差不多之后霍文才便提出要买下自己现在住的那个小阁楼屋子。陈随生以十块银元卖给了霍文才,所以这屋子霍文才里里外外地清理个遍。之前留下多余得东西用不上的霍文才全部丢掉去旧然后买了新的东西放到屋子里。

以后这房子就是自己的了。原一楼为铺子的现在被他改为客厅,那些柜台全部被他丢了出去,这客厅便显得空旷不少,然后他买进贴墙的架子,架子摆放茶具和花瓶的等。原来的比较占地方的旧圆桌被他丢了买了新的方形桌子和几把椅子。

这简单明了的客厅,只要打开门,或是将后面与小院子一门之隔的帘子挽起来便十分亮堂,这一楼小厅景象一目了然。二楼的东西早就清理掉了,所以没啥可清理的。而小院子里当初留下堆在角落里的东西也被他全部丢了出去,空出的地方被他切了几个砖头然后放上几个花盆,过了年这春花便能开。不仅如此,在这些花盆上方的墙上,霍文才也好不吝啬弄上了花花草草,整个校园一下子活力不少。

霍文才心尖暖烘烘的,要是张绝能和自己住一辈子就好了……

第六十一章:过年

只是要住在一起,这小地方不合适吧。但现在的自己很开心。

“张绝,我出去买鱼和鸡。你在家比出门。”除夕这一天,霍文才在楼下道。

“好的。”张绝继续手里未完成的事情。

听到张绝的声音霍文才才出门准备今晚除夕的适宜。

“张绝爱吃什么呢……张绝好像没什么讨厌的东西……”霍文才嘀嘀咕咕,今晚他要做上一桌好吃的给张绝尝尝。霍文才到了街市之后便去买了最好的鱼最肥的鸡还买上佐料带回家去。

回到家之后霍文才将东西放下便贴上门神和挂上灯笼然后准备年夜饭。

楼下的霍文才挂上围裙忙碌着年夜饭,焕然一新的一楼小厅门开着。张绝在二楼准备着年后要对付张玄的东西,这种“家”的感觉让霍文才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广州城除夕夜下午四点之后外面响起了街坊祭灶的鞭炮声,霍文才也象征性的在灶台上贴了红纸然后摆上水果和鱼肉,弄了一碗米来插上香火然后到外面燃了一串鞭炮算了事。之后将灶台上的鱼肉拿下只留一块肉和水果摆着祭灶。剩下的全部端了做年夜饭。

一桌年夜饭,四荤两素,霍文才胃口大,张绝小胃口,要剩下也不会剩下多少。

霍文才将围裙解下然后上楼招呼张绝:“张绝,灯笼。咱们吃年夜饭。”

张绝一笔落下,霍文才一看,一黄色的布上是他看不懂的文字的图。

“辛苦了。”张绝抬眼对霍文才一笑。

“我来了。”灯笼兴冲冲地化成孩子落到霍文才怀中。

“咱们下去尝尝我做的年夜饭。”霍文才抱着灯笼下去,张绝跟在身后,三人如一家三口似的。

将灯笼放在椅子上,然后盛了三碗饭。

“尝尝。”

张绝和灯笼很赏脸地落筷,而灯笼更是用他的小爪子抓起鸡腿就咬。

“唔~好吃。难怪那些‘人’这么喜欢尘世间的东西。”灯笼稚嫩的声音说道,霍文才伸手揉揉灯笼的小脑袋。

这个年,当初还以为会是自己一个人过呢。

真好。

有喜欢的人在身边,还有一只妖。

“不错不错。”张绝十分赏脸地赞了一句。霍文才心里头高兴才拿起碗来吃饭。

两人一妖一起过了一个温馨的年,吃了七分饱之后霍文才便拿起酒和张绝敬了一杯纸喝了起来。灯笼看着也想喝,谁知道一杯酒下去他的身形再也维持不下去晕乎乎地飘到人偶得身子里。灯笼再次下楼的时候,霍文才显然喝多了。只喝了一杯酒的灯笼也醉了,他在桌子上蹦蹦跳跳唱着奇怪的歌。

张绝看着这两个发“酒疯”的人静静地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继续喝。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霍文才买回来的酒竟然被他和张绝喝光了。不太清醒的灯笼在附身的人偶一个跳跃在空中一转,整个屋子里亮堂起来,漂亮的灯笼飞转在屋子里。张绝手一挥,家门便关上了。灯笼飞着穿梭在自己变的灯笼抱着自己喜欢的灯笼继续唱着他的歌。

霍文才买的酒可不少,算起来他的酒力其实是很厉害的。但今天确实是有点喝多了,一人一妖醉得连自己都要不认识了。

霍文才浑然不觉自己在张绝面前闹了笑话,将自己以前在佛山的丑事全部吭吭哧哧地说了出来。说到他杀的那个公子哥,霍文才一脚踩在椅子上道“不服气!”。他没觉得自己杀了那个废物有什么错。说着说着,又说道大宝。说他要有干儿子了。

张绝笑着看活灵活现的霍文才。这可真是难得一见,在平常,霍文才给人十分可靠的样子,却没想到喝酒喝多了会变成这样。

霍文才说了很多,最后霍文才说道来到广州城之后的事情。在说道张绝的时候霍文才拉起张绝的手:“张、张绝。以后、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飘动的灯笼之间,霍文才用着十分温柔的眼睛看着张绝。

“好,以后你来保护我。”对着这样温柔的人,张绝温柔以对。霍文才一把抱住张绝喃喃说道:“不要在我面前消失了……”

“好。”

张绝回抱住霍文才。

午夜十二点,新年来了。

广州城响起新年的鞭炮声。张绝完成了自己手里的事情之后便钻到暖烘烘的被窝里,这边张绝刚躺下便被霍文才就下意识地将他揽到怀中抱住了。

这么地,相拥的两人似乎能拥抱上一辈子。

感受到从霍文才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张绝喃喃低声说道:“霍文才新年好……”

大过年的,各家各户都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这些人家却不包括张氏宅子的那些人。

张玄脸色阴霾,跟踪和调查那个东瀛傀儡师的事情差点折在了里面。是他们大意了,在未知道对方深浅的情况下冒然交手让英梅和英年受了重伤。

张家太爷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好了,别人都没找到人全部折损在广州城这里了,到时候咱们还有什么脸面回京城。”

“是,太爷爷。”张玄恭敬地说道。

说着张家太爷便面色不善地回去休息,大过年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令人糟心。张玄脸上戾气不善,他对俯首在下面的英年和英梅说道:“你们回去休息。”

“是。”两人便退下去了。

张玄知道是自己大意了,不仅仅是他,跟着他前来的张家所有人都大意了,原以为一个小小的广州城他们很容易拿下,但他们失算了。这广州城就是快难啃的铁板,这里面卧虎藏龙,这都要半年了,他们在这里根本就说不上话,谁都没卖他们面子。而他们拥有的傲气也不会主动去结交广州城的各大势力,所以在广州城这里他们束手束脚憋屈不已。

张玄真是恨不得将张绝找出来粉身碎骨。

“哼!总有一天大总统会南北统一,看你们广州城嚣张到何时……”张玄冷冷地心中道。

龙都督是倒戈向袁总统,但军阀时代,广州城还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大总统根本就管不到这里。所以广州城是一枝独秀,谁都啃不下。

初一早上,霍文才顶着乱蓬蓬的脑袋呆滞( ̄△ ̄;)地坐在床上,宿醉的后遗症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但强悍如霍文才,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便小心翼翼在不惊动张绝的情况下便下阁楼的小院子后打上冷水清洗了一番人变精神不少。

“对了,昨天晚上我什么时候睡着的?”霍文才不记得。他只知道自己因为愉悦的心情和张绝不停地喝酒,他只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胡话,后面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

至于自己说过的话,张绝把他弄到楼上睡觉的事情也毫无印象。霍文才懊恼了一会,自己真是大意了。这么好的日子竟然没心没肺地喝醉睡着了。

霍文才收拾上去之后张绝刚好醒过来。

“什么时间了。”张绝有点迷糊地问道。

“九点了。张绝,起床了咱们一起出去走走。”霍文才到柜子里拿出一套浅蓝色的长袍换上。

“不怕张家的人找到我么。”张绝露出脑袋看背着自己换衣服的霍文才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你、你可以穿上秀禾衣和我一起出去。”背对着张绝换衣服,霍文才耳朵红红的。

“依你。”张绝好笑地看不好意思的霍文才。

张绝起身洗漱之后便上楼换上那一身的秀禾女装。张绝拿着胭脂水粉在脸上涂涂抹抹。霍文才手痒痒不已,他对张绝说道:“我帮你吧。”

“帮我上个簪子如何。”镜子里的张绝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个“女人”。霍文才拿起玉珠簪子给张绝挽起的发上插上去。

好了之后张绝站起身来,这一身粉色的装扮让张绝又是一番风情。张绝站起身在霍文才面前一转:“如何。”

“好看。”霍文才眼睛黏在张绝身上移不开眼。

张绝一笑,随即将霍文才当初买给自己的围巾拿起围住霍文才的脖子,霍文才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走吧。”张绝说道。

“好。”霍文才心中一热。

两人打算上酒楼吃早茶。一身浅蓝色长袍的霍文才和一身粉红色的张绝走在一起,路人放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只得感叹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霍文才那一张脸轮廓分明,显得英俊朗毅。

如果是佛山的朋友看到估计对眼前的霍文才大吃一惊。以前在佛山的时候霍文才经常闯祸还性子比较烈,还没一点形象可言,在师妹眼中他就是个闯祸的二愣子。可现在的霍文才,整个人身上散着一股淡淡的气势和气质,这种气质是他在广州城这几个月给磨出来的。那张英俊的脸上渐渐地变得成熟和稳重,整个人看起来就十分地可靠。

这种变化霍文才自己都不知道。

或是大宝或是其他师兄弟姐妹站在他面前也要大吃一惊。

两人先去酒楼吃早茶再去街上转转。

第六十二章:逛城隍庙

“新年吉祥,两位里面请。”招待脸上喜气洋洋,他带着两人到里面的时候就听到熟悉的招呼声:“文才!”

是马文瑞和丫头。

“这里,这里。新年好。”马文瑞扬手招呼着,丫头也跟着招呼道:“文才哥。”

“新年好。”霍文才便带着张绝过去和马文瑞还有丫头拼桌。

将“冷小姐”介绍给马文瑞和丫头双方便谈了起来。丫头看到这么漂亮的“姐姐”很喜欢便小心翼翼地和张绝谈了起来。

“吃完早茶,我打算和丫头去市集和城隍庙转转。”马文瑞说道。

“巧了,我们也是。待会一起。”霍文才说道。

“好啊,人多热闹。”

马文瑞和霍文才两人的关系说是兄弟也不为过。这两人对对方都是愿意上刀山下火海的人,对他们两个来说对方可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冷姐姐,春天过后我就能登台唱戏了。到时候你和文才哥一定要来哦。”丫头腼腆地说道,眼前的姐姐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姑娘。而且对她还很温柔,丫头别提心里多高兴了。

“好,到时候我和文才一定去。”张绝笑着说道。

四人吃完早茶之后便去广州城最热闹的街市一路逛到城隍庙,这连接着城隍庙的那两三条街热闹非凡,有的商户人家为了在新的一年讨吉利大年初一请了醒狮队舞上一段,有的则是蒸了馒头一人一个的发给那些乞儿。街头来回转了一圈的乞儿在初一这天都不用饿肚子了。四人在街上转了一圈。活泼的丫头拉着马文瑞指着冰糖葫芦:“我要这个,我要这个。”马文瑞伸手捏了捏丫头的鼻子然后给丫头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我也给你买一串吧。”霍文才对张绝说道,虽然知道张绝是个男儿身,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给张绝什么东西。

“好。”张绝倒是没拒绝,好歹现在他是个“姑娘”,今天的姑娘们都是有权利任性的。

四人继续在大街上逛,这街头的年味很浓。四人到城隍庙的时候看到世同带着可可卖东西,他趁着过年真是大赚了一笔。相信过不了多久世同就能租上或是买下一个店铺了。

世同很拼命,因为只要有了钱就有店铺这样就不用担心可可被人拐走了。可可很乖巧。年纪小小的他在哥哥耳目濡染下知道给哥哥帮忙了。十几岁的少年世同越发的机灵,最初做生意的那股羞涩劲没有了,现在的世同在客人之间游刃有余。相信只要世同下了功夫,在这广州城总会有他的一席之地成为一名粤商。

很多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变了。

想到去年这孩子只是街头的一个混混乞丐,现在整个人的变化让他内心感到震撼。

霍文才他这兄弟真的很厉害,他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了很多年呢。

四人看着可可有模有样地个客人找零钱,真是惹人喜爱不已。世同摊子前来来往往的客人,霍文才他们四个上前世同才发现他们。

“世同新年好,这是给你和可可的利是。”想到到城隍庙会遇见世同霍文才便早早地准备了自己和张绝的利是。马文瑞和丫头这里因为旁戚有孩子所以身上也会包着利是。四人给了世同和可可利是,可可脸上高兴得红通通的。在他印象中从来没有收到大人给的利是呢。

“文才哥哥也新年好。谢谢。”世同对霍文才他们腼腆一笑。

“可可过来,姐姐带你去玩。”丫头其实很喜欢可可。这么懂事的孩子,不吵不闹看着都让人心疼。

可可听了丫头的话随即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哥哥,世同莞尔一笑:“去吧。”世同和可可对丫头并不陌生,在水上集市因为抽不开的身的时候丫头还帮忙照顾过可可。可可也很喜欢丫头。

“谢谢丫头姐姐。”可可开心地从摊子里钻了出来,随意丫头抱起可可。

“下午我们把可可带回来。”马文瑞说道。

“好,可可一定要听丫头姐姐的话哦。”世同嘱咐道。

“好,我会听话的。”在丫头怀抱里的可可对着世同扬着他的小手。

四人继续在偌大的城隍庙逛着,城隍庙这里还真是人山人海了。霍文才巧妙地将张绝护着没让人挤着他。

年初一的日子大家都过得很尽兴,下午大家才分开回去。往回走的路上霍文才看着喧嚣热闹的街头说道:“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总有一天会的。”张绝回道。

动荡不安的世道总有一天会平息,战争的烟火会熄灭。

两人出了城隍庙的大街之后和唐曼珠狭路相逢,与唐曼珠同行的人让霍文才感到十分意外——亚瑟·柯克兰。

唐曼珠一身高贵的洋装挽着亚瑟柯克兰的手臂,唐曼珠在看到霍文才和女装的张绝时候眼睛晦暗了一下。但这样的晦暗情绪一闪而过她脸上浮起笑容:“真巧。”

“巡警先生,美丽的女士。”就是亚瑟柯克兰。也没看出眼前的“女士”其实是男士。虽然现在和他约会的是个令人心动的女人但这不妨碍他去欣赏别的女人。

亚瑟·柯克兰手中变出一朵白色的玫瑰花送给张绝,张绝欣然接下:“谢谢,很漂亮的花。”

“尊敬的女士,愿你永远纯洁、高贵。”说着便执起张绝的手想要落下一吻,这相似的桥段让霍文才黑了脸,他一巴掌拍掉亚瑟·柯克兰的手:“柯克兰伯爵,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着霍文才便拉起张绝的手离开,被拍掉手的亚瑟·柯克兰并没有什么不悦。他挽上唐曼殊的手:“走吧,宝贝。”

唐曼珠只得跟着亚瑟·柯克兰离开。

四人就这么背道而驰地擦肩而过。

张绝琢磨说道:“或许这也是一种机会。”

“什么机会?”霍文才问道。

“以女人的身份接近亚瑟·柯克兰潜入沙面岛他的公寓。”张绝笑着说道。

亚瑟·柯克兰这种绅士是舍不得女人的。

张绝的话让霍文才脸上更黑了:“不行,那个魔术师很危险,你不能接近他。”虽然魔偶马戏团大闹了一番广州城之后沉寂了下来,可这群神秘又危险的人让霍文才隐隐感受到无名的危险。

“亚瑟·柯克兰留下广州城的目的还未明确,如果查不清楚,日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呵呵,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对上。”张绝把玩着手中的白玫瑰轻笑地说道。只是在对上之前能多了解一分胜算便多一分,何况对于魔法他还真是有点兴趣。

“那就等以后再说。你可别这么穿着对上他。”对于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霍文才对他的印象真是糟糕透了。

沾花惹草的男人!

“好。”张绝依了霍文才,他有的是办法进入沙面岛。

回到灯笼街之后,灯笼街的街坊看到霍文才都在打趣霍文才过年拐了个媳妇回家,霍文才咧嘴一笑揽住张绝的肩膀:“是啊,我媳妇。”

这话说出来脸上有些害臊。偷偷看张绝一眼,还好张绝脸上没啥变化。

张绝上楼换掉了衣服之后便又投进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里去了,霍文才看张绝画了很多符,但没有一张是他能看得懂的,也是刚问起才知道张绝画废了很多张符所以才会重画很多遍。

张绝一旦投入霍文才便不再打扰他。霍文才将张绝换下的秀和衣拿去洗了晾晒之后便准备晚上要吃的饭菜。

在想起今天遇见的唐曼珠,霍文才现在才发现自己对这个视为朋友的人一点都不了解……

霍文才不再想唐曼珠的事情。

自己的路,要自己走。走错了也不要后悔,因为没有后悔可言。

张绝的投了进了准备对付张氏的那些人之中,几天之后北堂燕便会回广州城。到时候他们就要一起去联手对付张氏的那些人。

张玄没问题,就是张家老太爷比较棘手。张绝的利用自己对老太爷的熟悉计算了一番才想出对付他的办法。

初二霍文才上陈随生家拜年,初三他在家里陪着张绝哪里都不去,张绝对霍文才的坚持无奈不已。这段时间张绝和霍文才“同床共枕”张绝发现自己真是依赖和眷恋霍文才身体的温度,自己一旦离开了霍文才,身体会迅速冷下来。

这么下去,自己真是舍不得了。

初四,霍文才回警察厅当差。在警察厅和马文瑞碰头之后两人便前往太平街当差,这时候的年味未散,这广州城红红火火地热闹到元宵节不可。

在太平街和丰宁路巡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事之后便回红屋,他们刚在红屋坐下没多久便有一群孩子在红屋前闹了起来,早有准备的马文瑞从口袋里掏出糖丢过去那些孩子才散去。霍文才问起才知道这些孩子每年都会找巡警拿糖吃。

都是被巡警们给惯习惯的,所以每年会身上带着糖给这些孩子。

“这整条大街啊,也就张氏宅子死气沉沉的,大过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过丧呢。”马文瑞嗤笑着说道。

这可不,整个太平街、整个广州城哪个不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可这张氏宅子死气沉沉的看着都晦气。

“他们在广州城呆不久的。”霍文才回到。

“嚣张、狂妄。还以为这里是京城呢。最好早点滚出广州城。”马文瑞对那些人的印象真是恶劣透顶。

第六十三章:北堂燕的心意

无所事事的两人在谈着谈着窗口前便站了一黄色的身影。

“张道长?!”霍文才一看,竟然是熟人。这不是赶僵尸的那个茅山道士么?去年广州城差点城灭了。

“咳咳,我是来找小师叔的,你知道他在哪里么。”张道长左看看右瞧瞧没发现张氏的人跟踪自己便对着霍文才问道。

知道是来找张绝,而且凭借他和张绝的关系应该是真有事情找张绝。霍文才站起身来到外面:“你找张绝的话,在我那里。不过,不要告诉任何人。”

霍文才将自家的地址告诉张道长之后张道长便离开了。马文瑞出来和霍文才两人一起巡逻两条街道。

下午五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他们两人便结束一天的当差回家去。霍文才回到家之后问起张道长,张绝只是说道:“张道长师傅让他下来帮忙,只是这件事是我和张家的恩怨,其他宗派不适合参与进来。”

所以知道张绝领了张道长师傅的心意了。

对付张家的人,霍文才可不是废物,他是最想帮助张绝的人。所以霍文才提出要帮助他。张绝停下手中的笔拉着椅子坐下:“你功夫不弱,如果没有道家的法术,英梅和英年不是你的对手。到时候你替我缠着他们两个。”

“好。我会狠狠收拾那两人的。”霍文才冷酷地说道,四个月得时候跟踪着自己,他们是时候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万事小心,不能轻敌。”张绝嘱咐。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和他们交过一次手的霍文才知道对方的深浅,但他相信自己能赢,不为什么。

因为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去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和霍文才商谈好之后,霍文才当年那种闯祸的劲头又冒出来了,张绝看着他如此积极随即失笑摇头。

这人啊。

和北堂燕约定的事情到了之后他准时出现在广州城。再回到广州城之后北堂燕从香港带了些贵重的礼物让人带给镜红。谁知这送出去的东西竟然被镜红连同那块怀表给退回来了。翁店主目瞪口呆:他家少爷真看上镜红了?老爷能答应么!

在北堂燕再次回到广州城之后,张玄便警惕起来,北堂家的产业很大,他们和洋人做生意的,在广州、天津还有上海都有生意上的客户。但北堂家的主家还在在香港,所以这北堂燕三番两次上广州城这不得不让人警惕。张玄派人去监视调查之后才知道北堂燕是看上了一个花娘,这花娘在广州城挺有名头的,可惜这花娘似乎看不上他将他送的东西全部退了。

“北堂燕真的是因为那个花娘前来广州城?”张玄心中想道,目前为止北堂燕一点破绽都没有。为了一个女人三番两次前来广州城这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到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初闹着要嫁给北堂燕令张氏在北京城丢了面子的事情张玄心中就十分不痛快,他们张家的小姐看上他是他修来的福分。现在他竟然看上一个陪客的花娘,这实在是让他感到不屑的同时还让他心底感到一丝的屈辱。

自己张家的人竟然比不过一个陪客的。

对于北堂燕张玄放下了心。这北堂燕看来是真的对看上那个花娘,他真想知道北堂家当家的知道他看上这么陪客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他还真是想看看北堂家因为北堂燕而蒙羞和丢脸啊。多日阴郁的心情让张玄的心情扬起一丝愉悦。

在北堂燕回来之后,镜红又陪着男扮女装的张绝去北堂燕那里一次。镜红对北堂燕极为冷漠,完全不将北堂燕放在眼里。北堂燕也觉得自己有点突兀了,这里毕竟不是他留学多年的欧洲所以他认为自己需要含蓄一点。他自顾自地这么想着,而不管他怎么做,镜红是完全不将他的好意和喜欢放在眼里的。他看不清镜红,镜红也没给他一丝的机会。对此,他懊恼不已。

不过,眼下的事情先要将张绝的事情给收拾好了再说。张绝将计划告知合作的人之后便将自己的出现在广州城外的消息放出。

张玄一直在找他,他不怕对方不上钩。

沙面岛上亚瑟·柯克兰的伯爵公寓里。

小丑克洛维斯·伯纳德在大厅里为亚瑟·柯克兰和唐曼珠作了一番表演,而爱丽丝·里格和迪伦·托马斯在一旁伺候着。

“我高贵神秘的女士,喜欢么。”亚瑟·柯克兰拿起红酒与唐曼珠碰杯,唐曼珠含笑:“这是我的荣幸。”

“我已经沉浸在东方世界的魅力里,唐女士,你可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之一。我花园里的玫瑰因你在冬天而暂放。”亚瑟·柯克兰的赞美之词随口而出,唐曼珠将这些女人都爱听的话全部都收下。

小丑表演完了之后便对着两人一鞠便退了下去。驯兽师沙拉那·阿诺德上前恭敬地对亚瑟·柯克兰说道:“伯爵大人,张绝的消息已经传出来。”

瑟·柯克兰舔舔嘴唇:“这可真是好消息,东方人总是能带来奇迹。亲爱的沙拉那女士请继续为我在成城里打听消息。”

“是的,大人。”沙拉那·阿诺德退下。唐曼珠拿着红酒开口说道:“伯爵大人似乎对张少爷很感兴趣。”

“我相信张先生能给我带来惊奇时刻,神秘的东方国度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亚瑟·柯克兰兴奋地说道,喝着红酒仿佛在喝着人的血液似的。

派人打听之中得知“道”的存在,这种存在如同魔法一般,人们称为法术,只是这种存在是惩恶扬善的,张绝捕获自己之时想必便是使用这种法术。他对此很有兴趣,当然在这个广州城里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如此。

这个繁花的城市有着吸引他的东西,有着他需要的东西。

亚瑟·柯克兰露出嗜血的笑意。

广州城某处,榻榻米上的东瀛傀儡师摆弄着眼前的人偶。他拿起一个人偶推到其几个人偶,随即将这个人偶放在几个倒下的人偶中间随即露出诡异的笑意。

在正月初九,张氏的人最终确定了张绝在城外的一破房子里落脚。最初张玄以为这是张绝的阴谋,但霍文才在得知张绝的落脚处之后很激动便出城外找张绝他们才真正确认张绝确实是是在城外。

“终于,让我给找到了!”张玄那张戾气十足的样子让人看着都打心底敬畏。杀了张绝之后他们便回北京城,这又臭又硬的广州城让张玄厌恶不已。

将消息告诉老太爷之后,老太爷便让张玄准备好。

张玄速度很快,对付张绝的计划其实早已有,藏了四个多月的张绝终于暴露在他眼前。

“张绝,我会再次让你感受死亡的恐惧和痛苦!”

正月十一,距离元宵节还有四天的时间。

正月十一这天晚上晚上,数道影子往广州城西郊去。侯在中途的霍文才笔挺的身子站在通往张绝的道路上,靴子前是他双手握插在地的那把被自己磨的锋利的警剑。警帽戴在头上,那双野兽似的双眼看着飞掠而来的黑影。几道黑影落到他跟前,张玄看拦住自己的小人物不屑地说道:“英梅英年把属于我们张家得玉戒拿回来。”

“是,主子。”

说完,张玄和老太爷还有带来的张氏子弟继续往前飞掠去。

英年和英梅将背后的桃木剑抽出来,眼前的霍文才有点不一样,从他身上传来的杀气让两人认真了起来。

“今天,就让我来了断咱们之间的恩怨!”霍文才那双眼睛让对面拿着桃木剑的两人打心底胆寒。这种变化让他们两人感到吃惊,但这更加让他们确定了此人留不得。

“从你站在张绝身边那一刻开始,你注定是我们斗争的牺牲品。”英梅厉声说道。

霍文才冷笑:“张绝怎么死的,我会让你们怎么死!”

英年和英梅执起桃木剑摆出进攻的姿势:“我们同样会成全你!”话一落,两人的身影伴随着进攻的气流向霍文才杀去。霍文才露出令人骇然的表情一人抵对两人攻击斗了起来……

张玄和老太爷到了那幢破败的屋子前,张绝正站在屋子前等候着他们的到来。张玄和老太爷带着的人一起落到屋子前和张绝对峙。

张绝抬起那双赤红的双眼看眼前的来客,张玄背后的子弟对上张绝那双血色的眼睛恐惧地退后一步。

张绝上前一步:“爷爷远道而来,不如到我这屋子里喝上一杯如何?”

“哼!”老太爷冷哼一声:“我张氏族人的族谱上可没有你的存在,你这等邪物应当魂飞魄散用不得超生!”

要是几年前张绝听了老太爷的话会痛苦不堪,而且他们确实是对他这么做了。可现在的张绝对眼前的人早就没有了什么血脉之情,眼前的人不死就是他死。现在的他不想再死一次,现在的他再次从某人身上感受到了温暖和被人呵护放在心尖的感受,这些是他不会去放弃的。

第六十四章:是非恩怨了

张绝没有对面“审判”的畏惧,他对着老太爷说道:“我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死?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们杀死?我查了很久,我唯一能找到的原因是父亲给了我什么,或者该说我在他身上继承了什么让你们不得不杀了我。”说到这里,张绝一笑:“但现在这些都不再重要,你们不杀了我是不会罢休,而我不想再次死在你们手中。所有的恩怨在今天了结,咱们这一支的张氏到今天也该结束了。”

“张绝,你只是个意外活下来的东西罢了。不杀你,我们张氏迟早要因为你而致灾。你不是我和太爷的对手,你现在束手就擒我会和太爷求个情让你死得舒服点,不然我会让你死得比上一次痛苦百倍!”张玄阴狠地说道。

面对侄子对自己的挑衅张绝叹一声气:张氏的这支旁支真的完了。

当自己打算刘留在广州城不打算再逃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这样的结果了。老太爷张玄这样的血脉不要也罢,现在的自己变成这样他多少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非死不可了,他不会再去查了。自己和张玄他们的事情只要主家的人不插手,自己活下来,这未来就不必再逃也不必再担忧背后的算计。

今天自己也是孤注一掷,自己可是答应过霍文才要活下去呢……

张绝将自己画的高等符一掷,那一叠高等符便飞着将张绝、老太爷、张玄和那些个张氏子弟围了起来。随即一阵阴风起,高等符飞快地转动着围着他们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哼!雕虫小技。”张玄手中飞射出几枝桃木钉射到那些高等符上,但符纸岿然不动。张玄心下骇然但面不改色。

张绝必死无疑!

张玄之所以会有着十足的把握,是因为有老太爷在身边。

张绝话未多说,他将手指放在唇间一念。广州城地域的上空瞬间闪电雷鸣如同毁天灭地一般从天空中劈下。

郊外黑色的浓雾弥漫,围着张绝他们的巨型身影渐渐出现,张氏子弟吓得面色苍白跌坐在地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十……十大恶鬼!”

张绝手中结了个印以声传音到每一个旁支张氏的当家和主家的当家耳中:“我张绝不与张氏任何人为敌,若谁想取我张绝的性命,我张绝奉陪到底!”

这话一落,散落在这个国家各个地方的的张氏族人当家的和主家家主听到张绝传来的话,有的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的惊讶,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是面无表情……

而张氏主家书房中,那位在烛光下用手撑着脑袋、脑袋上扎着长长的大辫子拖在胸前俊美得不可思议的主家当家人只是顿了一下继续看书。

能结印传声给各个当家人只有身为继承人才能办到。

显然,张老太爷这支的旁系,张绝才是当家人。当着老太爷面前这么做显然是打了老太爷一个耳光,也间接地告诉别的当家人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张玄是在弑主。

张玄脸上的表情崩裂,即使他再回到京城,弑主夺位,道上的当家人谁承认他是这支张氏旁系的当家人。

而老太爷的表情也是难看得紧!

闪电雷鸣狂风肆虐,广州城的百姓吓得躲回了家里,百子横这里,灵婆脸上的表情隐晦不安。

以张绝他们为中心的不远处一棵树纹丝不动,不受狂风肆虐。亚瑟·柯克兰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真是神奇啊……”

比起亚瑟·柯克兰,而前来的东瀛傀儡师伊东木司被人拦截了下来,狂风将伊东木司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将他的长发吹得飞起来。

北堂燕拦在伊东木司的眼前:“张绝让我在等你。果然被他猜中了,伊、东、木、司!”北堂燕一字一顿地说道。

“阁下一定要拦着我么。”伊东木司质问道,肩头的人偶咧着嘴巴露出让人感到恐怖的笑容。

“真是的,一段时间不来广州城。这广州城可真是聚集了一群妖魔鬼怪,废话不要多说,我要赶时间!”北堂燕话一落便和伊东木司动起手来。

北堂燕从来就是直来直往的人,对目标也毫不手软,不然当初也不会把京城的张氏给得罪了。

只是,这京城的张氏今夜过后就会落寞了。一个张氏旁支又要消失了,千年前庞大的家族现在没落到只剩下那么几支,再过几十年、一百年,这张氏族人也不知道会如何。

谁也没想到二战的到来几乎将张氏毁灭彻底埋名于人间之中……

更没人想到未来的张氏的就是张氏,而不再是道家的那个张……

只是经过这一个晚上,张氏某个旁支彻底陨落消失。

暴雨从天上落下来的那一刻,贴着霍文才胸口的玉戒隐隐发热。英梅和英年借着道家的将霍文才禁锢。一时停下来的三人狼狈不堪,他们对峙着。霍文才不会解道家的法术,但他不是和轻易能屈服的人,的灵魂深处在燃烧。

英梅气喘吁吁地与霍文才对峙,她不懂霍文才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而且明明被禁锢不得动弹却还在挣扎。这让英梅恐惧,这个人很强,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他都很强。

这样的人,太可怕。

英梅预感霍文才真的可以凭着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将自己和英年给他下的禁锢术挣脱。下一刻,让英梅的预感实现了,霍文才低吼一声生生地将他们两个联合下得禁锢法术给挣脱了。英梅恐惧地睁大眼睛哆嗦地说道:“我们、我们输了。”

英年是震惊的,这个男人的强悍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如果第一次他用自己手中的剑将自己的桃木剑给斩断了,英年还能认为这只是自己大意和巧合,但是接二连三地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得威压将他们两个几乎压得死死的,现在更是挣脱了自己和英梅最厉害的法术……

英年知道自己输了,在霍文才挣脱法术那一刻,英年拉起因恐惧跌倒在地的英梅:“快逃!”

霍文才追了上去,不一会之后,不远处以张绝为中心爆出暗红色的光芒和气浪,那气势磅礴的气浪席卷而来将这一代夷为平地……

霍文才承受不住扑倒在地生生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广州城里待命的巡警们纷纷上马提着灯笼跟着魏宗前往那片被张绝弄得寸草不生的地方去。到了地方之后,巡警们将或晕或死的人丢上马带回警察厅去了……

张家老太爷和张玄死了,一夜之后这道上的都知道了。而且是被张绝杀死的,没人会去指责张绝的无情,只是这消息要是传到北京城大宅子的时候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想,也不知道剩下的人会何去何从,最不济的也只是投到其他张氏的旁支里。

昨晚受伤的都送去了医院了,说实在的,魏宗在看到挂在树上的亚瑟·柯克兰挺意外的,没想到这个洋人竟然对张绝起了兴趣。他找到一身污泥伊东木司的时候便用张绝给的红线将伊东木司给绑了回去关到牢房之中。

伤了夏衍的帐,是该和他好好算上一笔了!

所以魏宗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便到牢房里拖着一张椅子坐到伊东木司面前。眼前的傀儡师已经清醒了过来,这狼狈不堪的样子让人看了只觉得可怜。

“哟,醒了。”魏宗说道。

伊东木司有些迟钝地挣扎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没法挣脱,在看到绑着自己的东西是红线之后便知道张绝玩的是一箭双雕。

他早就算到自己会来了吧。

“别挣扎了,没用。”魏宗拿出自己的枪擦了擦。

“放了我。”伊东木司对皱眉对魏宗说道。

“放了你?求我啊。”魏宗极其恶劣地说道。伊东木司抿了抿嘴。

“我说你们这些日本人就没一个是省心的一个个都在整歪魔邪道,落到我手里,你还想着活着出去?”魏宗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魏大人如果不放了我,那么我一天杀一个人,直到我能出去的那一天。”伊东木司露出疯狂而诡异的笑容。

魏宗看到他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上前抬起自己穿着靴子的脚狠狠地将伊东木司的脸踩到地上,伊东木司痛苦地闷哼一声:“我魏宗从来不怕人威胁!”

“我能操控我的人偶,那、那我从小老板开始如何。”伊东木司被踩在地上,脸都扭曲了。听了他的话,魏宗脚放下一把抓住伊东木司的长发手中的拳头狠狠送到伊东木司的肚子里,伊东木司被打到墙上,这还不够,魏宗还生生地踩断了他的手脚。

魏宗将伊东木司狠狠虐待了一番才将让人把伊东木司丢到警察厅外面去。

魏宗也不想就这么放了伊东木司,可是被伊东木司练出来的邪物没死还留在广州城,要是没有了伊东木司控制,那个邪物人偶谁知道它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就是魏宗所顾忌的。伊东木司留不得,现在放了他,总有一天自己还会抓了他。对这个东瀛人,魏宗并不怕,鹿死谁手,这日后还长着呢。

第六十五章:梦境

破布娃娃一般被丢出警察厅的伊东木司去了半条命,他一身沾着血的污秽看躺在地上,来往的人看到纷纷避开。不多时,四个白色蒙着面的身影飞快地抬着一面轿子到伊东木司面前,轿子里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偶。那四个人将伊东木司抱上轿子之后便将伊东木司给抬走了。

如果有心人看到,便能注意到那四个人不小心露在外面的手便会发现他们并不是人,而是人偶。

“文才,文才。”混沌之中,霍文才听到了张绝在叫自己。霍文才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张绝的腿上,张绝低着头看着自己。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可真好看。

“张绝……这里是哪里。”霍文才有些虚弱地问道。

这个黑暗混沌的空间里一片黑暗看不到边,霍文才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只有梦境才会有这样的景象。幸好,这压抑的空间里还有张绝在,不然多无聊啊。

“你晕过去了。”张绝的手抚上霍文才的额头。

还好,人没事。

被这么温柔的对待,霍文才心里暖洋洋的。如果这里只是梦境,那么自己就能将不能说出口的话在这里对张绝说出来了吧。

虽然,梦醒了之后张绝依然不知道。

只不过,张绝在梦里说自己晕过去了,这样的话真是奇怪呢。

“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一个人多孤独啊。”霍文才露出欢愉的笑容。

“是的,我会一直在。”张绝温柔地对霍文才说道。霍文才心想,张绝能说处这样的话还真是自己的梦境呢。他挣扎起来与张绝面对面:“呐,张绝。我有话和你说。”

“好,你说。”张绝倒是很想听霍文才会说些什么,这霍文才还真以为这是他自己的梦境呢。

虽然是自己的梦境,可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兴奋。

霍文才有些害羞紧张地对张绝说道:“张、张绝。我喜欢你,是那种想要过上一辈子的喜欢。你、你能明白么。”

这要是在现实里,不知道张绝听了自己的话之后会有什么表情,但是一定不会接受吧。毕竟自己是个男人,他也不是女人。可自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对张绝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时间越来越浓,浓到他想把张绝揣在自己兜里到哪里都带着,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想想魏哥和陈师弟,真是然人羡慕啊。

而自己,因为害怕拒绝所以不敢说出来。这种害怕又担心的心情真是让他心慌意乱。现在借着梦境将自己的心意坦白,这……自己还真是蠢透了。

他期待地看着张绝,张绝凑近霍文才亲了一口,在霍文才呆滞住的时候心情愉悦地说道:“我懂。”

果然、果然是自己的梦境呢!被、被张绝亲了!霍文才兴奋地一把抱住张绝:“那你愿意么?”

“嗯,我愿意。”回抱霍文才。

霍文才兴奋地语无伦次地说着话表达自己愉悦得心情。在安静下来之后,霍文才和张绝对视,霍文才觉得自己真是从里里外外都烧透了。他慢慢凑近张绝然后吻上了张绝的唇,张绝微微张嘴霍文才便借机捕获张绝的嘴……

张绝心中道:真是个笨蛋……

还真是个痴情的人啊,没想到这笨蛋会喜欢上自己,那些喜欢他的女人会悲伤呢。只是,这人的人自己可舍不得让出去。

霍文才做了一个梦,而且还是个美梦。这美梦让他连带笑意地醒来,在张开眼那一刻看到张绝得脸霍文才还以为自己自己还在梦境之中。但马文瑞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文才你醒了!”马文瑞看到霍文才高兴地上前。

霍文才晕乎乎地挣扎起来:“我没事,这是哪里?”

“西医院。”张绝为他解答疑惑。

“哦,西医院……”不对!那天自己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紧张地抓住张绝道:“张绝你没事吧?”

“安心。我没事。你昏迷了三天了。”张绝安抚张绝。

“是啊,兄弟。可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醒过来了。”马文瑞心有余悸。毕竟他也是去城外接应的人员之一,在找到霍文才的时候看他一动不动地身上还带着一些伤口真是把他吓坏了。幸好夏医生说没啥事自己才放下心来。

夏衍又过来给霍文才检查了一下才让大家安心。后面的事情霍文才问起张绝才知道张绝和张家的那些人的恩怨真的结束了。

张绝杀了张老太爷和张玄,而受到波及的张氏子弟每一个幸免全部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英年和英梅,这两人醒来之后便带着张玄和老太爷他们的骨灰一起离开了。

受到波及的北堂燕也没事,比他早两天醒来人没事回去了,那位受到波及挂在树上晕过去的亚瑟柯克兰被送回沙面岛了,他有自己的家庭医生。

东瀛傀儡师被魏宗绑了去又放走了。

霍文才醒来没啥事便能出院了,为了庆祝霍文才出院,马文瑞提议上酒楼为霍文才庆祝。霍文才摸摸空荡荡的肚子也愉快地答应了,只是当他面前放着清淡小粥之类的食物,而马文瑞和张绝面前放着好吃的东西时候霍文才只能含泪咽下。

桌上霍文才很照顾张绝,马文瑞知道霍文才和张绝的关系很好,但这也好过头了吧。不经意间,马文瑞看到霍文才看张绝的眼神就像魏宗看小老板的眼睛一般的时候,马文瑞心中“咯噔”一跳。

文才该不会看上张少爷了吧!

但想到过年的时候霍文才身边的那名女子马文瑞便放下心来,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他们只是关系很好而已。

想到这里,马文瑞才放下心来。

只是,霍文才住院的期间那姑娘怎么没出现过?

明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太平街的张氏宅子现在空了下来没人住,这宅子当初还是张绝花钱买的自然张绝要收回来。所以张绝表示明天元宵节搬回自己的宅子住,这宅子还需要收拾一番。张绝的话让霍文才心中一堵。

是啊,现在的张绝已经没有理由和他住在一起了。自己那个小小的阁楼真的不适合给张绝住。但是,但是自己可真的舍不得张绝搬走……

知道张绝明天要收拾张氏宅子,马文瑞表示帮忙,霍文才自然也不会让张绝一个人忙和吃饱喝足之后,马文瑞和霍文才张绝两人分开回去了。

霍文才虽然舍不得张绝搬走,但是他又有什么理由把张绝留下呢?

看霍文才藏不住心事的脸,张绝心中只道:真是个笨蛋呢……

只是这笨蛋与自己的羁绊是纠缠在一起一辈子没法分开的,而且这笨蛋也是自己的呢。想想都让心心情愉悦。

张绝跟着霍文才回灯笼街,在进入灯笼街那一刻,灯笼便知道霍文才回来了。灯笼飘到上空朝霍文才而来大叫:“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抱歉,真是让你担心了。”霍文才歉意地说道。

自己竟然让这么多的人担心了。嗯,虽然灯笼不是人。

一起回家之后,霍文才帮着张绝收拾东西,张绝没什么东西一下就能收拾好。张绝在看到霍文才叠着那三套秀和衣的时候随意说道:“这些衣服丢了吧。”

“丢了?不,我给你收着。你可是答应过丫头会去看她的戏呢。”霍文才呆了一下急忙说道。还以为张绝会带走所以帮其叠好谁知他是不要的,把丫头摆出来张绝就没理由丢弃了吧。

“瞧我这记性,那好。你给我收着,到时候丫头唱戏了你记得提醒我。”张绝笑着说道,霍文才不说他差点都忘了。

“好。”霍文才便将三套秀和衣收拾到自己的衣柜里放好。

张绝那一身的女装在自己的心理可是挥之不去呢。日后估计也就在丫头登台唱戏的那天能看到张绝穿上女装了。

不一会就收拾好了。张绝看着没多少东西边对霍文才说道:“我出一趟。”

“去哪,我陪你。”霍文才道。

“我家下人的墓地。”张绝说道,这墓地还是从未魏宗那里打听到的。

霍文才收敛了他们。

十几个衷仆最后自己还是没能保住他们。当初因为自己被害变成活死人,后来跟着自己从北方到南方,没想到最后还是魂飞魄散了,没法入轮回世。

“一起吧。”霍文才说道。他记得那十几个尸体,男女老少。张玄他们好狠的心,真的将这十几人全部钉死了。

张绝外出上城隍庙北堂燕那里买了些东西还有香烛便和霍文才出城到郊外祭那十几个仆人。到了墓地之后,十几个坟头前是无名碑。张绝站在最前的一座坟前:“安息吧。”

只是,他们再也听不到了。

这是他们和张绝捆绑在一起的最终命运……

晚上,张绝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睡觉,霍文才抱着张绝。张绝那冰冷的身体因为霍文才的身体而暖和。霍文才有力的心跳传递到张觉的身体里,张绝安心不已……

第六十六章:搬回张氏宅子

次日,霍文才早早地醒了。今天是正月十五,今天警察厅放假。从明天开始,警察厅再度恢复运转。在霍文才醒来的那一刻,张绝便醒了。今天要到张氏宅子里收拾让张绝住,霍文才心中纵然是万般不舍,但他没办法挽留张绝。

自己这地方,真的不适合张绝住。

要是有一天自己能不害怕拒绝地将自己的心意对张绝说出来,到那一天自己才能光明正大地和张绝住在一起吧。

前提是张绝不会拒绝自己。

霍文才真是唾弃自己。

霍文才将自己买给张绝的围巾给他围上然后抱起张绝的东西便和张绝招着黄包车到太平街去。

四个月了,张绝再次回到张氏宅子。太平街的街坊在看到张绝的知道张绝回来了纷纷打招呼,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警惕和疏离。张绝推开张氏宅子的大门,一进院的院子铲除了鬼柳树搬走了棺材之后,通往前庭院的大厅路两边种上了一片辟邪的桃树。眼下正逢春,院子里的桃花一片桃红色,这桃花芬芳的味道飘在空气中让空气也染上了色彩似的。左边的客房和右边的灶房、杂物间也换了新的门梁。

两人走到大厅里,大厅格局不变,只是墙上倒是挂上了祖师爷的画像,画像前的香烛安安静静的。张绝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香点燃对着祖师爷的画像拜了拜然后插到香炉里。

“去后院看看。”张绝说道。

到了后院之后,后院被张玄他们按照奇门八卦阵法布置了一番。这要是有邪物进来一定会被困在院子里。张绝到主厢房里,里面绫罗绸缎都是给老太爷布置的。东西虽然昂贵,但张绝因为他们的关系便不喜。所以他要将后院几个厢房里的东西全部换新的。

张绝吩咐了霍文才将那些床上什物全部丢出去,自己出门给掌柜订一番送过来。霍文才便收拾起来,而张绝便出门,在门口的时候遇见了过来帮忙的马文瑞,两人招呼之后马文瑞便到后院帮忙去了。

两人收拾着将东西堆到门前,太平街的街坊看到了问了眼下的情况得知这是张少爷不要的便问能不能拿去,霍文才说可以,那些街坊便将这并不便宜的东西给拿了去了。

所以张绝将东西都买好好之后和店家一起到家里的时候门前的剩下的都是一些零碎的大家不要的东西。店家带了伙计来,于是他们便帮张绝将两马车的东西给张绝搬到后院厢房去。

在忙乎了一整天之后,主厢房、书房、和另外两三间的偏房终于弄好了。

忙完之后马文瑞赶着回去和丫头过元宵节,张绝只能道谢改日再请客马文瑞吃饭。

“我今晚给你开灶做元宵。”霍文才说道。

“嗯,一起。”张绝含笑。

两个人穿过桃花红的前院出门买元宵节的食材,霍文才让灯笼给张绝的宅子布置一些花灯。所以当张绝和霍文才再回到张氏宅子走在桃花间的时候,满院子的花灯让他们仿佛处在如梦似幻的景象里似的。

难得张绝帮忙,霍文才和张绝一起做元宵节的晚饭的时候,灯笼也跟着凑热闹。

弄好了一桌丰盛的饭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但宅子里灯火通明一片,当初这阴气十足的宅子现在变得有人气和温暖。

吃完晚饭,两人便去逛街。

因为是元宵节,整个广州城很明亮。就是太平街上,家家户户都点上了花灯,有的人家带着孩子提着花灯出门逛街。

霍文才悄悄地牵上张绝的手,张绝倒也没拒绝。

霍文才心情愉悦地翘起了嘴巴。

临近午夜的时候霍文才将张绝送回家之后自己回家孤枕难眠。习惯了身边的人他怎么都睡不着。老想着张绝的身影,想着张绝今晚能睡上好觉么?没有自己在身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不习惯。

张绝确实是不习惯。被子里冷冷冰冰的,不管盖多少层被子身体都暖和不起来。

张绝用被子将自己埋住:“霍文才……”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霍文才将张绝穿过的秀禾服抱在怀中才渐渐睡去……

熬到第二天凌晨五点霍文才准时来到太平街当差,和马文瑞汇合分开巡逻之后,霍文才翻墙潜入让他念了一个晚上的张氏宅子里找张绝。

终归他还是不放心啊。

知道张绝的主厢房,霍文才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进去,房间里冷冰冰的。霍文才到张绝传遍伸手摸进张绝的被子里,不出意外张绝的被子里冰冷一片,一点温度都没有。张绝的身体也是没有一点温度。霍文才握住张绝的手即心疼又心慌。

怎么这么冷?

该怎么办?

此时的霍文才真是心疼不已,他很想抱住张绝将自己的温暖传递到张绝的身上,但是不行。霍文才在张绝这呆了一会就离开了。他很清楚张绝早上出门的时间,所以他不敢多留。

霍文才低头在张绝唇亲吻了一下便离开了。

霍文才离开之后张绝缓缓睁开眼睛,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随即含笑闭上眼睛继续睡。

早上六点之后,广州城渐渐活了起来。没多久张绝便从张氏宅子出门上酒楼吃早茶。熟悉张绝出门时间的霍文才故意踩着这个点和张绝碰头。

“张绝,早。”霍文才上前和张绝走到一起。

“早。我上酒楼吃早茶,要一起吗。”张绝含笑道。

“嗯,一起。”于是,两人上酒楼吃早茶。其实霍文才就是想和张绝多呆一会。

“昨天晚上休息得好么。”霍文才不经意地问道。

“还好。就是冷了点。”张绝笑着说道。

“要不我给你弄点火炉晚上房里放着?”霍文才说道。

“我正有此意。”张绝道,只要进了三月之后,天气就会变得比较暖和了。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张绝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好,我今天给我挑暖炉。”霍文才脸上笑着,心中却是难受不已。

陪着张绝吃完早茶霍文才继续当差,而张绝去北堂燕去了。

两人分开之后霍文才便到隔壁街市买暖炉,霍文才挑了画了釉的暖炉,他买了三个不同花色的便拿到张绝的宅子里。宅子门没锁张绝还没回,在大厅里,霍文才给张绝留了纸条,晚上给他烧炭还有做晚饭。

以后霍文才打算天天晚上在张绝家吃晚饭了,反正回家也是要吃饭。倒不如晚上和张绝搭伙做饭吃。张绝一看就是不会做饭的,看他天天在外面吃饭。

张绝拜访北堂燕,北堂燕有些愁绪,张绝问起才知道是为了镜红姑娘的事情发愁。不管北堂燕送出去什么都被退了回来,即便自己去找镜红,镜红对着他就像对着自己的客人似的很冷淡。

留洋多年的北堂燕实在是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被拒绝。

这感情上的事情,张绝也没法给出合理的意见。女人心,海底针。她们不同霍文才,霍文才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北堂燕真心想让镜红姑娘跟着自己估计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代价。

而且,北堂燕不能在广州长留,他手里还有家里的生意要跟。

知道北堂燕没事,张绝告别了北堂燕回去,在看到霍文才留的纸条之后张绝一笑将这纸条收好。

下午五点霍文才和马文瑞当差结束回警察厅签名当差结束之后霍文才便溜到市场买菜给和张绝一起做饭吃。

霍文才将食材买好之后回张绝家中,张绝在书房让他随意霍文才便上手做了两人吃的饭菜。

张绝上前厅吃饭看到霍文才做的饭菜一笑:“有劳。”

“我一个人也是吃,不如咱们搭伙以后我给你做饭咱们一起吃就没这么无聊寂寞了。”霍文才早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对了,还有。那个暖炉,晚上给你烧炭。晚上别着凉了。”霍文才说道。

这种不经意的温柔实在是让人感动,张绝道:“好。”

晚上霍文才留到十点才回去,他将炭烧夹到三个暖炉里放在房间里才离开。

晚上霍文才抱着张绝穿过的秀和衣睡觉在想着张绝今晚睡觉会不会暖和一点?真是期待明天早点到来啊。次日五点多他再次翻墙进张绝厢房的时候,屋子里还有一些余温。但当霍文才将手伸进张绝的被子时候,被子里面依旧冰冷一片。

霍文才握着张绝的手放在唇边:“张绝……”

霍文才忽然期待转到晚上当差那一刻了,晚上当差的话自己就有理由和马文瑞在张氏宅子里休息,自己可以找理由抱着张绝睡觉了。

至少好过之前晚上当差的时候冷得抱着被子在红屋里缩着。要是张绝的话一定不会拒绝的。

季春(三月)的第一天霍文才和马文瑞转班晚上当差。这一天霍文才和张绝提起晚上在张氏宅子休息的时候张绝答应了下来。

晚上有了休息之地,马文瑞也高兴。只是看着霍文才脸上挂了一天的笑容马文瑞觉得很奇怪。

整整一个白天,霍文才呆在张绝那里,张绝收拾了一个客房给两人晚上睡。下午五点的时候霍文才和马文瑞开始当晚班的差事。晚上吃饭与晚班当差的时间有了冲突霍文才便没法给张绝做饭了。张绝倒是不以为意。

第六十七章:水上集市翻船案

第一个晚上当差时间到了一点之后霍文才和马文瑞进了张氏宅子歇息。熬了一个冬天的马文瑞躺在暖乎乎的床上不禁感慨道:“这时我当巡警以来最舒服的差了。”

“我去隔壁,醒来的时候找你。”霍文才对马文瑞说道。

“好。哈~”马文瑞打了个哈欠。第一天晚上当差总是会发困。

霍文才离开了客房然后轻手轻脚地穿过桃花林和前厅到了后院张绝的厢房里,厢房暖炉放着让房间有点暖和,但是霍文才知道张绝被子里一定是冰冷的。

霍文才将警服和靴子脱了小心翼翼上这雕花大床钻进被子里轻轻地将张绝拥进怀里。张绝嘤咛了一声并没有醒来。

“有我在,不会冷。”霍文才轻声说道也闭上了眼睛睡觉。

感受到热源和熟悉气息的张绝闭着眼挑起一抹笑容……

听到钟声响起之后霍文才才不得不离开。

晚上当差的第二天,霍文才和马文瑞到警察厅签名当差的时候恰好碰到于贤和一个缠着辫子的阿伯。于贤看到他们两个便招呼道:“你们两个。”

“什么事队长。”马文瑞问道。

“有人来报了个案子,说昨天晚上水上集市有船翻了。负责那一带的巡警病了,你们两个跟着阿伯去看看。”于贤说道。

“好的。队长。”马文瑞说到。

于是霍文才接下于贤递过来的本子和笔。于是,三人便前往水上集市了。在路上,霍文才和于贤从阿伯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其实事情从元宵节开始就已经发生了,只是当时大家都以为这是意外所以都没放在心上。因为每年都会有翻船的情况发生。

可今年的翻窗的事情实着诡异船家便不得不来报警了。

这事情还得从半个月前的元宵节说起,元宵节那天。水上集市的花船几乎都有客人,于是花船便划出水上集市游江。这江上因为陆陆续续的花船倒是美得不行。

这一天对花娘们来说是赚钱的大机会。可在元宵节这天晚上,有一花船翻了。翻了之后,人都没救上来一个。船家、花娘、客人全部消失在黑夜中的粤江。

当时大家也没当回事,因为粤江这里每年都有翻船的,可后面发生的事情现在想起来水上集市的船家们才觉得毛骨悚然。

那天无风无浪,那个翻船的花船似乎莫名其妙地就翻掉了。别说人,连船都没找回来。

于是,在元宵节之后又出三起翻船事故。和元宵节那天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这时候船家才打心里感到惊悚。这晚上的粤江也让人觉得如同怪兽的巨口一样,随时会将小小的花船给吞进去。

于是,水上集市开始出现了流言蜚语。说什么粤江里有水鬼,要是不驱除就会将花船拖到粤江里陪葬。还有的说是因为抢生意的事情有其他花船在搞鬼,把其他花船给害了。一时间,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就昨天,又发生了一起于是不得已,船家便来警察厅报案希望警察厅能查出事情的始末。

“闹鬼啊……”霍文才自说自话。要是以前自己还真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只是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都不能下定义。

三人到水上集市的时候还比较案安静,水上集市真正热闹是在八点以后。现在差不多六点钟,想要见证的口供估计也是七点左右了。

“阿伯,你带我们到翻船的地方去。”霍文才说道。

“好。”船家阿伯说着便带着霍文才和马文瑞上船,船家划着船将两人划出水上集市。在距离水上集市不远处一点船家说这是第三艘花船翻下的地方。粤江水清澈,霍文才趴在船上往粤江里看下去没看到底。

这粤江还是太深了。想要知道水底必须要潜下去查探,而且现在天气还没真正地暖和起来,要下去他们还没准备好。

什么都没看到霍文才起来让阿伯继续划,阿伯继续划着,从元宵节到现在一共有六艘花船翻下了粤江。这翻船的留个地点相聚都隔着一段距离。

“从元宵节到昨天这广州城的天气无风无浪。如果能潜下去看看或许能知道点什么。”马文瑞说道。

“巡警大人,这件事你们一定要查清啊,不然这水上集市可不得安心。”船家阿伯说道。

“放心吧,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霍文才遥望粤江天边的落日说道。

“好,有什么你们尽管问。能知道的我们一定会告知。”船家阿伯说道。

“阿伯,和我们说说翻船下的船家、花娘还有客人。”马文瑞说道。

“好咧。”于是船家阿伯将翻船的那六个花船上的人告知霍文才和马文瑞,从船家阿伯口中确实是看不出有什么疑点。

于是船家阿伯便将两人送回了岸上,两人上了岸之后便回警察厅。到了警察厅之后上于贤的办公室跟于贤汇报了之后于贤说道:“你们两个怎么看。”

“有三种可能。”霍文才说道。

“你说说。”于贤侧耳倾听。

“第一种可能,这六个花船翻船是人为的人。被人动了手脚所以翻船沉船在粤江江底。”霍文才说道。

“第二种可能,是那些花船在粤江划船的时候触碰到粤江里的什么东西导致沉船。”霍文才继续说道。

“那第三种呢。”于贤道。

“粤江底有鬼。”

对于霍文才最后一个回答于贤倒是没有嘲笑和教训霍文才,就是于贤这样不信邪的三番两次遇见邪门的案子也会相信了。

“好了,这案子你们两个负责,直到查出来为止。”于贤说道。

“是!”两人领命。

接下里的时间里,两人去调查

临近八点的时候霍文才和马文瑞再次返回水上集市调查翻船的案子。那船家老伯将那天看到翻船的证人领了过来,霍文才和马文瑞分工合作一个问一个记。

所有翻船的见证人都是一样答案:花船忽然翻倒沉入粤江。没有一点防备地。

得不到一点线索。霍文才和马文瑞分开两头去调查水上集市是不是有着什么较大的利益纷争和恩怨。

调查完成之后白天中午找个时间潜入水底看个究竟。

霍文才在调查水上集市恩怨的时候遇见了镜红的花船,镜红抽着烟杆子将霍文才招进花船里随即将帘子放下。

霍文才交叉双腿坐下,镜红给他到了一杯酒。

“谢谢。”霍文才拿起酒喝下。

“你们在调查翻船的事情。”有巡警来调查翻船的案子已经在水上集市传遍了,而且调查的巡警还挺眼熟的。

所以看到霍文才便知道了。

“嗯,我和文瑞调查这案子。”霍文才说道。

“也好,只要事情弄清楚了大家才能安心。”镜红说道。

“镜红姑娘在水上集市多年,应该熟悉这里的事情。我想问镜红姑娘一些事情。”霍文才道。

“你问吧。”镜红吸了一口烟吐了出来,花船里弥漫着香烟的味道。

“水上集市的势力和纷争。”

“水上集市是铁爷的地盘,这里的赌船归仇哥管,上赌船赌钱的都要交一些铜圆,这钱不多,但胜在人多便积少成多。船家二层,仇哥三成剩下的五成交上铁爷手里。赌船这一块没人和仇哥争,但花船这里却有。花船归两个老鸨管,一个是李妈妈桑,一个是孙妈妈桑,谁要是想在水上集市接客必须要这两个老鸨管,如果私下接客就会被丢下江里。所以之前的苑夕只是特列罢了……”

从镜红口中霍文才得知水上集市的两个老鸨竞争很大。这在粤江里翻船的有四艘是姓孙的老鸨手底下的花娘,有两艘是姓李的老鸨手底下的花娘。

六条花船翻沉粤江,这对铁爷来说损失是很大的。而且这事情对两个老鸨来说何尝不是损失,所以说他们为了不会为了竞争弄沉对方的花船。

第一,她们没法向铁爷交代。

第二,他们会损失很大。

第三,这死的不仅仅是花娘,还有那些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儿。

不管那一条都是她们承担不起的,这也得不偿失。所以这翻船的案子和两个老鸨的关系不会很大。但并不能排除这水上集市有私人恩怨在里面或是和水上集市有什么仇怨想报复。

“现在水上集市花船里的姑娘人心惶惶,事情查不出谁都不敢把船划出去。”镜红说道。

“这件事,我们警察厅会差个水落石出的。谢谢镜红姑娘。”镜红给的信息对他帮助很大,如果这件事是认为之间的恩怨和报复那么这样就排除了这一项可能,但后面还是需要继续调查水上集市有没有发生过重大的纠纷和恩怨。霍文才告辞了镜红姑娘之后掀起船帘看到北堂燕站在船头等着他出来。

“北堂先生。”霍文才道。

“嗯。”绅士如北堂燕,霍文才离开之后,北堂燕作为客人成为镜红的入幕之宾。

虽然不喜欢北堂燕的纠缠,但来者是客。镜红倒是没将人赶走。

第六十八章:鬼船

在水上集市调查了一个晚上之后,霍文才和马文瑞便回去。明天准备潜下粤江的事宜,马文瑞水性不是很好这潜水的事情便落到霍文才头上。霍文才让船家阿伯今晚测水速,明天圈船顺流而下的大致范围最后让几个水性好的跟自己一起潜下水去。

约定好时间之后两人分开回去。

霍文才走着走着才恍然自己怎么往太平街去了他应该回灯笼街才对。

可是,真是不放心张绝啊……

霍文才唾弃自己打道回府去了。

躺在床上霍文才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玉戒看:有什么办法和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张绝住在一起呢?

他忽然很想知道魏宗和陈随生过去的事情了。

可人家现在是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啊……

孤独地过了一个晚上天光大亮之后霍文才和马文瑞一起前往水上集市。大早上的水上集市很安静,船靠船连成一片。船家阿伯早就带着几个水性好的年轻人在等着他们了。从元宵到今天这天气无风无浪。粤江水流和平常一样,船家阿伯在自己船后面绑着一艘船划着船带着霍文才、马文瑞还有另外五个年轻人到沉船的地方去。

“最后一个翻掉的花船是在三天前。这样的水速是带不走那船,沉船的方位在这里。”船家阿伯用手画了一个圈随即指着沉船地点说道。

“好。这里你下去。”霍文才对着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是,大人。”那年轻人脱了衣服利落跳下水去了。船家阿伯将后面的船解开,然后继续划着船往前去。第二个沉船地点到的时候,下一个年轻人也跳了下去。陆续地后面三人跳了下去。

船家阿伯划着船越往下游去,越往下游这江就越深。

最后一个沉船地点到的时候船家阿伯说道:“大人,这里就是元宵节那天沉船的地方了。不瞒大人,元宵节到今天也有一定的时间,我想那花船不一定在我们计算的范围之内了。”

船家阿伯说得是有道理的,他行船多年靠粤江为生熟悉粤江的脾性。元宵节到今天差不多有二十天了。二十天有很多变数,那花船不一定在他推算的范围之内,或许已经变成残骸不知何去了。

“阿伯你说得对。但只有自己的双眼亲眼看到才能知道结果。”霍文才说道。

不管如何,霍文才是一定要下水的,即使那船真的变成残骸飘到下游了自己也要亲自确认一番。不然,他不相信。

这个点已经离水上集市有些遥远了,而且水下也很深。霍文才解自己身上的警服,马文瑞莫名觉得有些心慌和担心:“文才,你小心点。”

“好。”霍文才将上身的衣服脱掉之后便脱下裤子只留内短裤。霍文才深呼吸伸展了一下身体,这三月初的春天天气还是有点冷的。霍文才“噗咚”一声跳进粤江,马文瑞的心也跟着不安地“噗咚”一跳。

霍文才跳入水之后便睁开眼快速往江底潜去,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在极限之前他要确定这江下是不是沉船的地方,要是有到时候找人吊出水面。

在粤江水里霍文才只听到流水的声音,有些鱼儿围着霍文才转。快到江底的时候,霍文才看到一艘沉在江底的船。

霍文才心中一喜,那船竟然还在。

在霍文才往那船潜去的时候身边围着他转的鱼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全部跑开了。

霍文才游近沉入江底的花船时候看到船舱口处露出一条苍白的手,看起来是个女人的手。

这估计是死去的花娘吧。

想到这里,霍文才便游过去,在他的手抓住那只苍白的手将人从船舱里拉出来的时候忽然从船舱里飘出一堆黑色的头发,霍文才一看,吓得魂都飞了。

一个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花娘伸着苍白的手对着他招手,那墨色的浓发向霍文才飘过来将霍文才的手脚缠住。

霍文才心下一慌挣扎。可越挣扎这头发缠得越紧。那花娘的头发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将他整个人缠住。霍文才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他要死了!

这是霍文才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张绝!张绝!

不!我不要死!我要和张绝在一起!

在江上的马文瑞心中一窒——文才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上来?不会出事了吧?

马文瑞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

那花娘飞身出花船来,到了霍文才眼前的时候欣赏着霍文才濒死的表情,这表情让她感受很受用。霍文才脸上闪现出的惊恐、绝望、悲伤等表情交织在脸上。那花娘怀着诡异的笑容,她一缀长发伸到霍文才的脖子上缠住的时候那花娘忽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太平街张氏宅子招待张道长的张绝手中的茶杯从手中落地摔个粉碎——霍文才出事了。

张绝猛地站起消失不见了。

“小师叔你去哪——”留下张道长一人。

霍文才脖子上挂着的玉戒发出绿色的光芒,那花娘脸上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那浓墨的黑色长发如潮水般退去之后花娘便飘回花船里。

恍惚间,霍文才看到那花船江底动了起来然后一个骷髅船家船家划着船离开了。不仅这样,翻船沉在江底的另外几个花船也纷纷在江底划动经过霍文才的身边,划着船的是骷髅船家,花船里是除了最开始的花娘之外后面几个经过自己身边的花船里是穿着秀和衣的骷髅娘,那里面的客人也是骷髅。

这些船无一例地都很腐朽。

在失去意识之前,霍文才仿佛看到了张绝对自己而来……

“文才,文才。”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谁在我耳边说话?真是熟悉的名字。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他的脚都磨起泡了都还是走不不到尽头。他一身破烂如同乞丐似的。他觉得自己快要走不下去了,天空永远是这么地阴沉,寒风是那么地萧瑟。道路两边得枯木上的乌鸦声音叫得也是瘆人。和他一起走在这道路上的人每个人脸上阴沉毫无生气。

他再次抬头看天空,这天空依旧阴沉。

“文才,文才。”

是谁?是谁又在他耳边说话了。文才是谁?他晃晃自己的脑袋继续往前走。

走啊走……

走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何年何夕。仿佛走了一辈子似的。

“文才,我是张绝。”

张绝?这名字听了让人觉得难受和心疼,可为什么会这样呢?他觉得头疼。

不要再吵了,不要再吵了。

他停下脚步抱住自己的脑袋。

心口好难受,心口好难受,仿佛缺了一块似的。他喘着大气,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

“回来吧……”

好难受,好难受!

他蹒跚站起闭上眼跑起来,再睁开眼的时候,道路两边的景象变了。变成了一幕幕曾经见过的画面。

那画面上,有自己,还有个十分贵气好看的人。在这些画面之中,他看到自己帮这贵公子抢回了钱袋子,看到了自己和这贵公子一起吃早茶,还有和这贵公子一起捉妖赶鬼,后面还看到自己自己悄悄地亲吻了这个贵公子……在看到自己拥抱这个贵公子睡觉得时候他控制不住跪地泪水长流——

“张绝!”

他想起来了,他心口缺失的那一块。

霍文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个无尽苍凉没有尽头的空间之中……

“张绝!”霍文才猛然清醒将病房中的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文才。”张绝的声音响起。

霍文才猛地一把抱住张绝的腰埋头在张绝的怀中浑身颤抖。

“张绝……”霍文才哽咽。

“别怕,我会一直在。”张绝温柔地抚霍文才的脑袋。病房中的陈随生讶异地看着自己霍师兄和张少爷紧密的关系若有所思。

霍文才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发现这病房中不仅是张绝在,还有马文瑞、于贤、魏宗、陈随生都来了。意思到自己在他们前面干了什么事之后霍文才窘迫不已。

“咳咳,我去找姨丈给霍师兄看看。”说着陈随生便出去找夏衍去了。

这是霍文才第三次进医院了。夏衍对霍文才熟悉不已,得知霍文才已经醒过来了惊讶不已。夏衍跟着陈随生进病房之后给霍文才检查了一遍说道:“文才没什么大碍,再留一个晚上明天早上我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夏医生。”众人道谢。

陈随生和魏宗陪了一会便离开。陈随生感叹:“没想到霍师兄看上了张少爷。”

“感情这东西谁能说得清。”魏宗一把揽住陈随生。

“罢了。”这样的事情和感情就如同和他魏宗一样。他们谁都不会去阻止。陈随生戳戳魏宗的手让他放开:“龙二少生辰快到了,找时间你跟我去备礼。”

龙都督家的二儿子龙镜如龙二少十八岁的生辰快到了。龙都督给广州城的权贵们发了请帖到时候一起给龙二少庆祝。

“都听你的。”魏宗乐呵地说道。

第六十九章:羁绊

在魏宗和陈随生离开之后,于贤坐在病床边对霍文才说道:“兄弟,辛苦你了。”

当时跟着马文瑞赶到医院看到不省人事的霍文才他也吓坏了。没想到这案子会要了人命,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队长,我没事。”

“嗯,你先把身子养好再说。我先回去,有什么事让文瑞通知我。”于贤说道。

“好的,队长。”霍文才道。

于贤便离开去。

病房里还剩下马文瑞、霍文才和张绝三人。这种奇怪的气氛让马文瑞浑身不自在,他对霍文才说道:“文才,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好。”霍文才应道。

马文瑞离开,在路上嘀咕着:“文才和张少爷之间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还是没有往魏宗和陈随生那方面想。

昨天的事情马文瑞真是吓蒙了,等了许久才觉得有异样的马文瑞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张绝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纵身一跳入粤江将霍文才拉上来,在拉上来的时候霍文才只剩下一口气。最后还是张绝渡气给霍文才霍文才才保住了命。

后来送霍文才来西医院,连当时的夏医生都说霍文才能不能醒过来看天意了,听到这话,马文瑞心中不安、难受不已。他这兄弟要是真的去了,这辈子他的内心恐怕会不安一辈子,幸好没事,幸好没事!张绝和他守着霍文才一个晚上现在终于清醒过来了。

还好,人没事。

不然他马文瑞肯定难受不已。

这可是自己的兄弟啊。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病房中只剩下霍文才和张绝两人。霍文才在看到张绝将张绝抱住的时候心中缺失的那块也终于回来了。

他差点,差点就回不来了。

想想都后怕。他不舍,不舍。自己要是死了留张绝一个人在世上该怎么办?

或许张绝会遇见对他更好的人,可是想到这一点他会难受和嫉妒得发狂。所以他不要死,更不要忘记张绝。

幸好自己想起来了,幸好自己没有失去张绝。谁都不能和自己抢张绝!

谁都不行!

霍文才脑子有点慌乱,他知道自己有点失控,这一点都不像自己。

“张绝!”霍文才心中那不可控制的感情猛然爆发。

“嗯?”

下一刻,霍文才拉住张绝吻了下去。他不想再隐瞒了,他害怕,害怕自己失去张绝,害怕张绝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即使被张绝讨厌他也要让张绝知道我霍文才喜欢你!

“唔……”张绝心下一震。

霍文才再也不打算自己一个人隐藏自己的感情了。

霍文才的文有点莽撞,一点都不温柔。霍文才在离开张绝的唇时候内心是火热的,他烧着脸看着张绝坚定而认真地说道:“张绝!我喜欢你!是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他心中对张绝的爱意早就溢满心头,即使张绝会讨厌,他也要将自己的爱意说出来。不管张绝会不会拒绝或是露出厌恶的表情,霍文才都要高速眼前的男人自己喜欢他,他不要将这样的感情埋在心中一辈子。

魏哥和陈师弟可以在一起,他也想将自己的感情拿出来晒给张绝看。

不管结局如何,霍文才都会接受。以后,也不会放弃用自己的双手去保护张绝。他会更加爱护张绝。

这就是他的决定。

“我知道。”张绝露出笑容,这笑容没有厌恶也没有拒绝。

张、张绝知道!

“那你……”霍文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随即,张绝亲了一口霍文才说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霍文才狂喜!

张绝没有拒绝自己,还亲了自己。那张绝是接受了自己!!!

霍文才露出惊喜和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霍文才抱住张绝开心地亲吻:“张绝,张绝。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好。”张绝含笑,这简单又重情义的人啊。

霍文才那种忐忑不安消逝,溢满心间的爱意让他幸福得有些不真实。霍文才抱着张绝的腰抬头和张绝四目相望。

张绝长得可真好看啊,眼前的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了。

是属于自己的了。

霍文才拉着张绝便吻了上去,这一次没有那么莽撞。他很温柔,张绝十分配合地微微启唇,霍文才便将自己湿漉漉得舌钻了进去,当两人的舌碰到在一起的时候双方都不禁颤了一下。

捕获张绝的舌头之后,霍文才便火热起来。暧昧的气息流转在他们之间,霍文才十分霸道得将张绝禁锢在自己怀里控制住,粗重的呼吸传递在他们之间。

霍文才想占有张绝,想让张绝沾满自己的气息。

他爱张绝,爱到骨子里。

“咚”地一声让两人停止了亲吻,张绝和霍文才扭头到病房门口,门口马文瑞手中拿给霍文才的饭菜落在地上打翻,他看着霍文才和张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文才、文才和张绝亲在一起了!

文才不是和一个姑娘在一起么?怎么和张绝亲起来了!

马文瑞是震惊的,马文瑞是纠结的,马文瑞……马文瑞很乱,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眼前的情况。

张绝起身:“我重新给你打饭菜过来。”

“好。”霍文才温柔地说道。马文瑞是自己兄弟,他确实要和马文瑞说清楚,他不希望马文瑞因为自己而讨厌张绝或是讨厌自己和拒绝他们两个。

张绝出门之后,马文瑞有些尴尬地进了病房坐下干笑:“你和张绝……”

“就是你看到得那样。”霍文才说道,马文瑞一下子被噎住。

霍文才对马文瑞认真地说道:“文瑞,我喜欢张绝。我和他会一辈子在一起,你是我兄弟,我不想瞒着你。我希望你能理解。”

霍文才还是很在意马文瑞的看法的,在广州城这里马文瑞和他的关系最好了。他真希望马文瑞不要对他和张绝带有任何偏见。

“可是你不是和冷姑娘在交往么?”马文瑞问道。

“冷姑娘?”霍文才有些莫名随即反应过来那是张绝女装的时候用的母亲姓氏:“冷姑娘就是张绝,张绝就是冷姑娘。他们是同一人。”

“哈?张绝难道是个姑娘家?”马文瑞呆住了。

“张绝不是姑娘,是地地道道的男儿身,只是当时因为出了点所以不得不女扮男装。”霍文才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想起来,张绝和那个冷姑娘确实是有点相似之处。

看到霍文才脸上出现忐忑不安的表情,马文瑞知道霍文才是担心自己会拒绝和远离他们吧,想到这里马文瑞一笑:“兄弟,我对你们没看法。感情这种事情谁说得清,就是魏哥也和小老板在一起了。你和张少爷,只要你们双方是是真心实意的我马文瑞第一个祝福你们。”

前有魏宗和陈随生,所以现在再出现一对男性恋人。马文瑞到底是想得开的,而且他没资格去阻止霍文才追求爱人的权利啊,相反,作为他的兄弟,他应该支持才对。

得到马文瑞的祝福霍文才忐忑的心情放下,他笑着对马文瑞道谢:“谢了,兄弟。”

“客气什么,三月中旬丫头上台唱戏。到时候记得让‘冷姑娘’和你一起到场啊。”马文瑞说道,丫头是很喜欢那个“冷姐姐”呢。

“好,这事情我一直记着呢。”

没有了心头上的顾虑,能得到兄弟的理解的支持的霍文才心宽了不少。这要是在佛山,师傅打断他的腿不可,可自己和师门解除关系了,自己以后也会很少回佛山,自己和张绝的事情恐怕佛山里的师傅和师兄弟们都不会知道了。

也好,免除了不必要的麻烦。

张绝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打了饭菜并带着一个护士将门口落地的饭菜收拾掉。

看到张绝回来,马文瑞笑着和张绝打招呼:“文才,张少爷我先回去。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

“好。”霍文才说道。而张绝也知道马文瑞这是接受了他这霍文才之间的关系。

“呐,张绝。我想搬到和你一起住。”霍文才眼睛闪闪发亮,如同单纯的小动物一般。

“出院了咱们一起搬。”张绝含笑答道。

“那今晚你陪着我可好。”霍文才想到张绝一个人住着睡实在是太冷了,何况心意已经坦白,霍文才就特别想和张绝黏糊在一起。

“那是自然的。”张绝伸手摸摸霍文才没时间剪掉的头发,这头发真是越来越长了,要过眼了。

霍文才心里高兴,看张绝又不自觉看呆了。

以前就一直觉得张绝长得好看,这一次他终于能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张绝,你长得真好看……”

比他认识得人都长得好看。

晚上张绝果真留下来陪着他,霍文才心满意足的抱着张绝睡觉,张绝的身体因为霍文才再次暖和起来。他将脸埋在张绝的胸膛上汲取他身上的味道和温度。

霍文才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优秀吧。

这么可靠的一个人,现在可是自己了的呢。

北堂燕说自己和霍文才之间的羁绊,大概就是这样了。他们两人能在一起一辈子。

第七十章:骷髅花船

深夜的西医院显得有点瘆人,张绝是被霍文才做恶梦发出的口申口今声惊醒的。霍文才浑身虚汗抱着他很紧,那脸上的表情有点痛苦,张绝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真是冰凉一片啊。张绝坐起将霍文才身体摁住躺直,然后双腿分开跪在霍文才腰两侧伸出一只手掐着霍文才的下巴。随即张绝低下头吻住霍文才的口将舌头探了进去,灵活的舌头在伸进霍文才的口中搅合了一番,不一会之后张绝的张着口舌离开霍文才的嘴,一根黑色长长的头发缠着张绝的舌头从霍文才的口中拉了出来。

张绝右手两指夹住缠在舌头上的那根长发将其从霍文才的口中拉出来。

一根黑色,很长的头发。

张绝冷笑,他手指一晃,那根头发便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霍文才是自己要护的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霍文才差点葬身江底。这笔账,他张绝会和对方好好算的。

他张绝,心底早已怒了。

在跳入水中看着霍文才一动不动地沉下江底的时候,那一刻的心慌和对有可能的会失去对方的恐惧在那一刻让他感到心惊不已。

原来,不知何时,霍文才也早就稳稳扎根在他的那颗没法跳动的心脏上了。

张绝放开手看霍文才,没有了邪物作祟,沉睡中的霍文才已经稳下来了。张绝温柔地捧着霍文才的脸:“你说你要护着我,保护我。这话,也是我要对你说的。”

说完张绝在霍文才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才躺下和霍文才一起睡去……

天光大亮的时候,夏衍再给霍文才检查的时候没发现霍文才与任何问题。霍文才脸上挂着洋溢的笑容显得生龙活虎的。

“文才,你真是奇迹。”夏衍感慨。

“我这是有福气。”霍文才得意地说道,几次鬼门关上闯愣是被他闯过来了。

“好了,没什么问题你可以出院了。出院后要是身体有什么不适随时来找我。”夏衍说道。

“谢谢夏医生。”

“要记住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好。”

没事可以出院了。霍文才和张绝离开西医院之后霍文才便迫不及待地带着张绝去灯笼收拾搬去太平街张氏宅子去。

踏进灯笼街之后,灯笼便知道他们回来了。灯笼嗖的一下飞到他们眼前。霍文才牵着张绝的手和灯笼招呼:“灯笼,我今天要搬到太平街和张绝住一起。你也一起。”

“搬家?”这消息对灯笼来说还真是有点突然,在这灯笼街住了一两百年忽然就搬走,这让胆小的灯笼有些不适。

“主人是要把房子卖了么?”灯笼问道。

“不是。”发觉灯笼的不对劲,霍文才问道:“灯笼舍不得?”

灯笼点点头又摇摇头。

“灯笼自己留在这里可是会寂寞的,你跟着我们一起搬到张氏宅子不是更热闹么。高兴了就可以去乐善戏院听戏,喜欢了就可以转大街。太平街那边可是繁华不已。”张绝说道。

这话倒是让灯笼心动了。其实灯笼街是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这里家家户户都是做灯笼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热闹上那么一点。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了可以看得见自己的人类,寂寞了一两百年的灯笼其实是很高兴的,他修为不高,要是有一天修为高了就可以化形体和其他隐世里的居民一样光明正大的行走人间了。

只是灯笼怎么都想不到二战战争的到来让他知道了什么是人间地狱,彻底将他的心智给摧毁……

“这个房子我不会卖出去,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之一。只要灯笼愿意,可以张氏宅子和灯笼街的家里来回住。”霍文才说道。

原来不是被抛弃。灯笼高兴地说道:“好,我跟主人和张少爷一起。”

霍文才东西少得可怜。张绝那里什么都不缺,他只要收拾自己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和重要的东西就行了。霍文才悄悄地将张绝穿过的女装也一起收拾进去,张绝心中一笑倒是当做没看到。

霍文才将自己的衣服收拾进包袱之后便从床底拉出一个铁盒子,铁盒子里面是自己来到广州城之后赚的钱,在醒狮大赛的那场赌博上自己更是大赚一笔,他自己一个人每个月有警饷,属于一个人吃饭全家不饿的类型,所以这铁盒子里都是他的积蓄,他一个人的用三年都没问题了。现在将钱盒子交给张绝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张绝接过霍文才的钱盒子,霍文才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里面是我挣的钱,给你拿着。”

“嗯,好。”

收拾妥当之后灯笼附身上到人偶身上跳到霍文才的肩膀上坐下,霍文才将挂在窗口上的红灯笼取下两人一妖便下楼坐上黄包车前往太平街去。

霍文才心中雀跃,以后自己和张绝住一起了。张绝看着霍文才傻笑嘴角也挑起笑容。

这人啊,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很容易被人看穿呢。

到了张氏宅子的时候,霍文才理所当然地住进了主厢房和张绝睡一起。那张雕花大床以后也会有自己的位置了。霍文才将自己的衣服放到衣服柜子里和张绝的衣服放一起,张绝将霍文才的钱盒子放到镜台里,然后将红灯笼挂在门口前的回廊里。

霍文才看到那三个暖炉将其搬到院子的厨房里去。

有自己在,这暖炉就不需要了。

因着沉船的案子霍文才下午还要去警察厅,这事情和张绝说了之后张绝说一起。因为这案子有些诡异,张绝或许能帮上忙霍文才倒也没希望张绝能和自己一起。

霍文才换上警服扣上皮带将警剑和枪别在腰间再将警靴穿上拿着警帽和张绝一起出门。

霍文才和张绝到警察厅之后于贤也在,于贤的意思是让霍文才多休息两天,但是霍文才自然是不愿的,这个案子他必须要跟。

不然,警察厅的兄弟们谁去,谁都会死!

而且现在对这案子最熟悉的便是他本人了。

魏宗办公室中。

魏宗、于贤、马文瑞、霍文才、张绝五人坐在魏宗的办公室里听霍文才前天在水里的报告。当霍文才将自己在水底的所见所闻于贤脸都白了。

又是邪门的案子。

“在水底划行的花窗。这倒是有趣。”魏宗说道。而且还是骷髅船家、骷髅花娘和客人。

这种无法按常理出现的东西除了妖魔鬼怪之后没别的解释了。

“那天下去的六人,只有文才活了下来。其余五个人全死了。”于贤说道,想起那天的事情他就一阵后怕。

“肯定是被花船上的鬼给杀死了。”霍文才说道。

“无缘无故地怎么会出现这些鬼东西呢……”魏宗琢磨。水上集市发生最大的事情是赌客之间的混乱大家。最厉害的一次是水上集市有一半的人因为打架落水了,那时候也死了人,但那次的事情显然和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凡是有因有果,只要找得要因才能结出一个果。”张绝说道。

“我认为还是和水上集市的花娘有关系。”霍文才说道。

“何以见得,搞不好是水鬼呢。”于贤说道。

“沉船的他们有几个共同点。花船、花娘、客人。再有那天在江底缠住我的是个花娘,她身上穿的我不会认错,真和水上集市的花娘没有关系,那么江上这么多渔船为何偏偏沉的花船?如果是其他水鬼,这水底也不会有花船航行的景象。”霍文才说道。

“有理。文才你可记得那个花娘的长相。”魏宗问道。

“记得。”怎么不记得,自己差点被她害死。

“好,我给你找个画师,咱们把那个女人的画像画下来到时候拿到水上集市去调查。只不过不要打草惊蛇。”魏宗吩咐道。

“好的魏哥。”霍文才道。这件事必须解决,不解决这水上集市就不得安宁。

魏宗很快找了个老先生过来,老先生到了警察厅之后便上了一个会客室和霍文才一起将那个花娘的样子画下来。

“那个花娘是个瓜子脸、柳叶眉桃花眼。在左边桃花眼左下有一颗淡淡的泪痣。她身上穿着是鹅黄色的秀禾衣,秀禾衣的袖子边的刺绣是梅花刺绣……”

将第一张画像画出来之后大家被惊艳到了。

很美,画像上的女人美得如仙子一般。真是不染一丝凡尘气息。

“这样的相貌在广州城要是找起来并不难找。”马文瑞说道。

确实,有着这样的长相,是最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吧,要找起来也很容易。即便这个姑娘不是广州人,但只要出现在广州城一次就能找到一丝的蛛丝马迹。

老先生接着画了十多张画像,到傍晚的时候才结束。魏宗让于贤付了钱给老先生将其送回去。

“今天到此为止,你们和其他巡警一起在城中调查。”魏宗吩咐。

“是。”

“张少爷,届时麻烦你了。”魏宗对张绝道。这种事情他们警察厅也是棘手的,遇见这样的案子现在广州城能解决的人只有百子横的灵婆和张绝。比起那老太婆魏宗更喜欢拜托张绝。

“魏部长客气了。”

“文才,你跟我来一下。”魏宗招呼道。霍文才和魏宗跟上他的办公室,两人进去之后魏宗将门反锁。当霍文才再出来的时候,霍文才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张绝心中好奇魏宗和霍文才说了什么。

第七十一章:浓稠的爱意

天色将晚,大家散去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霍文才和张绝离开警察厅,到太平街的时候绕了个弯去市场买菜。转了菜市场一圈,霍文才提着买好的食材便和张绝一起回去做饭吃。

今天可是住进张绝家里的第一天呢这对他来说可是个重要的日子。

以后这张氏宅子就是他和张绝共同的家了。

到了家之后霍文才下厨,张绝搬了小桌子和椅子到院子里的桃花树下。灯笼变出了大大小小的灯笼挂在桃花上,整个院子都亮了起来显得特别喜庆。

几道菜一壶酒摆上了桌。灯笼变了身出来坐在椅子上,他也很高兴。这就像是当初过年似的。现在只要有霍文才在,他就不会寂寞孤独了。

“别喝酒哟。”张绝伸手在灯笼包子脸上捏了一下。

“我不喝。”灯笼知道过年的时候自己一定是喝醉了,不然他干嘛啥事都不记得。一杯酒就醉倒,这对他来说可不是好事。

也不知人间之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喝酒。

“嗯。吃吃这个红烧肉。”霍文才将一块红烧肉夹到张绝碗中,张绝吃了夸赞道:“肥而不腻。”

霍文才脸上的脸上的笑容能真是能挂上一天。

吃完晚饭霍文才将碗筷撤下和张绝两人一起坐在桃花下喝酒。这灯火桃花下,霍文才还未醉,光是看着桃花下的张绝就已经醉了。

想到魏宗和自己说过得话,霍文才浑身燥热胯间的小文才竟然立了起来。霍文才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

“我、我去洗澡。”霍文才为了掩饰自己对张绝的情欲他急忙向澡房去。天还未完全暖和,好在霍文才是武夫,能扛得住。在冲了冷水澡之后,身体那股对张绝火热的欲望消了下去。他很想要张绝,但现在的他什么都没准备他害怕张绝张绝受伤。

洗完澡之后霍文才烧水给张绝洗澡。两人洗漱之后上主厢房睡觉。

张绝看霍文才今晚实在是奇怪得很,自己都躺床上了,现在霍文才磨磨蹭蹭地还不上床。也不知道霍文才怎么了。

“文才,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霍文才心脏“噗咚噗咚”快速跳动着他小心翼翼地上床。在碰到张绝的时候,他身体如过了一遍电流一般浑身一颤,从未经历情欲的霍文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样的欲望。他小心翼翼地背对着张绝还怕张绝知道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可殊不知,他越是这样张绝就越觉得奇怪。

平常霍文才恨不得时时刻刻将他抱在怀里哪里像现在躲避着自己似的。

疑惑不已的张绝伸手抱住霍文才,霍文才浑身一僵。

“张、张绝……”他好想要张绝……

“嗯。你抱我。”张绝说道,他喜欢霍文才抱着他,这样能听到霍文才的心跳;自己能被对方身上的气息包裹住;能感到到从霍文才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

“我、我……”霍文才浑身热得不像话,张绝有些奇怪地在霍文才身上摸索了一番在碰到他腹下那硬邦邦的小文才的时候霍文才一颤,张绝知道今晚霍文才为什么避着自己了。

这人啊,还真是白纸一张。

还好,能在这张纸上挥墨的只有自己。

张绝轻轻咬了一口霍文才的耳朵,霍文才理智刹时崩断。他一个翻身将张绝压住对着张绝紧张脸红地说道:“张绝,我想要你。”

“好。我给你。”张绝双手揽住霍文才的脖子温柔地说道。得到张绝答案的霍文才激动地抱着张绝激吻起来……

霍文才他想让张绝身上沾满自己的气息……

他想占有张绝所有的一切……

他想将的爱意传到到张绝的心里和身体里……

交合之间张绝也被从霍文才身上传来的激烈感情而感到情动。他嘴唇喘息着,霍文才在张绝的身上印下了一枚又一枚的印记。初尝情欲的霍文才并不懂得温柔,他真是恨不得将张绝柔到自己的身体里或是吞到自己的肚子里。

双方交缠那一刻张绝那颗死寂多年的心在这一刻竟然跳动了。

张绝一颤……怎么会。

但是他的心真的因为霍文才而跳动了起来……

“张绝,张绝。我爱你……”“嗯……我也是……”

霍文才就这么粗暴地夺取张绝一切,沉溺在欲海之中……

两人的灵魂为之燃烧起来,双方彼此沉溺恨不得永远这么下去……

一夜缠绵,春色无边。

天色微起的时候初尝情欲的霍文才看着被自己要了一个晚上的张绝有些懊恼,昨天晚上他有些失控了,他不断地要不断地夺取,现在张绝因为欢爱之后的疲惫沉睡在自己身边。借着天色的微光,霍文才看到张绝一身的爱痕,这些都是自己留在张绝身上的印记,这些印记就是后背和大腿内侧都有。胸前那两点因为自己的吸吮变得有点红肿。低头亲了亲张绝然后掖好被子不让张绝着凉才起身洗漱换衣做早餐留纸条给张绝才出门上警察厅和兄弟们一起查那花娘去。

张绝近午才起床。他将手贴到自己的心脏,这心脏竟然和之前一样死寂。

张绝挑起笑容:原来,他这颗死掉的心脏现在只为霍文才的爱而跳动了。

张绝起床没多久张道长便来访,张道长来得巧。张绝刚好热了早上霍文才给自己做的早餐。张绝邀请张道长一起吃,张道长也没拒绝,只是看到张绝那白皙的脖子吻痕的时候张道长恍惚了一下随即说道:“小师叔是遇见携手的人了?”

张绝笑着答道:“是,而且还是你认识的。”

“还是我认识的?”张道长想不出会是谁,他认识的都是道门里的。而且也没听说小师叔在和谁来往啊。

“是警察厅的霍巡警霍文才。”以后张道长还会再来找自己,霍文才和自己在一起的事情迟早让张道长知道,所以现在让他知道要无妨。

听了张绝的话之后,张道长一口粥喷了出来:“小师叔,我要是没记错霍巡警是个男的吧。”

“是男的。”张绝慢条斯理地说道。

张道长内心震惊了,小师叔怎么会和个男人搅合在一起?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惊悚了。但这是小师叔的私事自己能管么?不仅不能管,还要在道上帮他死守着这秘密。不然这道上非得风言风语不可。

“咳咳,这是小师叔的家务事。虽然霍大人是个男人,但只要对小师叔真心实意就好。”张道长憋红了脸。

张绝轻笑,随即说道:“上次你来要的东西我给你备好了。”

“谢谢小师叔。”

吃完之后张绝到书房将一个木盒子给张道长。张道长从自己腰上解下一个钱袋子给张绝。张绝收下张道长拿着盒子便和张绝告辞了:“小师叔我先回去了。北京张家那件事之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找小师叔的麻烦了。留在广州城小师叔尽管放心。”

“好,谢张道长。”张绝将张道长送到门口,张道长告辞离去了。

张道长离开之后张绝便关上门前往药行街去……

霍文才这里和警察厅的兄弟们去暗中打听画像上的女人。经过一天的打听之后,并没什么进展。霍文才打算晚上上水上集市去打听。这事情和水上集市脱不了关系!

找了一天的霍文才也是这个意思。忙碌一天的霍文才只有在水上集市调查的事情之后才能回去。晚上,霍文才和马文瑞在警察厅附近吃晚饭,晚饭之后两人去水上集市。到了水上集市之后,霍文才看到熟悉的背影跳上水上集市的船只。

“张绝!”霍文才吓了一跳。

张绝怎么来了,他不该在家里休息么?

张绝回头:“文才,马巡警。”

“张少爷来了。”马文瑞招呼。

霍文才急忙上船:“你怎来了,怎么不在家休息。”

“我没事,别担心。只是想过来看看。”张绝抓住霍文才的手让他安心。

“你、你身子没什么不舒服吧。”霍文才低声道,他真是恨不得把张绝抱回去让他好好休息。

“没事,我和柳大夫一起来的。”张绝说着霍文才这才看到柳青阳背着药箱子在另外一只船上等着张绝。

马文瑞看到柳青阳的时候疑惑,这云游大夫他认得,他经常去药行街给自己老爹买药所以知道在药行街有这么一个留着大辫子穿着绣着怪兽长袍的大夫。但因为不信任,所以马文瑞从未在他的药摊子买过药。

想来想去,霍文才不放心张绝便和马文瑞分开一起调查。自己则跟着张绝这边。马文瑞倒是无所谓,他相信霍文才自有分寸。

第七十二章:再次回到江上调查

霍文才和张绝还有柳青阳走在一块穿过混乱的水上集市往外围的花船去。三人到了停靠花船的船只之后,张绝对霍文才说道:“你去忙你的。待会咱们再一起回去。”

“那你小心一点。”霍文才嘱咐。

“好。”

被人如此护着,可真好。

在霍文才离开之后,柳青阳和张绝跳上一个花船,这花船停靠在最外围,但并没有船家。柳青阳抽出别在药箱子侧边的油纸伞轻轻将船帘撩起便看到船里的景象。看到这样的景象,柳青阳眯了眯眼睛。

“亚瑟·柯克兰。”张绝轻声地念着船舱里金发碧眼的男人名字。

船舱里,亚瑟·柯克兰和沙拉那·阿诺德捆绑着一只墨绿色头发绿尾的人鱼妖精。这人鱼妖精便是当初上岸找柳青阳买药因为缺水晕倒在太平街上的那个“人”。

那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的人鱼妖精看到张绝和柳青阳的时候激动得扭动身体。

“好不容易才捕获的货物,可不能就这么交给你们呢。”说着亚瑟·柯克兰手一挥,无数蝙蝠从亚瑟·柯克兰衣服中飞出将柳青阳和张绝逼退到另外的船只里。然后船只航行离开水上集市,站在船头上的亚瑟·柯克兰对着张绝和霍文才一个飞吻:“byebye。”

张绝对着离开水上集市的船只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找死啊。”张绝的话一完,柳青阳退出几步,拿着油纸伞然后摆出奔跑跳跃的姿势,下一刻,一阵劲风卷过张绝身边,柳青阳身影如子弹般射进亚瑟·柯克兰的船上刚好人落到亚瑟·柯克兰身上将其一脚踩在脚底下,柳青阳油纸伞的伞尖顶住亚瑟·柯克兰的额头:“这里,不是你们可以任意妄为的地方。”

“抱歉,是在下的错。”亚瑟·柯克兰摊手求饶。

太强大了,完全看不透。广州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

柳青阳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哦?”柳青阳提起油纸伞要刺穿亚瑟柯克兰脑袋的时候,一条鞭子甩过来缠住柳青阳的油纸伞。柳青阳看向沙拉那阿诺德,在接触到柳青阳的目光时候,沙拉那阿诺德不禁颤抖后退一步。

柳青阳踩过亚瑟柯克兰的脸到船舱。

“唔……”被踩了一脸的亚瑟·柯克兰疼得呻吟了一声。

水上集市的张绝只看到那船摇摇晃晃,不时传来痛苦的惨叫声。直到有个身影往水里跳还有一群蝙蝠从船舱里飞出来这船才安静下来。

“难怪广州城里隐世里的居民会莫名其妙的恐惧,原来是亚瑟·柯克兰在秘密抓捕他们的原因。”张绝总算找到了源头。

船再回来的时候,船上只有柳青阳一个人。在靠近的时候,张绝跳上去蹲在船边,不一会一头墨绿色头发的人鱼妖精从水面上探出头来。

张绝伸手摸了摸人鱼妖精的脑袋:“下次要小心一点。”

“本想上岸却不想被捕获。那些金发碧眼的人是什么妖怪。”人鱼妖精问道。

“妖怪?”连人鱼妖精都这么说了,亚瑟柯克兰伯爵可不是人类这么简单了吧。

“那个男人有着一半人类的血统。”柳青阳说道。

“难道欧洲也有妖魔鬼怪不成。”张绝倒是有点好奇欧洲大陆了。

“或许吧。”柳青阳说道。

“谢谢柳大人。”人鱼妖精对着柳青阳露出纯碎而美好的笑容。

“没事,不要上岸不要靠近人类。”柳青阳说道,

“是,柳大人。”人鱼妖精回道,鱼尾不经意地在水中甩动着。

“你叫什么。”张绝向人鱼妖精问道。人鱼妖精说道:“绿。我叫绿。”

“绿,能帮我一个忙么。”张绝道。

“张少爷请讲。”人鱼妖精说道。

“从元宵节开始这江里就在闹鬼,我想请你帮我查查关于这件事情。”张绝说道。

“这件事我尽我所能去查。水中恶鬼,我们也会恐惧。”人鱼妖精说道。

“尽你所能。”张绝说道。

“嗯,那我先去了,有消息我上岸找张少爷。柳大人再进。”墨绿色头发的人鱼挥挥手。

“再见。”柳青阳道。

人鱼潜入水中不见了。

霍文才和马文瑞调查无果,这么美如天仙的美人要是在水上集市出现过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为什么会查不到呢?难道自己判断失误?

霍文才实在是不相信自己会自己的判断会失误,这不可能的。出事的可都是水上集市的花船。一定有线索的!一定有!

眼看天色已晚,水上集市开始散去。霍文才不得不上岸在岸口等张绝。

马文瑞上来之后对霍文才摇摇头。

“明天咱们再来。我就不信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霍文才说道。

“好。辛苦了。”马文瑞拍拍霍文才的肩膀先回去了。

张绝和柳青阳上岸之后,柳青阳便独自离开了。张绝和霍文才两人回去,霍文才将自己的调查告诉张绝,而张绝告诉霍文才自己的已经拜托了水里的妖精调查的事情。霍文才瞪大眼睛赞道:“真是厉害!”

如果水里的妖精真的能查出点什么,那么真相将会很快揭开吧。

回到家了之后霍文才一把抱住张绝:“累了吧。”

张绝回抱:“不累。”即使张绝这么说着,霍文才还是让张绝坐着自己给他烧水洗澡缓解疲劳。霍文才也洗完澡之后将两人衣服给洗了晾在桃花间。进了厢房钻上床之后霍文才将张绝抱在怀里——

经过昨天晚上,他们之间更加亲密了。

自己留在张绝身上的痕迹依旧很深,没几天是消不掉了。霍文才抱着张绝抚摸着张绝的身体:“我给你按按吧。”

“好。”张绝趴着让霍文才给自己身体按按,霍文才还在佛山的时候为了讨好师傅可是学了这按摩的本事。他给张绝的身体按的时候张绝不时发出舒服的咕哝声。

在霍文才舒服的按摩中,张绝渐渐闭上眼睛。待到张绝睡着之后,霍文才拿出白天买来的药膏给张绝承受了自己一个晚上红肿的后庭抹去,上好之后,霍文才轻轻地将张绝翻身然后抱着他入睡去。

一夜好梦。霍文才早起的时候张绝也跟着醒了,霍文才让张绝再多睡会,张绝温顺地继续呆满是两人味道的被子里。

霍文才备好一切之后便到警察厅,昨天调查的事情报给了魏宗和于贤之后,大家竟然没有一个人调查到一丝蛛丝马迹。

“连水上集市都没有……”魏宗抱胸。

“魏哥。”霍文才凑到魏宗耳将人鱼妖精会在水里调查的事情告诉魏宗。魏宗点点头,随即继续让巡警们调查。

大家散了之后,霍文才要去水上集市。这个时间,水上集市很零散,毕竟不是晚上的时间。白天水上集市的赌船船家会自己划着船捕鱼或载客做点小生意。晚上则聚在一起形成令人惊讶不已的水上集市。

大白天的水上集市很清冷。留下的船只大部分都是花船,毕竟花船里面布置是极其讲究的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去捕鱼。所以白天他们只能租给那些打算游山玩水的租客使用,这费用当然也比较高。

霍文才和马文瑞到的时候看到几个洋人在租花船在粤江游玩。

对于下水那天的事情霍文才实在是耿耿于怀。不解开这案子,他便不得安心。两人找到船家阿伯的时候阿伯正在抽着旱烟,看到霍文才的时候他眼睛闪过一抹惊讶和不可思议。

没想到霍文才竟然能或下来,那五个年轻人可都死了。

“你竟然还活着!”船家阿伯还以为他死定了。这也难怪,突然出现的贵公子跳江将他拉上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眼看和死没啥两样了。

“福大命大。”霍文才说道。

“好!活着好!”船家阿伯有些激动地说道。

“阿伯,再带我们过去看看。”其实,霍文才还想再潜入水里一次。但那种死亡的恐惧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现在的他有着更加重要的人,所以不能意气用事。

“好、好。我带你们去。”说着,阿伯便划着船带着两人到下面的水域去。

马文瑞盯着阿伯看了几眼便收了眼睛。

“文才,你说那些花船能在江底行船,那些船恐怕已经不在原地了吧。”马文瑞说道。

一个能在江底行船的船实在是诡异,现在过去那些船早就离开了吧。他们还能找到什么呢。

“嗯。可也不一定。”这种事情霍文才没法说得清,会害人的鬼,生前一定是遭到了什么厄运所以会一直徘徊不去,谁知道还会不会有花船翻船沉没呢。

船家划着船往沉船的地点去,可越靠近这江上却忽然起了雾。

“文才!”马文瑞猛地回望水上集市,水上集市竟然消失了只看到白茫茫一片。

霍文才也感受到了异常,船家阿伯脸色刷地白了。

“看不到江面了。”船家阿伯哆嗦着声音说道。

“前面有船。”马文瑞警惕地放眼四周看到前面一抹模糊得船影。

“跟上去。”霍文才道。

第七十三章:花船浮江

“好、好。”阿伯急忙的划着船跟了上去,两船越来越靠近,在看清那腐朽的花船时候阿伯吓得跌坐在船上哆嗦得说不出话来,马文瑞则屏住了呼吸。

当两船靠近在一起的时候,霍文才将腰间的警剑抽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

“是元宵节花船的沉船。”霍文才压低声音说道。

“元宵节……元宵节……”船家阿伯哆嗦着身体想要上船结果被马文瑞拽住。

“别上去!”马文瑞低喝。

因为这鬼船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再上去简直是找死!

霍文才拿着剑伸脚试着踩了几下,这腐朽的花船立即发出“嘎吱”声。在霍文才想上船的时候马文瑞担心地说道:“文才,这船出现得诡异,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霍文才那天的情形真是让马文瑞吓怕了。

“没事。好不容易有可以调查的线索,现在要是放弃了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接近真相了。”霍文才说道,眼前机会要是错过了事后他一定会后悔的。

劝不过,马文瑞只得到:“那你小心点。”

“好。”

马文瑞将浑身颤抖有些神志不清的船家阿伯护在身后拔出枪对着霍文才即将要上的船,要是出有什么动静他能协助霍文才撤退。

霍文才小心翼翼地踩踏上腐朽的花船,花船上的花灯残破地挂着,整艘船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气。随着霍文才的脚步声,花船发出诡异的“嘎吱”声仿佛承受不住霍文才要散架了似的。霍文才深吸一口气用剑撩起污浊的船帘。还以为会看到骷髅花娘之类的,但并没有。霍文才上前将船帘挂到一边然后进去。船舱顶滴着水落下也落到霍文才身上。

船舱里面的东西一眼就能收入眼底。

霍文才没动,这船舱里东倒西歪的桌子、倒在船舱里的酒杯和碎掉的酒壶还有皱掉的毯子等像是经历过搏斗和挣扎而变成这样的。

按道理说,沉船多日很多东西早就随着水流而飘走,眼下不仅没飘走,花船里该有的都还在。将眼前的景象刻进脑海中之后,霍文才便动手找线索。

霍文才捡起砸碎的酒壶,这酒壶一看就是人为砸碎的,如果是不小心摔碎的这船舱里铺的是毯子,船舱两边和上头都是木,再怎么不小心摔碎也不会摔成这样。不小心从小桌子上摔到毯子上碎了更加不可能了。这瓷酒壶从小木桌上摔到毯子根本不可能碎。

霍文才判断这酒壶是人为砸碎的。他捡起一片酒壶的碎片,碎片的尖头很锋利,锋利中竟然带着一抹干涸的血迹!

霍文才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这太诡异了。

没有随着水流飘走的东西,瓷片上的血迹。

这花船恐怕是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霍文才将桌子翻过来便看到压在桌子下的一把手枪。

果然,元宵节那天这花船不是无缘无故地翻到沉江的。

霍文才将手枪收了起来,再翻翻找什么都没找到了。霍文才退出船舱之后拿着枪指着船的马文瑞松了一口气。那船家阿伯脸上全无血色,霍文才再跳回阿伯的船之后。

“找到了一点东西,咱们回去吧。”霍文才说道。

“就这么回去了?”阿伯有点激动地说道。马文瑞怪异地看了船家阿伯一眼:“这是当然的,现在有了新的线索咱们咱们当然要回去调查了。”

“对对对!”阿伯恍然大悟似的说道随即划船。船家阿伯划船了不久,霍文才看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花船,忽然花窗里灯火通明,船舱里花娘和客人调戏着,其中一个花娘还向霍文才看过来霍文才忍不住一个冷战,他眨眨眼,花船消失了。浓雾渐渐散去,清澈的江面出现,江上不少渔民在捕鱼还有租花船的游人在玩了。

船家阿伯将船划到水上集市之后霍文才和马文瑞上了岸。

“谢谢阿伯。”霍文才招手。船家阿伯摆摆手让他们去了。

马文瑞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怪异,可这怪异却不知该如何说。

两人回到警察厅的将调查到的事情告诉魏宗并在船舱上取得的东西拿给魏宗。魏宗拿起瓷片打量,将瓷片丢到一边之后拿起手枪一看。

“洋人的转轮手枪。”魏宗一看就看出这是一把英国式的转轮手枪。

和洋人有关系?能用得起这样手枪的非富即贵,如果没和沙面岛上的洋人有关系那么和广州城的权贵们脱离不了关系了。

而且这手枪好像在哪里见过。

魏宗让他们继续调查。

霍文才中午回去了一趟,张绝在家里,在种桃花?霍文才急忙上厨房做饭生怕张绝饿到了。下铲子的张绝看霍文才钻进厨房中继续挖坑种桃花枝。霍文才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张绝,那桃花没有根能种得活么。”

“这是柳大夫送的桃花枝,这桃花不仅能种得活,要是长了起来做桃木剑和桃木符更加好。”张绝说道。

“原来是那个大夫送的啊。那肯定不一般。”霍文才笃定。

“或许吧。”张绝继续挖坑种桃花。

在霍文才做好午饭之后张绝也将那桃花枝种下去了,这桃花枝小小的,一点都不起眼。

张绝洗了手到大厅里和霍文才共进午餐。霍文才将今天早上遇见的事情和张绝说了,张绝伸出一只手指在霍文才额头上顶了顶。

“唔!”霍文才不解地眨眨眼。

“以后遇见这样得事情留三分心眼,不要一股脑就冲上去了。”张绝说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霍文才扬声笑着说道。

张绝给霍文才夹菜堵住霍文才的嘴。

霍文才傻笑。

他最喜欢张绝了!

两人吃完饭之后,霍文才陪着张绝一起出去走走。在太平街散步的时候发现前面围着一圈人。

“这人怎么又晕倒在路上了。”

“谁认识的赶紧带走……”

“好像张少爷认识?”

“……”

霍文才和张绝挤进去之后发现墨绿色头发的人鱼妖精因为缺水又晕倒在地上了。

“让让!让让!”霍文才挤了进去之后将人鱼妖精抱了起来和张绝一起回张氏宅子。

回到家之后,霍文才将浴桶拿到院子里装满水将人鱼妖精放了进去,那人鱼妖精清醒了过来。

“张少爷。”人鱼妖精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墨绿色的长发。

“辛苦你来一趟。”站在浴桶前,张绝笑着对人鱼妖精说道。

“应该的。张少爷要我查的东西我查到了一点消息。”人鱼妖精说道。

“愿闻其详。”张绝道。

于是人鱼妖精便一五一十地将元宵节那天发生得一些事情道了出来。

元宵节那天,因为热闹,所以有水里的小妖精在水里偷偷看靠近水上集市玩乐。那天晚上十点左右,一艘花船忽然沉江。有一个水妖精看到了之后便甩着尾巴悄悄游过去,它看到那花船沉下江底,随着船沉下的还有一名漂亮的女子。而有两个男人从花船里逃了出来悄悄游走了,之所以说悄悄。是因为那两人并没有呼救,而是趁着夜色钻上了岸。水妖再游回花船的时候在看到那花娘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吓得游走了。

那天之后,水里的鱼和水妖都不敢靠近那个沉底的花船,因为一靠近就会被黑色的长发绞死。死气弥漫在那片水域,那个死在水底的女人化为厉鬼,后面的几艘花船沉船便是被这女水鬼给拖进江底的。

关于逃走的那两人,水妖也不记得,只记得他们身上穿的是……

人鱼妖精指着霍文才的衣服说道:“和霍大人身上穿的衣服很像。”

人鱼妖精的指认让霍文才心中“咯噔”一跳——

得到消息之后,张绝和霍文才将人鱼妖精送回了粤江,张绝再三嘱咐人鱼妖精没事不要到岸上了。

这广州城不太平。

这案子,牵扯的恐怕会很大。

往回走的路上遇见一身黑色风衣戴着爵士帽的提着皮箱子坐着黄包车的北堂燕。如果不是北堂燕招呼让黄包车停下张绝和霍文才还看不到他本人。

北堂燕看到他们俩的时候对黄包车车夫道:“停停停。”北堂燕下车回身对着前面的人两人叫道:“张绝、霍文才!”

张绝和霍文才转身,看北堂燕这一声着装,张绝说道:“北堂燕,回香港?”

“家里还有事要回去,刚去你家找你没在,好在在这里遇见你。晚上你们帮我去看看镜红,今晚镜红恐怕会遇见不详的事情。”北堂燕说道。

“好。你这一去什么时候再来广州?”张绝问道。

“归期不定。”北堂燕叹气。要是镜红跟着自己走就好了,但不管自己怎么做镜红依旧对他十分冷淡。他不解,镜红是他没法看透的女人。

张绝看着北堂燕上黄包车离开的背影。

归期不定,还是缘分于此。

镜红一生坎坷,多少男人想留住她,多少男人成为她手中的过客。

万般不由人。

第七十四章:魏宗的威胁和保证

晚上,水上集市。

霍文才和张绝踏上水上集市的时候,张绝顿了一下随即将霍文才口中的灯笼拿了出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对霍文才说道:“我还有事要办,你先过去。”

“好,要小心。”

“嗯。”

张绝和霍文才分道扬镳,霍文才去寻找镜红的花船,而张绝去办自己的事情。张绝肩头上的灯笼在张绝耳边说道:“张少爷,咱们去干什么。”

“去会会那个欺负过你的人。”张绝逗着灯笼说道。

可这话说得灯笼那人偶身子一抖。那个欺负自己的不就是那个东瀛傀儡师伊东木司的傀儡,那个傀儡是很强大的恶鬼,这种在母体里孕养出来的东西能毁灭一座城池。要说现在能收拾这个鬼傀儡的只有张绝了。

现在他们要去会会那个伊东木司和他的鬼傀儡,真是让灯笼感到可怕。

“别怕,有我在。”

“嗯,有张少爷在我不怕。”有张绝在,灯笼总算有了一丝底气。

张绝到了一花船上的时候船头候着一身白带着头纱的人偶,它们伸手恭迎张绝的到来。一人偶拨起船帘请张绝进去,张绝直接进了船舱,肩头上的灯笼敏感地和伊东木的鬼傀儡眼神对了个正着,那鬼傀儡对灯笼咧牙似乎还打算狠狠揍灯笼一顿。灯笼被对方的煞气吓得一缩,但随即想到有张绝给自己撑腰于是瞪回去:

哼!我才不害怕你。

张绝与伊东木司面对面地坐下。之前在警察厅被魏宗虐待的样子消无踪迹。

伊东木司给张绝倒了一杯酒:“张少爷,请。”

张绝拿起酒浅浅地饮了一杯。

伊东木司继续说道:“在下一直仰慕张少爷,今天能和张少爷共饮一杯酒在下荣幸至极。”

张绝将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脑袋看伊东木司:“伊东木司,广州城因你而差点毁灭,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困扰,要是你不离开广州城,我会为了广州城将你杀了。”

这个三教九流充满世俗味的广州城是他和文才的栖身之地,他容不得任何人威胁自己和文才的生存之地。

伊东木司这个疯子要去哪里和他无关,但在广州城是万万不能。

“让在下离开,除非张少爷能和我一起离开。”伊东木司笑着将一个又一个的人偶摆在桌面上。

“哦?”张绝真是不明白伊东木司为何要坚持自己。

“张少爷对在下来说是珍贵的奇迹,这样的奇迹令在下痴迷。只要张少爷跟在下回日本,在下一定唯张少爷是从。”伊东木司手指一动,桌子上的人偶便舞动了起来。

张绝冷笑伸手手指一弹将其中一个人偶弹倒在桌上:“你的心意恐怕要完不成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留在广州城直到张少爷答应为止。”伊东木司手指一停,桌子上的人偶也跟着停了下来。

张绝收起撑脑袋的手:“人不要太过妄言和自满,小心翻了跟头。”

“张少爷还是不相信在下,实在是令在下感受伤心。张少爷肩头的人偶坏了,在下替您修修。”说着便伸手身子微微靠近张绝,在闻到张绝身上的味道和看到脖子上未消逝的吻痕的时候伊东木司脸色一变猛地想抓住张绝的手,张绝手掌翻转扣住伊东木司的手腕声音微冷:“干什么。”

伊东木司脸上因为愤怒变得扭曲,虽然张绝并不知道他为何要愤怒。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还是个男人的味道!”伊东木司因为愤怒几乎失控,被他视为自己的东西竟然被别人玷污了,还是个男人!

第一次和张绝近身靠近的时候张绝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可现在!可现在张绝身上除了自己的味道之外还有别人的味道!而且那男人还在张绝身上留下了痕迹,这让他无法忍受,他想撕开张绝的衣服看张绝的身子!他想杀了那个玷污了张绝的男人!

张绝死死地扣着伊东木司的手腕让他挣脱不得,听了伊东木司的话,张绝挑起嘴唇凑近伊东木司一笑说道:“是的,我身上早已沾了别的男人味道。不仅如此,我的灵魂也是属于那个男人的。而你,在我眼中只是跳梁小丑罢了。”张绝说完将伊东木司甩到船舱壁垒上,这船也跟着晃了一下。伊东木司被甩了这么一下人清醒不少,那鬼傀儡跳上伊东木司的肩膀对着张绝发出威胁的低吼声。伊东木司将肩头上的鬼傀儡拿下让自己端正坐好:“是在下失礼了。”

张绝似笑非笑地看伊东木司。

伊东木司伸出手:“请您将您的人偶交给我,我替您将他修好。”

张绝将肩头上的灯笼放在桌子上,那鬼傀儡便跳上桌子与灯笼对峙。两个小人偶之间的气氛可真是水火不容。伊东木司拿起灯笼附身的人偶,这人偶他认得是自己做的,在他眼中只不过是废弃物罢了,却没想到会到了张绝这里。

他给人偶检查了一番,这人偶还真是处处有问题。其中一只手臂显然是他们装上去的,手臂的颜色还是木质的颜色没上过色。

还有人偶的关节之间也不太灵活了。

真是糟糕透顶的人偶呢。

伊东木司检查完成之后便给灯笼附身的人偶修整一番。

霍文才这里,在他找到镜红花船的时候刚好看到镜红的花船划出水上集市,霍文才一个着急挥手大声呼喊:“镜红等等!我是霍文才!”

他没等到镜红的回答,却等到了一身便衣的魏宗朝他挥手,一时间霍文才目瞪口呆!

今晚镜红的客人竟然是魏宗!二魏宗拿着船桨划啊划消失在霍文才眼中。

如果是魏哥的话,应该没事吧。霍文才心中道。

魏宗回到船舱坐下,镜红抽了一口烟吐出:“魏部长有何贵干。”

“喝花酒。”魏宗拿了一坛酒放在桌上。

这话听得镜红脸上一抽。

“别小看这酒,这酒可是我从百子横老太婆拿里讨来的。把这酒喝下去,能遇见不可思议的事情。”魏宗将酒坛开封给镜红倒上一杯。

镜红说道:“灵婆的酒可不是这么好喝的。”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还是拿起酒杯将酒给喝下去了。

魏宗直接拿起酒坛往口里倒着喝下:“好酒!”

下一刻,魏宗将还剩下大半的酒从花船里丢了出去,酒坛从船舱中抛出一个弧度落入江中之后下沉,里面的酒因此在江中散开。

魏宗看水上集市,不知不觉之中他们离水上集市已经很远。

“咱们的客人来了。”魏宗痞气地一笑。

“是你的客人,而非我的客人。”镜红说道,脸上为即将到来的事情依旧无动于衷。

带着腐气的风穿过船舱,船停了下来,黑色浓密的头发从江里慢慢爬上花船,花船在江上变成了一艘孤舟。魏宗拿着船上备着的酒继续喝着,镜红继续冷漠地抽着烟。

那些黑色的头发将整个船都包裹住,不多时,一只苍白的手攀上船,她爬上了镜红的花船然后匍匐地爬进了船舱,镜红吐出了一口烟。她感觉到了那个死在江底的女鬼正在靠近她。

而魏宗看着那个霍文才口中得知的那个女鬼从镜红身后抱住镜红在镜红耳边吹气,对此,镜红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变。魏宗摸摸下巴:

镜红这样的女人,处事不惊。

真是难得。

那女鬼从镜红身后抱着镜红并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一下镜红的耳朵仿佛在舔舐自己的食物似的。

魏宗看了一会终于开口说道:“灵婆的酒好喝么。”

似乎才意识到魏宗的存在似的,女鬼阴森森的盯着魏宗带着一丝的警惕。

“不会说话么?”魏宗再说道。那女鬼咧牙对着魏宗。魏宗忽然掏出霍文才调查到的手枪,那女鬼看到手枪的时候发出尖利的叫声跳进水里去。那包裹着花船的浓密黑发如潮水般褪去。

“切~胆小鬼。”魏宗手中的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随即头也不回地往背后开了一枪。那企图从背后袭击魏宗的骷髅娘被魏宗打到了水里。

魏宗开口说道:“我是来调查这件案子的警察厅的警察,在灵婆那里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你要的是伸冤复仇,但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自己的目的去将其他花船无辜卷入。”

魏宗话一落,那女鬼忽然出现在船舱中,就是镜红也不禁吓了一跳。

那女鬼拿起镜红的镜子照着,里面的照映出来的是一把骷髅。女鬼照着镜子哭泣,镜子里的骷髅也跟着哭泣。

“在这件案子开始之前,有人去过灵婆那里。为的就是你的事情。因为枉死,为了引起警察厅的注意,你将其他五艘花船拉进江底,不然就是死了也不会甘心。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我会还你冤屈,有仇我帮你报。但不能再害人,话我放在这里。你要是再害人,我不仅不帮你找出残害你的凶手还让那想帮你伸冤的人无处申冤!”魏宗的话让那女鬼嘶哑的声音放声大哭。

魏宗这是威胁,也是给这女鬼一个保证。

而霍文才调查的一直以为和水上集市有关却不曾想这女鬼这么做是为了想让警察厅出手。

镜红看那个美若天仙的女鬼,这女子确实是在水上集市没出现过。但中元节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那天镜红只记得水上集市所有的花娘都来了客人,所以那天水上集市的花船都划出水上集市出在粤江上出游。

那女鬼痛哭了一番便渐渐消失在船舱里。

第七十五章:龙二少生辰宴

张绝看着外面江上的一片孤舟没什么事之后回过头来继续面对伊东木司。

现在,霍文才应该急着到处找自己吧。

事情结束了,该回去了。

伊东木司给灯笼附身的人偶弄好之后可以说是焕然一新,灯笼蹦跶地回到张绝的肩头。张绝起身:“我该回去了。”

“张少爷不能留下来么。”伊东木司看着毫不留恋的张绝忍不住说道。

张绝回头:“不能。”说着便离开伊东木司的花船。

“总有一天在下会让张少爷跟着在下离开!”伊东木司说道。然而,张绝并没有回他任何回复。

伊东木司拿起一个木偶生生捏断:他一定要杀了那个玷污了张绝的男人!

霍文才找找到张绝的时候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他上前牵住张绝的手:“终于找到你了!”

他要牵着张绝的手一辈子。他唯一害怕的是张绝会消失,就像那次一次消失了好几个月。所以他要牢牢地抓住张绝。

这可是他这辈子最深爱的人。

“走吧,咱们回去。”张绝说道。

“我还没看到镜红姑娘。”霍文才说道。

“有魏宗在,镜红姑娘没事。”张绝说道。

“你也看到魏哥了。”霍文才说道。

“嗯,恰巧看到。”张绝挠挠霍文才的手心,挠的霍文才心头痒痒的,霍文才低头悄悄地亲了张绝的唇角一口。

张绝嘴角挑起一笑:“走,咱们回家。”

“回家。”霍文才高兴地说道。

回家清洗了之后霍文才将张绝扑到床上狂吻一番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张绝睡去。霍文才抱着张绝说道:“呐,张绝。明天给我剪发吧。”

来到广州城之后他就没剪过头发了。现在的头发真是长的连眼睛都能盖住。后来更因为找不到张绝的事情颓废不已。

张绝捧着霍文才的脑袋亲了一口:“好,明天给你剪。”

次日,魏宗让调查的巡警回到警察厅让大家不要查了。最后留下的霍文才和马文瑞,魏宗让马文瑞去调查那个报案的船家阿伯。留下的霍文才让他回去收拾收拾好自己晚上跟自己去都督府上给龙二少龙镜如过生日。

这龙二少的十八生辰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开始操办了,龙都督给广州城的权贵们和沙面岛的使馆发了邀请函,今晚就是龙二少的生日。

龙都督家大业大,娶了几房姨太太,最大的孩子也有二十多了。最小的也就几岁。他这二儿子很得他的宠爱。今晚是龙二少十八岁的生辰,今晚广州城的权贵们恐怕都会到场。

魏宗和陈随生自然收到了邀请函,陈随生也早就给龙二少备了礼。而魏宗,今晚想给龙二少备上不一样的礼。

的了魏宗命令,霍文才回家去收拾自己,当初魏宗给自己送的西装还在呢,霍文才回去的时候张绝在家,想起昨天晚上张绝答应自己的事,霍文才便搬了椅子到院子了让张绝给自己剪发。

张绝拿了剪发的工具给霍文才剪发。霍文才那些长长的头发在张绝修长的手指中被剪掉。霍文才说道:“你说魏哥为什么带上我呢?”

“他带上你自有他的理由。晚上你跟着他一切都听他的就行了。”张绝说道。

霍文才不解,但也只有晚上能找得到答案了。

张绝给霍文才剪好头发之后,霍文才人利落不少。这头发也没盖住眼睛里,那张俊朗的脸露了出来,只要是女人看了都会心动。

霍文才摸摸自己的脑袋,这下舒服多了,他到厢房里找那套西装和皮鞋。

身为一个练武出身的,对这种衣服霍文才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感觉束手束脚的,如果没必要,霍文才是不可能穿的。

第一次穿这西装是为了赴铁爷的宴。

第二次穿是为了赴唐曼珠的约。

今晚是第三次穿这西装,这次是为了赴龙二少的生辰宴会。

霍文才懊恼地蹦着跳了几下,真是不舒服啊。

晚上霍文才如约和魏宗还有陈随生上的都督府给龙二少庆生辰。三人坐车到了都督府之后,都督府前停满了车辆。大家都给足了龙都督面子,霍文才他们三人下车之后将手里的陈随生备的大礼交到招待便将他们带了进去。龙都督看到三人前来迎了上去招呼。

“魏宗!小老板!请请请!”龙都督满面笑容。

“龙都督客气了。”

龙都督寒暄了两句之后便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认识魏宗和陈随生的人很多,粤商会馆的基本都来了,陈随生和粤商会馆的人一起谈话去了。

而魏宗身处政权圈子,虽然现在在警察厅任着小小的职位但谁都不敢小看魏宗。

现在的警察厅是邓厅长坐镇,但说到底还是魏宗说了算。至少邓厅长是叫不动警察厅的巡警的,但魏宗一句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些巡警都毫不犹豫地去办。

要不是龙都督防着魏宗,这警察厅厅长的位置怎么都轮不到邓厅长的头上。

这魏宗在辛亥革命之前可是带着兵在打仗的,辛亥革命之后在军政府任军事部部长。军政府没了,魏宗最后任了个小小的警察厅科长,虽然如此谁都不敢小看他。

魏宗的到来立即被政权圈子里的围住了。

霍文才看看没自己什么事就躲到角落里了。

后面陆续进来其他客人,霍文才还看到唐曼珠挽着铁爷的手臂进门。沙面岛上英法领事馆的馆长也来了,还有亚瑟·柯克兰也上来给龙二少祝贺生辰。

黑白两道,商道、官道都来了,没能到场的都派人送来了大礼。

这样的宴会真是盛大啊,龙都督看了到场的宾客脸上有光。霍文才不知道魏宗在打着什么算盘,现在的他只能静观其变。

霍文才将自己的身影隐匿在一边,在唐曼珠发现他的时候霍文才避无可避。看到唐曼珠朝着自己走来,霍文才只得扬起笑容:“曼珠。”

“好久不见。”唐曼珠说道。

过年的时候在城隍庙见过一面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这时间说长也不长。现在霍文才心中有人,当初对唐曼珠的旖旎心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现在的他恨不得和唐曼珠保持距离以免张绝误会。

其实,从一开始自己对唐曼珠并不了解,他们见面的次数能用十只手指算出来。

如果用话来形容的话,他们之间就是认识的人罢了。

“我跟魏哥来给龙二少过生辰。”霍文才有些客气和疏离地说道。唐曼珠看到他这样得姿态心中一叹,但经历了风场上的女人又怎么会放下自己的低姿态呢。唐曼珠露出得体的笑容:“有空到名荟饭店舞厅坐坐。”

“有空一定。”霍文才说道。

再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之后唐曼珠便到铁爷身边去了。唐曼珠和自己的圈子差距甚大,自己的身份再怎么样都没法和他们深交。

不一会之后,宴会开始。龙都督在上头说了一番话龙二少才出面。霍文才看过去,这龙二少长相斯文,一点都没有龙都督的粗犷。

再看看龙都督的家眷,那些姨太太个个长得秀丽端庄一看这龙二少便是随了母亲的。龙二少应酬的话结束之后宴会大厅里更加热闹起来。龙都督家眷与宾客应酬。

魏宗在一桌子里对着霍文才招招手,霍文才上前坐下。这桌子里有个魁梧的男人,男人脸上有着很深的刀疤。

这男人,霍文才认出来了。他是广州城道上混的,占据北城和铁爷齐名的刀疤李。

“我手底下的巡警,霍文才。”魏宗给刀疤李介绍道。

“李爷。”霍文才态度不卑不亢。刀疤李摸摸他的光头粗犷地说道:“甭客气,叫我刀疤李就行。霍兄弟有空上我那里玩玩,我刀疤李一定好生招待你。”

“谢谢李爷。”霍文才道。

魏宗拿着苹果啃了一口然后说道:“咱们说正事。”

这正事,霍文才听出来了。还是因为和铁爷的恩怨。去年名荟饭店舞厅发生枪战的事情被栽赃到自己头上,这锅,刀疤李不背。但调查也没调查出个结果,现在铁爷和刀疤李底下的兄弟一见面就直接抽刀子砍。而且自己手底下的赌场等被人暗中搞鬼,刀疤李气愤不已。

天天打,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所以刀疤李想让魏宗做个中间人让双方在谈判桌上谈一次。再这么下去,损失的都是双方。

刀疤李刚说完,魏宗手里的苹果也刚好啃完只剩下苹果芯子。

“刀疤李,你说的我知道了。我魏宗的话放在前头,你们怎么闹都行别把城里的无辜百姓卷进去。”魏宗说道。

刀疤李忍不住摸自己的光头咒骂了一通。

他们能再次起来还是因为需要花捐的龙都督,在军政府时期魏宗将广州城赌场和黑道扫了一通,现在有龙都督在但这并不代表龙都督乐意看到自己的地盘因南北城的黑道变得混乱。不说龙都督,魏宗会是第一个出手。

“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找铁爷。”魏宗说道。

“那就多谢了。”刀疤李说道。

谈好之后魏宗带着霍文才离开找陈随生去,粤商那一群,龙二少刚好和粤商在一起谈话。

魏宗上前:“二少。”

“魏部长。”龙二少脸上还有着一些稚气,他看到魏宗眼睛一亮:“咱们到那里谈。小老板也一起。”

三人坐到一起之后,龙二少脸上笑容不断。能看得出他很喜欢陈随生和魏宗。

一个十多岁就开始接手家中生意并将其做大在广州城中成为名闻一时的粤商,人人都敬称一声的小老板。

一个是战功显赫经历“两朝”的军人。

论起辈分,龙二少还得尊称魏宗一声魏叔。

第七十六章:凶手

“今天没什么送二少,我这里弄来了一把手枪给二少,想必二少会喜欢的。”说着魏宗将腰间那把霍文才找到的手枪递给龙二少,龙二少笑着接着手中的枪,在把玩打量着的时候龙二少脸上忽然疑惑起来:“这手枪怎么这么眼熟。”

“这枪二少觉得眼熟那是和二少有缘啊。”魏宗说道。

“不对,不对。”龙二少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这枪是我送给许永的那把。魏部长哪来的这把枪?”

“哦~许副官之子许永啊。”魏宗意味深长地说道,随即继续说道:“二少让他过来认认这把枪,免得弄错了可就不好了。”

一直侯在他们身后的霍文才现在知道魏宗的目的了。霍文才心中概叹魏哥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抓到线索了。龙二少让人去找许永过来。

这许永是龙都督身边许副官的儿子可以说是和龙二少一起长大的,所以关系很深厚。他比龙二少大上那么两三岁,现在是龙二少的贴身士官。

因着自己和许永的关系,龙二少不想让他在这日子里拘束了,而且都督府是铜墙铁壁自己也不会有危险所以让他自己去应酬去了。

龙二少把弄着手里的枪,这确认这确实是自己送给许永的枪,这手枪很少见,当初还是自己在美国人手里买来送给许永的。

许永被带到龙二少他们这边的时候,龙二少看到魏宗和陈随生还以为是让自己来应酬的,但看到龙二少手中的手枪之后脸色忽的煞白了。

“二少。”许永眼神闪烁地说道。

龙二少盯着许永的脸看了一会然后才开口说道:“坐下吧。”

许永额上忽然起了一层汗,魏宗对许永说道:“许副官经常在我面前说有个优秀的儿子,能有许士官这样的儿子,许副官真是好福气。”

“是父亲抬爱。”许永避着魏宗的目光。

“许永,我送给你的手枪呢?”龙二少问道。

“二、二少。”许永脸色略苍白。

“怎么?不舒服?”龙二少问道。

“没、没有。是我对不起二少,在元宵前我把枪弄丢了所以一直没和二少说怕二少伤心。”许永慌张说道。

“巧了,魏部长送我的手枪和我送给你的弄丢的那把手枪一模一样。”龙二少说道。

“可能是魏部长捡到的。”许永白了脸色。

“许士官,这把枪还真是我捡到的。这把枪看来还真是和二少有缘,现在又回到二少手中。”魏宗乐呵呵的说道。

“魏部长在哪捡到的这把枪?”龙二少问道。

“在嘛……在水里。不,应该说是水里的姑娘送给我的。这姑娘长得美若天仙……文才。带着那姑娘的画像么?”魏宗忽然转头问侯在自己身后的霍文才问道。

“带了。”

“拿出来给二少和许士官长长眼。”

“是。”

霍文才将口袋里的画像拿出来,魏宗接过之后慢慢打开放在龙二少和许士官眼前。许士官画像之后如同受到惊吓一般往后一靠。他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画像上的女子。

就是龙二少再懵懂也看出了许永有问题了。龙二少脸色沉了下来。魏宗此次前来大概是为了许永的事情了。

陈随生将手中的酒对着许永泼了过去,魏宗起身弯腰上前用手压住许永让许永动弹不得。魏宗的笑容在许永眼中如同恶魔一般:“瞧许士官这么不小心,我来给你擦擦。”

手上啥都没有的魏宗轻而易举地解开了许永的衣服露出肩头。

肩头上一道醒目的疤痕犹在,一看就能看出是被尖利的东西刺下留下的。看清之后,魏宗整理好许永的衣服拍拍他的胸口:“许士官下次小心一点,别喝个酒也闹个笑话。”

魏宗撤回自己的身子,许永早就被吓得冷汗淋漓脸色苍白。

龙二少看着许永不像话便拉起许永对魏宗告辞:“魏部长、小老板。我还有事就不能亲自招待了。改天到都督府来喝杯茶。”

“二少请便,这茶我魏宗是一定会喝。”魏宗说道。

龙二少脸色阴沉地带着许永离开。魏宗招呼霍文才:“文才,去拿点吃。咱们三人吃饱喝足回去。”

“是,魏哥。”霍文才一笑。

魏哥可真是厉害。

霍文才拿了一堆好吃的食物放在桌面和魏宗大吃大喝。陈随生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抽——

魏宗和霍文才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大胃口。

等魏宗和霍文才吃饱喝足之后才和龙都督告辞,魏宗还表示择日再拜访都督府。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龙都督哈哈大笑期待魏宗的到来。

至于龙二少将许永带走之后可就没人知道了。

龙二少将许永带下去之后龙二少坐在沙发上解开领子透气居高临下地看许永,许永浑身颤抖爬着到龙二少跟前抱住龙二少的腿大哭:“求二少救我……”

龙二少把玩着魏宗送回来的手枪,龙二少拿着枪一扣顶着许永的额头,许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被迫仰头看着龙二少,他恐惧地说道:“不要,不要……”

龙二少嘴巴一张“砰”地一声将许永吓去了半条命,这枪里自然是没有子弹的。

龙二少一脚踩在跪在地上的许永的脑袋上终于施舍般的开口:“许永,千不该万不该去犯了魏宗的道。”

说着将许永踢开便拿着枪离开了。

离开了都督府与魏宗他们分开之后霍文才回到家之后便和张绝跟他说在都督府的事情。张绝只说到:“这案子要结了。”

除非是龙都督干涉,这是他副官的儿子。如果龙都督执意要保许永,魏宗也只能将人关在大牢里打一顿然后再关上一年半载的就只得放出来了。

之后魏宗果然拜访了都督府,龙都督知道他是来拿人的时候脸色刷地变了。而马文瑞这边的调查也令众人吃惊不已。

“那个死掉的不是花娘,是阿伯的女儿。是个渔女……”

拨开迷雾之后的真相对一个清白的姑娘家来说惨不忍睹。

船家阿伯的女儿天生半哑,对此阿伯将女儿保护得很好,但在元宵节那天水上集市可是热闹非凡、花灯连片,从没接触过人群的女儿想去水上集市看看,阿伯央求不过便划着船带着女儿去看一眼水上集市。到了水上集市之后出门游玩的许永和另外一个士官发现了这美若天仙的姑娘。于是他便计上心头划了一艘花船将阿伯女儿抢了过来。

其他花船看到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士官和花娘调情了,船家阿伯被捆绑着丢在他的渔船上,船家阿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船划远了。

阿伯的女儿就这么被夺去了清白,在反抗之中将船里的东西打翻并拿着酒壶打破拿起瓷片刺进了许永的肩头,最后挣扎之下这船翻倒了沉入江中。

船家阿伯心有不甘和怨恨,他认得许永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这是都督府的兵。

枉死的渔女在水底不得善终,之后更是化成厉鬼将那些花船沉入江底。

船家阿伯私自去打捞想捞起女儿的尸体埋葬,但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都没捞起。他给江里的女儿烧纸,但依旧不得平息女儿的怨气,除非将那两个害死她的人陪葬付出代价不然这水上集市将不得安宁。

船家阿伯知道自己没法伸冤便去百子横灵婆那里求教。百子横的灵婆让他到警察厅报警,只要警察厅接手,那么一定能抓住凶手。但在这之前他不能告诉警察厅任何真相。也不要显露出自己的情绪。

因为能平息江底的怨气和将他女儿尸体找到的人只有警察厅。

案子现在走到了这一步,明明知道杀人凶手是谁却不能拿下。连日来的恨与悲再加上凶手不能绳之以法,船家阿伯早就病倒在家了。

当马文瑞找上他的时候他便知道警察厅查到了哪一步所以全盘拖出。

他按照灵婆的说法去利用警察厅抓凶手,利用警察厅去找回女儿的尸体。

马文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船家阿伯,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来报警的不是水上集市的花船和赌船而是渔船的渔夫。还有在浓雾里船家阿伯微微的异样。现在,都有了解释。

案子已经大白,霍文才和马文瑞继续值晚班去。但是他们还是忍不住想知道这案子怎么了。龙都督不会真跟魏宗闹翻,但许永说到底是他身边的人。许副官跟他求情,但龙二少一些话最终还是让龙都督把许永交给了魏宗。

龙二少说:“父亲,你今天不给死去的亡灵一个交代。那明天就会有更多的许永,他们会仗着都督府为所欲为,到明天,你该如何给广州城的百姓一个交代?星火燎原,这广州城不仅是我们龙家的更是广州城老百姓的。如果您要保许永,广州城的百姓会怎么看?”

龙二少堵得龙都督没话说,最后龙都督只能将许永交给魏宗。按照龙都督的意思是只要不要把人弄死,就让人关上一年半载再放出来。

魏宗将许永关了进去,办这案子的于贤憋屈啊。

这和没拿住凶手有什么两样?

于贤不服气,他一脚将自己办公室里的椅子踹翻了恨不得现在到牢里杀了许永。

第七十七章:含冤昭雪

“你说魏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这就完了?”马文瑞心里也很憋屈,他现在可不敢去告诉船家阿伯这件事。

“这事情还没结,魏宗一定另有打算。”霍文才说道。

恢复晚上当差时间,霍文才和马文瑞在红屋里磕唠。

“唉……”马文瑞深深叹一口气。这么好的姑娘被糟蹋还被杀了。是个人也不能去原谅犯罪者的罪行。

因着这个案子,魏宗和许副官算是结下了怨子。

白天,魏宗到百子横灵婆那里。

“老太婆,我来了。”魏宗跟着灵童进门,在打开灵婆的那扇圆形屋子的大门之前,魏宗伸手放在童子的脑袋上低腰在童子脑袋上揉了揉:“童子,要是有什么事到警察厅来找我。”

灵童不解地点点头。

能发生什么事呢?

魏宗进门之后坐下面对灵婆:“老太婆,我来跟你讨酒喝。”

“哼!”灵婆冷哼一声。

“老太婆,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下次有事咱们面对面地说别拐弯抹角地让我查。你是多讨厌我啊……”

魏宗啰啰嗦嗦地跟灵婆说了一堆。

最后走的时候还真给他顺走了灵婆的一坛酒和祭祀用的纸钱。

魏宗回到警察厅的时候龙二少来访。龙二少要去牢里见许永。龙二少是拿着那把左·轮·枪进去的,在牢里,龙二少将左·轮·枪丢给许永。

第二天,许永脑袋被嘣了个窟窿死在了牢里。谁都不知道龙二少跟许永说了什么让他自杀。

许永死了。

许副官来收尸,他红着眼睛对魏宗咬牙切齿。魏宗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副官。

许永死的那天天色阴沉地要拧出水似的。在许副官将许永的尸体带走之后,马文瑞终于去告诉船家阿伯他女儿终于沉冤昭雪,犯人畏罪自杀。

这对船家阿伯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船家阿伯放声大哭。船家阿伯划着船到女儿沉船的江上,船上有魏宗、还有魏宗带来的酒和方孔纸钱。

船家阿伯烧起纸钱往天空一挥,江上便飘满了白色的纸钱。魏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然后将整坛子的抛进江中。

天空电闪雷鸣下起雨来,雨水落尽江中,几艘花船从江底行驶上江面围着船家阿伯的船。那几艘花船上躺着死去之人化成的骷髅,而船家阿伯女儿死去的那艘船里躺着船家阿伯的女儿,女儿貌美如花……

广州城的报纸《民生日报》报道了这个案子,一时间,倒是成全了龙都督得了民心。

水上集市依旧繁华,接客的花娘终于可以将花船行出水上集市。

晚上在红屋里,霍文才看着关于这个案子的报纸。马文瑞说道惦记着丫头上台唱戏的事情,便和霍文才说道:“丫头几天后登台唱戏,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

“好。我带上张绝。”霍文才想起张绝那身姑娘装扮整个人都火热起来,要不是和丫头有过约定他恐怕没法再看到张绝女装的样子。

霍文才窃喜不已。

第二天白天霍文才兴奋地和张绝说起这件事,张绝看着眼睛亮晶晶得霍文才似笑非笑地看霍文才。在霍文才的期待中,张绝点头答应那天一定会和他去。霍文才高兴地翘着一天得嘴巴。张绝伸手捏了捏霍文才的嘴,霍文才压下去亲起张绝来。

到了丫头可以上台唱戏的那天晚上,霍文才帮张绝宽衣解带。

重新穿上秀和衣的张绝依旧很吸引人。霍文才抱起张绝亲了亲心满意足地说道:“张绝,你真好看。”

“那我现在好看还是平常的时候好看。”张绝挑起霍文才的下巴说道。

“都、都好看。”霍文才耳朵红了。

晚上和于贤告了假的霍文才还有马文瑞带着女装的张绝去看戏。

丫头今天登台唱戏的是个小戏院,这戏院比不上乐善戏院和海珠戏院。但因为是广州城第一个女戏子登台唱戏倒也满座。

三人进了戏院之后坐在前面看戏。

到了第三场的时候丫头正式出场,丫头唱角是花旦。台下的认真听着,功夫不负有心人,丫头第一次的演出很成功。

演出结束之后丫头出来大家一起去庆祝,张绝早就订下了一个酒楼包厢。

四人庆祝结束之后告别回家,回到家之后没等张绝换下衣服霍文才将一身女装的张绝压到床。

“张绝,我要你。”霍文才低哑着声音说道。那天在要了张绝之后因为害怕张绝受伤就只能抱着张绝亲吻,后来更是因为沉船的案子没怎么和张绝亲热。今天天时地利人和霍文才早就忍不住了。

这一次,他不会这么莽撞了。他悄悄地备了·润·滑·的东西,这样张绝能更舒服。

张绝揽住霍文才的脖子,想起那个晚上因为霍文才那个寂静的心脏因为霍文才而再次跳动,张绝那张涂了胭脂红的嘴唇说道:“我喜欢你这么对我。”

张绝的话让霍文才毫无忌惮,他强势而霸道地去占有张绝的一切。

当他们结合的时候,霍文才身心和灵魂都能得到满足感。

当·高·潮·来临的时候,他们的灵魂因此而颤栗。

霍文才从张绝身体里退了出来,高·潮·过后的张绝因未褪去的情·潮一身绯红。张绝慵懒地让霍文才抱着他去洗澡,在洗澡的时候霍文才又忍不住地要了张绝一次。

再将张绝抱回厢房里塞进被子之后霍文才抱着张绝腻歪地说着情话。张绝贴着霍文才的胸膛听霍文才的心跳。

便是眼前的人给了自己温暖和爱。

三月下旬,广州城回暖。每天晚上霍文才依旧抱着张绝睡觉,因为只有在自己抱着他的时候张绝的身体还不会冷。

找了个时间,魏宗终于想起来要给刀疤李和铁爷见面的事情。

三月二十三霍文才下午五点到警察厅签了字要回太平街当差的时候魏宗叫住了他,让他跑腿去城南铁爷府上还有城北刀疤李的地盘里送请帖。

霍文才先去跑去铁爷家,铁爷在家让霍文才进门,霍文才不得不进去。

被招待进门的霍文才坐下之后将手里的请帖给铁爷,铁爷收下之后请霍文才喝茶,霍文才不擅长应酬别有用心的铁爷,在呆了一会以有警务在身为由离开了。

霍文才离开了铁爷府中松了一口气。

霍文才上了电车往城北去。到了城北之后霍文才上了刀疤李的地盘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脸上黑了黑,难怪自己进了这巷子之后一个平头百姓都没有。估计都是被这群人给吓走的吧。

“干什么的。”一个大汉粗声道。因为霍文才穿着警察厅巡警的制服,所以不会莫名上去动手。

“找李爷的,魏部长让我来送请帖。”霍文才大声道。

“进来吧,我带你去大佬那。”那大汉说道,霍文才便跟了上去。

这城北的巷子九曲八弯的,霍文才跟着大汉走到一大堂之后才见到刀疤李。刀疤李看到他猛地站起来迎上去:“霍兄弟来了!快进!快进!”

这城南城北的两个大佬还真是天南地北的差别。

“来人啊,快上酒来我和霍兄弟喝一杯。”瞧,这人不上茶只上酒。

“李爷客气了,我还有差事在身。今天是给李爷送请帖来了,改天咱们再喝。”霍文才急忙道。

“你就这么走了,别人还以为我刀疤李招待不周呢。”刀疤李粗着声音说道。

“谁不知道李爷对兄弟两助插刀,又怎么会说李爷招待不周。奈何今天我真有差事在身,今天给两位爷送请帖我还要回去给魏哥复命,不然魏哥的以为我没完成这差事呢。”霍文才知道这江湖规矩,所以这话说得刀疤李没法拒绝。

就在刀疤李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道亮丽的声音响起:“爹,谁来了。”

一个穿着紧身衣英姿飒爽扎着辫子的姑娘出来,她在看到霍文才的时候眼睛一亮。

“这是我闺女婷云,婷云这是警察厅的霍兄弟。”刀疤李说道。

“原来是个巡警。爹,这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找上门了。”李云婷问道,还以为是底下的兄弟犯了事警察厅来找他们麻烦。

“瞎想什么,没事。霍兄弟是来给我送请帖的。既然霍兄弟今日有事在身我就不留了,事后再请霍兄弟喝上一杯。”刀疤李说道。

“好,李爷今天先告辞。”霍文才道。

“来人,送送霍兄弟。”刀疤李大声道。

一大汉上前送霍文才出去,七拐八拐拐出巷子之后霍文才抹了一把脸。

这刀疤李的地盘真是易守难攻啊,一不小心进去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即使进去了能不能完好的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嗯。

霍文才出了大街想上电车回警察厅复命的时候猛然注意到有人在跟踪着自己。

难道是刀疤李,刀疤李那样的人不像会派人跟踪自己的啊。霍文才心下有了思量便一个转身将自己隐到摊贩身后。不一会之后便知道跟踪自己的是何人了,这不是刀疤李的闺女李婷云么?她跟踪自己干什么?

霍文才不声不响地到走到李婷云身后,原以为这李婷云是普通女子,谁知道下一刻李婷云忽然转身向自己袭击来。

霍文才有些莫名其妙地接住李婷云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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