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二三事 作者:竹叶青seven【完结】(39)

2019-06-22  作者|标签:竹叶青seven 穿越时空 近水楼台 布衣生活

  他很庆幸这个选择,他很庆幸狼谷时他在李平身旁。那时他濒临死亡,但他非常高兴。如果他能在此时此地死去,那么他就和李平过了自己的一生,并且死于护主。这真是完美的结局。遗憾的是李平救活了他。李平还说,星夜之约,盼早日成行,所以他又觉得不怎么遗憾。

  他知道自己遇上李平之后,总这么矛盾。更何况那是第一次,他不需要李平说话,就读懂了他的劫后余生,兴高采烈。

  谭青后来在玉潭城见过一次李平,回来避开薛神医,摇着头对他说,不过尔尔。你从死里挣出的生,冥界鬼道上披荆斩棘伤痕累累才得的命,怎么转瞬就交了出去?世间乱象频繁,那大夫死了你又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回他,李平不会死。

  谭青被他噎住,拂袖走了。

  他有好些话不知如何说,倘若他会组织字句,那他没有说出口的便是,他手上血太多,人命太多,他早就明白若真有十殿阎罗,他必会一一尝尽苦楚。但李平命悬一线那天,他定会从十八层地狱里一层一层爬上来,斩孟婆,杀小鬼,灭阎罗,毁无常,重新站回他身旁。

  但他又想,自己未必遇得到孟婆。

  因他有执念,自然不得超生。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送给水中镜菊和阿白两位姑娘QAQ

  希望表面上很顺从,实际上有点变态的石头没有吓到人。

  然后我还开了奇怪的脑洞....

  竹子:哟,大夫你能坚持30分钟,还是很不错嘛!

  李平:要不是你次次强调我先X,哪会有人以为我早泄啊...

  竹子(喜滋滋):好歹你把人家c-h-as_h_è 过一次,成就get

  李平:再看会长针眼的。

  竹子(转移话题):诶,你不觉得石头比猫仔其实渗人多了吗?猫仔做事好歹是有个目的,勉强算个正常人。你压在身下这位杀的人可比他多多了,又没有礼义廉耻又没有自主意识,你喜欢他什么?

  李平:......开了上帝视角就不要随便发言可以吗?

  竹子:只是好奇地问问。XXOO时会被受形容可爱的人果然连回敬也这么温和啊,话说都五十多章了才知道你长啥样呢。

  李平(青筋): 没事老照镜子会太gay的。

  竹子:你本来就是gay啊喂!哎,那位明明是个狠戾的狼系,在你面前顺从得跟那什么似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告诉你啊,他可是破...(被石头一刀封喉,踢回原点等待复活

☆、落子无悔

  我头痛欲裂地在定心香袅袅的香气中醒来。枕边余温犹在,身侧空无一人。我坐起身,边套衣服鞋袜,边用目光四处搜寻卫彦,还没开口叫他,先被屋里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

  屋内多了一把紫檀描金蝶纹靠背椅,旁边一张清漆黄花梨镶象牙桌,桌上一方小小的青铜貔貅香鼎,口鼻处正喷着薄烟。地上铺着由金丝、银丝及桑蝉丝编织的波斯毯。卫彦此刻就跪在进门处屋角的y-in影里。寥寥几个小件,件件价值千金,这处陋居霎时光鲜。

  我的头不由得更痛了。

  门砰的被撞开。六个黑衣大汉无声无息地鱼贯而入,两侧各三人分脚背手,贴墙而站。另有青衣打扮的两人进来,一人执茶壶,一人捧放杯的盘盏。两人将器具放在桌上,耐心地倒出杯茶,然后一边一个,站入黑衣大汉的队伍。不大的房间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一顶四人抬的软轿停在门口,厚呢作帏,前挂门帘,辅以翡翠垂缨。引轿的蓝衣少女躬身掀起轿帘,一少年跨过轿内放置的火盆,左手成拳堵在嘴边不时咳嗽,缓步踏上台阶。

  天气不算太凉,他却裹着雪白的狐裘。面色比颈边一圈皮毛更苍白,透出几分病态。

  进门时,粉衣少女止步门外,并带上门挡风。而他停住咳嗽,坐进椅子举杯喝了口茶。苍白的面容因为咳嗽和热热的水汽添了一点红润,面容更显秀美。

  我胡乱系紧外衣腰带,对前病患关切道:“卫小公子,我听人说你来了玉檀城,本该去探望探望,奈何这些日子总脱不开身。秋燥易咳,晌午我去拿点川贝母给你蒸个梨可好?”

  卫瑾神色复杂地对我摇摇头,右手放下茶杯,曲起食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发出闷闷的轻响。

  我顺着他转开的视线,看到卫彦从角落里膝行几步,面朝卫瑾,跪在我与他之间。

  卫瑾将视线转回我身上,道:“李大夫,我要厚颜讨回一件礼物,”

  他不用说礼物是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卫瑾见我一声不吭,仿佛也觉得有些歉疚,解释道:“影卫影卫,顾名思义,乃是主人家的影子护卫。主人可以有无数影子,但大夫几时见过影子有两个主人?卫家不在影卫身上烙印,便是因为用不着。一日是卫家的影卫,终生是卫家的影卫,临到死,也得爬回来咽气。”

  我看着卫彦。

  他整个人纹丝不动,背依旧直得像杆标枪,已深深□了贵重的波斯毯里。

  缘起缘灭,一厢情愿,崎路险途,自作多情。

  谁向卫家讨了他去,他一样尽心尽力,肝脑涂地,暖床杀敌,无所不能。

  我听到一个干涩的声音在问:“他如何说的?”

  卫瑾又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回我:“他前日来找我,禀报你x_ing命将尽,他想回府。今早道已寻得上好的毒药喂你,料你能在最后走得无病无痛。他能做的都做了,大夫莫要苛责。”

  是我糊涂了,还以为他不会道别。

  原来昨晚,就已经是道别。

  “卫彦,”我叫他。卫彦转过身,四肢并用爬到我跟前,跪好。“我待你还算过得去罢?”

  他忽然“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抬头望着我,额头微微发红,沉声道:“谢大夫善待。”

  我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不再理他,去谢卫瑾顶着家中的压力,借影卫陪了我这许多时间。

  卫瑾摆摆手,看着卫彦的背影道:“我…尽力了”,随即望向我,报上卫家在玉潭城的别苑地址。

  我CaoCao先行拱手道失礼,失态地冲出门外,舀了一大瓢井水泼到脸上,抹了把脸,深呼吸几下,感到丹田空空荡荡一片冰冷,无痛,也无其他知觉。

  然后木然地一屁股坐在原地,也不知那一大拨人是几时离开的。

  黑夜降临,东方泛白,日头又盛,我在脑中不停地回放着卫瑾的句句言语,想来想去,定格在卫彦跪在我面前的样子——额头磕得泛红,目光深沉。

  他嘴唇开合,“谢大夫善待”渐渐幻化为“你不会死”。

  我猛地站起来,拔腿就跑。一动不动坐了十多个时辰,腿脚不听使唤,加之秋日露重地滑,跑到主道前接连摔了几个跟头。顾不得掸泥,我连滚带爬地翻上一辆马车,将腰带里裹着的所有碎银塞给赶车人,报上卫家的别苑地址。

  马蹄得得,我只觉得一颗心快要跟着马蹄声从口腔里跳出来。

  叩开卫府大门,绕过屏风,我就远远看到了前厅里午睡刚起一脸困倦的卫瑾,直奔他跑去。

  不料我没注意他两侧各三个黑衣大汉正呈合围之势靠近。我一跑就被前两人左右伸出的两只脚绊倒,随后被两只脚踏在腰背上,双手亦被牢牢地踩死在地上,令我呈狗啃泥状五体投地摔了个结实。那蓝衣少女拽起我的束发巾,正要发落,却忽然放手,想是卫瑾看到后示意免了我的擅闯之罪。

  我双手撑地爬起来,拿袖子抹掉脸上的灰尘,走到前厅中寻了个座,对卫瑾开门见山:“小公子,卫彦人呢?”

  卫瑾接过青衫侍女奉上的一盅蒸梨道:“我以为跟大夫说…咳咳….说清楚了…”

  我看着他舀了一小勺梨r_ou_,斩钉截铁道:“我不信。”

  卫瑾咽下口中之物,皱眉道:“大夫…”

  “你命他出来,让他复述一遍找你时讲过的话,我就信。”我微微一笑,截住他的话,“慢点吃,不急。”

  卫瑾吃了几口后,放下梨盅,让青衫侍女捧了去,叹气道:“不错,那些话是我胡诌的。大夫怎么猜得到?”三名嫩绿衣衫的幼女从侧面进来。

  我看着他从第一名幼女那里抿了口水,吐在第二名幼女举着的盂中,道:“卫彦与常人不同,极少连贯地说长句,更不可能条理分明地讲出心中料想。”他便是用一个自称,也让我等了足足四年,“况且他才说我不会死,又来喂我毒物,不符合常理。”况且我不相信,我与他,从头到尾会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这中间必定另有内情。”

  卫瑾拿第三位幼女手中的软绸抹了抹嘴边并不存在的水渍:“大夫…不愧是那影卫认定的主人,果然很了解他。他四日前的确来找过我….咳咳….说必须离开,却不能令你知晓。于是我昨日随口编个由头把他弄走。”他撇撇嘴,意思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了。

  “也免得我白费力气到处找他。”我补充道。

  小公子大窘,怒道:“莫以为你治过我几天,我就有心思掺和你的破事!”我对他的指责不以为意,他打小就是这种好心不能见人的脾气,“我是嫌那影卫说话怪异才赶紧答应。”

  我问道:“他说了什么?”

  卫瑾皱眉回忆道,“什么…若心里有一个人,便舍不得令他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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