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流年_振权【完结】(24)

2019-03-10  作者|标签:振权

  大老爷就放心了,说,你不知道,这叫膀,女人想男人的时候拿它当男人用的。大老爷也不相信二太太曾经拿它当男人用过。

  叫膀?二太太认为这名字有些古怪,肯定没有她给它起的名字好听,她对大老爷说,我管它叫小棒槌。

  大老爷说,这名字好听。他的两眼再次动情地盯着二太太,心里想着欢爱那件事,膀再次激起了他这方面的欲望。

  大老爷重新爬到二太太身上,再次雄壮有力地做那件好事,并且多少有些粗bào,让二太太有了一种被qiángbào的感觉。痛快淋漓和时间长久彻底征服了二太太,她想,大老爷真是一个值得她倾心的男人。

  让二太太不能完全如意的事是值得她倾心的大老爷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她,这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但是大老爷告诉她说,你明天给我留着门子,我还来。说完就穿衣走了。

  二太太听见大老爷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是轻轻地抽开月拱门的门闩的声音。保和堂的大院里,所有院落的门都是月拱门,关了月拱门,每个宅院都是独立的。二太太在睡觉前肯定要插上月拱门闩,要是二老爷偶尔半夜里回来就隔着门子喊,以前是秀儿起来开门放二老爷进来,有几次是二太太自己给他开,杏花来了之后,二老爷没有半夜里回来过。二老爷半夜里回来的时候极少,一般是在大清早儿人们起来之后才回来睡觉,不吃早饭。

  二太太随后起来上门插关儿的时候,看见外面的雪下得正紧,地上已经厚厚的像撒了满地的棉花。二太太想,这样的雪把什么样的脚印都会盖得严严实实的。

  二太太不准备去关院里的月拱门,尽管她认为杏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留意闩大门的声音,但她仍然懒得跑到雪地里去闩月拱门,她光着身子,浑身上下一根布丝不挂,像屋外的雪一样白。

  二太太一夜睡得安宁当然是因为大老爷,没有大老爷的努力,二太太有可能一生都生活在缺憾之中。现在二太太突然变得充实了,有希望了,甚至变得聪明了,她在早晨回答杏花的疑问时将一篇从来没有构思过的谎话讲得从容不迫。

  杏花几乎连头都没有梳,脸也没洗,就跑到二太太屋里来了。那时二太太正在用huáng杨木梳子梳头,她的头发即使不抹桂花油都是黑亮亮的。

  杏花说,二太太呀,夜里你咋不插院门闩呢?要是有个什么坏人摸进来咱俩就完蛋了。

  二太太把发髻扎起来,对着铜镜子照了一阵子,才不慌不忙地说,除了你二老爷之外,世上没有坏人。

  我昨儿黑夜睡得懵里懵懂,听到你屋里好像有人说话,是二老爷回来过吗?杏花又问。

  二太太说,哪有人说话,你二老爷也没有回来,我睡得不好,好像是做了一个梦,这会儿又记不起来什么了,许是下了雪天冷,觉睡得沉了。

  杏花想了想觉得也是,做梦说胡话是很正常的事。

  二太太认为夜里她和大老爷的事与偷情没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要这么做的,要是出个什么事,首先遭到指责的应该是大老爷,而他是保和堂大当家的,至于二太太自己,她从来觉得无关紧要,尽管现在是内当家,但毕竟不是大太太。二太太完全忘记了秀儿和牛旺因为偷情而受到保和堂家法惩治的事。

  二太太对大太太采取的态度始终是和睦相处。整整一个白天,二太太处之泰然,在吃饭时对大老爷和大太太同样是笑脸相迎,笑眼相看,并无特别之处。

  倒是大太太发现二太太的脸蛋显得格外红润,是那种似有似无的光鲜鲜的颜色。在吃晚饭的时候,大太太忍不住问二太太,二妹子脸上搽了什么?这么好看,是胭脂吗?大太太说着拉住二太太的手,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不无羡慕地发出感慨,还是二妹子年轻漂亮,你看看我,满脸蜡huáng,还生了些黑点点,老得不像样儿了。大太太现在行动已经有些不太方便了,脸上也少了光彩,那些黑点点,后来的医生管它叫妊娠斑。

  二太太笑得像花儿一样,说,就不知道妹子有没有嫂子这么好的福气。要是在往常,大太太这么说二太太,二太太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酸楚楚的不是滋味。大太太不知道二老爷终生没有播种孩子的能力。可是现在不同了,二太太非常自信,早晚她会生出一个大胖儿子来。

  这时候大老爷就从外面回来了,外面的暮色已扑到地上,天马上就要黑了。二太太让丝红点上灯。

  丝红先点了灯,然后伺候大老爷净了面,这才准备开饭。现在丝红跟他们一起吃饭,为的是照顾大太太,尽管大太太还没觉得有这么虚,但这是大老爷的意思。

  大老爷问二太太,二弟还在睡大觉吗?

  二太太说,一个白天都没有回来,整天不分白日黑夜地泡在勾八的赌场子里。

  大太太说,真是造罪过,怎么劝都改不了,天生是不成摊了。

  大老爷对此不发表见解,他知道他这个兄弟是个废物,说也没用,只能由着他去,一辈子少不了他的衣食也就是了,这也是老太爷生前的意思。大老爷问及二老爷的意思只有二太太明白,二太太跟大老爷心照不宣。

  大老爷大太太和二老爷二太太在一起吃饭是老太爷的意思,这样显得和睦火爆,火爆就是热闹兴旺的意思。现在老太爷去世了,大太太有意思分开吃饭,但觉得不好提,她怕二太太有了别的想法反而不好。大太太想的是凑在一起吃不方便,另外因为二老爷常常吃饭无着落,弟媳跟大伯子搅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不雅。大太太跟大老爷说这事,她想让大老爷提出来。但大老爷对此并不十分在意,他说,看二太太的意思好了。

  吃了晚饭,大太太和二太太要拉几句家常,丝红收拾碗筷,大老爷要在堂屋里喝一杯茶,这几乎成了一成不变的程序。然后天就彻底黑了,大老爷有大老爷要做的事,大太太该休息了,二太太就该回银杏谷去了。

  二太太回来的时候杏花已经回来了,正在往锅里添水,灶膛里烧着几块木疙瘩,把锅里的水烧gān了,险些没烧穿了锅。杏花是个昏头昏脑的丫头。

  二太太有心事,手里拿着一只鞋底儿心不在焉地纳,杏花就坐在一边傻傻地陪着。二太太提醒她锅里的水烧热了。

  杏花用铜盆给二太太盛洗脚水来,二太太就把鞋底儿收起来,脱靴子洗脚。二太太的脚上套了白洋布袜子,脱了袜子就露出一双白皙皙的形状像jī舌头一样的小脚来。二太太的脚比三寸金莲长了一点点,但是也算是双小巧的脚了。

  杏花看了羡慕得不得了,说,二太太的脚真好看。

  二太太用手撩了水小心翼翼地冲洗每根裹弯了的脚指头。二太太从不让丫头洗她的脚,即使秀儿在的时候也是二太太自己洗。二太太跟杏花没有多少话说,比起秀儿来,二太太对杏花的性格尤其不喜欢,她不知道老太太和老太爷是怎么跟这个丫头相处的。

  杏花说,哪儿像我的脚,跟个鲶鱼脑袋似的,我就不知道我妈到底给我裹过脚没有,反正这会儿裹也晚了。杏花是从易州人市上买的,她的爹妈是种田的庄稼人,生的孩子多,养不活,就把她卖了,那时她十三岁,来保和堂五年了,长大了,但不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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