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 作者:秋千在时/陆十六【完结】(8)

2019-06-24  作者|标签:秋千在时 陆十六

  沛正兴冲冲地回来,想向盛淇方邀功,得到的却是一张被血染红的床单。

  因为失血过多,几经凶险才被抢救过来的盛淇方睁眼之后,满心只有对沛正的恨,看着他崩溃,在撕裂的痛里,更多的是畅快的舒爽。

  “我说……不再绑着你,也不关你,可以出门,但、但是只能跟我在一起,等一年……十三个月,盛淇圆出来,我既不能绑着你,也没了其他把柄,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沛正哭得喘不上气,却因为盛淇方的话不敢停下,“我跟老公说好的,说好了,盛淇圆出来,老公才走……不带我。可老公怎么现在就要走?老公现在就不要我了……”

  “我没有办法,我离不开你……我活不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老公,我不是故意……我答应你,你知道的,我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好好做到,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生我的气,老公……别生我的气。你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然后去念书,我们一早就说好了,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吃饭,我睡觉,我死都不会再让你难受……”

  沛正已经接近语无伦次了,盛淇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现。

  从前沛正发怒,就要把盛淇方关起来,让盛淇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可他不知道,现在他换了种方法,反过来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竟然也能叫盛淇方痛苦万分。

  盛淇方知道生命急速流逝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怕了,这辈子不会再试第二次。

  眼前这个人却不知死活,又打起了愚蠢的主意。

  “你真的没救了。”

  盛淇方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疲累,他向后退了半步,微微驼着背。我又输了,盛淇方想。

  沛正应该是要起身去抱盛淇方,但他浑身使不上力气,就一下子扑进了盛淇方怀里。盛淇方没地方躲,下意识把他扶住。

  沛正紧绷着下巴去吻他,脸上带着浓浓的探究神色,似乎等着盛淇方一有拒绝的意思,就要马上逃走。

  可盛淇方知道,他不会逃走。他只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让两个人都伤的更重。

  一整晚,沛正缩在盛淇方的怀里,一点都不动,也不许盛淇方动。他倒没有强势的意思,只是盛淇方抬个胳膊的动作,沛正就表型得极度惊慌,两只眼里含着眼泪,时而呢喃一句:“别走……”

  卧室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他们凑在一起,像末日来临前的最后取暖。那样的姿势分不清是谁需要谁多些,沛正的额头抵着盛淇方的喉结,盛淇方的下巴支在沛正的头顶。胳臂缠绕肩背。

  整一年,从去年冬天到今年冬天,数不清下过几场雨,起了几场雾。盛淇方从B市来到C市,踏上了生命节点分出的这一个猝不及防的支线,到今天,这段旅程,似乎终于要被走完。

  凌晨两点钟左右,盛淇方的大脑不觉得疲惫,反而愈来愈清醒。

  他想起沛正生日那天。

  那是他们来到C市的第三个月,沛正从前一天晚上到第二天早晨,共明里暗里告诉他五六遍,但他故意留在公司加班,回家时公交地铁都已经停运。他不叫车,步行六站路回去,沛正没有发脾气,只是坐在玄关背靠鞋柜等他。

  落地灯昏黄的灯光为沛正镀上一层模糊的金光,勾勒出翘起的几缕头发和睡衣褶皱的轮廓,仰头看他时,露出一张满带委屈却不敢宣之于口的表情的脸。

  那天他们做的很急,唇齿交缠好久,盛淇方才后知后觉地品出沛正嘴里的酒味。沛正喝醉了,酒气通过缠吻又传给他,没有多少,但盛淇方却好像是也醉了。

  盛淇方记得,沛正一直在哭,忍不住一样的哭,又怕扰了他的兴致,不敢发出什么声音。他越来越控制不住力道,龟*强势地顶开颤抖着拼命朝里吸吮的紧致肠r_ou_,顶在沛正的敏感点上,刺激得那里极力收缩,就又是一阵冲头的酥麻。

  沛正受不了地扭腰,只能把他夹的更紧,换来更粗暴的对待。沛正转而顶着一张s-hi漉漉的脸亲他,那时候沛正还没开始叫他老公,在他s_h_è 精前的冲刺时间软绵绵地求:“盛淇方,啊……叫我,好不好……叫我一声……嗯……一声……求求你……嗯啊……哥……”

  盛淇方在挺腰s_h_è 精的同时咬住了沛正的嘴唇,他听见自己粗哑地低低叫出一声,“宝贝。”

第9章

  盛淇方最后还是睡着了,没睡多久,但好歹合了一会儿眼。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平躺在床上,沛正盘腿坐在身边,怀里抱着个枕头,在低着头很认真地看他。

  盛淇方动了一下,沛正就立刻绷紧了身体,片刻后又放松,慢慢拿枕头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后面传来,他有些听不出沛正的情绪,“老公,你要走了吗?”

  盛淇方从床上坐起来,看沛正抱着枕头,小心翼翼地坐在自己跟前。

  这房子是他的,房里的东西,大到家电,小到一只拖鞋和一根筷子都是他的,他却依然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是。”盛淇方说,“沛正,你学不乖。”

  沛正将脸完全埋入枕头,最后一次有气无力地抵抗了一下:“盛淇圆……”

  “随你的便。”

  自己究竟为什么荒唐地待在这里整整一年,盛淇方怀疑,沛正根本丁点没懂。

  他身上从里到外都是沛正买的,只需要带自己的证件、工资卡和手机。沛正一直坐在卧室的床上,怀里抱着那个枕头,直到他出门,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盛淇方朝外走了几步,又折回卧室,进浴室把手表戴上了。沛正蜷缩在床中央,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像要将自己捏碎。

  晨光还没有多少,屋里依然黑暗,盛淇方站在床边,他的心跳得厉害,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跟沛正沾染一丝一毫的关联,从胸腔传来的痛却驱使他开口,“你敢做什么蠢事,我就立刻忘了你,别指望我还会恨你,我会忘得一干二净,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记住了吗?”

  沛正的声音很细,很低,“我记住了,老公。我听话。”

  到现在没有其他需要说的了。盛淇方挪动脚步,他穿了身西服,大衣和围巾搭在手臂上。他走了出去。

  盛淇圆是他父亲捡回来的,八岁到他家里,十岁的时候,盛礼就病死了。

  盛淇圆从来都不听话,少言少语,也不去上学。说是被捡回家了,但其实只是多个名字,盛礼死后,户主变更,盛淇方才一并去给他上了户口。

  盛淇圆还是常常在外面游荡,之前流浪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至少盛淇方对他们没有一点好感。盛淇方觉得,自己的家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歇脚的地方。

  盛礼走后,盛淇方手头拮据,又忙着上学,盛淇圆跟他也并不亲,兄弟两个没有过多少交流,只是盛淇方定期给钱的关系。但这不算是一项负担,因为盛淇圆很少有要的时候,到后面还会反过来问盛淇方学费够不够。

  盛淇圆在外面惹了什么事,从前在C市,盛淇方还能管一管,但等他去了B市念大学,就有些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的意思,这个闷不做声的小孩儿,终于在盛淇方刚上大三没多久的时候把自己折腾了进去。

  在酒吧差点被人强j-ian,盛淇圆一脚踢碎了那人的左侧睾丸。他们没有钱,也没有关系,酒吧门口的监控录像被销毁的一干二净,盛淇圆又在冲动之下说了很多不利于自己的话。

  二十来岁一穷二白的盛淇方想尽办法,最后也只能认栽。他刚满十四岁的弟弟进了监狱,罪名是杀人未遂。

  当时他第一次去看盛淇圆,瘦小的小孩儿被剃了光头,衬得眼睛更加圆乎乎的,盛淇方还想起刚认识的小学弟。

  沛正比盛淇圆听话太多,那时候盛淇方这样认为。

  自己为什么总是遇上这样的小孩儿呢?这两个人天差地别,唯有一样相同,就是固执得让人难以理解。

  盛淇方觉得自己挺失败的,他整天疲于奔命,盛淇圆和沛正,他哪个都没能教好。

  他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接到盛淇圆,十六岁的男孩儿个子长高了一些,但比起同龄人还是有些不足,瘦的衣服空空荡荡的,手上拎了一个里面给的包,见到盛淇方,他眨眨眼,叫了声哥。

  盛淇方打开他的包看了看,只有几件衣服,穿了太久,已经旧到发白发灰。

  兄弟两个住在C市四环的一个小区,一室一厅,卧室支起两张单人床,不大,但还算宽敞。

  盛淇方一个月前从溢翠湾出来之后就辞了职,两个人暂时都没有事,年就在眼前,便在家里待着。

  一个月里,沛正没有联系过盛淇方,过年这天晚上,盛淇方刚跟盛淇圆吃完饺子,正坐在沙发上,沉默着看电视,手机上来了条短信。

  沛正:新年快乐。

  盛淇方看了一眼没管,然后继续看电视。

  没过两分钟,又一条短信追了过来,“你走了吗?之前忘了问你什么时候走。”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想说也可以,就是随便问问。”

  “盛淇圆怎么样了?”

  盛淇方的手机接连响个不停,盛淇圆问他:“谁啊哥?”

  盛淇方抓起手机,边回卧室边道:“沛正。”

  沛正肯定没想到他会打电话过去,接得很快,但嗓音紧绷,慌张得厉害,只喂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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