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边的草丛中 作者:一夜暴富哇【完结】(3)

2019-06-20  作者|标签:一夜暴富哇 虐恋情深 乡村爱情

  小满拉起他的手,想把他拽起来:“走吧,我带你回家。”

  陈坊吓坏了,浑身无力,成了滩软趴趴的泥,小满叹了口气,暗叹自己菩萨心肠,救“猫”救到底,于是半蹲下来,把他拽到自己背上。

  走了一阵,陈坊大概也觉出这是个好人,胳膊紧紧圈住小满的脖子,双腿也夹紧了些。

  小满耳边冷不听传来一声小猫叫:“哥哥......”气息吐在他耳廓,鼻音重,又软又糯。

  小满自得,往上颠了颠陈坊,吹起口哨来。

  ☆、第二章

  小满把陈坊卸到地上,扣了几下门,站在不远处看着。门开了,出来个穿丝绸吊带睡衣的女孩,看见蹲在地上的人,回头大喊:“妈,陈坊回来了!”

  里面跑出来个女人,先是掐女孩大臂:“叫你别穿成这个样子!”然后两人才合力把陈坊拖了进去。

  小满满意地揣着裤兜走了,回家睡觉去。

  他没有自己的房子,从记事起就睡在村中的关帝庙里。罗沙村是个古村,有些历史,古时候村里人都经商,商贾信关帝,于是从关帝阁请回关公,建起关帝庙。关公显圣护民,是村里人的道德楷模,关帝庙被村民打扫地干干净净,关帝圣像英勇威武。后来到了□□时期,庙门前的一对石狮子被砸得面目全非,里面也被毁了七七八八,再无往日辉煌。

  小满摸了摸只剩底座的石狮子,没人修整过的石头断面特别硌手,他摸多了倒也习惯。不知道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也许更早,从村里不再有人经商就开始了,没人再踏进罗沙村的关帝庙,于是这里常年空着,成了小满的家。他住得倒也舒服,主殿外墙有两尺厚,保温效果不错,冬暖夏凉。

  小满躺在地上,挺凉爽,搭上条不知道从哪扯下来的破布,他抬眼望了望落满灰的关帝圣象,找了个舒服姿势睡着了,这晚睡得格外香,大概因为做了好事一桩。只是小满没想到,自己发善心随手救的小猫从此以后就缠上自己了,赖都赖不掉。

  毛哥孝敬的钱没花完,小满不用搬砖,所以白天闲着没事干就到Cao丛里的混凝土管子上坐着。树荫遮着也不晒,他叼着狗尾巴Cao,眯眼看小毛晒太阳。小毛快睡着的时候他就用狗尾巴Cao去戳它的小脸,小毛闭着眼用爪子拍,不耐烦地“喵”一声,又睡过去,小满不要脸,不厌其烦地欺负一只猫,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Cao地离学校近,一到中午就吵闹起来,学生乌泱泱往外涌,学生有本村的也有隔壁村的,住在罗沙村的都会回家吃午饭。

  小满拍拍裤子站起来,打算吃了午饭回家睡个午觉,等下午安静了再来。

  “哥哥!”

  小满觉得声音有些熟,回头去看,想起来自己除了小白没有认识的高中生,那个壮汉也不会管自己叫哥哥,于是他慢悠悠接着往前走。

  可是喊“哥哥”的声音不断,还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声,直到一个活物扑到小满身上,小满才一个趔趄被迫停住脚步,低头一看,是陈家傻儿子扒到自己胳膊上了。

  知了聒噪地叫,他傻兮兮地笑,小满微怔,扯开他,陈坊又要扑上来,小满拿指尖指着他的鼻子:“离远点。”

  陈坊瘪嘴要哭,小满说:“不许哭。”

  他憋得小脸皱成包子,脸颊通红,小满忍不住笑出声,陈坊被他感染,不想哭了,也开始笑。

  小满说:“别跟着我,回家吃饭去。”

  陈坊拽他的手:“哥哥一起吃。”

  小满去掰他的手,眼见傻子又要哭,他屈服了,放下手,心里默念,这是个傻子,不能讲道理,没法来硬的,弄急了只知道哭,烦都烦死了。于是为了避免自己被烦死,他由着陈坊拉自己走。

  到了村长家,陈坊推门要进去,小满觉得自己该走了,于是抽手。门被打开,村长媳妇看到小满,一个箭步上前拉回自己的儿子,把小满当瘟疫一样提防,咣当关上了门。

  小满习惯了,没什么表情转身要走,听到里头女人的喊叫:“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听到没有,他是坏人。”接着是突然爆发的哇哇大哭声。

  小满第一次没有回家睡午觉,他在混凝土管子上坐了一中午。

  一点多学生陆续返校,陈坊也回来了,他冲小满跑来,把手里攥着的馒头塞到他手里:“哥哥吃。”

  小满看了眼被捏得皱巴巴的馒头和小傻子亮晶晶的眼,他拿起来咬了一口,真咸,又苦又咸,因为蹭满了陈坊手里的汗。

  小满一声不响把馒头吃完,眼看学校铁门就要关上,陈坊还杵在面前。他看他,又看了眼地上绕着陈坊打转的小毛,问:“喜欢上学吗?”

  陈坊摇头。

  小满说:“那跟着我玩吧。”

  陈坊大力点头,去拉他的手。

  小满挣脱,说:“跟着我可以,不许拉手。”

  这天是陈坊第一次有了除爹妈姐姐之外的人陪他玩,也是第一次翘课,第一次翻学校的铁栅栏偷偷回去。

  有了小满的默许,陈坊每一天中午都来找他,旷两节课再回学校。

  小满说不清为什么愿意让陈坊跟着,他习惯一个人,喜欢安静,而小傻子又吵闹至极。小满想,他大概打心底里还是觉得自己可怜的,所以总是怜悯比自己还可怜的小东西,就比如小毛和陈坊,小毛喜欢跟着他,陈坊也喜欢。

  ☆、第三章

  毛哥对于小满默许一个傻子给他当跟班是很气愤的,于是这个壮汉因嫉妒心驱使,成了碎嘴的村妇,得着机会就在小满耳边嚼舌根,而且根本不避着当事人,反正陈坊什么都听不懂。

  这天下午,陈坊坐在Cao地上和小毛玩,小满坐在混凝土管子上看,毛哥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嘴上不停,和知了共谱一乐章夏日聒噪曲:“满哥,您需要跟班,我来啊,这傻子算个屌毛,不符合您身份。”

  “我不是傻子!”陈坊对傻子二字有无比灵敏的反应机制,他扭头恶狠狠瞪毛哥,呼哧呼哧喘气,小毛和他“沆瀣一气”,听不得兄弟受委屈,竖着尖嗓叫唤起来,一人一猫俨然玩成了亲兄弟,还学会了一致对外,这给小满看乐了。

  毛哥后退几步,心有余悸,接着说:“这傻......”他瞥了眼陈坊,把“子”字吞下去,改了个叫法,“这笨蛋不知道初中怎么毕业的,估计也是他的村长爹弄的,”他戳了戳自己太阳x_u_e的位置,“脑子有问题读什么书,我看那课本都晕。”

  大概是对于学习的恐惧让毛哥突然对陈坊生出点同情心,他感叹道:“我和他前后脚出生的,一边大,他在高一,比同班的大了两三岁,老师是看在他村长爹的份上照顾他,可是没法一天到晚盯着不是?他好像老被揍,我在走廊里都看到过好几次。”

  小满问:“你也欺负他?”

  毛哥不屑:“不能够,满哥,我有原则,不欺负老幼病残孕。”

  陈坊和小毛因为一根狗尾巴Cao打了起来,咿咿呀呀乱叫。

  小满说:“小毛,让着点他。”

  小毛委屈地“喵”了一嗓子,撒开爪子,陈坊战斗胜利,回头冲小得意地笑。

  打哈欠会传染,傻子的笑也是。小满扭头看毛哥:“交给你个任务。”

  毛哥大喜:“您说!保证完成。”

  小满说:“在学校护着点他。”

  毛哥不太乐意,可小满要求了,他得照做。

  没过几天,毛哥开心了,因为出现了个男人每天早中晚接送陈坊,傻子不能在小满身边晃悠了,跟班位置自然归他。

  这天中午,男人把张牙舞爪的陈坊推进去,看着大铁门关上才要离开。陈坊咣咣摇门,把脑袋从缝隙间往外挤,卡在里面出不来,两个保安拽他,他望着Cao地的方向号啕大哭。男人远远看小满一眼,吐了口痰。

  小满盯着他,问毛哥:“你住傻子隔壁?”

  “对。”

  “认识那人吗?”

  毛哥答:“他啊,傻子的大姐夫,他姐又怀上了,昨天搬回来养胎了。”

  陈村长的大闺女,陈春花,喜欢读书,可是村长觉得女娃娃上学是“不务正业”、不懂规矩。勉强让她读完了初中,没过几年把她嫁到了隔壁村村书记老赵家,从此她才算走上正道,做起了女人该做的事。

  陈春花的男人叫阿善,家里排行老六,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幺儿,从小被惯坏了,二十多岁也不做事情,有爹妈养,爹妈死了还有上面五个姐姐,他只有一个顶重要的任务——干媳妇,为老赵家传宗接代。

  陈春花嫁过去六年,生了四个女孩,前段时间又怀了一个,找地方偷偷看x_ing别,发现是女的就流掉了。隔了三个月,又有了,是男孩,回娘家养胎来,阿善也跟着一起来了,他闲着也是无聊,被丈母娘告知村里的流浪汉缠着陈坊不知道要干嘛,就主动担下了接送他上下学的工作。

  傻子不在身边,小满就不太喜欢坐在混凝土管子上混日子了,也混不太动,时间过得慢。他每天坐到中午就走,回关帝庙呆着,下午在Cao地里不舒服,又黏又热,知了叫声也大,吵人。他这时候总会想起傻子,觉着他的叫喊声还是比知了的好听许多。

  刚开始身边多个人嫌吵,好不容易习惯了,能忍了,人又走了,小满有些怅然若失。

  在关帝庙坐到晚上,天黑了凉快点他就带着小毛出来溜达,走累了就回去睡觉。他走路的时候什么都不想,有岔口就拐,没有就直走,村子的路他都熟,怎么都能绕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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