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by 一坨卫生纸【完结】(11)

2019-05-31  作者|标签:


  店主道:“冬天还凑活,夏天就比较艰难了。”
  最后李明森还是拿下了那套意大利传统手动咖啡机,两人一同离开,推门出去时,一个男人正好进来,陈青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高瑞?”
  陈青宇很不安,整套的咖啡机被放在塑料餐桌上,他的眉头一直皱着,没松开过。
  李明森并没有问,实际上他甚至对刚才陈青宇脱口而出的名字一点也不熟悉。
  两分钟后,高瑞拿着一杯热咖啡出
  来,找到他们。
  陈青宇和他对视一会,两人心情都不好,高瑞首先岔开目光,开口询问道:“这位是?”
  陈青宇敷衍地介绍:“我朋友。”
  高瑞没有因此转移话题,而是注视着李明森。
  李明森淡淡道:“李明森。”
  高瑞额上的青筋重重地跳了两下,陈青宇心道:完了。
  而高瑞却没说什么,陈青宇想努力绕开话题:“你怎么在这儿?不上班?”
  高瑞已经懒得理他,面无表情道:“我公司就在附近。”
  陈青宇干巴巴地笑:“啊哈哈,嫂子最近怎么样?”
  高瑞道:“托你的福,还不错。”
  李明森本来不想插手他俩的谈话,但到目前为止,他观察到的情况都是陈青宇处于劣势,高瑞冷冷淡淡,他有些不高兴,但碍于陈青宇,不好发作。
  高瑞和陈青宇说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李明森的神情,此时察觉到他的不悦,反而笑了起来,不顾陈青宇,微微转头冲着李明森道:“我的刀很好用吧,嗯?”说着他比了一指长的距离。
  李明森这才明白过来,眉挑了一下,没有说话,直直注视着高瑞。
  陈青宇看着这一幕,有点崩溃,怎么这么寸这俩人就遇上了呢。
  高瑞说的刀,就是陈青宇刺到李明森肩上的那把,当时他在学校本来就与陈青宇关系不错,所以当九年前陈青宇一脸冷静决绝地来找他时,他没有反应过来,任陈青宇拿走了他挂在墙上的那把匕首——就是后来改变了三个人一生的那起案子里的凶器。
  其实高瑞的气早就消了,之前与陈青宇对话里的所有敌意都是对李明森的,这下终于和正主对上,他也不再对陈青宇怒目而视,而是叹口气,让他先回去。
  陈青宇虽然心焦,但没办法,只能先离开。走了大约五百米回头时,看到李明森和高瑞共同走进一家茶庄。
 
☆、第20章,你也快乐

  两个不算死敌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可聊,高瑞一直在说,李明森静静地听。
  下午16时,李明森从茶庄出来,接着就接到陈青宇的电话:“快过来,谁让你买这劳什子咖啡机的,死沉死沉,老子抱不动!”
  回到家后,陈青宇提都没提,好像一点也不好奇他们谈了什么,因为他知道高瑞会说什么,不过是所有李明森不知道的事。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两人都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上网查教程,兴致勃勃地煮咖啡。
  成品做好后,他们开着电视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都不说话,不是沉浸其中,而是各自都在想事。
  高瑞在茶庄里说的确实是李明森所不知道的。
  他开始的态度有些挑衅,对李明森有很深的敌意,所有的神情语言语气都透着一种浓烈的不满。
  后来,他渐渐卸去了这种敌意,慢慢叙述着之后,所有的事。
  李明森入院,杨锦飞死后不久,警方立案调查,很快就查清了这把藏刀的主人是谁。高瑞被叫到派出所审讯了一晚,他向警方交代说,这把刀是他无意丢失的。
  因为违反治安处罚条例,高瑞被罚了一千块,他从派出所出来后,一下就明白了所有事,冲到陈青宇租住的房子,找到已然昏过去两天的陈青宇。
  后来陈青宇的精神就一直不正常,虽然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双手沾血的恐惧,说不出的愧疚让他每晚惊醒,情况很快恶化到夜不能寐,整年的失眠,精神面临崩溃,有时只能靠过量的安眠药入眠一小会。
  高瑞带他去治疗,用自己的生活费买各种药物,安眠药,帕罗西汀,还有长期服用抗抑郁药导致的烦躁,易怒,恶心,甚至厌食。
  高瑞一度以为陈青宇就要死了,他为陈青宇申请了休学一年,和当时的女朋友现在的老婆一同陪他,开导他。
  那段时间,陈青宇瘦得脱形,他还能思考,思维正常,但情绪久久处于低谷。
  这种状态维持了一年多才渐渐好转。
  陈青宇延迟毕业了一年,不是因为挂科,而是因病休学。
  高瑞说,陈青宇睡不着觉的时候,脸色死灰,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每晚又不想让高瑞夫妇太担心,就裹着被子假装睡着,他们还真的被他骗过去,直到后来某天陈青宇突然昏迷休克。
  这一晚,他们之间无话,却直到深夜两三点,才上床睡觉。
  陈青宇大喊着好冷跳进被子里缩着,李明森抱着他取暖,情不自禁地接吻,目光百转,却总是不自觉地
  凝视着他的双眼,仿佛从中望到了七八年前的他,那时陈青宇的眸子里充满绝望,痛苦,甚至呆滞。
  陈青宇看着他这种反应,觉得好笑又心疼。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事情已经过去四五年,所以他大致忘了那是种怎样的痛苦,接吻时,动作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安抚,他自己清楚,得病这事怪不得别人,不能说是谁的错,只能承认应验了一句老话,善恶有报。
  之后的一段日子,李明森,陈青宇,李白白,齐思弈四人,时不时地聚餐闲侃。
  周末一起吃火锅,剥桔子。李白白看起来和齐思弈相处得倒是非常不错,不过两人常常为了辈分而争吵不休。
  李白白:“你师娘是我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应该喊我老舅。”
  齐思弈:“你嫂嫂是我老板,老板与我亦师亦友,你要喊我一声大哥。”
  陈青宇,李明森:“……”
  深冬时节,李明森当初的决定看来十分靠谱,至少俩人冷的时候不用喝方便面的香精汤,而可以抱着咖啡杯取暖了。
  转眼到了春节,陈青宇与小美护一边处理伤口,闲聊道:“你春节回家吗?”
  小美护朝他抛了个媚眼:“怎么,会想我不?”
  陈青宇诚实道:“想阿姨包的饺子。”
  小美护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家在本地,初三是我值班,到时候给你带一兜饺子。”她忽然踮脚喊道“院长?”
  陈青宇转身,院长年近六十,头发花白但精神尚好,戴着眼镜虽然年纪大了,但一股子文人气儿却怎么也遮掩不去。
  院长穿着白大褂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小美护眨巴眼睛:“说给陈医生带饺子呢。”
  院长笑了一声:“哟,怎么只给陈医生带?”
  小美护道:“唉您可别诈我,我们家又不是卖饺子的,到时候我把东西带来,见者有份,看不着的那就不管了。行了,下班了,我赶紧回家去。”
  陈青宇挥挥手,院长看着小美护的背影一会,忽然转头道:“青宇,过年来我家吧,我和我女儿两个人,挺没意思的。”
  陈青宇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南叔,我有地方去,您好好和女儿孙子过,别老担心我。”
  南院长叹口气:“我真看不出来,你小子是真不在乎还是装的,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陈青宇说:“可不是。”
  医院安排陈青宇初二,初四值班,大年二十九,李明森和李白白一同回家接受批评去了,齐思弈年三十
  早上坐火车回家。
  袁茜在二十九的晚上发短信给他:【我已向陈叔,我爸妈说我们过年出国旅游,你不用回去。】
  陈青宇看到短信,牵起一边嘴角笑:啧,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觉得自己好生可怜,索性也不自己捣鼓了,打算叫外卖。
  谁知道外卖一个个要不火爆异常,要不过年放假,肯德基倒是在营业,但陈青宇实在不想折腾自己的胃,于是下楼买速食米饭去也。
  年三十,晚上20点整,春晚开始,偌大的屋子里,陈青宇面无表情地窝在沙发上吃水加多了的硬米饭。
  同一时间,李家。
  李白白一身亮蓝色的短款面包服坐在沙发上低头和女朋友发短信。
  李明森把圆桌支起来,李妈妈从厨房里端出做好的年夜饭,饺子,炸丸子,炒排骨……
  李老爷子面无表情地抢占到最有利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电视,坐等吃饭。
  一道道菜端上来,全家人一边看着春晚一边开吃,看到小品就停会筷子,歌舞表演时抓紧时间胡吃海塞。
  李白白给女友发完短信,用手机拍了一张红烧肉的照片,发给齐思弈和陈青宇——
  “我妈做的,怎么样?”
  “嫂嫂我们吃饭啦,你寂寞不?”
  李妈妈看小儿子一眼,半训斥地开玩笑:“唉,也不知道咱们四个人的年夜饭什么时候能多一个人,李白白,赶紧认真谈一个领回家给你爸看看。”
  李老爷子从饭碗里抬头,冷哼一声:“四个人的年夜饭才吃了几年,别太贪心,只要饭桌上别再少人就行。”
  李白白本来想回嘴,这下也不敢了。
  李明森默然,家里只有三个人吃年夜饭的时候,就是他坐牢的六年。
  李妈妈瞪他一眼,手肘捣他一下,小声道:“你这说的什么话!”
  李老爷子被撞得手一抖,夹的丸子掉到地上,这才收敛一点,不服地哼哼:“本来就是。”
  饭桌上再无人说话,偶尔李明森挑起话题,李妈妈接茬几句,李白白刚要出口,就被老爷子冷嘲热讽地悻悻闭嘴。
  李老爷子九年前中风,恢复到现在基本无恙,只是手抖,李妈妈不时给他夹菜。
  十二点整,屋外鞭炮与烟花齐鸣,“咻咻”地窜上黑空,各自炸响,绽开,绚烂了整片天空。
  手机响个不停,新年祝福短信纷沓至来,李明森起身走到阳台打电话。
  陈青宇面无表情地瞪着手机屏幕,眼见显示有来电,手机却被刚才几百
  封短信弄得死机,动不了了。他烦躁地拆了电池重新开机,拨电话回去。
  那边很快接起,李老爷子用拐杖戳着电视说特写镜头里穿军装的某某以前是他部下,李妈妈一边洗碗,对老伴的得瑟毫不捧场。李明森低声道:“睡了么?”
  陈青宇忽然鼻子有点酸,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绚烂的天空,无意识地抠着窗框回答道:“没。”
  李明森有几秒没说话,陈青宇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接着,李明森说:“新年快乐。”
  陈青宇低低地应了一声,片刻后才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也快乐。”
  李明森握着手机,静静地望着窗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李白白冲进阳台,抢过手机大喊道:“嫂嫂,新年快乐,你听到了吗,我们这儿在放炮,我的压岁钱你给我留着啊!”
  陈青宇酸涩的心情被他抹淡些许,笑了起来:“滚蛋别叫嫂嫂,喊哥。”
  李白白点了支魔术棒伸出窗外,看它一炮一炮冲出去,手里握着的那部分纸筒慢慢变得滚烫:“那和我哥区分不开啊,不然我喊他大哥,喊你二哥?”
  陈青宇捶了下窗台,怒道:“你才二哥,你全家都二哥!”
  高瑞的儿子在新年第三天呱呱坠地,陈青宇陪着他在产房外从早上坐到深夜,烟折断了无数根,宝宝出世时,高瑞的眼泪唰唰往下掉,跟面汤似的不要钱。
  当晚李明森从父母家回来,到家不见人,打电话才知道人在医院。
  高瑞守在媳妇儿身边,高兴得不行,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李明森从走廊那头过来时,陈青宇才松了口气,两人一同出去,坐在医院大门口的台阶上抽烟喝咖啡,因为昨天初二刚值过班,今天一天又没敢阖眼,明天还得继续值班。陈青宇喝着咖啡,头渐渐垂下来,抽了一半带火星的烟掉在脚边,整个人靠在李明森肩上,沉沉睡去。
  二月末到五月初,天气微微转暖,两个月中,除了李白白大半夜和齐思弈吵翻,过了几天又自己乖乖回去,杨锦飞母亲病愈出院外,再无大事。
 
☆、第21章,手镯

  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后,陈青宇和齐思弈窝在办公室里发懒。
  齐思弈由于是实习医生,所以还没有办公桌,委屈地坐在木椅上,下巴搁在办公桌垫着的玻璃上一声一声地哀叹。
  陈青宇头朝后仰半躺在转椅上,抬手指道:“别嚎了,当心把狼招来。”
  齐思弈在玻璃桌面上蹭着扭头,一脸哭相:“已经招来了,老板,你让你小舅子别老喝大了半夜回来呗,太折磨人了,你看我这天天惊醒,黑眼圈,肾虚了都。”
  陈青宇翘着两条腿懒懒道:“你们俩自己定协议啊,我这么大一人掺和俩小孩的事,多不合适。”
  齐思弈歪头道:“唉。”
  陈青宇四脚朝天学他叹道:“唉。”
  下午打起精神坐了五个小时的诊,下班后,陈青宇开车去婴幼儿用品商店,根据导购小姐的参谋买了几件五个月大小孩的衣服和鞋,结账时李明森打电话过来,问他到哪儿了。
  陈青宇提着几个大盒子放到后备箱,肩膀夹着电话:“东西已经买好了,大概有十分钟到你那儿。”挂掉电话,开车转弯时,无意中瞥到后视镜,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车子停在酒吧门前的巷口,昨天刚下过雨,路面潮湿,陈青宇把车停下,准备打电话叫李明森出来,嘟声响了两下,他看到李明森和傅老三站在酒吧门口说话,看不出二人的神色,但总之不像是聊天扯皮。
  手里的电话忘了挂断,视线里,李明森从裤子口袋拿出电话接通,傅老三撇过头去,夹着支烟,等他讲完电话。
  “到了?”微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陈青宇“嗯”了一声,按了下喇叭,李明森闻声回头望过来,陈青宇朝他笑笑,李明森又给傅老三交代了几句,往这走来。他穿一身白衬衫牛仔裤,衬衫大敞,里面套着件黑背心,宽肩窄腰……陈青宇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扯起,摸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烟头冒出火星,李明森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这个季节阴雨连绵,李明森肩伤发作,索性不开车,陈青宇也乐得去接。
  “最近有事?”陈青宇叼着烟打方向盘,漫不经心地问道。
  李明森道:“嗯,场子里不太干净,前两天几个嗑药嗑到昏迷。”
  陈青宇颇为惊奇:“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你那儿有贩药的?”
  李明森伸手拿去陈青宇叼着的烟,摁灭在烟灰缸:“我的人我看得很严,来喝酒的就管不住了。”
  陈青宇啧啧叹了几声,心道做这一行麻烦真不少。
  两人来到高瑞家
  ,高瑞儿子现在五个多月,小两口一天恨不得把孩儿拿根绳子捆在腰上。
  当时小孩的满月酒,陈青宇考虑到宾客都是高瑞夫妇的同学同事,多少认识他和李明森,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便没有去,等到此时才抽出空来。
  进去时是高瑞媳妇儿开的门,陈青宇把给小孩买的衣服递过去,笑眯眯地喊道:“嫂子好。”
  高瑞媳妇笑着道:“老高在炒菜,你们先进来坐。”
  俩大男人稍显拘谨地坐在婴儿车旁,陈青宇想伸手去摸摸小孩,但又觉得自己一身消毒水味儿,怕把人吓哭了,他收回伸到一半的手,问道:“孩子起名了没有?”
  高瑞围着花围裙端了盘炒蛋走到餐厅放下,一边道:“起了,叫高擎,擎天柱的擎,怎么样?”
  陈青宇想也不想地道:“好名字,一柱擎天!多霸气。”
  高瑞媳妇,李明森,高瑞:“……”
  一开始时的拘谨在酒足饭饱后烟消云散,陈青宇把婴儿车拉到自己膝盖前,两膝分开,伸手拨拉小擎天柱戴着的软软的帽子,刚才席间李明森送给小孩一个雕镂着复杂花纹的银手镯,陈青宇看了眼旁边搁着的盒子,说:“你给他带上呗。”
  李明森注视着婴儿车的小人儿片刻,把首饰盒取了过来,拿出手镯,倾身把小擎天柱的胖手从小毛毯下轻轻拿出来,大手把小手握得攒起来一些,把手镯顺着捋上去。
  不知是动作大了弄疼了还是怎么的,小擎天柱哇地放声大哭。
  哭声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李明森一时间有些茫然。高瑞媳妇连忙把孩子抱起来哄着,高瑞帮不上忙,坐在沙发上伸长脖子看,不时支招“是不是尿了?”“饿了?”“他上次喝奶是什么时候?”
  高瑞媳妇抱着孩子哄了半天,朝众人道:“小家伙困了,我先哄他睡觉,你们聊。”说完便进了卧室。
  高瑞嘴上说“去吧去吧”但看得出来还是惦记着。
  陈青宇看天色不早,便顺势起身告别:“挺晚的了,别影响孩子睡觉,我们先走。”
  高瑞摆摆手,按开走廊的灯送他们出去:“没事,小屁孩一天瞎嚷嚷,老子这几月吵得头都要炸了。”
  三人行至门口,李明森先下楼梯去,陈青宇道:“走了。”
  高瑞靠在门框上,因为喝了几口酒而脸色微红,陈青宇望着他还有他身后屋里温暖的灯光,心中感慨,几月不见,高瑞与他都步入了新的生活,两人都没说话,彼此笑了笑。
  高瑞吁了口气,说:“走吧,晚上小心,开车来的?”
  陈青宇道:
  “嗯,他下去取车了。”
  高瑞回头看了眼卧室:“以后过来别买东西。”
  陈青宇笑道:“不买了,看把你们家孩子吓的。”
  高瑞不知是醉了还是怎的,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他身上带戾气,小孩子有天眼,好人坏人分得清。”
  陈青宇知道高瑞一向对李明森不满,没说什么,拍拍他的手臂道:“走了。”语罢也下楼出去。
  此时已经天黑,陈青宇一路走到地下车库,李明森正靠在车边等他,陈青宇按下车门解锁,在茫茫夜色中开车回家。
  路上,陈青宇看路面状况的时候不时侧头瞥一眼旁边坐着的人,几次下来,李明森也望着他,道:“看什么?”
  陈青宇道:“看你怎么把小孩吓哭了?”
  李明森想起来这件事也有些疑惑,询问地侧过头来:“看出来什么了,我长得很奇怪?”
  陈青宇脑中回旋着高瑞刚才的话,明知道是迷信,却还是不免多想,都说刚出生的小孩很有灵气,难道真是李明森带戾气?他想着,又转头看了看,实在看不出来。
  他伸手去摸李明森的额头,李明森下意识向后避了避,反应过来后没有动:“摸什么?”
  陈青宇煞有介事地用拇指抚他的眉心:“看你是不是印堂发黑。”他盯着路面,抽空看李明森的神色,解释道“听说小孩见了带死相的人才会哭。”
  李明森微微挑了一边的眉。
  陈青宇没看他,随即又道:“不过也不可信,我一天接触那么多濒死的人,他怎么哭你,不哭我?”
  李明森闻言没有说话,侧首看向窗外,想到什么,问道:“我要是快死了,你怎么办?”
  陈青宇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握住他的手:“还能怎么办?没你我这十年也照样过来了。怪不得人家要哭,你手怎么这么冰?”
  李明森微转手腕反把陈青宇的手握着,漠然道:“这两天降温,可能穿得少了。”
  陈青宇开了一会车,觉得不对劲:“你不会真快死了吧。”
  “怎么可能。”
  陈青宇暗道自己想多了,忍不住又道:“别骗我。”
  李明森道:“不可能的,陈青宇,就算你让我去死,我也不会去。”
  陈青宇听不出这话的真假,笑了笑,想到大学时李明森那副谁都不爱搭理的吊样,恐怕自己要是真逼着他去死,不仅他不会去,自己也会过得很难看,遂安下心来。
  过了几天,陈青宇发现李明森的酒吧似乎有麻烦了,他几次去找李明森时,李明森不是在和局子里
  的人交涉,就是在和傅老三秘密会谈。
  “脸上怎么了?”
  王远清扯扯嘴角:“磕门框上了,你信么?”
  陈青宇瞥了眼酒吧后门的警察,问道:“你们真惹上麻烦了?”
  王远清道:“场子里确实有事,但我这不是被别人打的,我……算了。”
  陈青宇看他欲言又止十分烦躁的模样,心中一动:“你坦白了?”
  王远清两手撑着额头,一脸麻木地道:“何止,我还强上来着。”
  陈青宇吃了一惊:“你,来真的?然后呢?”
  王远清指指嘴角的淤青:“你说呢。”
  陈青宇估测了一下傅老三的拳头硬度,诚恳地评价道:“他下手挺轻的,应该不是对你没意思。”
  “真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陈青宇迟疑地点点头:“应该有……吧。”
  王远清失望地叹气。
  哐啷一声,是杯子碎了的声音,两人齐齐朝发声处望去,只见不远处两个小青年被傅老三一把拽起来,掐在脖子上往包厢里拖,同座的几个人纷纷站起来破口大骂,王远清连忙支起身子快步走过去,陈青宇看他和那桌的人说了会话,不一会又走回来。
  陈青宇问道:“怎么了?”
  王远清道:“有一伙人在嗑药,被傅哥揪去教训。”
  陈青宇望向后门的方向,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隐约听到拳头的碰撞声和痛呼声,傅老三眼神阴霾了扫了场子里几眼,给李明森汇报着什么,真出事了?
  陈青宇这两天心里确实有些不安,闲暇时常常朝齐思弈碎碎念,什么“一定要洁身自爱啊”“不要去不良场所”“千万抵制**,不要从众啊。”
  齐思弈被唠叨得耳朵起茧,纳闷地问道:“老板你最近很奇怪啊。”
  陈青宇低头整理手术器械,头也不抬地道:“有么?”
  齐思弈猛点头:“非常,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陈青宇手里一顿,侧踹过去。
  齐思弈忙不迭躲开:“我说真的,老板,难道是师娘另寻新欢了?”
  陈青宇满头黑线:“你想太多。”
  齐思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李明森是什么人,开酒吧的啊,酒吧里鱼龙混杂什么人没有:“老板,这种时候你一定要镇静,说不定是你想多了,别老吃醋啊,男人不会喜欢善妒的……男人的。”
  陈青宇嗤笑一声:“老子才不会吃醋,你最近是不是闲得很。”
  齐思弈已经完全听不进去,陷入了老板婚姻危机自己也会很危机的紧
  张中:“师娘一定是不小心的,男人嘛,总是不懂得
  珍惜现在拥有的,老板,你也假装搞个婚外情让他吃吃醋呗。”
  陈青宇见他根本没听进去自己的话,也就不再费劲,觉得听小徒弟自言自语比相声还可乐。此时也不禁跟着齐思弈的思维走,让李明森吃醋?李明森会吃醋么?好像从来没有过……
  这晚回家后,陈青宇万分疑惑地阐述了自己的问题。
  李明森隔着门把浴巾递给他:“我不是不吃醋,而是没有让我吃醋的人。”
  陈青宇接过浴巾裹住自己,拿了另一条毛巾擦头发:“你是说我行情很差?”
  李明森倚在门边望着他:“你觉得自己行情差?我很庆幸自己开的不是GAY吧,否则现在要担心得心肌梗塞了。”
  陈青宇把毛巾搭在头顶,扯着两个角道:“那为什么?你有那么自信,得了吧。”
  李明森拉开床头柜给他找内裤,一边道:“也不是,怎么说,态度不一样吧,你对身边的人,不管男人女人都是占据比较强势的位置,也许是年龄缘故,但事实确实如此,李白白说你有时候很自以为是,明明别人的心理也许比你还要强大,但你还是习惯性地去搂他的肩膀,用一种,嗯,照顾的姿态。”
  陈青宇刻意忽略掉李白白对他的评价,思考片刻,觉出些什么:“然后呢,你想说什么,说老子只有在对着你的时候小鸟依人?”
  李明森把内裤扔给他:“这是事实。”
  陈青宇没去接,任内裤掉在地上,一脸‘你欠我八百万没还’的表情。
  李明森道:“不穿?”
  陈青宇斜眼看他:“老子想裸睡你有意见?”
  李明森走到客厅关灯:“完全没有,不过我刚才看到润滑剂没了。”
  陈青宇眼睛眨了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把地上的内裤捡起来穿上,一溜烟扑到卧室卷起被子滚到床边。
 
☆、第22章,幺蛾子

  “嫂嫂,你徒弟见网友去了,你管不管?”
  “……我管个屁,他都多大的人了,找对象不是很正常?”
  “但我觉得那个网友不是什么好人,他就要出去了,你看他反应那么慢,被勒索绑架了怎么办?”
  陈青宇迟疑道:“不会吧。”
  李白白躲在沙发后,把头探出沙发看了会,齐思弈正在穿球鞋,他缩回沙发后压低声音,继续对着电话鼓吹:“你还不知道自己徒弟是什么德行么,你听,他戴着P3哼歌呢,还以为家里就他一人。他妈的我早上就没出去过……他这种状态出去,好点是被骗吃骗喝碰到酒托讹几千块钱,坏点就丧命了,嫂嫂你就忍心吗?”
  陈青宇瘫在床上天人交战半天,还是被说动了,认命起来换衣服。
  陈青宇特意穿了隐蔽的黑T恤,临出门从茶几上抽了本杂志,一路遮着脸到了他和李白白约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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