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剑重归 by 卫风【完结】(11)

2019-05-31  作者|标签:


封底文案:

  卫风无月《一剑情缘》相关系列作

  自刎删号的一剑,重新练级的挽剑,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始终让他有点敬畏的人,千羽,总是能找得到他──想远离人群、却又不甘寂寞的他。
  他看着他,保护着他,陪着他为他曾遭受的背叛伤害予以反击,并对他说了……喜欢。
  不果的暗恋逐渐淡忘。
  从游戏中的相处相知,发展到现实中的相恋相依,
  然而,尘封的感情,失落的记忆,林剑平早已忘却的过去,却又与千羽息息相关?
  他们之间的纠缠羁绊,早在游戏开始之前,就缓缓驶动……?


封底文字:

  他的唇如蜻蜓点水般掠过,然后离开!
  我先想到,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我们在人来人往的集草斋里。
  我瞬间石化。
  「想不清楚有多长时间了,却在听到你自杀的消息后,才明白自己心中到底是在想什么。
  「挽剑……这个名字刚看到的时候,心跳就乱了一拍。一直看到你进了摘星堂,我想,我有希望。在蛇洞你和我说话的语气眼神……我更多了把握。
  「一剑,我喜欢你。」


  Chapter1

  我站在一队人中,等着排队登记。我们这队人都是从新人岛上刚出来的,要到码头杨先生处去登个名字,再登埠启程。

  要说这些锋芒难掩、年少气盛的毛头小子这么甘愿的来排队登记,那倒也不是因为他们老实。主要是从新人岛上来的,个个身无分文,一身布衣,踏着草鞋。有人胡乱披了头发,有的还好,拾个草茎一拦,大有魏晋狂士之风。系统要你来登记,你当然得听话照办。

  轮到我时,NPC杨先生照例问:「姓名?年纪?志向?想去什么地方?」

  我知道这第一、第四个问题比较要紧,老老实实填:挽剑、十四、剑客。然后想了一想,写下苏州。

  填下名字,从此我在游戏里就顶着这个名字过活了。年纪系统有数,志向是个幌子选项。不过去向那栏填好自有用处。

  杨先生收了纸,给我个小包裹。一把生锈的铁剑,当然,因为我说要当剑客。如果是刀客,大约会得一把锈柴刀。五吊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件布袍,一双布靴。观音草两株,灵符两张。还有一张纸,不起眼,不小心抖抖包袱,说不定会抖掉。

  一张车马行的优惠票子,去苏州的。这就是刚才填那个目的地的用处了。

  大多数新玩家不知道,随便报个去处,或是整理小包时注意不到这张纸单。

  我为什么注意?因为,我不是个新手。

  出了码头,我呆呆站着,忽然后面有人用力拍我一记:「嗨,还记得我么?」

  我回过头来,有些呆板的说:「哦。」

  我记得这张脸,在新人岛来大陆的船上,他晕船,吐得一塌糊涂,硬生生拉着我的手不放,捏了我一圈青紫。

  他笑得爽朗,浓眉大眼,向我伸出手来:「我叫李潇洒。」

  我嗯一声,并不打算报自己的名字。

  他并不介意,追着我在后头说:「其实我本来想叫逍遥,可是试了半天,都说已经有人取过了我不能再用,干脆叫潇洒得了。哎,你叫什么?你要去哪里?你想做些什么事啊?你好像不爱说话哦……」

  我停下脚,回过头来:「是啊,我是不爱说话。」

  他搔头,依旧笑着:「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呐。」

  我不耐烦:「你真这么好奇,转头走五十步,NPC杨先生那里一问就可以问到。」

  他道:「啊,这个也可以问到?」

  我转头便走。车马行还在老位置,我去递了票,接票的不是NPC,看打扮是个玩家,只是头上顶着车夫二字。他看我看他,说道:「啊,我是来打工的,别奇怪哈。」

  我只问:「什么时候有车走?」

  他说:「今天的车走过了,要到明天这时才有。不过还有一班船,午后启程。你要是愿意坐船,那我就替你把名报了。」

  我点点头。

  那愣头青李潇洒抢着问:「他要去哪里啊?」

  如果这里接待的是NPC,肯定不会理他。不过这个说来打工的玩家显然也无聊,很大方就告诉他:「这位挽剑兄要去苏州。」

  李潇洒说:「好好,你帮我登记,我也去苏州。」

  车夫说:「好,把车票给我。」

  李潇洒顿时愣了神:「啥票?」

  车夫眯眯笑:「小伙子,新来是不是?刚才杨先生那里你填的去向是哪里?」

  李潇洒一挺胸:「我写闯荡天下。」

  车夫哈哈大笑两声:「笨蛋,一看就是初出茅庐。你这么说,肯定是领不到车票的。」

  「啊?」

  「这位挽剑兄就有经验了。要是说的是一个确实系统地点,而且车程不超过一千里,杨先生是会免费送车行的票子的。你没有票,可不能上船。」

  李潇洒嘴张的能塞下鸡蛋,我在一旁,看车夫确实替我办了上船手续,放下心事,点个头便走。

  李潇洒跳脚大叫:「那船票卖不卖?我买还不行么?」

  车夫说:「卖啊,怎么不卖,到苏州只要二十两银子的。」

  李潇洒嚷:「我有五吊钱。」

  车夫估计让他噎得不轻:「小子,五吊钱才换五两银子。你这点钱连到最近的杜家村都不够呢。你有没有看过游戏说明啊?连物价都不知道你怎么混啊!」

  李潇洒嗷嗷叫:「啊啊,系统坑人!它怎么不提示我填地名啊?!」

  我已经走远,在小茶棚坐下,喝了一碗茶,放下一个铜板。

  风吹在脸上,很清凉。我进小店里去买水买干粮。要在船上待一整夜,虽然船上也有卖吃喝的,但那价钱不是现在的我可以承受的。

  看看天色差不多,去码头。果然有船泊在那里,我看了幡旗,上了去苏州的航船。

  船上稀稀的坐了几个人,两个和我一样的新手,两个衣饰华丽,一眼就看得出身分不凡的人。我拣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抱好单薄的行李。

  那两个人在聊天:「哎,前天攻城你去了没?」

  「没有,正好要考试,没能上。天剑帮真是有够黑的,竟然连妖呀鬼呀都召出来了,扬州城怎么还可能守得住?」

  「切,成王败寇,赢了就是赢了,结果才能说明一切,过程是无关紧要的么。」

  攻下扬州了?真快。

  「税率又抬了。」

  「对,什么天剑帮,叫吸血帮还差不多,从一吊一下子提到五吊,奶奶的,什么养路费清洁费治安费管理费都出来了。我现在是能不去就不去,城里物价也涨了一成半呢。」

  「哎,我也不想。可是别城的铁铺修不好我的剑,还是得去那里修。」

  「京城不能修?」

  「京城那里人太多了,修个剑得排一天队,谁吃得消?贵就贵点吧,剑还是得修。」

  我靠着舱壁等开船,忽然间咚咚脚步响,坐的条凳一震,肩膀又被人重重一拍:「喂,挽剑兄!」

  我睁开眼,眼前竟然是那个李潇洒,笑得阳光灿烂正看着我。他明明没有船票……

  「你怎么上得船?」

  他得意洋洋:「我跑到码头出口去等着人出来,跟人商量看能不能把票让我。终于让我等到一个啊,他说无所谓,所以把票给我了!」

  我转开头,觉得额角有些痛。

  得,又有得聒噪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爱说话的男孩子。他这样健谈,干么不去玩红心对对碰或是甜蜜快乐园那样的游戏呢?那里一定有大把人欣赏他的这个优点。

  「哎,你知道不……」

  「啊,波浪做的跟真水一样啊,哎……」

  「这游戏真好,嗨,水里还有鱼耶……」

  「开船了开船了啊……」

  我皱着眉头,努力忍住捂耳朵的冲动。

  「呜,挽剑……」他终于放小了声音,哭腔十足朝我这边倒下来:「我又想吐了——」

  我急忙撤让,还是没来得及。

  我的天!是不是这游戏觉得我还倒霉倒的不够呢!一定要这样耍我!

  「挽剑我好难受……」

  「你活该。」我完全没有同情心。明知道自己晕船还要来坐船。我一没钱二没貌,他干么老缠着我!

  「挽剑,有水没有?我想喝水……」

  「没有!」

  「挽剑你说谎呜,我看到你带水袋了……」

  「挽剑,你的腿能不能借我枕下……」

  我怒道:「你能不能安静点!」

  他可怜兮兮蜷着:「我好难受……」

  我的天!从没觉得坐船这么难熬的!拜这个李潇洒所赐,以前一直被人称为静如松,狡如狐的我,竟然额上青筋齐绽,握了拳就捣下去。

  「呜!」他晃了晃,晕了。

  叮一声,系统提示:

  玩家挽剑在非PK区内攻击玩家李潇洒,扣正义值五点。

  别人下船都是轻装简从,大步过了跳板就走了。我偏偏拖了一个超大号的不能卖钱的行李,死沉死沉的,还偏重,差点把我坠到了河里去。

  一身酸臭的家伙,熏了我一路还不算完,不知道真晕还是假晕,还是装睡,反正一直都不睁眼!好不容易把他拖到了岸上,我重重一甩,把他扔进草丛里,迈步就走。

  「哎哟喂——痛死人了!」李潇洒从草丛里爬出来,哀叫连连:「挽剑,你好没良心……」

  我听了这话真是好气又好笑,怎么这么背,让这么个活宝贝缠上了:「我没良心?我就该在船上把你扔下河里,那么做的话,你现在也不能在这儿抱怨我没良心了吧?」

  「人家……」他很委屈:「人家我本来就是为了挽剑你才上的船……」

  他口齿不清,船字说得含糊,听起来就是在说「为了挽剑你才上的床」,话虽然是没有什么,我心时却有些芥蒂,扭头就走。

  「挽剑,别走,别走啊……我头疼死了,一点劲也没有,你把我丢在这儿,我很快就要死掉了啊啊啊啊……我会饿死冻死被狼咬死……」

  听他叫得简直像是垂死的火鸡一样凄厉,我脸皮一抽一抽的,走回去悻悻然踢了他一脚:「不用狼来咬死你,我现在就一剑捅了你。」

  他居然乘势抱住我脚:「挽剑啊,挽剑……呜,你不能见死不救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不仁不义啊……我们好歹是同样从新人岛出来的呀。你没听过么,人家说,十年修得同船渡,十年啊,挽剑,咱们多有缘分啊,都同了两次船啦,说明上辈子我们至少有二十年的修缘啊……挽剑挽剑,呜,你不能抛弃我呀啊了啊啊——」

  我又踢他一脚,把包袱里的干粮食水都扔给他:「行了,哭什么哭!丢死人了!我就这么多吃的,钱有四吊,够你再吃三天,好好儿的练刀客吧,别学泼皮无赖!」

  趁他被说的一愣,我转头就跑。

  我是发什么疯了啊。把钱和吃的都给了那个笨蛋,我自己怎么办?

  只剩了一把锈剑跟着我。唉,算了,先进城去吧,后面的事慢慢再做打算。

  苏州城已经是个大城了,我记得这里单日是大市,双日是小集。现在只开侧门,玩家们鱼贯入城,应该是小集了。

  前头的人掏钱进城,我从钱袋里摸出八十个钱,等轮到我的时候,把钱递给守城兵。可是守城兵NPC的刀并没有抬起来让我进去,冷冰冰的说:「要二百个钱。」

  我一愣:「可是原来还……」

  后头有人不耐烦说:「现在苏州城的城主是六道门的庄六道,进城税又提了,你不知道?」

  我愣了下:「这么贵啊,我不够钱呢……」

  「这还贵啊?扬州的门价都涨到五百了!你到底进不进啊?别耽误别人啊!」

  我让开到一边,看别人进城。这下糟了,刚才觉得留够了城费才把其他钱都丢给李潇洒,现在却不够钱进城了。进不了城,什么事也都干不了。

  我傻傻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一把锈剑。

  得,现在得一刀一剑,去赚这二百个钱的城费了。

  我记得城门口往东不远有个NPC人物,姓罗,是个瞎子医师。从前为了替子锐铸剑找材料,曾经找这个NPC领任务,用打来的野蜂蜜交换他的练剑诀。

  果然他还在老地方。我走近和他交谈。

  「呵,最近风湿又犯了,不知道有没有年轻人愿意替我找些野蜂蜂蜜来呢?我会给报酬的。」

  系统提示:你要接受任务么?

  我说确定接受,然后他交给我一瓶防野蜂蜂毒的药,指点我路径。

  杀了几只野蜂,只找到一个蜂巢,离要求数量远远不够。

  我将人物状态锁定,点击下线退出。

  眼前的一切,景色,道路,山野,全部消失无踪,我重新睁开眼,我自坐在电脑椅上,头上戴着轻巧的仿真头盔,面前的电脑萤幕已经显示了成功登出游戏的画面。

  我把头盔摘下来,拿过一旁的手机看看时间。

  居然已经过了七个多小时,游戏里的时间是现实中的四分之一,我在游戏里面度过了一天一夜,现实中的白天也已经过去了。

  并不觉得太不适应,只不过是疲倦了一些。我到厨房里,开火,切洋葱火腿,打鸡蛋,给自己做了一份炒饭。饭粒渐渐变成了好看的金黄色,诱人的香气直钻鼻孔,我才发觉自己真是很饿了。淋浴冲掉身上的倦意和油烟气味,坐下吃饭。

  刚吃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我看一眼来电号码,是律超。

  把电话放在一边,只管吃我的饭。手机不屈不挠,一直响到我吃完饭,才戛然而止,似乎那边的人终于失去了耐性,结束得如此干脆,屋里一下子陷入沉寂。

  本来也就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话都已经说得清楚明白,工作也交接完毕,他还打电话来做什么呢?

  当然,律超总是这样,天真而善良的希望着一切永恒不变,世上每个人都可以相亲相爱。多年的社会阅历,也没办法把他磨练的成熟世故。

  他不是不知道人性的复杂和多变,社会的阴暗面他也接触过、体会过。

  可是那份让人哭笑不得的老天真,怎么也褪不去。

  没必要再联系了。施舍的友情……也好,同情也好,我不需要。

  把碟子什么的洗过收起。单身汉的日子就是这么简单,公寓不比麻雀的窝大多少,一厅一卧一个小厨房和卫生间。

  漫长的休假,才刚过了第一天而已,却好像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人声了。重新拾起已经删号的游戏来玩,大概是因为……我想听到些人声,想象着自己还在人海中跋涉前行。

  到底有小半年没玩了,虽然一些要紧事没有忘记,杀起怪来却力不从心,几只野蜂便让我慌了手脚,体力消耗得很大。

  屋里没有声音,太阳完全落入了西面的楼群屋海。这是一座冰冷而沉闷的水泥城市,一座楼就像一根础石,那样寂寞而坚固的驻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曾经雄心万丈的俯瞰这座城,以为自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定位。

  现在才发觉,我不过是渺渺烟海中的一粒沙,根本是无足轻重。

  坐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给赵律师发了一封邮件,委托他替我把原来的一切事情尽快结清办理转帐,价钱再压低点也没有关系。

  我重新戴上头盔,再次进入游戏。

  上线时人还在刚才下线的那棵大树下,我抖擞精神,继续去杀野蜂。

  慢慢的,原来的手感回来了,技巧也渐渐熟习,杀起大个儿的巨蜂来都已经得心应手,没用多久工夫,已经收集到了大半瓶蜂蜜。

  一满瓶就可以换一百个钱了,这样看来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存够进城的门票钱。

  坐下来歇了一会儿,养足力气继续去找野蜂们的晦气。练级也好,打任务也好,都需要韧性和耐力,还有,一个人练级的寂寞,也不太好捱。

  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叫小枫夫人,她人面极广,阅历也深,却始终连一门剑法都练不强。仅有的一些功夫和经验值,还是我们几个又劝又哄,陪着说笑解闷,顺便才练出来的。

  她很坦率可爱,就是没耐性,也吃不了练级的苦。可是她很健谈,有她在的地方绝不会冷场,始终让你如沐春风。这么拐她练了几次,她不好意思,说等级太低会拖后腿,就不肯再来了。一别许久,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那瓶药快吃完了的时候,光靠打蜂居然也升了两级,不敢再打,回去罗老头那交差。他酬谢我的是一百多个铜钱。同时呢,因为我这次任务行为比较起来是属于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所以系统在叮一声响后给我加了十点正义值。

  每个人的初始正义值是零点,打那个李潇洒被罚五点,现在又补回五点来。

  酬谢是随机的,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双护腕或是小飞刀之类,给练剑诀的机率最小。我当时足足杀了三天三夜的蜜蜂才得到一本,真是如珍似宝,满怀欢喜。

  我把铜钱揣进怀里,看看天色,还好,天黑之前能进城。

  因为系统不定时会有强盗攻城或是怪物攻城的任务,所以到天黑时分,一般的商城都会关门,城里的出不来,城外的进不去。

  跑到城门口,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我气喘吁吁,捂着腰直喘个不停。

  还好还好,门没有关呢。我顺过气来,把铜钱拿好,正打算赶紧进城,忽然手臂一紧,一个熟悉响亮的声音惊喜万分喊:「呀呀,挽剑啊——我可找到你了!」

  我头皮一紧,慢慢回过头来,一个肩宽腿长的家伙却死死搂着我一只手,还很恶心的把头在我背上蹭来蹭去:「挽剑啊……呜呜,我好想你啊……」

  天啊,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又遇到这家伙了!

  「李、潇、洒!」我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你松手!」

  「不松!」

  「松开!」

  「就不!」

  不必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额上青筋暴绽,拳头握紧了,却想起那好不容易回来的五点正义值。咬牙,我忍。正义值掉到零以下,恐怕城门的NPC还不让我进呢!

  「松开手,我还要赶着进城呢!」

  他头摇得如波浪鼓:「不行不行就不行,我一松手你就跑了不理我了。」说完一头扎进我怀里,状如小狗。

  我嘴角抽搐……娘咧,这里哪来的神经病啊!

  要知道这个游戏是默认身高和性别的,意思就是你戴上游戏头盔进入游戏创建人物之后,因为头盔与你的大脑全面接触,只要你选的是人族,身高性别就全部被它扫描进去,长相可以调整,但你肯定不能把自己调成外国人那样高鼻凹目的。上面三大数值是无法更改的。

  要是选鬼族和妖族,则只有性别限定了。

  我身高是一米七六,而这家伙足足高我一个头,目测怎么也得上了一米九。这么人高马大来学小鸟依人,我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全副起立武装,向这个大块头致敬。

  「行行,那你也得让我进城啊!」

  一步一步,又拖着那个特大号行李到了城门口,我掏钱付了城费。所有家当叮当作响落进那个收费竹筒里,NPC带着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让我进去。

  刚迈进城门,忽然后背一紧,我差点栽倒——NPC一把拦住李潇洒,公式化的说:「请付城费。」

  要我说,没知识也该有常识,赶紧付钱进城得了。没想到李潇洒居然脖子一扬:「胡说,你有正规发票没有?有统一收据没有?有收费许可凭证没有?你的工作牌呢?拿出来我看看!」

  我倒!

  这人从哪个乡下来的啊,现在游戏里只要是被玩家们占据的城,哪个不收费?

  NPC冷冰冰的公式说:「重复,请付城费。」

  「你先给我看你的资历许可!你有没有资格收我费!你们这收费标准统一不?合乎游戏标准不……」

  「重复,请付城费。」

  「不讲理啊,你这属于路霸行为……」

  「重复,请付城费。」

  「我就不给你……」

  「重复,请付城费。」

  「你你你……听不懂人话怎么着!」

  我一头黑线,这是NPC啊,守城门的NPC,拜托他本来就听不懂人话好不好?

  「李潇洒,你身上明明有钱给他不就完了么!」我简直要气疯了:「你进就进不进就算,别耽误我的时间!」

  他皱着脸,一脸怒其不争的神气:「唉,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妥协的人,那些恶霸才得以猖狂,真是太没有反抗精神了……」

  ……我无语问苍天。

  「好啦好啦,给你就是了。」他松开拉着我的手,开始掏钱。

  太阳一点点西沉落下,最后一点余红的光也消失了。这游戏做的真好,仿真效果,细节差异都是一等一的好,不愧是老牌游戏公司的成熟产品。

  李潇洒那笨蛋终于把钱掏出来,正要丢进那个装钱的筒子里去,忽然「喀」一声响,筒子的盖子一下子合上,接着NPC脚跟一并,长枪一横:「天黑——关门!」

  李潇洒目瞪口呆,捧着他的铜钱站在外头看着我。

  城门轧轧作响的要关了起来,我赶紧往里站。

  「挽剑,挽剑,让我进去啊——喂,挽剑——」

  呵,我倒忘了,苏州城关门是挺准时的。

  他又蹦又跳,钱都撒了:「挽剑,挽剑——呜哇,让我进去啊,挽剑别丢下我啊——呜哇哇……让我进去啊……挽剑,挽剑,我明天一早就进去找……」

  大门砰一声合死,他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真受不了这人。我摇摇头,倒要感谢这苏州城的设计系统,让我躲开了这个缠人精。回过头来,看着城里的点点灯火,街上许多玩家走来走去,人声喧嚷。

  呵,久违了。

  Chapter2

  虽然城门是入夜就关,但是城里各家店铺是彻夜开放的,还有一条小夜街,上面全是玩家租了摊位摆地摊在卖东西,吆喝声一声接一声。

  我在人流中慢慢向前走,时不时也停下来看一看小摊子上卖的东西,只可惜摆摊的人两只眼睛都很利,我穿着新手的布衣,拿了把锈剑,眉目平淡无奇,没有人理会我,认定我是个出不起价的。

  街的一头就是钱庄,整个系统里每个城都有分铺,我看看了招牌:兴隆钱庄,慢慢走了进去。

  里头的服务员有NPC也有玩家,估计也是不新不旧的中级玩家,来挣零花钱的。虽然收入少,但是替系统打工,一来是为其他玩家增加了游戏趣味性,同时也有系统给你的正义值声望值奖励,还是很划算的。

  一个穿宝蓝色缎子衣裙的女孩子走近我,她应该是个玩家,看打扮就知道。不过头顶的名字是NPC的,打工期间不会显示玩家自己的姓名。她叫「收银员」。

  我微微一笑,真是好久没有看到这些事这些人了。

  「大哥你好,要存钱还是取钱?」

  我点个头:「取钱。」

  她一笑:「好,请跟我来。」

  我摇摇头:「请NPC和我交涉吧,不麻烦你了。」

  她摇手笑道:「不麻烦不麻烦,今晚生意不忙。您的钥匙带了吧?」

  我还是重复了一下:「请NPC和我交涉就好。」

  她慢慢收敛了笑容,露出点受伤委屈的神色:「大哥是不是不信任我?我道德品质很好的,不然钱庄怎么会收我打工呢?」

  我无奈的一笑:「我不是取零钱,要输密码的,要到后面柜台去。」

  她睁大眼,看着我一身破烂打扮,似乎不相信我这样的新人在这里有密码户头。

  我往后面走,里面屋里是NPC掌柜接待,山羊胡子酱色大绸袍子,一副忠厚老实的相貌。

  「客官有什么需要?」典型的系统设定好的对答。

  我看看他桌上木牌,在其中一块上拍了一下。

  他立刻露出笑容:「您请里边儿上坐。来人,上好茶!」

  系统也真现实,遇到有钱玩家马上也变得殷勤了。这是很正常的,因为存取金额大,钱庄系统能收的手续费也就高了,自然NPC的态度好。

  我有半年没和这个钱庄打交道了,现在再看着这一幕真是很想笑。

  输入两层密码之后,还验了指纹。这游戏的仿真做得真好。

  最后NPC捧给我一只小木盒子,一叠银票,一包碎银零钱,满面堆笑:「欢迎客官下次光顾。」

  银票扎好收起来,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一串钥匙挂在身上,设置锁定。

  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那个穿宝蓝缎子衣服的女孩子正站在门口,兴奋的朝我这个方向直挥手。我左右看看,又回头看看,没别人。是叫我?

  「大哥,大哥。」

  啊,看来是叫我。

  她跑近我:「大哥你出来了。」

  好像我和你不熟吧小姑娘:「有事么?」

  「我下班啦,今天站一天了。对了,你饿不饿,我请你吃城里最好吃的东西去。」

  我抬抬眉毛。

  我又不是很帅那一种,怎么对我这么热情:「最好吃的东西?你说的是状元楼?」

  她脸一下子沉下来:「喂,那个死贵啊,你想我破产哦。」

  「那你说的是什么?」

  「炸碗糕啊,很好吃的,十七、八种味儿……」她露出梦幻似的表情:「我只吃过两种,还有好多没吃过呢。」

  「啊,我不饿。」正确说,我对游戏里的吃食没什么口味要求。虽然现在游戏越做越发达,吃的东西都做得百般滋味,但我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反正无论你觉得怎么好吃,也只是感觉,又不是真的吃到了。

  想吃什么好吃的东西,在现实里吃不就好了?在游戏里还讲究什么?

  女孩子就是不切实际。不再理她,我转身就走。

  「喂,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真抱歉,我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我喜欢的不是女孩子。

  所以别在我身上白花时间了,没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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