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 by nicoledzero【完结】(2)

2019-05-31  作者|标签:

短篇,非悲剧。


凤凰涅槃,往生作别。

1、第 1 章 ...


  时间如流水,容颜是水中的倒影。
  第一章.容颜
  春已渐暖,湖水被春风抚起了些许涟漪,倒映在湖中的,是初吐芳枝的柳。柳上的燕,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飞去了。
  飞过那土地,春耕之后的生机让人忍不住驻足。男人依在藤椅旁,一手杵着锄头,一手端着大碗的粗茶,满眼欣喜。女人与孩子在一处坐着,女人手里捧着书,孩子则一手指着书一边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那飞燕心生好奇,飞而落在了那孩子的肩上。孩子一回头,黑漆漆的四目双对,那孩子生的剔透,尤是那一双波光流转的眸子。燕儿见了,竟有些嗔痴之态,停了些许,才悠得划上天空,藏到云朵后了。
  继而又飞到那青石板桥,停在一个雕花柱子上,眨着眼,环看着周围。
  人流缓缓而过,偶有马车,也像是官家小姐出游一般,闲散而过。或许是因为这古城悠悠的气氛,人们也都大多一脸富足安逸的神情。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手中举着糖葫芦,跑过桥去。红绳系着颈后的辫子,随着他步子一翘一翘的尤为可爱。而桥的那边,则是一位女子小鸟依人般的倚着一位男子,那男子虽高,却不十分威猛,一身儒生气质。指上深紫宝石的戒指,光泽并不明晰,内里像是绕着氤氲。
  燕偏过头,侧望着桥下的流水,忽闪,失了影踪。
  
  此时,皇城却是一片混乱。
  皇帝驾崩,虽不为早逝,却只遗得一名幼年皇子。今日正乃其登基之日,宫女们有条不紊,皇后则端坐在一旁静观。丹唇凤眼,双颊微红。她仍旧年轻,只是在历史中她却早已苍老。
  那皇子突然起身,惊得周身的宫女纷纷散去。他向窗边跑去,扬起脸,望着窗边驻留的燕,十分欣喜。转身便说:“母后,你看,你看!”
  皇后侧了侧身,“春燕,是吗?”
  “嗯!”他兴奋得说:“母后你瞧,它都不惧人呢。”说着还踮起脚,试着用指尖触碰那燕的身翼。
  皇后起身,华服簌簌的响,她缓缓向窗边移步,裙摆及地。
  “銮顷,是时候了,我们该往大殿去了。”她抚上他的头。
  “嗯……是,母后。”尾音仍透出一份稚嫩,无奈的语气则又添了些许成长。
  时年虞胤五十七年,伶缕易主。
  
  伶缕傍河而建,其河名宁姬,其海名燕安。因航运便利,商贸兴旺。首当者,殷鹮居之。其家当财贯,无人可计。虽未涉政,朝中权野却无不知者。其子殷戈,为家中长子,因其家境丰实,不识愁滋味;其次子殷赭,生得一副玉容颜,风流之名,自不在话下,却因遗得其母,体弱多病,少于涉世。其小女殷绫,天性开朗,但性格刚毅,巾帼不让须眉。殷家世代居于古城郎溪,安居乐业。
  
  年虞胤六十一年,皇銮顷年十四,适逢其贺生之期,天下大庆。因其自幼喜音律,其母令征天下能者,齐聚一处,皇宫内设隐苑以管教之。征兆之事,恰予殷鹮。由是殷鹮携其家眷共游。
  
  伶缕山水,美名远扬。殷家众人,一路清悠,老少和美,其乐融融。
  至洛村,殷鹮之妻偶染风寒。其旅暂歇于此。
  
  “殷赭,你随我去安顿住宿访医之事。”殷戈道。
  “是。”干净利落的少年声音。
  只见其手轻轻将纱帐挽起,再借与家仆之力,稳稳着地。殷赭一身黑衣,其上满布盛菊之纹,可谓素锦华服。其腰系一帝紫腰带,青龙盘于其上。面容虽未有清晰的棱角,却英气十足。剑眉似蹙未蹙,眼中却透着平和淡然。
  二人骑马而行,殷戈之马通体墨黑,故名墨君;殷赭之马,周身丹赤,故名炎零。
  
  洛村傍山水而居,山清水秀,明空媚天。人口稀少,并不昌繁。但其族人自古喜好乐舞,人人生得一副好嗓音。山谷幽幽,婉转之音常引得青鸟粉蝶纷沓而至。
  
  殷家二子至旅店,哪知旅店因故暂不开张。只得遍访农家,望可偶得一两家寄宿。沿途春花烂漫。马蹄所经之处,蜂儿蝶儿翩然飞去,像是踏在水面上的泛起的水花。
  
  至一处杏花烂漫处,偶遇一少年,其身形神态,与殷赭甚是相似。一者为玉,一者则为晶,不似玉之温润,却生得剔透玲珑。晨雾未散,二人甚以为处之仙境,不觉呆了片刻。
  “我……”
  “我……”
  殷赭与那少年同时开口,又因同时听到对方而失语。
  “我们殷家奉主上之命至各地征召能歌擅演者,家母至此偶有不适。又因旅店暂不能投宿,望借宿些许时日。”殷戈的语气并不十分恳切。
  “可以,我在此等候二位,待令尊令堂及至此地,再便一同前行,二位觉得可好?”少年不卑不亢,字字清晰,缓缓道来。
  “这样甚好。”殷戈应着 ,便要扬鞭而去。却见殷赭丝毫未动,似是中了邪魔一般。
  “二弟?”殷戈唤了一声 。
  “是。”殷赭再无多言,也扬鞭去了。
  
  惊鸿一瞥。
  多少年后,我就会忘记你的容颜?
  多少年后,我才能忘记你的容颜?
  生命的河,不曾为谁停留。
  年华如水般流逝,水中绰绰约约的倒影,在隔岸人心中驻留。
  


2

2、第 2 章 ...


  似幻亦真,梦里梦外皆是空。
  第二章.惊梦
  已是到蓝家的第二晚了。殷赭仍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少时随父到各地行商,早已适应了奔波,自不会是因为缺了绣枕锦床而不得安眠。如此这般,夜的光景变更显得长不可待。索性下了床去,不知不觉间已踱步到院中。月光如水,院中似是活脱脱的衍出一汪湖水。湖水泛起点点涟漪,脚尖轻点,及上望去,白衣伴着青纱在空中旋舞,那白像是从朗月中泄出的玉,那青像是从天尽处绾来的泪。只见那玉与泪又忽的收紧,在未消之际,又突如昙花般霎时绽放,转而变成了瓣瓣花衣,向着月光,花衣溅落,花蕊独立,却是一面愁容,像是亘古绵绵,许久未绝;却又转瞬即逝,瞬息未存。仔细打量,那人不是别人,正正是前些日子那雾中少年。殷赭不再像是往前一般,缓缓移步至其身前,手轻轻的抚上他似有若无的泪,而少年也并不抗拒,只是微微合上双目,也用手覆上殷赭的手。
  及至清早,天已大亮。殷赭却仍觉得身体倦乏,毫无清爽之意。又想起昨晚光景,似梦非梦,不禁意乱。
  “二公子,是时梳洗去见老爷夫人了。”随行的侍者早已在一旁,见殷赭有了声响,方缓缓道来。
  
  少时,殷赭已梳洗毕。及至厅中,见父母与蓝家夫妇所谈甚欢,又见母亲神采奕奕,自是病已去了大半,也松了一口气。
  “父亲。”殷赭道。
  一阵寒暄之后,殷鹮开口道:“素闻洛村人精音律者甚多,今吾奉主上之命,到各地征召善音律歌舞者,不知蓝兄可有何良议?”
  “音律歌舞之事,吾村自不能言精通,只是人人皆喜,风俗罢了。”
  “可有所荐?”
  “……”
  众人皆知,这征召之事,与旧时征召宫女并无个中差异。此时一别,相见之日,已不是生死可待。
  “恕晚辈冒昧,”殷赭开口道:“昨夜可见院中有白衣舞者?”
  “未曾,贤侄可曾遇见?”蓝父道。
  “说来灵奇,夜中难眠,度至院中,偶见一白衣舞者,其美妙之境,未可言传。”
  “生得何种模样?”殷鹮接到。
  “恍惚之中,竟觉得与蓝家公子生得并无二样。”
  “如此甚好,不如请蓝家公子出来一叙。”殷鹮道。
  听闻此言,殷赭这才从适前的意乱中清醒过来,一时知道自己言有所失。再望向蓝家二老,已是面如土色,更是心生悔意。片刻之间,蓝家少年已至厅中。
  “爹娘唤我何事?”
  少了月光的妆容,少年已不似昨夜般。身着玉色丝缎,愈加风流。
  “可是蓝家公子?”殷鹮起身,至少年前细细端详了一番。
  “是。”
  “所名为何?”
  “蓝一。”
  “年方几何?”
  “十又有六。”
  “可曾定亲?”
  “未曾。”
  “殷兄,”蓝父道:“犬子年纪尚轻,不谙世事,如此应了征召,恐给您生出些许事端。”
  “蓝兄何言至此,依鄙人看来,令郎少年英姿,如若真如犬子所言,则更是不可多得之材。隐苑之归,与其有百益而无一害。”
  话已至此,又碍于权位,蓝家二老已知再无可辩驳,只得将苦水吞尽,不得言。
  “蓝小兄弟,”殷鹮道:“今我有意带你赴主上之命,入隐苑,不知你为何意?”
  蓝一不言,只是静静地望着殷鹮身后的殷赭。殷赭见此景,更是羞愧难当。
  “承蒙殷老爷赏识,我自是乐意之至。”蓝一笑意微藏。
  “所谓年少英雄,正当如此。”殷鹮笑声爽朗:“蓝兄得有此子,自是福德深厚。”
  “犬子才德疏浅,日后有不及之处,望殷兄多多包涵。”蓝父已明形势,便不再多言。
  殷赭闻言至此,更悔适才之失言。只得沉声道:“父亲,我想及蓝兄弟说与些事。”
  “也好,你们年轻人多在一处交流,补缺增益,总是好的。”殷鹮道。
  “殷兄所言极是,”蓝父道:“一儿,你随殷公子去吧。”
  “是。”
  “是。”
  
  及至马厩,蓝一让步:“公子请。”
  “蓝兄呢?”殷赭一边牵出炎零,一边问道。
  “在下的马已由下人牵去,在对面的山坡上。”
  “所为何事?”
  “马厩狭窄,只恐拘了马儿的天性,时常放归,在下认为也是好的。”
  “如此这般,不如蓝兄与我同乘一骑?”
  “承蒙厚爱,在下侍于公子左右便可。”
  殷赭也觉得自己有所唐突,便不与多言。
  
  一路春色,二人言虽不多,但所谈者必为有所共识,酣畅淋漓。
  
  忽闻有一小厮呼声:“少爷!”
  “是了,”蓝一道:“公子请稍候片刻,我牵了马儿便来。”
  殷赭颔首,见蓝一渐渐消失在山坡彼端,又想起昨夜奇遇,竟一时分辨不清梦与实,幻与真。且又仍感周身不适,不觉有晕眩之感。
  待蓝一骑马而归,其马周身玉白,因名梅姬。马首中一滴胭脂红,煞是好看。此时殷赭方有片刻清醒之意。
  “公子久候了。”蓝一道。
  “言过。”殷赭道。
  蓝一见殷赭面色非佳,以为其因适才之事而心怀愧疚便提议道:“殷兄,如此良辰,荒废岂不可惜,不如你我二人赛马如何?”
  片刻,殷赭侧望蓝一,只见他目视远方,似是在打量赛马的路程,好一副兴奋的摸样。所以有不觉地把推辞的言语化作沉默,微笑着向蓝一示意。
  
  二人皆是御马之能手,但并无竞技之意。虽在村落之中,马儿仍不觉拘束,尽情驰骋,一路欢歌。
  
  远方农田上耕作的农伯,俯首间瞥见了二人赛马之景,不禁生有感叹之意,呆呆地端详了一阵,便又继而俯身耕作。
  
  殷赭虽尽力支撑,但仍无奈身体苦乏,只得提议道:“蓝公子,我见前方有一溪流,不如我们去那里稍作歇息。”
  “也好。”蓝一似是十分尽兴。纵身一跃,向溪边驰去。
  殷赭望着望着,忽觉得蓝一离得好远,又忽觉得天翻地覆,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殷赭再醒来时,已觉得疲乏去了大半,床榻被软纱轻拂,斑斓别致,又觉得缕缕幽香沁人,再细细分辨,更是闻得琴瑟之音,如女子般浅转低迎,继而又缓然长叹,突又裂锦碎帛,扬扬洒洒带带青丝,化刚为柔,绵绵密密,绕不尽的,是情仇。
  
  殷赭缓缓起身,低声道:“敢问……”
  “现在是你的梦境,”彼人道:“睡吧,无需多言。”
  殷赭闻言便无意追问,既是梦一场,索性就沉下心性,随梦而归。
  
  琴瑟之声歇而又起。
  
  “殷公子,可曾舒适了些许?”
  殷赭只见眼前绰绰约约一人影,定睛而视,原是蓝一。
  “蓝公……”
  蓝一打断道:“殷兄已是连续几日高烧不退,今日才偶有起色,”令殷赭疑怪的是,蓝一的语气中竟有几分责备,继而又道:“令尊令堂已先行一步,公子请放心歇息,待病痛去净之后,我与公子一同赴往隐苑,此是令尊之意。”
  “蓝公子,我……”此时又为殷赭未言,顷刻,蓝一道:“公子不必内疚,隐苑之事,自是我心中所愿,如若我所想非此,恐他人也不得强迫。”说罢,蓝一便离去。
  
  只见,案上古琴一架。
  
  


3

3、第 3 章 ...


  此时的此端,是彼时的彼端。
  第三章.启程
  
  数日之后,殷赭与蓝一从洛村出发,赶赴伶缕之都元颀。
  路途劳顿,二人自是相互扶持,不题。
  至元颀城门,二人正所谈甚欢,殷赭亦言要带蓝一游遍元颀方才尽兴。然,忽有一小厮,奔至殷赭马下:“少爷,宫内急函!”
  殷赭读罢,神色俱变。
  蓝一见状道:“公子以正事为要,不如就请这位小兄弟带我至贵府。”
  殷赭道:“也好,来日方长,蓝兄请恕在下怠慢了。”
  “何言至此。”
  
  殷赭进宫,由宫女领至懿华殿,即太后所居之处。
  “太后。”殷赭入殿,单膝跪地道。
  “赭儿,吾已闻殷公所言,身体可曾痊愈?”
  “劳太后记挂,殷赭已完全康复。”
  “吾今日召你入宫,乃是有一事相求。”
  “不敢。”
  “今日早朝,顷儿与众大臣有所争执。”
  “敢问所为何事?”
  “如你所晓,今天下动荡,局势一片混沌,其动乱之首,则又以吾国邻国樊阿为首,群臣深恐其乱殃至吾国,意欲加强管制,以免平民纷纷效仿别国,起而祸乱:然顷儿却不以为然,执意吾国应趁此良机扩张,众臣以之为少年小儿意气莽撞之为,无一赞同,偏得顷儿生得又是副执拗脾气,又不谙朝中权势,双方争执不下,如今落得个尴尬局面。”
  “依太后之意,此事应何为?”殷赭道。
  “顷儿不过还是个孩子,吾见素日你与他最为亲近,而吾以你深谙世事,望你能将道理细细说与他听。”太后缓缓道。
  “太后之望,在下必当尽全力而为之。”
  
  麟祈宫。
  “皇上。”
  “殷赭你来啦。”銮顷的语气里仍透着些许稚嫩:“来看。”
  “新作?”殷赭侧身道。
  只见厅中央的书桌上一副画摊开,其上骏马飞驰,铁蹄铮铮,意气凌凌。
  “怎样?”銮顷仍看着那幅画,低头沉语,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笔触略显毛躁,作画之人心中必有所虑。”殷赭绕过书桌,直面对着銮顷。
  “母后派你来的对吧?”銮顷嘟着嘴,又变成了往常模样,回身斜坐在镂空雕龙正椅上,右手支着太阳穴。
  “皇上,你意何为?”
  銮顷笑道:“我要你的支持。”
  “你还年少。”殷赭提笔,略略沾了些朱墨。
  “但如若那些腐臣之言,岂不只得逆反之效?此乱世良机,却反而抑民,民愤之盛,他们可曾顾及?若故此机遇,利用民众之愤,转而为外力,扩张土地,息内,攘外,岂不两全?”
  “但,乱世之苦,岂能是一两句谋略就能解决的。”殷赭缓缓道。
  “那依你意又何如?”銮顷道。
  “抚民之策,臣以为上。”
  “我倦了,容我想想,你先去吧。”銮顷略微合了合眼:“我已闻你此行非虚,然,明日酉时,于饮鎏台。”
  “是。”殷赭道,言罢,于马首之央点上一点红。
  
  及至家中,已是黄昏。
  殷赭远远望去,却似有人侯于长廊尽处,于是快行几步,方辨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蓝一。
  “蓝兄久候了。不知何事?”殷赭立于蓝一身旁,缓缓道。
  蓝一回首望了殷赭一眼,不禁莞尔。
  “公子,贵府风景真为别致。”
  殷赭这才意识到方才语出唐突,蓝一只是于此地观景,而非侯他。又见蓝一笑意昂昂,不禁也笑了。
  “公子笑什么?”蓝一仍远远的望着些什么,似是自顾自的说道。
  “我方才以为……”不及殷赭说完,蓝一便言:“我已等候公子多时,不知公子是否仍记得你我初入元颀之约?”
  殷赭哭笑不得,只得言:“炎零未入马厩,梅姬何如?”
  
  二人出家门时天已渐黑,只余残晖。
  商铺多已关了店门,只余一些酒家与那花红柳绿之地。
  蓝一一身白衣,外束轻纱,青丝散散的被绾在腰间一处;殷赭则一袭墨绿衣裳,发被青钗束成一髻,腰间配白玉,其穗赭红。
  
  殷赭暗自思忖,这并肩而行的感觉恍若隔世,不可名状。
  行了许久,二人择了酒家,将马牵至一处。
  待酒菜略微上了,二人方言开。
  “可曾思归?”殷赭道。
  “嗯,的确。”
  见蓝一言辞直白,殷赭却不知如何应答。
  “多少吃些,空腹吃酒,总怕是伤了身体。”言罢,殷赭便向蓝一加了些菜。
  蓝一便不多言,只是闷头吃菜。
  “明日主上召你们入宫,可曾需要些许准备?”
  “不用劳烦,”蓝一道:“入宫之后,我可否仍能时常如此般与公子见面?”
  “嗯,可以。”
  
  月悬朗空,云不遮月,却被心妨。
  少年的只字片语,拢在柔光里。
  不成言。
  
  二人吃罢,仍骑马而行,不知归处。
  


4

4、第 4 章 ...


  铁蹄碾碎繁华,不容奢梦。
  第四章.荡平
  
  终而仍是出征。
  殷赭应征,随军而行。
  时年虞胤六十五冬,伶缕战乱。战本不顺,但不知何因,却屡屡败敌。众人皆言此乃天道也。吞邻国暗枝,渊李。
  大战之后,百官于宫内齐聚,是以庆之。
  皇銮顷亦是容光焕发,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餐毕,命歌舞起。
  
  只见央中有一白莲忽现,顷刻,舞者遮面破其而出,应律而动,遂是众舞者簇拥而上,又转势即散,各自轻旋,又有笙瑟和之,自是醉人。
  舞毕,自又是一番歌功颂德之言,不题。
  
  深夜,麟祈宫。
  屏风上画着墨莲,片刻,銮顷从其后走出,只着着衬衣。
  “你们退下,今晚蓝一侍寝。”銮顷道。
  众宫女不敢多言,纷纷退下。
  蓝一仍是身着戏服,以纱遮面。
  “蓝一,”銮顷及近,摘下其纱,道:“夜深了,睡吧。”
  蓝一不言,只是宽衣。至内里衬衣之处,方要解开,只见銮顷阻止道:“今夜不必,你可安睡。”
  
  蓝一,殷赭,銮顷三人聚于一处。
  
  蓝一入宫已有些许时日,除却庆典之事,也算落得清闲。殷赭在随父行商之余,也时常入宫,銮顷则更是一副少年心性。每每三人聚于一处,总是寻些新鲜之事。
  
  恰逢今日阳光明媚,銮顷便提议行打猎之事,殷赭与蓝一相视一笑,便不多言。
  
  三人骑马至皇宫猎场,并无侍者随行。
  至入口处,銮顷忽的停下,殷蓝二人也随之止步。
  銮顷望着绵绵青山耸入云霄,树木森然,突然下马,手中抓取泥土一抔,细细碾磨,直至泥土落尽。
  这是他的土地,目之所及,皆是他的天下。
  銮顷心中想到。
  
  俄而銮顷上马,高呼一声便策马而去。
  殷蓝二人见状也扬鞭随之。
  
  流箭穿云,飞羽中空。
  马啸叶飞,人歌意翔。
  华年似锦,幻光如梦。
  少年豪气,几人能名?
  
  随着箭中于树干,一只梅鹿疾驰而过。蓝一伸手即要再射,只闻耳侧有箭飞过,也直奔那梅鹿而去,只是那鹿儿颇为机灵,又躲闪开来。蓝一回首,果不出所料,放箭之人正是殷赭。
  “公子好箭法。”蓝一莞尔。
  殷赭行马至蓝一左侧,悄然道:“彼此。”
  “狩猎不专心可不行。”未见其人,只见那飞箭从他二人之中穿过,直中鹿首。
  “狩猎时的仁慈,可是会一无所获的。”銮顷对二人笑得烂漫:“猎物最少的人,驼行李回去哦。”
  殷赭笑答:“岂敢劳主上为我们驼行李之物。”
  銮顷回首即放了飞箭一支,即中殷赭后的树木之上。
  蓝一忽觉得心惊不已,不觉捂住了心口,却看殷赭勾起一抹笑意,拔箭放入自己的箭娄内,便策马而去。
  蓝一忽的快马加鞭赶至宫内,只见宫女太监都搬着大大小小装饰华美的箱子,行色匆忙。便急忙拦住问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殷家被抄家,这是即将充入国库之物。”那人神情木讷,言罢便消失在众人之中。
  蓝一回首望了望狩猎场,便又上马,赶至殷家。
  
  并无想象中的场景,殷家只是一派淡然之色。只见殷家二老居于正厅,默默的看着宫中之人进进出出,并无多言。蓝一急忙上前,语中透着急切之意,道:“殷伯父,这是为何?”
  只见殷鹮缓缓道:“一儿啊,你见犬子殷赭了吗?”
  
  蓝一甚至还来不及回答,便如受惊的马儿一般冲了出去。
  
  待蓝一至狩猎场之时,已见銮顷在入口处满载猎物等着他。
  “为什么?”蓝一怒目而言。
  “我没有输,”銮顷笑言:“是因为找不到殷赭,才只好轮到我把行李驼回来的。”
  蓝一闻言,便要冲入林中。只听銮顷冷冷道:“你已不必再寻,他怕是让豺狼之辈伤了去。”
  “豺狼之辈!”蓝一已怒不可遏,言罢便飞奔而去。
  “我……吗?”銮顷自言自语道。
  
  时年虞胤六十三,伶缕首富殷家败落,因私藏军火密谋造反之名。殷鹮及其妻,其长子殷戈,其小女殷祁遂隐居于山野之中,其次子殷赭下落不明。
  


5

5、第 5 章 ...


  只在三千世界,还同池沼一般,
  众生尽把真心,还似莲花未折。
  第五章.采莲
  格斐,伶缕边界之城。
  近日城内有一传言四起,道是有一奇人,容颜俊俏,但其瞳异色,一为墨黑,一为赭红,面如冬雪。待人不拘小节,出手又极为阔绰,故一时众人无不奇之,并望与其结交。
  柯夕鸳鸯,官宦之女,不仅相貌十分出众,且品行极好,在大家闺秀之外又多了一分豪气,并精通医术。众人皆赞之。鸳鸯闻得此人,亦想结交。
  
  一日,鸳鸯于城郊采药,只有一侍女相随。
  忽见一男子于远方起伏,想必是同行之人,遂寻其,望与其交谈。
  鸳鸯蹙眉远远望去,恍若隔世。
  
  那人似乎也察觉了鸳鸯的靠近,直起身来,将手遮于额旁,望向鸳鸯。
  “你好!”鸳鸯喊道。
  那人并无答言,也走向远鸳鸯。
  
  “你好。”鸳鸯道:“也是采药人吗?”阳光有些刺眼,那人的面目并不明晰。鸳鸯觉得有些晕眩。
  “嗯,柯夕小姐吗?”对方道。
  柯夕心中暗生诧异,却不曾表露,只道:“难得先生知闻小女之名。敢问?”
  “鹧尹。”鹧尹应道。
  鸳鸯闻其声色沉稳,又举止非凡,不禁生出些许爱慕之情。
  “公子可否介意到寒舍一叙?”
  “乐意之至。”鹧尹遂将所采之物收于竹筐之内。二人并肩而行,所谈甚欢。
  
  及至家中,鸳鸯才看清鹧尹的面容,正是传言所述之人。
  “先生哪里人?”鸳鸯随口聊到。
  “四海为家。”
  “不曾有家人相随?”
  “孤身一人。”
  鸳鸯心中甚是欢喜,此般隐士,正是她一直所期待的。
  
  因鸳鸯对鹧尹甚是热情,鹧尹又向来四海为家,不觉于柯夕家逗留了些许时日。鸳鸯发现,鹧尹原系一药商,每每拜访,总觉得有馨香之气扑面而来,究其所源,鹧尹总是笑而不答。一日午后,鸳鸯于自家花苑抚琴,忽闻箫声和鸣,不出所料,果是鹧尹。
  “在下是向小姐来道别的。”鹧尹语气干脆,并无赘述。
  鸳鸯起身:“先生将去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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