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 by 二阳废柴中/微阳/二阳从来不三俗/五粮液【完结】(6)

2019-04-26  作者|标签:

几乎是同样的动作、赞扬以及那讨好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让冯熙远觉得自己看见了白佑宁。他赶紧甩甩头,定睛一看,坐在那里给他摆筷子的却是张春兴。

他们两个差太远了,可为什么还会想到白佑宁?或许只是一时忘不了吧。

其实只是个细微的动作而已,让冯熙远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

养尊处优的白佑宁,除非想要讨好他,什么时候主动给他摆过碗筷,从来就是不管他,做好了饭菜闷头就吃。而且挑食的他,根本不会允许餐桌上出现大葱炒鸡蛋这种粗鄙的菜色,所以冯熙远每天都是费尽心思给他做菜,一个星期餐桌上都不会出现重复的食物。

不过现在,张春兴吃的最多的却是大葱炒鸡蛋,当冯熙远问他为什么不吃另外一道菜时,张春兴却说:“其实这个更好吃,有点像我妈的手艺,她做的时候也会放点豆瓣酱,说这样才香,可她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吃过了,我爸整天忙得要死,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他一面。”

冯熙远点点头,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张春兴却把他拦住了,把空碗碟收在一起,对他说:“饭菜我做不好,洗碗我最在行了,以前我还在饭店帮过厨呢,切墩儿、洗碗、刷地板,什么都在行,那时候我师傅让我给他炒个菜,他吃完就气哭了,他说小春啊,你以后别做菜了,为师收了你这徒弟完全是给你爸面子,我这都够死不瞑目的了,你可别想着当厨师去祸祸顾客的胃了。”说完,张春兴还调皮的眨眨眼,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反倒当是乐事拿出来炫耀。

冯熙远笑着看张春兴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熟练洗了起来,就着水声还能听见他吹的口哨,轻松惬意。

冯熙远跟进厨房拿抹布擦桌子,谁知又被张春兴拦住了:“你就别沾手了,我会把一切都搞定,你放心。”

就这样,张春兴在冯熙远的注视下,把他家的桌子擦了,油烟机下面的墙壁也喷上了油烟净简单的清理了,甚至地板都用拖把拖了一遍。等活都干完,他满足的向四周看看,满意的说:“这些活啊,几乎都成了条件反射,在饭店干了一年,一点儿弄得不干净都会被师傅骂,所以就会有种不把人家厨房收拾干净就会被主人骂的担忧。”

“怎么会?”热情的张春兴让冯熙远特别不自在,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哈,怎么不会。有一次我去朋友家吃饭,吃完饭后,我什么都没干就跑去跟他们去打拱猪,打完扑克,大家就都睡觉了,我也困啊,窝在沙发里也睡着了。第二天是被他揪着耳朵疼醒的,他把我数落的一文不值,还问我为什么不收拾厨房。”

“你朋友真有意思。”

“是啊。”张春兴应了一句,却突然间有些失落起来。

冯熙远发现张春兴收敛了嘴角的笑容,便问他:“怎么了?”

“啊,没什么。”张春兴马上又换上一副笑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解释说:“他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事情了,而且也很少联系了呢,现在想想,还是觉得那个时候什么也不用想的时候最轻松了。”

冯熙远同意的点点头,还是发现张春兴没有来时显得那么活跃了,就想遭了霜的茄子,整个人都蔫儿了。

张春兴想起来要走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外面也刮起了北风,他身上的卫衣就显得太单薄了,冯熙远给他找了一件外套,还说要送他,都出门了,却被张春兴推回来,一个劲儿的说不用了。

房门关了,一瞬间世界重新回归清净,就好像刚才跟他侃侃而谈、热闹喜庆的张春兴根本就没来过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冯熙远就很讨厌自己一个人在各种空荡荡的空间里了。那半年真的很难熬,根本没有赋闲在家的自在,所以他白天总是会忙忙活活的找些事情做,到晚上了,白佑宁回来就好了,有个人说话谈天什么都好。

现在没有白佑宁了,只剩他自己而已,白天还好,晚上却变得异常难熬。

原来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突然间少了一个人,真的就好像世界空了一大块。

电视的声音很喧闹,演一些分分合合的剧情。

女人问男人:你为什么背着我喜欢别的女人。男人说:你别多想了,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

床都跟别的女人上了,还爱个屁。好像只有无耻的人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随口说得出爱。

白佑宁也说过冯熙远我好爱你,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可是呢?到头来还都是假的。

一集电视剧演完了,冯熙远揉揉眼睛发现才九点多,这时候手机收到了张春兴的短信。打开一看,简短的六个字:“谢谢你的棉衣。”

刚看完,随后接到一条,应该是接上条的,只有四个字:“以及晚餐。”

(十二)

好像万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张春兴食髓知味,三不五时就来冯熙远家蹭饭。

张春兴是自来熟,冯熙远也乐得有人陪,一个只负责做,一个负责吃和收拾卫生,俩人搭配干活不累。

张春兴说他在饭店学过厨,有一次冯熙远拌凉菜就让他切个白菜丝表现一下,他还真像模像样的拉开了架势,非常熟练的把白菜心切了,刀工非常好,粗细一致,特别均匀。那胡萝卜丝儿更绝了,细的都快赶上头发了,再和青椒丝、香菜配在一起,三种颜色显得这道菜特有食欲。冯熙远在上面淋了烧开的炸得倍儿香的花椒油,再少放点盐、白醋和糖一拌,真是爽口又解腻。

后来张春兴更懂事了,见自己挺有用,常常帮冯熙远打下手,洗菜、切菜忙活的还挺乐呵。偶尔还带点小吃或者小点心过来,俩人吃完饭,会泡壶好茶,看电视、聊天、吃点心,相处倒像一对老友,这样的惬意时光,让冯熙远暂时把什么都忘了。

因为有了张春兴的陪伴,冯熙远觉得所谓的分手最难熬的日子也变得没那么难过了,有时候会想起来,立刻却被白佑宁和宋玉君的无耻给气得牙痒痒。

时间很快就到了四月份,天气渐渐的暖了,已经能从潮湿的角落里看见些许绿意了,很少,却像精灵般的存在着,随着微风摆动着,在告诉人们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冯熙远这周末换休,趁天气好,他自己一个人把家里的四扇窗户都给擦了,干完活已经到了中午,阳光穿过干净透明的窗子,晒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吃了简单的午饭,冯熙远拉上窗帘小睡了一会儿,因为他昨天答应晚上和张春兴一起去参加高中的同学聚会。

冯熙远最开始是拒绝参加的,就连现在也不甘愿,毕竟他只在那个班级里复读,和那些同学也就一年的交情,而现在毕业都十年了,估计走个迎面都不认识,更别提坐在一起吃饭、喝酒了。可张春兴却对冯熙远说,失恋了就需要更多的朋友,而且要多结交一些人,说不定以后会用上谁,不能因为一根枯草失去整片森林。

冯熙远说那不应该是歪脖树吗?

张春兴耸耸肩,说:“如果她在你心中还算得上是棵歪脖树的话。”

其实关于冯熙远的分手细节张春兴知道的不多,但是每次一提到,冯熙远的脸色就会变得很差,他觉得,那个人一定是给冯熙远造成了伤害。

冯熙远想想也是,白佑宁在他心里可能连枯草都算不上,更别提歪脖树了,因为他是彻底被他伤得透透的了。

晚上六点,张春兴说他会准时开着他新提的车来接冯熙远,而冯熙远是他的车的第一个乘客。

冯熙远睡过一觉精力充沛,特地换上了身前几天张春兴陪着买的新衣服,因为他也知道,类似于这样的同学聚会,无非就是攀比。

结婚没,有没有孩子,一个月多少薪资,甚至是各自的职位……

冯熙远在所有的条件中都不拔尖,所以不能在穿戴上落伍。——这是张春兴说的。

他接到张春兴的电话就出门了,下楼就看见楼前就只停着一辆车,没上车牌,流线造型非常好,走近再看,车头的车标差点没给他吓个跟头。这车该不会是张春兴的吧?白佑宁自己开个公司也才开个奥迪,可面前的竟然是辆大奔……

太夸张了,冯熙远不禁再次感叹张春兴确实很有钱。

一个专卖店的店长,住豪宅,开名车,估计是富二代吧。可是张春兴也不得瑟啊,穿着上还没白佑宁奢侈……一点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张春兴的了解真是太少,是他没问,张春兴也从来不提,就好像非常微不足道似的。

这时张春兴打开车门,一脸平静的让冯熙远上车。

冯熙远小心翼翼的坐上去,磕磕巴巴的问张春兴:“你,你新车?”

“啊,是啊。我爸他非要给我订这个车,我说日产就行了,他说日本车太小气,我靠,弄来之后还真是这家伙,太高调了,你说我怎么开着去上班啊?”

“那你开你爸的车?”

“他的更夸张,还算了吧。”张春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平稳的开动了。

也不知道是车好,还是张春兴的技术真不错,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也游刃有余的行驶着,张春兴解释说他以前就会开,那次报的是社会班,就为拿个证而已。

冯熙远细细的看着张春兴,很想知道他更多事。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张春兴越来越像个谜,总是让人忍不住的往深了探寻。

谁知被冯熙远这么细微的打量,却被不专心开车的张春兴注意到了,他边转动方向盘边说:“熙远,是不是吓到你了?”

“有点儿。”冯熙远实话实说。

“哎,你可别嫌弃我。”张春兴苦丧着脸说。

“……哪能啊。”他要是不要脸点儿,可能就上赶着巴结了呢,更别提嫌弃了。

“嘿嘿,那就好,其实我可怕给你造成压力了,所以一直都没说我家里什么的,我觉得那没什么,也不是我的钱。而且有不少人知道我家有钱后就变了,从以前特真诚的跟我交朋友,后来就变得开始巴结我,我不喜欢那样的感觉,有时候我觉得一个朋友都没有。”

“可能是你想多了,你不还说以前总去朋友家聚会吗?”

“有的出国了,有的结婚后就不理我了,大家都有了各自的事业,就变得很忙,嘴上总说没时间聚,好像突然间就淡了,我以前还总去上赶着组织大家聚聚,被推拒的次数多了,我也懒得招呼他们了。”

“那倒也是。”

“不过,我觉得还是挺开心遇见你的啊,不像陌生人那么没话说,也不像熟人那样对我知道的太多,但是我觉得总是瞒不了的,毕竟想一直做朋友,就得坦诚点儿。”

坦诚点儿,冯熙远望向窗外的街道,觉得有点心虚,他又坦诚了多少?

如果告诉张春兴自己的私隐,一定会被他看不起的。

车子里突然间变得很安静,五彩的夜灯照进来,显得并不寂寞。

还是张春兴先打破了这种沉默:“知道我为什么叫张春兴吗?”

冯熙远摇头。

只听张春兴娓娓道来,“我出生的时候是春天,那时候我爸正好开第一家饭店,他希望生意兴隆,于是就起了这个名,长大了听我妈一说,我就庆幸我弟不是在冬天生的,要不就得叫张冬隆了,跟打鼓似的。”

张春兴的幽默让冯熙远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刚刚一瞬间的不知所措感倒是被驱散了,却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问张春兴道:“那你弟叫什么?”

“其实更难听。”

“不会叫张秋旺吧?”

“……”张春兴一脸无奈的看了眼冯熙远,点点头。

竟然猜对了……

冯熙远先是愣住了,随后不顾张春兴是否尴尬,笑得更开心了:“哈……不是吧……你爸可真有意思。”

等冯熙远笑完,张春兴说:“熙远,你还是该多笑笑的。”

“嗯?”冯熙远看着张春兴,有些疑惑。

“总感觉你有心事,虽然失恋了,但也不代表失去世界啊。有时候跟你说说话,你就不知道神游去哪里了。我不知道你以前那位是什么样的人,可既然选择分手了,就坦然面对吧,或者你想和她重归于好……”

“没有。”

“那就开心点儿。再说我弟哪能叫那么俗的名字啊,他叫张春宇。”

冯熙远明白了,原来张春兴就想逗他笑而已,不过,他真的总在神游吗?可能是偶尔想起过去的事情导致的。

毕竟是很多年的感情,不能那么轻易就忘掉啊……

“其实我们认识了大概快十年了,在一起也五年多了,哪能说忘就忘。”
这话,似乎在说给张春兴听,但更多像在自我安慰。

其实心里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受。

同学会的地点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冯熙远非常庆幸自己穿得还不错,否则一进来就会被这金碧辉煌的大堂弄得光彩尽失,他不时的向四周看这内里的华丽,以至于没看见那些服务人员对张春兴有多尊敬。

他们到大包间的时候,人已经都到的差不多了,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和冯熙远脑子里的名字根本没法对上号,还好张春兴每当和一个人寒暄之前,都会小声的提示冯熙远这个是谁,那个又是谁。

这真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冯熙远在这里面充其量算是个陌生人,可那些过去的同学,却都很熟稔的和他聊着近况,似乎从来没有忘记过他这个人,可是他能记起的却很少,只能生硬的应付着他们。

大家比他想象中热情多了,没一会儿,一圈人就都打遍了招呼。

张春兴问起来谁还没到,那个叫黎兵的同学说荀燕妮今天上下午班,估计下班了只能赶夜场了,剩下还有两三个出差了,根本没法赶回来。

张春兴拍了拍脑袋说:“啊,荀燕妮啊,她在哪儿上班啊?”

“现在是一医院内科主任,挺牛的。”坐在张春兴旁边的那个男同学说。

“她对象也厉害啊,税务局的,叫什么来的?好像姓宋。”坐在冯熙远旁边的男人接了茬。

“那是荀燕妮的老爸厉害。”

“呵……咱们都没这样的老爸,今天要不是托了张春兴的福,也不能把聚会地点订这儿啊!”

张春兴尴尬的笑笑,不安的看了眼冯熙远,喝了口茶。

其实冯熙远哪里会想张春兴的老爸有多厉害的那回事儿,当旁边的人说起税务局姓宋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个就想到宋玉君。也许是重姓的,可是隐隐又觉得那人就是宋玉君……

(十三)

吃饭的时候,冯熙远的精神一直不太集中,以至于张春兴喊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熙远。”张春兴又叫了一声,并且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还好。你跟我说什么了吗?”冯熙远在惊慌失措中终于回了神。

“没说什么,你在想什么啊?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冯熙远下意识的撒了谎,匆匆忙忙的吃了口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其实只是微不足道的猜测而已,又没有经过证实。

可这时却有人接了个电话,通话完毕后说荀燕妮要来了,而且还带着家属。

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人起意说迟到那得罚酒啊,周围有人应和着说是啊是啊,喝不了就让他老公喝。

其实今天来聚会的不乏夫妻二人同行的,所以荀燕妮带着老公来也并不唐突,而且人家老公那么优秀,带过来显摆一下就更正常了。可冯熙远却有点想逃,他在想,如果真是宋玉君的话,他也不想和他正面交涉,他怕宋玉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会给他难堪。

冯熙远真的退缩了,选择了去上卫生间这个烂借口,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让别人发现到他心底的小秘密。可谁知刚打开包间的门,便和一对男女碰了个迎面,那男的可不就是宋玉君,而那女的大方的挽着宋玉君的胳膊,看见冯熙远也是一愣。

女的就是荀燕妮,冯熙远记得她,在他所在的那个复读班,他常常是考第一的,荀燕妮就紧随其后,如果偶尔一次超过了他,她便会对他昂起头,露出高傲自豪的表情,但一旦又考得差了落在他后面,那愤恨的眼神恨不得撕了他,就像他抢走了她什么宝贵的东西一样。

这个女人要强、自信以及聪明。

要不然也不会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在医院里做主任,尽管她爸很有能耐,但治病救人,说白了就是经验和技术,能当主任,可见她有多努力。

“冯熙远?”女人也认出了他。

“啊,你好……你们进去坐,我去上个卫生间。”冯熙远从宋玉君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却从他眼中看见一抹慌张,因为什么而慌张,冯熙远暂时想不清楚,因为他也挺慌张的。

不过能确定一点的是,宋玉君结婚了,有个漂亮又能干的妻子。

那白佑宁知道吗?

冯熙远第一个想到的却是白佑宁,他竟然还会想知道白佑宁过得怎么样了。

这个想法让冯熙远很混乱,刚才被灌在肚子里的酒精开始随着血液流过四肢百骸,那些微小的分子在他脑子里作祟,白佑宁、宋玉君,宋玉君、白佑宁……

这两个人就像厚重的阴影笼罩着他,对啊,白佑宁是他该忘记的人,宋玉君是该他记恨的人,可是现在,宋玉君出现在他面前,那天的场景也随着这样的相见一幕一幕在他眼前浮现。

他在家里枯等,不吃不睡,耳朵里不断回响着在听筒中听到的白佑宁的喘息和**,以及宋玉君嘲笑的声音,钟表发出有频率的响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梦魇。时针一圈一圈的走,家里只有他自己,他无能为力,甚至还带着一点那是幻听的侥幸等着白佑宁回家。

很难受,没人能体会他的感受。

是该恨的,可是为什么还会想起来。

“熙远,别为了一棵枯草丧失了整片森林。”

“熙远,有时候跟你说说话,你就不知道神游去哪里了。”

“熙远,你还是该多笑笑的。”

……就连张春兴都看出来他并不开心。

这可恶的分手后遗症,别人快活了,遭罪的是他自己。

好像宋玉君一露面,就把他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全都抹杀了,连他当初划花宋玉君车的勇气也都没了。

他是个懦夫,连破坏他与白佑宁之间感情的小三都不敢面对。

心虚?

怕宋玉君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他,冯熙远,是个可悲的同性恋。

宋玉君能做的出的。

冯熙远沮丧的洗了两把脸,抬起头,双眼通红,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穿着干净整齐,可是却一脸颓相。

等等……

好像什么地方遗漏了。

宋玉君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他结婚了,还在外面找个同性**。

他似乎隐藏的很好啊,荀燕妮还是那么自信,他们夫妻也那么般配,天造地设啊。

所以宋玉君刚才的慌张,不就有了解释?

而且宋玉君还怕更多吧……大概是怕他老婆知道他实际上从大学开始就喜欢男人?也怕失去他老婆这座靠山?还是怕被他闹到他们单位搞的人尽皆知?或者更怕别的……

可他冯熙远怕什么?什么都不怕。

包间里餐桌上的每一位,除了张春兴他谁都不熟悉,以后又能指望上谁?所以他刚才的一系列担忧都是没用的,微不足道的。

只是……只是张春兴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吧。

冯熙远对着镜子笑了笑,抽出张纸巾匆匆的擦了擦脸,想通了,便觉得人生从来没这么充满光明过。虽然他这个想法有点卑鄙,可是不失为一个报复的好机会。

一瞬间,冯熙远便斗志昂扬的顺着原路回包间,谁知刚转弯就看见了一脸担忧的张春兴。

张春兴看见他赶紧走了过来,问他怎么了,一出去就很半天,见冯熙远没回答,他还低声的陪着不是,是不是这样的环境让他觉得很尴尬。

冯熙远被张春兴的关怀暖了心窝子,坦诚的摇摇头,只是说喝多了,去洗把脸而已,让他担心真是抱歉。

张春兴这才笑了,又露出那个调皮的小梨涡。

冯熙远愣怔了一下,心脏不由得漏跳了几拍。

那是什么感觉?有点悸动,还是别的。他分不清楚。

冯熙远摇摇头,被张春兴拉回了包间。

再回到包间,荀燕妮夫妇已经不在了,据说她丈夫有点事儿,自罚了两杯酒后,拽着她就先走了。

这可让人真扫兴。就像别人约你比赛,等你做好万全的必胜准备,竟然告诉你不用比了。

冯熙远此刻就是这种感觉。

这也让冯熙远更明白了,宋玉君他还是怕,既然他这么怕,不如别那么冲动,一直吊着他,折磨着他,总有一天,那个混蛋会来求他的。

晚上大家都没走,又去酒店会所桑拿唱K,累得还安排了客房休息,一条龙服务可以说是淋漓尽致。

张春兴还是挺愧疚的,特意找人把他和冯熙远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冯熙远喝了很多,走路都有些晃,嘴巴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叫着一个人的名字,骂他混蛋王八蛋,闹得像个无赖。

张春兴没去玩,照顾着冯熙远,他洗了条毛巾给躺在床上呓语的男人擦着脸,这也才听清楚男人叫的名字是白佑宁。

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吧,张春兴想。

他今天亲耳听到冯熙远说他们认识十年,在一起都五年了,哪那么容易忘记。

其实冯熙远还真是个常情的人呢……但是他也能看得出那个女人对他伤害的有多大。

冯熙远在他面前还是快乐的,只不过有时候会发呆,他明白冯熙远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事情。

张春兴的手拿着毛巾从冯熙远的眼部轻轻擦过去,都能在眼角那里看见皱纹了,眉心处也有竖着的皱纹,一看就心事很重的样子。

好像冯熙远以前就这样。

那年高三,还没开学就要补课,有一天新转来一个男生,瘦高的个子,抿着嘴唇,即使老师让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都没笑过,像是憋着一股劲儿呢。

他不爱说话,平时就在那儿写写算算,后来张春兴听说他第一年考砸了,本来能上重本,考下来竟然连一本线都没过。

张春兴特羡慕学习好的人,但他不行,学习不上心又懒,所以很注意观察冯熙远,以至于去年在驾校考试的时候,第一眼就认出那是冯熙远。

接触下来,没想到原来不爱说话的人,性格竟也挺开朗的,虽然彼此之间还有些生疏,但张春兴不怕,因为慢慢就能混熟了,他对谁都是自来熟,要不然也不能那么快就从小职员当上店长啊,这可跟他爸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冯熙远好说话,又有耐性,最重要的还会做饭,他觉得冯熙远真是十全十美,至少在他眼里,很真诚。

薛亚东结婚之后,他好像再也没有过想关心一个人的想法了。

所以听说冯熙远失恋了,他还有点小庆幸,虽然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喜欢,但他可以理所当然的去蹭饭、干活和聊天了。

这感觉真的很好。

没一会儿,张春兴也睡着了,他趴在冯熙远的床边,姿势不舒服,去也做了美梦。

草都长出来了,绿绿的铺满了大地,他在上面打着滚,幸福的就好像新出生的小熊仔,等累了,就不动了,看着蓝天和白云,非常幸福,还有人摩挲着他的头发,很温柔。

一睁眼,天已经亮了,张春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另外一张床上,他赶紧起身,竟然看见对面的床上已经没人了。

冯熙远呢?

张春兴慌张的下床满屋子找,可是哪里都没有。

这时手机在桌边嗡嗡的震了起来,他接了起来,冯熙远说自己上班了,看他睡的香就没叫他起来。

张春兴笑了,说:“我还在想你怎么不在了呢?”

“我昨天喝多了吧,估计挺失态的吧,你别往心里去。”

“啊,没事儿,咱们是朋友,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嗯,那改天请你吃饭。”

“行。”张春兴愉快的答应了。

开车回去的时候,他想起昨天的梦,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觉得不像是梦,因为那是很真实的感觉啊。

(十四)

冯熙远忙了一天,简直都要累瘫了,本来宿醉的头疼就够让人难受的了,又在外面跑了大半天贷款的事情,眼看着终于要到家了,他的手机竟然响了。

号码很陌生,不会是银行那边又缺什么手续吧……冯熙远认命的接了起来,先是沉默,等他想挂电话的时候,那头的人却说:“冯熙远,我们谈谈吧。”

又是宋玉君,这个阴魂不散的。

他料到宋玉君会找他,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说清楚了,没什么好谈的。”

“那我会让白佑宁回到你身边呢?”宋玉君蛊惑着他道。

“……好吧。”冯熙远好半天才说出这两个字来。

宋玉君却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冯熙远啊,你还是喜欢白佑宁的吧。”

“少废话。”

白佑宁于他,算是过眼云烟了,为了达成目的,连白佑宁都搬出来了,可见宋玉君有多卑鄙。

“我在你现在住的地方楼下。”

“那你等着吧。”冯熙远恨恨的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了口袋里,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应付宋玉君。

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春兴,说他在楼下等,还买了下火锅的材料,等冯熙远回家一起吃。

冯熙远刚想说别等了,电话却挂断了,再一看,手机竟然没电了。

这电没的可真是时候啊,冯熙远根本无暇再想怎么应付宋玉君,只是祈祷着两个人别碰上,如果宋玉君别对张春兴说些混话来,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因为他实在不想失去张春兴这个朋友。

说起张春兴,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真的是逾越了,可他忍不住。

张春兴就在他旁边趴着睡,一点防备都没有,嘴巴最开始还是嘟起来的,没一会儿就笑了,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冯熙远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碰他,但又不敢弄醒他,只是摸了摸他的短发,毛茸茸的,弄得他的心都跟着刺痒痒的。

昨晚他喝多了,大概是因为有了宋玉君的把柄,所以心情格外的好,再加上张春兴这个小插曲,让他晨间的欲`望一下子蓬勃了起来。

冯熙远狼狈的去了洗手间,等弄好了,再看张春兴就有了愧疚感。他可真是个没节操的王八蛋啊,用手释放高`潮那会儿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张春兴。

此地不能久留,如果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呢。冯熙远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刚想走,还是把张春兴给抱到了床上。

张春兴一上床就抱紧了大被翻个身睡着了,冯熙远头疼的想,他就是被人卖了,估计还得替人家数钱,怎么能一点儿心眼儿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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