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侯 作者:来自远方(五)【完结】(41)

2019-04-06  作者|标签:来自远方 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赵嘉肩负军需官职责,每过半月,即会有北边的商人往营内送牛。

  这些商人多出自归降的胡部。

  提前打好招呼,有边郡大佬的威慑,再加上要市牛的是赵嘉和魏悦,深知这两人厉害的胡商,自然不敢有其他心思,每月按时送来牛羊,价格远远低于城内。

  有贵人听到消息,意图c-h-a一脚。

  结果不等赵嘉出声,曹时和韩嫣一起动手。事情做得光明正大,对方有苦说不出,只能背后污蔑几句,实际动作却不敢有。

  究其根本,理亏的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用过膳食,四营校尉接到宫内旨意,明日列席朝会,天子将定南征之事。

  “看来要出兵了。”赵嘉回到房中,执起火钳,拨动火盆内余烬,待火苗升起,又添几根木条。

  房门被敲响,其后魏悦走进室内。见赵嘉坐在火盆边,对着飞蹿的火苗出神,不禁问道:“阿多在想何事?”

  “南征。”赵嘉头也不抬,依旧盯着火苗。直至魏悦走到近前,才顺势向后一仰,恰好靠在对方腿上。仰头对上魏悦的目光,赵嘉丢开火钳,叹息一声。

  “准备得再充分,终究没有实地去过。”

  “阿多,事无绝对,百胜之将亦不敢自言万全。”魏悦弯下腰,手指擦过赵嘉的唇角。因未束髻,随他俯身的动作,黑发自肩侧滑落,流瀑一般。

  赵嘉抬起手,握住一缕黑丝,向下拉了拉,并未多用力。

  “三公子,能否陪我坐一会。”

  “好。”魏悦笑了,顺势坐到赵嘉身侧,任由他以自己的腿为枕,拿起赵嘉放在一边的火钳,继续拨动盆内碳火。

  火光跳跃,火星点点,偶尔发出爆响。

  两人皆未再说话,唯舒适静谧在身侧流淌。

  翌日,未央宫前奏乐,群臣整肃衣冠,列队鱼贯入殿。

  刘彻着黑色衮服,头戴冕冠,高踞殿上。

  朝会伊始,即宣匈奴来使。

  匈奴使臣刻意摆出姿态,昂首挺胸,龙行虎步。然走进殿内,视线扫过两侧官员,仰视正前方的汉天子,气势一点点消弭,被宦者拦住,到底强撑不住,伏身在地,向刘彻行礼。

  “奉天所立大单于命,拜见汉天子,愿陛下千秋万岁!”

  匈奴使臣被唤起,恭敬呈递国书。

  刘彻早知其中内容,之所以宣他上殿,不过是走个过场,不授人把柄。

  自汉立以来,匈奴就是长安最大的敌人。一场马邑大捷,虽伤匈奴实力,却未断其根本。这就是庞大Cao原统治者的底蕴。

  不同于闽越之流,对匈奴,刘彻必须慎重对待。

  然也仅止于此。

  匈奴提出的条件,汉朝绝不可能答应。

  马邑之战前,刘彻不会点头,马邑之战后,更加不会。

  将南征之事散播到北边的是谁,他心中有九成把握。等撵走匈奴人,大军集结南下,拿下那片产粮地,他势必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不允。”

  刘彻将国书放到一边,不交群臣商议,直接对匈奴的要求予以否决。其后当着匈奴使臣的面,商议南下攻百越之策。

  Cao原和百越相距万里,根本搭不上边。

  匈奴遣使的来意,刘彻早就摸透,不过是虚张声势,意图讹诈。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吓”回去,让对方知晓汉朝一次能发多少强军。

  如果匈奴敢趁机南下,一路摧枯拉朽,打到长安算本事。如果做不到,等灭掉闽越,大军调头,彼此必然有得打!

  汉朝有钱有人,皇帝正当年少,还有即将到手的沃土。反观匈奴,这几年快被不时爆发的疫病逼疯,军臣单于又身染沉疴,王庭四角短暂联合,彼此之间早晚再生裂痕。

  两相对比,当真做好和汉朝一决生死的准备了?

  中行说意图讹诈,匈奴态度分外强硬。不料想,被看穿外强中干,长安的态度更加强硬。

  匈奴本部战斗力惊人,边郡太守同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就地征发材官更卒,两线开战,照样能将Cao原杀得血流成河!

  看明白汉朝的态度,使臣不由得想起出发时,左谷蠡王对他说过的话:汉朝这个年轻的皇帝,不同于他的父祖,意气风发,骨子里流淌的都是强横和征服,是要将敌人斩Cao除根的决绝和战意。

  前朝定下征南之策,长乐宫中,窦太后面沉似水,灰白色的眸子半睁,怒气昭然。

  阳信公主跪在殿中,脸色惨白,额头沁出薄汗。长袖遮掩下,双手隐隐发抖。一个熟悉的药包被掷在她面前,系绳散开,灰黑色的药粉洒落遍地。

  陈娇坐在窦太后身侧,低垂双眸,始终不言不语。偶尔看向阳信,眉心微蹙,眼底闪过复杂情绪,并无半分幸灾乐祸,仅有无声叹息。

  王娡被召来,起初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至窦太后命人取出药包,再观阳信表情,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可能做了什么,心中咯噔一声,脸色瞬间变化。

第两百十二章

  “阳信,你来告诉我, 这药从何而来, 要用给谁?”窦太后语带沉怒, 声音在殿中响起,宫人宦者皆噤若寒蝉。

  看着脸色愈显青白的阳信, 陈娇很快将视线转开,不发一言。

  “回太皇太后,我、我……”阳信口中支吾, 不知该如何做答。

  在看到药包的刹那, 她即知事情已经败露, 不可能继续遮掩。表面上的窘迫和怯懦,有一半是真, 另一半却是伪装。

  这般作态的目的, 是希望窦太后能够心软, 莫要真的追究。

  归根结底, 曹时又非窦氏子弟,不过是得先帝看好, 又碰巧被刘彻重用。她才是窦太后的亲孙女, 天子的亲姊, 汉朝的长公主!

  真要处置了她, 事情肯定瞒不住, 必当传于朝堂。

  诸王现在长安,窦太后必然要慎重考虑。

  若非如此,今日就不会召她入长乐宫, 而是会直接派人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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