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歪记 作者:十四的马甲(中)【完结】(19)

2019-04-02  作者|标签:十四的马甲 清穿 江湖恩怨 平步青云 甜文

  青龙使走得两步,咳嗽一声,身子晃几下,他受伤极重,但勉强挣扎,说什么也要先杀了洪教主。洪夫人忽然咯咯一笑,说道:“青龙使,你没力气了,你腿上半点力气也没了,你胸口鲜血涌了出来,快流光啦。你不成啦。坐下罢,疲倦得很,坐下罢,对了坐下休息一会。你放下长剑,待会儿坐到我身边来,让我治好你的伤。对啦,坐倒罢,放下长剑。”越说声音越是温柔娇媚。青龙使又走得几步,终于慢慢坐倒,铮的一声,长剑脱手落地。

  黄龙使眼见青龙使再也无力站起,大声道:“许雪亭,你这奸贼痴心妄想,**的要做教主,你撒泡尿自己照照,这副德性像不像。”赤龙使无根道人喝道:“殷锦,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见风使舵,东摇西摆。老道手脚一活,第一个便宰了你。”黄龙使殷锦道:“你狠什么,我……我……”欲等还口,见青龙使许雪亭摇摇晃晃地又待站起,眼见这场争斗不知鹿死谁手,又住了口。一时厅上数百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许雪亭身上。

  洪夫人柔声道:“许大哥,你倦得很了,还是坐下来罢。你瞧着我,我唱个小曲给你听。你好好歇一歇,以后我天天唱小曲儿给你听。你瞧我生得好不好看?”许雪亭唔唔连声,说道:“你……你好看得很……不过我……我不敢多看……”说着又即坐倒,这一次再也站不起来,但心中雪亮,自己只要一坐不起,杀不了教主,数百人中以教主功力最深厚,身上所中之毒定是他最先解去,那么一众老人人人无幸,尽数遭他毒手,说道:“陆……陆先生,我动不了啦,你给想……想……想个法子。”陆先生道:“齐公子,这教主十分狠毒,等会他身上所中的毒消解,便将大伙儿杀死,连你也活不成。你快去将教主和夫人杀了。”这几句话他就是不说,齐乐也早明白,当下拾起一柄剑,慢慢向教主走去。

  陆先生又道:“这洪夫人狐狸精,尽会骗人,你别瞧她的脸,不可望她的眼睛。”齐乐道:“好!”挺剑走上几步。洪夫人柔声道:“小兄弟,你说我生得美不美?”声音中充满了销魂蚀骨之意。胖头陀大喝一声:“害人精,看不得!”齐乐一凛,紧紧闭住了眼睛。洪夫人轻笑道:“小兄弟,你瞧啊,向着我,睁开了眼。你瞧,我眼珠子里有你的影子。”

  齐乐一睁眼,见到洪夫人眼波盈盈,全是笑意,也贼兮兮地笑了一下,道:“你,我可以先不杀,但你老公却非杀不可。”忽然左侧有个清脆的声音说道:“齐……齐大哥,杀不得!”齐乐心头一震,向声音来处瞧去,只见一名红衣少女躺在地下,秀眉俊目,正是小郡主沐剑屏。齐乐大喜,终于与她重逢了!忙俯身将她扶起,问道:“你怎么样?”沐剑屏全身软得便如没了骨头,将头靠在她肩头,一张小口刚好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如杀了教主和夫人,我就活不成了。那些老头恨死了我们,非尽数杀了我们这些少年人不可。”齐乐道:“我要他们不来害你们,他们会答允的。”沐剑屏急道:“不,不,教主给我们服了□□,旁人解不来的。”齐乐心知此时就算逼着洪安通,他也不会老实交出解药,只得长叹一声,道:“好老婆。就算教主要杀我,我也非救你不可。”说着在她左颊上亲了一下。沐剑屏大羞,满脸通红,眼光中露出喜色。

  齐乐将沐剑屏轻轻放在地下,转头说道:“陆先生,教主是杀不得的,夫人也杀不得的。石碑上刻了字,说教主和夫人永享仙福,寿与天齐,我怎敢害他们性命?他二位神通广大,就是要害,也害不死的。”陆先生大急,叫道:“碑文是假的,怎作得数?别胡思乱想了,快快将他二人杀了,否则大伙儿死无葬身之地。”齐乐连连摇头,说道:“陆先生,你不可说这等犯上作乱的言语。你有没有解药?咱们快解了教主和夫人身上的毒。”洪夫人柔声说道:“对啦,小兄弟,你当真见识高超。上天派了你这样一位少年英雄下凡,前来辅佐教主。神龙教有了你这样一位少年英雄,真是大家的福气。”这几句说得似乎出自肺腑,充满了惊奇赞叹之意。齐乐听在耳里,忍不住吐槽道:“夫人,我不是你神龙教的人。”洪夫人道:“那再容易也没有了。你现下即刻入教,我就是你的接引人。教主,这位小兄弟为本教立了如此大功,咱们派他个什么职司才是?”洪安通道:“白龙门掌门使钟志灵叛教伏法,咱们升这少年为白龙使。”洪夫人笑道:“好极了。小兄弟,本教以教主为首,下面就是青、黄、赤、白、黑五龙使。像你这样一入教就做五龙使,那真是从所未有之事。足见教主对你倚重之深。”陆先生大急,说道:“齐公子,你别上他们的当。就算你当了白龙使,他们一不喜欢,若要杀你,还不是易如反掌?白龙使钟志灵便是眼前的榜样。你快去杀了教主和夫人,大家奉你为神龙教的教主便了。”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胖头陀、许雪亭、无根道人等都觉这话太过匪夷所思,但转念一想,若不奉她为教主,教中再无比白龙使更高的职位,眼前情势恶劣之极,众人性命悬于其手,也只有这样,才能诱得她去杀了教主和夫人,只消渡过难关,谅这小小孩童就算真的当了教主,也逃不过众人的掌握。当下众人齐道:“对,对,我们齐奉齐公子为神龙教教主,大伙儿对你忠心不贰。”

  齐乐翻了他们一个白眼,心道:“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身上毒性一解,我又怎管他们得了?这是过河拆桥。”可事情也不能不解决,便笑嘻嘻道:“教主我是当不来的,你们说这种话,折了我的福份,而且有点儿大逆不道。这样罢,教主、夫人,大家言归于好,今日的帐,双方都不算。陆先生、青龙使他们冒犯了教主,请教主宽宏大量,不处他们的罪。陆先生,你取出解药来,大家服了,和和气气,岂不是好?”洪安通不等陆先生开口,立即说道:“好,就是这么办。白龙使劝我们和衷共济,不咎既往,本座嘉纳忠言,今日厅上一切犯上作乱之行,本座一概宽赦,不再追究。”陆先生眼见齐乐无论如何是不去杀教主了,长叹一声,说道:“既是如此,教主、夫人,你们两位请立下一个誓来。”洪夫人道:“我苏荃决不追究今日之事,若违此言,教我身入龙潭,为万蛇所噬。”洪教主低沉着声音道:“神龙教教主洪安通,日后如向各位老兄弟清算今日之事,洪某身入龙潭,为万蛇所噬,尸骨无存。”

  “身入龙潭,为万蛇所噬”,那是神龙教中最重的刑罚,教主和夫人当人立此重誓,虽为势迫,却也是决计不能反口的了。陆先生道:“青龙使,你意下如何?”许雪亭奄奄一息,道:“我……我反正活不成了。”陆先生又道:“无根道长,你以为怎样?”无根道人大声道:“就是这样。洪教主原是我们老兄弟,他文才武功,胜旁人十倍,大伙儿本来拥他为主,原无二心。自从他娶了这位夫人后,性格大变,只爱提拔少年男女,将我们兄弟一个个的残杀。青龙使这番发难,只求保命,别无他意。教主和夫人既当众立誓,决不追究今日之事,不再肆意杀害兄弟,大家又何必反他?再说,神龙教原也少不得这位教主。”一群少年男女纵声高呼:“教主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陆先生道:“齐公子,你没喝雄黄药酒,不中百花腹蛇膏之毒,致成今日之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要解此毒,甚是容易,你到外面去舀些冷水,喂了各人服下即可。”齐乐绕到厅后,见一排放着二十余只大石缸,都装满了清水,原来是防竹厅失火之用,当下满满提一桶清水,回到厅中,先舀一瓢喂给教主喝下,其次喂给夫人。第三瓢喂给沐剑屏,第四瓢却喂给无根道人,说道:“道长,你是英雄好汉。”第五、第六瓢喂了胖头陀和陆先生。

  各人饮了冷水,便即呕吐,慢慢手脚可以移动。齐乐又喂数人后,陆先生已可起立行走,过去扶起青龙使许雪亭,为他止血治伤。胖头陀等分别去提冷水,灌救亲厚的兄弟。不久沐剑屏救了几名红衣少女。一时大厅上呕吐狼藉,臭不可闻。洪夫人道:“大家回去休息,明日再聚会。”洪教主道:“本座既不究既往,众兄弟自伙之间,也不得因今日之事,互相争吵寻仇,违者重罚。五龙少年不得对掌门使不敬,掌门使也不可借故处置本门少年。众人齐声奉令,但疑忌忧虑,毕竟难以尽去。

  洪夫人柔声道:“白龙使,你跟我来。“齐乐见她招手,这才想起自己做了神龙教的白龙使,便跟了过去。

  教主和夫人并肩而行,出了大厅,已可行动的教众都躬身行礼,高声叫道:“教主永享仙福,寿与天齐。”教主和夫人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向厅左行去,穿过一大片竹林,到了一个平台之上。台上搭着几间大屋,十余名分穿五色衣衫的少年男女持剑前后把守,见到教主,一齐躬身行礼。洪夫人领齐乐进了竹屋,向一名白衣少年道:“这位齐公子,是你们白龙门新任的掌门使,请他在东厢房休息,你们好好服待。”说着向齐乐一笑,进了内堂。

  几名白衣少年转身向齐乐道:“属下少年参见座使。”齐乐点了点头。几名白衣少年引她进了东厢房,献上茶来。虽说是厢房,却也十分宽敞,陈设雅洁,桌上架上摆满了金玉古玩,壁上悬着字画,床上被褥华美,居然有点皇宫中的派头。齐乐当下更是看洪安通不起。

  几名白衣少年见洪夫人言语神情之中,显然对齐乐极为看重,而教主这“仙福居”更是从无外人在此过宿,白龙使享此殊荣,地位更在其他四位之上了。这些少年在此守卫,不知适才大厅中的变故,但见齐乐位尊得宠,一个个过来大献殷勤。当日下午,齐乐向几名白衣少年问了五龙门的各种规矩。原来神龙教下分五门,每一名统率数十名老兄弟,一百名少年,数百名寻常教众。掌门使本来都是教中立有大功的高手宿将,但教主近来全力提拔新秀,往往二十岁左右之人,便得出掌仅次于掌门使的要职,齐乐年纪虽小,却也无人有丝毫诧异。

  次晨洪教主和夫人又在大厅中召集会众。各人脸上都有惴惴不安之色,教主虽已立誓不再追究,但他城府极深,谁也料不到他会有什么厉害手段使出来。

  教主和夫人升座。齐乐排在五龙使班次的第四位,反在胖头陀和陆先生之上。洪教主问道:“青龙使伤势怎样?”陆先生躬身道:“启禀教主,青龙使伤势不轻,性命是否能保,眼下还是难说。”教主从怀中取出一个醉红小瓷瓶,道:“这是三颗天王保命丹,你拿去给他服了。”说着也不见他扬手,那瓷瓶便向陆先生身前缓缓飞来。陆先生忙伸手接住,伏地说道:“谢教主大恩。”他知这天王保命丹十分难得,是教主派遣部属采集无数珍奇药材炼制而成,其中的三百年老山人参、白熊胆、雪莲等物,尤其难得,是教主大费心力所炼成的,前后也不过十来颗而已。许雪亭一服这三颗灵丹,性命当可无碍。其余老兄弟都躬身道谢,均想:“青龙使昨日对教主如此冲撞,更立心要害他性命,今日教主反赐珍药,那么他的的确确的不咎既往了。”无不大感欣慰。大厅中本来人人严加戒备,这时脸上都现笑容,不少人大吁长气。

  洪夫人笑道:“白龙使,听说你在五台上见到一块石碣,碣上刻有蝌蚪文字?”齐乐心里别扭,想着这事都已经过了,怎地还拿出来说,可不得不躬身道:“是!”胖头陀道:“启禀教主、夫人,属下拓得这碣文在此。”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了开来,取出一张极大的拓片,悬在东边墙上,拓片黑底白字,文字稀奇古怪,无人能识。

  洪夫人道:“白龙使,你若识得这些文字,便读给大家听听。”齐乐应道:“是。”眼望拓文,大声背诵陆先生所撰的那篇文字:“维大唐贞观二年十月甲子……”慢慢的一路背下去,偶尔遗忘,便问:“嗯,这是个什么字,倒也难认,是了,是个‘魔’字。”背到“仙福永享,普天祟敬。寿与天齐,文武仁圣”,那四句时,将之改了一改,说是“仙福永享,连同夫人。寿与天齐,文武仁圣。”这“连同夫人”四字,实在颇为粗俗,若教陆先生撰写,必另有雅训字眼,但齐乐这时哪里作得出什么好文章来?不将四字改成五字,已十分难能可贵了。

  洪夫人一听到这四字,眉开眼笑,说道:“教主,碣文中果真有我的名字,倒不是白龙使胡乱捏造的。”洪教主也十分高兴,点头笑道:“好,好!我们上邀天眷,创下这个神龙教来,原来大唐贞观年间,上天已有预示。”厅上教众齐声高呼:“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无根道人等老兄弟也自骇然,均想:“教主与夫人上应天象,那可冒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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