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裘 作者:千世千景【完结】(87)

2019-04-01  作者|标签:千世千景 豪门世家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传奇

那盈珠骇得脸色苍白,双手战战,一路小跑而来,上气不接下气。她因见玉山兀自气定神闲,便忙对他说:

“玉山,我怎听京兆府要拿人,可是错了?”

“错不了的,你速去西面,将一干人等好生安顿,莫要多嘴多舌。至于京兆府,我自有办法料理。”

盈珠听他字字句句,不似有假,忙不迭点头应承,虽心中七上八下,却也只得依言照做。

玉山因见她首肯,遂放下几分心来,又从怀里摸出块明珠镂花金牌,塞进那王大公子手里,与他细细交代:

“辜玉清认得我,因而不便去见他。你且与他理论着,若他要强闯,便把这金牌与他看,骇不死他的!”

王进闻言,心中狐疑,便掌不住多看了两眼。却见那牌子上,精雕细琢着二龙抢珠,波纹卷Cao,正中一个“赦”字写得方正浑圆。那王大公子见状,倒先把自己唬得一呆,忙问那琵琶伎: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既不是偷,也不是抢,你侈侈喋喋作甚?”玉山啐他一口,心说这个牛心的,便忙将他推到院外,让他速去料理。

锦园门前,辜玉清裹着件玄狐裘,正低头拨弄着一个白玉扳指。他生得瘦骨嶙峋,形容枯槁,若不是身上一领大毛衣服撑着,恐怕便要没入官兵之中,再寻不见踪影。他在那金字牌匾下踟蹰半晌,撩起眼皮看了看天光,慢声慢气道:“你家主子,该不是怕了,怎还不来回话?”

那门房见他来势汹汹,不敢顶嘴,只顺下眼,诺诺道:

“小的已差人禀告,请明府少坐。”

“不必坐了。”那辜玉清将眼一瞪,又道:

“他若再不来,本府便只好强搜!”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能人,竟敢擅闯锦园?”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珠帘脆响,那王大公子身穿一袭狐肷裘,暗红缂花罗袍,大步流星的走将出来。他甫一见了那辜玉清,便拱手笑道:

“哦,失敬失敬,原来是辜府牧这位能人。”

辜玉清听他含酸带讽,气得三尸暴跳,险些便要差人硬闯。却忽然想起,那王进到底是个豪门子弟,只好捺下一腔怒火,耐着x_ing子,与他道:

“今晨来报,说这锦园之中有人图谋不轨。本府自然是不信的,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未免王大公子受人非议,只好来搜上一搜。”

王进闻言,暗忖这老狐狸端的是信口雌黄,面上却笑,问他:

“可有文书记录?”

辜玉清道:“一时情急,未曾录得。”

“可有报案凭证?”

“押在府中,未曾带来。”

“可有……”

“哎!”辜玉清挥手打断,摆出一派官威,枯瘦指节抖动着,

“王大公子,实话与你说了,今日本府是搜不得也要搜,还不退让?”

王进听他说话,将那桀骜眉眼一瞪,手指黑漆牌匾,因对他说:

“此乃圣上御笔,辜府牧就不怕落得一桩‘大不敬’的罪名么?”

辜玉清闻言瑟缩一下,却转念一想,横竖有余家撑腰,便不管不顾起来,一声令下,就要拿人。

王进见他不知好歹,心说是天堂有路你不走,遂一抖袍袖,将那刻花金牌赫然亮在辜玉清面前。辜玉清被他骇了一跳,正要发作,却见那牌子上昭昭烁烁,金龙腾飞,登时唬得面如土色。

那王大公子犹嫌不够,将腰上那把千牛刀拔出三寸,咬牙切齿问他:

“辜,府,牧,还要不要搜?”

辜玉清见那刀光清冷,仿佛自天灵盖被人灌了盆雪水,禁不住气焰全无。他颤着嗓子,吞吞吐吐了半晌,未见有甚么分明。那京兆府师爷心知这金牌是皇家印信,莫说强闯锦园,便是再与那王大公子计较片刻,都惶恐有x_ing命之灾。偏生那辜玉清早就唬得魂不附体,如被人定在原地,不能发下半点号令。

那师爷见状,跺了跺脚,两家和事佬似的凑上前去,硬着头皮与那王大公子说:“王大公子,待我等将此事详查一二,再作计议?”

王进闻言却笑,收了那牌子,背手只道一个“滚”字,拂袖而去,再不留恋。而那琵琶伎抱着胳膊,看门前人马浩浩荡荡回转,笑得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王进见了他,忙问:

“你这牌子哪来的,下回也与我捎一块?”

玉山闻言啐他,“浑鬼,再没有别的了。先前入宫时,姑母将这牌子塞在我怀里,要我保重。恐怕她到底放心不下……临了还惦念着我。”

那琵琶伎言及此处,又想起余贵妃往日种种爱护仁慈,禁不住眼眶一红。王进最怕他落泪,见状忙哄着他,与他说了好些有的没的,才算了结。

却说众人因见了辜玉清围堵锦园之事,心中惴惴,那王大公子便将一干上下召进主屋,只说“误会一场”,又明里暗里安抚许多,倒未见不平。

傍晚时分,盈珠与环儿一道来琳琅阁拜会。那盈珠穿着袭银狐袄子,袖着手炉,下摆露出截葱绿金银缂花褶裙,袅袅婷婷走将进来。她见玉山与王进正在堂里喝茶,便向二人行了一礼,又携着环儿坐了,对那琵琶伎道:

“玉山,恕我多问一句,今日那京兆府牧,究竟是甚么缘故?”

玉山见她神色担忧,心知隐瞒不过,便与王进对了个眼色,又放下手中茶碗,絮絮道:“伯飞有一位好友,因遭余国舅陷害,蒙冤入狱。我等想要救他,便未免要与那余家有些计较。而辜玉清与余敏又是姻亲,自然帮衬着寻衅生事。但好在,眼下我已将此间诸事摆平,无需你担心。”

盈珠闻言,点了点头,与他说:

“我还怪道前几日,那赵少尹所为何事,想来也是因此……只是玉山,你怎这样见外起来,害得我提心吊胆。从前那延兴门外,灾民遍地,我等不也齐心协力将它平了么?你有甚么要我办的,尽管开口。我盈珠虽爱惜那几个铜子儿,但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玉山听她提起赵亭,暗啐一声托大,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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