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侯 作者:来自远方(六)【完结】(10)

2019-03-30  作者|标签:来自远方 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届时,身为长信少府,必得太后重用。

  不想美梦尚未成真,天子一道旨意,他竟要罚为罪奴!

  若是士人,尚能输铜抵罪。可他是中人,根本从不得此例。

  刘彻送走弓高侯,并赐绢帛药材。

  其后让陈娇返回椒房殿,韩嫣和公孙贺随他往宣室。态度十分强硬,明摆着此事就此作罢,不许再做任何追究。

  “太后体弱,闭宫休养。”

  留下此言,刘彻起驾返回未央宫,未再同王太后说半句话。

  一场风波戛然而止,颇有些虎头蛇尾。

  刘嫖进到宫中时,长乐宫已经闭宫。陈娇知晓她的x_ing情,索x_ing将她请往椒房殿,将事情前因后果尽数说明,免得道听途说,生出不该有的麻烦。

  “你说王娡是突然发难?”听完陈娇的讲述,馆陶愈发感到疑惑。

  “阿母,事情是有不妥?”

  “着实是奇怪。”刘嫖端起漆盏,似想用茶汤滋润喉咙。刚刚递到嘴边,动作突然停住,想起早年的某件事,眼底闪过一抹暗沉,“阿娇,咱们八成被骗了。”

  “阿母?”陈娇面露不解。

  “你年纪轻,见的事不多。”刘嫖放下漆盏,示意陈娇遣退宫人,待殿内仅剩母女二人,方才继续道,“太宗皇帝有一宠妃,封夫人,最得宠时,甚至能与皇后同席而坐。”

  “阿母说的是慎夫人?”

  “正是。”

  回忆起早年,刘嫖神情微冷。

  慎夫人最得宠时,阿母没少受委屈,她和两个弟弟都要避其锋芒。当时的日子,她至今依旧记得。正是看到慎夫人的一切,她才对权利格外着迷,甚至一度钻了牛角尖,被王娡利用彻底。

  “在慎夫人之前,太宗皇帝宠爱尹姬。论美貌身段,后者远胜于前者,且能歌舞鼓瑟,宫中无出其左右者。”

  这些陈年旧事,窦太后曾与陈娇提过,只是和刘嫖的角度不同,更侧重于掌控。

  “慎夫人和尹姬相争,最初落入下风。她比尹姬聪明,却故作愚笨,拿捏着尺寸,刻意中尹姬的圈套,令太宗皇帝生怒。其后抓准机会,使出苦肉计,借宫人揭穿尹姬并罗织罪名,翻身不说,更让太宗皇帝心怜,一点一点将尹姬逼落悬崖,直至粉身碎骨。”

  “阿母是说,太后亦有类似的打算?”陈娇道。

  “有可能。”刘嫖沉声道,“我早就觉得王娡的种种举动根本不像她。早年能让栗姬无法翻身,将前临江王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如今再是轻狂,也不该蠢笨如斯。”

  刘嫖越说越觉得自己没想错,当下握住陈娇的手,叮嘱道:“娇娇,她终究是天子生母,血脉割不断。你同天子是夫妻,但至今没有孩子。如今太皇太后已去,宫权掌于你手,王娡行此计,未必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意。”

  “置之死地而后生?”仔细咀嚼此言,陈娇神情微生变化。

  以轻狂遮掩心机,用示弱衬托椒房强势,其后如何?

  真如阿母所言,使苦肉计,证明太后之尊手无权柄,对天子没有任何威胁,反而是椒房殿独霸汉宫,并有窦陈两家支持?

  “阿母无需担心,我会留意。”

  “单是留意不够。”刘嫖握紧陈娇的手,认真道,“王娡走到今天,绝非侥幸使然。原本,她同天子的关系已无法转圜,然经今日之事,背后定有谋算。她惯会示弱,且能做得天衣无缝,你务必要小心!”

  “我知。”陈娇颔首,见刘嫖仍面带焦急,出言宽慰道,“阿母,我非懦弱怕事之人。再者言,陛下是什么x_ing情,阿母还不知晓?区区苦肉计就能让他心软,岂非笑话。”

  “这倒也是。”刘嫖松了口气。

  “还有,”陈娇放松语气,笑道,“换做早年,遇到今日之事,阿母早找上长乐宫。”

  “你是我儿。”刘嫖瞪了陈娇一眼,“我担心你,你反倒有心思说笑。”

  陈娇摇摇头,撒娇般依偎在刘嫖怀中。

  自陈娇嫁给刘彻,母女俩少有这般亲近。刘嫖一时间愣住,待反应过来,双臂拢住女儿,眼角不禁有些发红。

  “阿娇,你放心,阿母定然护住你!”

  “我知。”

  长乐宫内,王太后坐在殿中,熟悉的宫人和宦者尽被抓走,现在伺候多为生面孔,唯恐触怒她,全部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下去。”

  王娡沉默许久,开口时声音略微沙哑。

  宫人宦者如蒙大赦,忙不迭弯腰退出殿门。

  待门扉合拢,王娡起身绕到屏风后,呼吸因怒意变得急促,十指攥紧,掌心留下弯月状的红痕。

  待怒意稍退,耳闻淅淅沥沥的雨声,嘴边掀起一抹弧度。

  看起来,老天都在帮她。

  宣室内,闻知黄河改道,奉召入宫的窦婴等皆面色凝重。

  “陛下,从东郡马不停蹄赶往长安,至少也需数日时间。从顿丘发现异状,再到奏疏送抵,至少过去半月。”

  “事关重大,臣请陛下下旨,尽速徙郡县百姓,并征役夫筑堤塞河,以防水势大,损害人命。”

  在场之人,不乏封邑在水道以北,基本不会受到水徙影响。相反,朝廷发役夫筑造河堤并迁徙百姓,多会令他们遭受损失。

  但在此时此刻,无一人提出异议。

  一则是水患非同小可,若是治理不及时,以致于酿成惨祸,无人能够担得起重责;二来,天子和三公摆明态度,出言反对实在愚蠢。

  最后,为田利罔顾人命,凡有良心者,都不会行此恶事。

  河道必须治理,无人提出异议。针对征发役夫之事,众人却有不同意见。正当春耕之时,若是大批征丁,恐会引来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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