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 卿——冰蓝镜影【完结】(22)

2019-03-28  作者|标签:冰蓝镜影

不一会儿,耳边想起了床畔之人的道别声。

“娘娘,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麻烦倒是称不上,只是你们怎么会一起?”

“巧遇罢了。”邵卿含蓄得笑笑,总是微微低着头,不知是否是怕自己的容颜吓到人。

“我听说,平王到死都没原谅他。他明明可以解释的,也不允许我说出‘那天看见平王去天牢探视林叶、有人去向太皇太后通报’的事。”

“兴许皇上是为了皇后娘娘着想。总有些事,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是不愿道明的。”

“你也是吗?”见邵卿的脸色微显尴尬,赵媛媛立刻补充道,“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通过这两年的时间,我相信你不可能背叛他,所以说当初一定有误会。”

“娘娘品性善良,大方得体,皇上没有选错。但是我的确选择了背叛,没有任何的苦衷。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草民先告退了。”

作了个揖,邵卿微笑着退出了房。

床榻上的男人翻了个身。

你连一丝侥幸也不给我,我只能永远抓着你的背信弃义,站上这个天下的顶峰,让你后悔当初的决定!

同一寒月下的西宫,愁云惨淡,死一般的寂静。

斥退了所有人的陈太妃跪坐在爱子临终前的病榻旁,神色哀伤,原本整齐华贵的发髻凌乱的散落着碎发,甚至多了几绺白发。

她忍辱偷生筹谋至今,为的是什么?如果她的儿子不在了,她做得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忽闻房门被推开,泪眼闪烁的陈太妃立即呵斥道,“哀家都说了全部退下,你们还把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太妃娘娘。”这是一把清脆的童声。

陈太妃沉下了脸,根本不想去理睬这个被丢到西宫来的野孩子。

“平王哥哥真幸福,太妃娘娘为他准备了那么好的前途,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少年放轻得脚步仿佛一首安眠曲,一步一步接近了悲痛欲绝之人的心,一字一句成功引起了陈太妃的共鸣。

“平王哥哥走得那么不甘心,我们不能这样消沉下去。没有了平王哥哥,太妃娘娘还有我,谦儿会一直在你身边。”

仿佛一言惊醒了梦中人,陈太妃认真得看着眼前看似天真无邪却居心叵测的少年,比起去深究这笑容背后的目的,她更着眼于心中的恨。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小子,哀家没兴趣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只不过是现在的你对哀家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别以为哀家真的认了你这个儿子。”

少年展颜一笑。

“多谢母后。”

文仁十一年正月廿八,平王因病逝世,追赠为皇太弟,谥文德。

春末夏初,百花怒放。

天子于聚贤楼设宴新科榜眼与探花,君臣同乐。

市井传言,自当今天子亲政,两届科举,状元之位均告空缺。

圣意难测。

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急促的叩门声给平静的夕巷带去了不安。

“他要去宴国,我怎么劝他都不听。前段时间突然有谣言说平王是被毒死的,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之上都引起了争议。虽然他下旨刑部彻查此事,但是你知道,远在凌阳城的平王的那些旧部会有猜忌。而且我从我父亲那里也听说了凌阳城里的不同寻常,这种时候怎么能离京,而且带那么多的兵马,他真的是想这个天下想疯了,打算明赴宴国之行而暗攻强大的冯国吗?”

赵媛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她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难道那个男人会不知道吗?

“娘娘稍安勿躁,他不会这么鲁莽的。”

“鲁莽?我看他是被那个榜眼的那套‘民心论’迷昏头了。派去宴国整肃的官员上奏说那里一切顺利百姓安居乐业,那司徒淮就提议搞什么天子巡视以昭皇恩浩荡,长得唇红齿白的,带着一股子邪气。”赵媛媛越说越气,那模样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个叫司徒淮的。

“娘娘该不是吃醋了吧。”

“连你的醋我都没吃过,我会吃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司徒淮的醋?”心直口快的赵媛媛脱口而出。

邵卿苦笑着摇了摇头,结果还是吃醋啊。

“你笑什么?我是气他,居然宁愿听信一个外人。”

“既然是经过各级挑选最终殿试通过的榜眼,必然有他的可取之处,娘娘不该以貌取人,带着成见看他。”

“怎么被你说得我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了。”

赵媛媛不甘得撇了撇嘴,听见外面传来的更鼓声,她披上斗篷压了压帽檐,匆匆走了。

殊不知,这一切被某个一心要从宫女恢复贵人身份的女人看得一清二楚。

翌日。

少年正陪同陈太妃在园中散步,忽闻身后传来嘈杂。远远瞧去,竟是被打入冷宫的王澜。少年毛遂自荐由他来处理,请太妃先走一步。

接着,少年便双手摆在身后,一步一跳得来到了被侍卫阻挡着的王澜面前,绕着落魄的女人观赏了一圈,啧啧叹息。

“原来曾经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澜贵人,也不过是个靠衣装打扮出来的美人胚子,现在除下了首饰换下了衣裳,也不过是一介庸脂俗粉,和一般宫女无异。”

王澜看着昔日阶下囚今日座上侯而嚣张得意的少年,心里暗骂臭小子。

“怎么,敢怒不敢言,在心里骂我呀?”少年笑嘻嘻得观察着前者的表情,“你倒挺有自知之名,知道凭现在的你,就连正眼都不许随便看我,更别提出口辱骂了,到时候掌嘴可算是轻的了。”

“我要见太妃娘娘。”

“我?你有资格称‘我’吗?啊真是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刚才一直说‘我’和‘你’,让你误把客气当福气了。”

王澜咬了咬牙,“凉王殿下,奴婢真的有重要的事禀告太妃娘娘。”

“有什么事,说给我听就好啦。太妃娘娘刚经历了丧子之痛,没有精力听一个弃子的废话。”

王澜起初惊讶于少年和太妃一起漫步的情况,此刻她已从少年的话中验证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好。希望凉王殿下听了奴婢的消息后,可以转告太妃娘娘,请太妃娘娘念在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至少让奴婢离开那个鬼地方,不然总有一天奴婢也会疯掉的。”

王澜将昨夜所见和盘托出。

少年听了后,若有所思,踱步到了曲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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