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支离破碎的爱 by 三笑藏刀【完结】(3)

2019-03-27  作者|标签:


  那一刻他缓缓吐出:‘I’ll be with you, even 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
  他吟唱出最深的诅咒锁住了我的灵魂。
  我的美少年,再次凋零在我怀中。
  凄美的樱花为他书写葬词。
  此生也是最后一次我闻到了月下香的味道,它安静在我的鼻尖飘荡然后悄然逝去。”
  他抬头看我,说:“现在,我仍能听见他的歌唱。”
  我的记事本上写下大篇词句,有些凌乱:计谋,月下香,杀戮,大河,死亡,爱,标本,十二星座。少年,圣经,诗篇,神,救赎,虔诚,爱,再次爱,杀戮,杀戮,扼死,扼死爱。樱花,舞会,苍白,冰冷,灵魂,诅咒,歌唱,凄美,葬词,湮灭,无声,爱————逝去————
  关掉录音笔,我默默看着面前瘦骨嶙峋的男人,烟已经在他手中燃尽。
  开口说:“你父亲去年得肝癌死了,你知道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
  “他结过四次婚?”
  他点头。
  我合上记事本,“希望他不是传闻中那个一无是处的江湖郎中。”
  “不,他的人品为当地人称道。只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该怎样去爱一个人。于是只能徒劳去寻找,并不断失去,渐渐的,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现在,你好了吗?”我问,访约时间快到了。
  他看着我微笑,点头:“好了,谢谢。”
  “还爱吗?”
  “爱了。”
  我点头,起身,已经不需要问得太多,爱了就好。
  他也站起身,看着我,叫我的名字:“昶————”
  我垫脚勾住他的脖子拉下来仰头迎上他冰冷的唇。
  爱与杀戮,你应该深切的体会一次感情的温暖,但,我却又不是你的救赎。
  对不起。
  他的口中还残留着牙膏的薄荷香味。
  他在以他的方式盛装迎接我。
  他搂着我不肯放手,非常温柔的张开嘴与我接吻。
  我们在无人的会议大厅隔着一张椅子亲吻着彼此。
  温暖的液体悲伤落在我的脸上,我睁开眼安静看着他,看着他紧闭双眼痛苦流泪。
  离开时他给我一个灿烂的微笑,问我:“如果有出来的一天,你等我吗?”
  我点头,“我等你。”
  等待你被彻底救赎饶恕的那一天。
  三天后监狱传来他自杀的消息。
  警察将他的遗物交给我并且盘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黄道十二宫”少年失踪案就这样落下帷幕了,很多逝去的不甘的怨恨的爱着的期望的,也随之湮灭无踪。
  警察送来的是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终究没有用我送给他的凶器,而是用一根钢条狠狠□自己的咽喉,躺在床上像畜生一样抽搐等待血液流尽,尔后,死亡————
  那个晚上,我梦见他站在古老的樱花树下,与他的十二宫美少年消失在风中。
  他对我微笑,说,谢谢。
  月下香——————悄然逝去——————


  Section 4a

  “那或许不能算是第一次见面。
  我坐在看台上,刚买的数码照相机,拍下他此生最后一次赛车影像。
  然后,他就冲出轨道撞在防护栏上,赛车四分五裂,而他生死未卜。
  现场急救人员很快将他抬走,现场也在半分钟之内清理干净。
  而我的DV记忆上还有他最后一张照片。
  急速光影中他的侧脸显得很模糊。
  但是是一张令人深刻的英俊脸蛋,报纸上很多关于他的报道。
  我并非赛车迷,妻却是他所在车队一位车手的忠实粉丝。
  生平第一次到现场看赛车就碰上这样的事。
  但因为是与妻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约会,回去的路上也就没有发牢骚。
  我们正在闹离婚。
  她爱上一个三流车手,死活要跟他在一起。
  我不是个性坚定的男人,被戴了绿帽子也不会表现出很激烈,她要走,那么就没有再挽回的必要。
  只是离婚手续过于繁琐,财产分割与孩子的抚养费问题我们一直僵持不下。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拿固定工资,不可能给她和孩子大笔分手费,为此她和我吵了无数次。
  真是厌烦了。
  最后干脆放弃了刚刚分期付款完的新房,独自搬出去住,婚,也就顺利的了结了。
  离开那天两岁的小女儿用胖胖的小手抓着我不放。
  不是我狠心,而是那个车手出过车祸,没了生育能力,孩子得留给他们养老。
  没了妻女的日子照样过得顺畅,只是房间偶尔会凌乱得不成样子,没办法,工作忙,只能一周打扫一次。
  半年后接到一通电话,妻得了乳腺癌,晚期了,丈夫带着女儿扔下她跑了。
  出于人道主义的立场,好歹我们夫妻一场,我不能见死不救。
  赶到医院她对着我哭,说后悔了,那男的只想要个女儿,根本不爱她。
  我说都这个样子了,爱不爱有什么区别。
  然后妻就红着眼睛指责我冷血。
  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出来时还被护士拦住去结了当月的住院费。
  也许是气昏了头,也许是医院太大,转了不多一会儿发现自己走在一群缺胳膊少腿的病患中。
  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匆忙忙经过。
  拍了一下脑门清醒过来,迅速转身想离去的一刹那,一根手杖掉在面前。
  本能的弯腰拾起来递给面前的人,抬眼看时才觉得眼熟,但具体是谁却毫无印象。
  他也冷冷看了半天,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手杖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走姿也不是很僵硬,看起来正在复健中。
  晚上翻箱倒柜找存折找银行卡,妻的病就算是晚期了,该尽人事的地方还是要尽,总之要让她走得不那么痛苦就是了。
  无意中找出了抽屉深处的一张发黄照片,看到那急速光影中车内的人的侧脸,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有名的赛车手。
  出事之后媒体上也有过一段时间的跟踪报道,但是因为医生说不再有复原的希望,他也就渐渐被淡忘了。
  今天看他的样子,似乎的确复出的希望不大。
  第二天去给妻子交伙食费的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他。
  也是冷淡的脸色,他似乎认出了我,目光掠过我时顿了一下。
  两人都陌生的擦肩而过。
  只是陌生人而已。
  经过他走进妻的病房时听到楼梯口传来哐当声。
  欲要不管呢,也算是有一面之缘,而且看他的样子,肯定也是极为要强高傲的人,轻易不会向人求助。
  于是放下水果给睡着的妻,转身出了病房,正好看见楼梯上的男人佝偻身体弯腰曲背艰难去拾掉在地上的手杖。
  同情心还来不及冒出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于大脑指挥上前帮他捡了起来。
  结果再次被没好气的一把夺过。
  多管闲事!
  真真冤枉!
  可是看他又要下楼的样子,手脚都机械移动根本没办法独自完成上下台阶的动作,忍不住出手扶他。
  谁知道手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凶狠推开。
  你有病啊,滚开!
  我负气了,再怎么脾气好,两三次好心当驴肝肺也有了怒意。
  冷冷看着他倔强的高瘦背影说,你怎么一个人,你的家人呢,他们怎么不来照顾你?
  关你什么事?
  他回头充满敌意的瞪着我。
  像一头被惹怒的公牛。
  吓了我一跳,连忙举手退让,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帮助你,没有恶意的。
  不需要!
  他仍旧拒绝,但是口气缓和了很多。
  于是我上前搀扶他,把他送下楼,却没有得到一句谢谢。
  后来每次到医院探病都要刻意留意那倔强单薄的背影。
  他总是一个人,很少说话,对谁都面无表情。
  有一两次上前找他说话也是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他一个字没哼。
  时间长了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死皮赖脸真没意思,渐渐的也就不再靠近他。
  妻的病真没法治了,用了两个月的药之后,一天晚上医生突然把我叫过去,说病人拒绝用药,大发脾气。
  没办法,我低声下气好言相劝大半个晚上,妻才流着泪点头,表示愿意服用减轻痛苦的药物,至于那些延缓生命的药物是死也不愿意再吃了,那只是延长痛苦而已。
  好不容易安抚妻睡着了,清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没办法回家洗漱了,得直接赶到公司去,有个大客户要接洽,无论如何不能出差错。
  再次在走廊上碰到男人。
  他手里拿着烟,站在黑黢黢的走廊里看不清楚脸。
  我听见他问我,听说你和她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理她的善后事?
  身体累得快散架了,我没好气的回他一句,中国有句俗话叫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懂不懂?
  不懂。
  他淡漠说,我以为人都是冷血的。活这么大,只有在那几乎要让自己飞起来的赛车中我才能稍微感觉到一点人世的温暖,无数的镁光灯照着我,无数的眼睛看着我,我与风,与光,与空气融为一体。然而,现在,我连那唯一的温暖也失去了。活着,真没意思。
  我打了个激灵,混混顿顿的脑袋清醒了一点,伸手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你有出息点行不,这么大一男人,要死要活的,不能赛车怎么了,不赛车就不活了?
  你的人生还真是苍白,一辈子就活在他妈的一两场赛事中,什么风,什么光,什么温暖?我告诉你,人,只有活在实实在在的物质中才算是人,别表现得自己多高尚似的。
  一口气骂完,我捶捶腰,哎哟,我的老腰,不行了,睡数大了,不能熬夜了。
  你多大了,就腰酸背痛的?他莫名笑起来问我。
  我瞪他一眼,明年三儿了,妈的,这个鬼人生,过得真他妈莫名其妙,喂,还有烟没有?
  你不走了吗?
  他把烟递给我问。
  我深吸一口烟,回他一句,还早着呢,慌什么!
  经过这个早上,两人的关系渐渐有了改善,每次在医院碰到都会点点头问候两句。
  妻的病也越发沉重了。
  我存折上的钱也终于归于零蛋。
  拿着一大堆卡坐在长椅上,我伤心对他抱怨,你说我这辈子图个什么呀,不就是他妈一个温暖的家吗?有车有房子,有妻儿,现在你看看,分文不铭。

  Section 4b

  他拿了我手里一张卡看了看,问,这就是你的物质?
  啊?我愣愣看了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笑起来,把银行卡扔给我,说,也不过如此而已。这么拼死拼活干什么呢?救一个垂死之人,这不跟烧纸钱似的吗?
  还用你说,你以为我不心疼吗?可那是个人啊,难道我还能跟医生说别救了,让她死了吧,这也太没人性了。
  他的话虽然带着刺儿,但是因为熟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离开时他莫名其妙问了我一句,你爱你妻子吗?
  我回答,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就是家乡猪圈里那只老母猪,要不是它,我一辈子都走不出那道黄土沟。
  既然没爱过,那结婚干什么?
  人类生存的自然定律吧,发情,找配偶,□,繁殖,生老病死,如此而已。
  听你说,怎么好像畜生似的?
  他笑起来。
  熟识了之后,发现他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冷那么呆板,笑起来的时候很迷人,常常把一堆小护士迷得桃花朵朵开。
  而且他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他就在我面前笑过,别的人不管是谁,见了都跟有八辈子仇似的。
  叹口气,我拍拍他的肩,兄弟,算你有自知之明。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在我眨眼的一瞬间非常明显的,故意低头把嘴唇贴在我手背上,好一会儿没放开。
  我也是傻了眼,呆呆看着他吻完放开我的手笑得笃定。
  就那样,心里就长了根刺儿,突突的,看见他就觉得不舒服,心脏又酸又痛。
  刻意躲了他几天,实在觉得不是个事儿,于是就鼓起勇气去问他,你那天亲我的手干什么?
  哪天?
  他故意装傻冲愣。
  害我支支吾吾半天没吭出声来。
  他又笑起来。
  说,人们说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我发现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恋爱?中???
  我惊讶了,无语了,指着他半天挤出几个字,和你?
  他点头。
  放屁!
  我转身就走。
  **,他叫我的名字,说,我喜欢你。
  我不是同性恋!我头也不回马不停蹄赶回家里洗了一把冷水脸,说了一句恶梦,然后倒头大睡,第二天醒过来什么都忘记了。
  就在那天晚上,妻离开了。
  医生告诉我她走得很平静,没什么痛苦。
  我捧着她的骨灰盒感觉沉重无比,这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回头看见他站在身后,提着行李,说,我也要出院了。
  我点点头,朋友一场,没什么好说的,只祝福他能得到幸福。
  他上前来站在我面前,说,我现在没钱没房子,没地方住,没人收留我,你能不能暂时让我住你那里,等我能挣钱了,买房子买车子了不再寄人篱下了,你就来跟我住。
  我傻傻看着他,回答,好啊。
  他笑,就这么说定了。
  过了很久,晚上他把我拐上了床我才惊觉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我们同居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他买了房子买了车,不再寄人篱下,却还是爱着我,跟我住。
  前几天他整理箱子,翻出多年前的那张照片,特自恋的在我面前招摇,原来你暗恋我这么久了啊,我都不知道呢。老实说在医院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
  我点头,是啊,是啊,上帝拉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到你面前的,满意了吧?
  他笑着抱住我,点头,满意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爱上了你。”
  这是一篇叫做“急速光影”的文章。
  看完之后写下评语:行文流畅一气呵成,男主角虽然世故,但是不失可爱之处,读起来朗朗上口,很有意思。

  Section 5a

  生平第一次接到结婚请帖,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才发现是真实的。
  是一个名叫小苏的网友发给我的他爱人的结婚喜帖。
  这么说或许有些麻烦,但的确是他的爱人即将像一个正常男人那样结婚组织新的家庭了。
  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看看我,他说我让他感到安心。
  至于我这个人是否真的有着镇定人心的作用,对此我抱怀疑态度。
  小苏不过我贴吧里一名熟识的漂泊客,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亦无交集。
  不过在贴吧里只要说小苏的名字,倒没有人不知道他,因为那些漂亮的照片满天飞。
  考虑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担心有着这样柔弱名字的男子是否真的能承受住。
  穿上礼服准备出门时,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喂,早点回来,少喝点酒,我可不会大半夜开车去接你的。”
  回头对他微微一笑,点头应了下来,前两年喝酒把胃搞坏了,现在已是滴酒不沾。
  赶到会场时正是傍晚七点半,下车找了好半天,才借着电话找到小苏。
  他身穿伴郎礼服大步向我走来,“南宫!”
  似乎熟识了很久,没有半点生分,他拉我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笑着说:“果然和我想像的一样,你可真漂亮,怪不得他们都说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见上你这个神秘人物一面,我想如果他们有这个福分,是谁都不会失望而归的。”
  我微笑摇头,有点不好意思,说:“什么神秘人物,大家不都无话不谈吗?”
  “去你的,就你那点计俩,哥们也不是盖的,谁看不出你是在敷衍啊。你知不知道就连张毅然都说你这个人太沉静,很难让人琢磨透,要知道他可是我们的博士哦。”
  “得得,我今天是来参加婚礼的,不是来听你数落,带我进去吧。”
  说到婚礼二字是小苏的手抖了一下,但随即镇定看着我,拉我进入会场。
  走在他身旁我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
  中等个子,唇红齿白长得极为清秀,眉目和善温顺。
  让人舒服安心的长相。
  不过笔挺的西装让他显得有些单薄。
  小苏显然很高兴,拉着我一路往前走,不停向周围的人打招呼。
  “这是要到哪里去?”
  他正拉着我避开人群往会场里面走。
  他笑着说:“外面人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南宫,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我叹口气,就不该来的,也不知道我这个人的问题,还是碰上的人有问题,大家都喜欢向我倾诉。
  找了一间贵宾休息室,小苏一把将我按在沙发上,“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对了,要喝什么咖啡?”
  想了一下,我说:“爱尔兰咖啡,多加糖,另外,回来时能不能多带一份慕司蛋糕?”
  “呵呵,知道那是你的最爱,等着。”他冲我眨眨眼笑着关上门出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凝重,只希望今天的婚礼能够顺利进行。
  前两天在小苏的博客里看到他写:“有时真想杀了他然后自杀,我们同归于尽。”这样激烈的文字。
  但从认识到现在小苏都是个安静的孩子,从文字里也可以看出他个性稍微有些软弱,不是那种会做出血腥残忍事情来的人,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就想闭上眼小憩一会儿,谁知道门突然又被推开了,连忙打起精神,“这么快就回来了,拿的什么口味——————”
  进来的是个陌生男人。
  阳光,帅气,蜜色肌肤,高大强壮,极富生命力的一个男人。
  看到他胸前的大红花,我蓦的一笑,真是——————
  “你是什么人?”他的眼神充满威胁和戒备,显然是看到小苏离开后进来兴师问罪的。
  我好笑摊开手,反问:“你看我是什么人?”
  男人关上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说:“小苏他说想跟我分手,难道你是他的新欢?”
  “呵呵,新郎官先生,你看得出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坦然微笑,嘴角忍不住挂出一道讽刺的笑意,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哎————”新郎叹口气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雪茄剪断,然后打燃火,说:“我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需要我传宗接代。”
  又来了!
  我无奈看着他,先生你跟我好像不熟吧,用不着这么快就进入正题。
  男人没看我的表情,痛苦的埋下头抓住头发,说:“我知道他很委屈,但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笑了笑,我抱手冷眼看待面前的男人,说:“不是没有办法,新郎官先生,是你还不够爱他,所以,这样的放弃抛弃遗弃都在情理之中。”
  新郎抬头看着我怔了片刻,苦笑,“可能是吧。我还不够爱他,可是现实社会又有谁足够爱谁呢?什么是足,怎样才算够?”
  心里一阵酸涩,我笑着偏头看他背后墙上的一幅风景油画,说:“足是无奈心酸包纳接容,酸甜苦辣尝遍仍旧不离不弃。够是不抛弃不放弃始终如一坚持到底。不过简简单单的人生哲理。”
  “你做到了吗?”新郎官问我。
  我摇头,“做不到,只一半已是心酸疲惫。发现紧拽在手里的不过拖累不过寸步难行不过走向灭亡的方向标。”

  Section 5b

  “那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新郎理直气壮了。
  我淡然微笑,说:“正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总希望别人是好的,仅仅,只是希望而已。”
  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新郎的脸上一阵抽搐之后一片茫然,说:“可我们不能好好不了,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南宫,南宫昶,‘烟花地’的主人。”
  “烟花地?”
  “一个受伤的场所,如烟花般迷离璀璨瞬间即逝。”
  “苏,他,在那里?”
  “是的,他在那里,在那里他可以哭可以喊可以叫可以求救可以彻底绝望永远无望,没有人会嘲笑他讥讽他,大家同心协力互相扶持。”
  新郎流下了苦涩的泪水用双手捂住脸低下头。
  我收回冷漠的目光,啊,怎么又表现出来了,因为不能容忍这种背离行为所以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传来小苏开心的声音,“南宫,你有口福了,这是我亲手烘培的蛋糕,还有咖啡,————咦——昭,你怎么在这里?”
  新郎松开深埋的双手,抬起头来,满眼淡然和决绝,笑着说:“无意中闯进来的,这位南宫先生很有意思,你朋友吗?”
  小苏点点头,有些无措,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们不是——————”
  “这样也好!”新郎高声打断小苏的辩解,拍拍他的肩笑着说:“本来我还担心你会想不开,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寄托了,南宫先生看起来很可靠,希望你们有好的结果。”
  说完根本不听小苏的解释推开他快步离开房间。
  小苏双手颤抖站在原地欲哭无泪,“昭,不是你想的那样。”
  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就是我不肯接触现实的原因,太多心酸无奈,伸手接了他手上的托盘放在茶几上,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摸了摸他白皙的脸和红红的眼睛,缓缓抱住他,“苏,别难过。”
  对于安慰人我向来拙劣,如果要我去揭露一个人的本性我可以一眼看穿,但是我无法抚慰别人的伤痛,对此,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
  把小苏安抚下来我才能安心享用他亲手制作的美味,的确是极品,吃得我十指大动胃口大开,风卷残云的消灭了面前的十五寸慕司蛋糕,末了还意犹未尽舔着嘴唇咂咂嘴,“苏,怎么办,我好像对你动心了耶?”
  小苏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你哪里有那么容易心动,看上了我的手艺吧,放心,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煮给你吃。出去吧,时间到了。”
  抽出纸巾擦干净我脸上的奶油,小苏笑着拉我起身,“南宫,你知不知道看你吃东西也是一种幸福,天哪,你身边的男人简直太幸运了。”
  这句话让我打了个寒颤,停下脚步拉他转身,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眼睛说:“苏,幸也好不幸也罢,人生是我们自己创造的,答应我,别做傻事。”
  小苏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南宫,很高兴能认识你,真的。”
  我伤心看着他,苏,别这样笑,这样的笑让世界变得更为冰冷更为残酷。
  新娘是一位美丽的女子,画彩妆穿白纱,笑起来的样子和苏极为相似,流转的目光幸福的微笑,一对碧人站在主婚人面前宣示交换戒指。
  完成陪伴任务的小苏来到我身边坐下,紧拉我的手不停出汗一直颤抖。
  而我,身处这样的场景也想一醉方休一梦天明,什么也不看不想。
  面前的酒杯再次见底,我回头叫服务生斟酒,却看见站在背后的他。
  很心痛的眼神,很痛苦的表情。
  可是那有什么用。
  笑着回头靠在椅子上。
  婚礼是中西合璧似的豪华大婚礼,百十桌的流水宴席,新郎和新娘举杯向众人致敬喝交杯酒。
  在酒杯靠近新郎新娘嘴唇的那一刻小苏的眼睛燃烧了起来,他激动挺直脊背颤抖着紧盯新郎手上的酒杯。
  我笑,了然于胸,但是不想出手阻止。
  不过瞬间的功夫,新郎倒了下去,倒在新娘脚下。
  会场大乱,尖叫声此起彼伏,尤其是新娘拖着**裙摆连连后退。
  小苏蓦然松开我的手,站起来低头看我,“南宫,我要走了。我离不开他,所以我要去陪他了。”
  我点头,伸手去拿酒杯,却发现酒杯空空如也,身边的人周围的人都已经离席,他在身边坐了下来,握住我颤抖不已的手。
  我抬头凄惶看他,这个时候我想要依靠,我们这样的人总是在夹缝中在夹缝中猥琐求生存,我们永远见不得阳光得不到幸福。
  泪水无声滑落,我闭上眼仰头,很多年没流过泪了,很多年没尝过指尖上的酸痛无助了,可是现在此刻,我并不想阻止这样的泪如泉涌。
  周围人声沸腾。
  不久人群再次哗然,说伴郎死在了婚礼休息室里。
  猥琐的流言悄然在人群中流传。
  这样的两个男人相爱了,殉情了,自杀了。
  酒杯瘫倒在面前,我全身乏力,站起身,我送他到最后了,曲终人散去,了了。
  他上前来扶我,半抱我的腰,把我的手搭在他肩上。
  我安心靠在他臂弯里,轻声说:“其实当初你结婚的时候我也想这么做,可是没有。我太爱你了,爱到————爱到————只能软弱等待下去,爱到——————无能为力甚至没有力气去杀你。”
  他紧紧拥抱着我走出人群,走出会场,来到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他把我扶进车里坐下,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来。
  偏头靠在车窗上,我紧闭眼睛,很累,很乏。
  他在身边坐下来,没有发动车。
  我也没有睁开眼。
  安静,流淌在车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干涩说:“昶,我爱你。”
  “哼!嘿嘿,嘿嘿!别这么说,我当不起,开车吧,我要回家。”我冷笑推开他伸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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