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主GL+番外 作者:允(四)【完结】(40)

2019-03-23  作者|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历史剧 复仇虐渣

  她忽地起了些疑心,不动声色地看了武承嗣一眼:“既是河间王收到密报,为何不是由他上报?”

  武承嗣低声道:“姑母知道他的,一向没什么主意,这事又牵涉宫闱,只能先来告诉侄儿,凭侄儿告知姑母——除了我们两之外,尚未有第三人知道——再请姑母的示下。”

  她眯眼道:“密报从何而来,为何不报到来俊臣或朕这里,偏报到你们那里去?”

  武承嗣只是笑:“来俊臣毕竟是外臣,十四郎任着左监门大将军多年,守卫宫掖,因此宫中有事,也常报到他那里。前些年宫中收到的消息,牵涉的多半是东宫的人手,也未曾留意过百孙院,因此疏忽了,其实早该多留心那一头的——庐陵王大郎虽只是郡王之子,毕竟是陛下的嫡孙,多留意着,也是为他好,不教那些小人将他带到歪门邪道上去。”

  “嫡孙”两个字提醒了她,她想起近来朝臣争着为李旦选妃的模样,情不自禁地自鼻孔中哼出了一声——她还远未到老糊涂的时候,这些子侄们却已在谋算她的身后事了。

  “姑母?”武承嗣轻轻叫她,陪着笑道:“请姑母的示下。”

  她蓦地生出几分怒气:“有人谋反,你就这么高兴?”

  武承嗣大惊失色,扑通一下便跪下去:“不敢。”

  她冷冷地看着他,看他满眼炽热谄媚变为惊怖惶恐,这小子看着胆子很大,在她眼皮底下就想着杀她的嫡亲儿孙、求立为太子,可一遇到事情,便马上手足无措,难以从容。口口声声说要继她的宗祧,子子孙孙世代为她祭祀,可就他这份资质,恐怕将江山交给他,他也未必坐得稳——可恨的是,她除了这个侄子,子辈中也没什么像样的人了。

  李睿不必说,李旦幼年时即浮躁冒进,及长虽有些长进,到底是年纪太小,孙辈中守礼懦弱,李炜兄弟德才皆不甚显,庐州那几个没见过,不过婢妾辈所出,又长在那种地方,想也未见得有什么长处——倘若晟儿还在,到这时候,说不定倒还有些可看之处。

  她想起长子,心头蓦地一跳,双手紧握,冷淡地看向武承嗣:“朕自有处分,你退下罢。”

  武承嗣心有不甘地看了她一眼,到底却没敢再多说什么,她瞥着这侄儿瑟缩后退的身影,愈觉意兴阑珊,略想了一想,命人唤韦欢过来。

  自从登基之后,她对这儿媳的印象便越来越浅,虽命她管着宫务,日日也常相见,却总觉像是留意不到一般,这时认真打量,才见韦欢与婉儿一样,已到了卓有风韵的年纪,哪怕身形佝偻、脚步细碎,却依旧掩不住那股茂盛生长的勃勃之气。

  韦欢距她尚有十数步,便已伏下身去,恭顺乖巧地叫“陛下”,经她示意,方膝行而前,在离她三步外跪定,复又伏下身子,口称祝祷,低头时低矮朴素的发髻彻底露在她面前,髻上只有两根嵌珠银钗,眯眼细看,绕髻之处还嵌着几颗小珠,除此别无装饰。

  她以前挺喜欢韦欢这恭谨顺从的简朴,今日却起了疑心,觉得这小娘的一切恭顺,都是假装出来的,毕竟最早时候,这位小韦氏也曾对她那位好姐姐隐忍恭顺,结果却亲手葬送了她姐姐的腿和前程。

  她在心里掂量着韦欢,许久也未曾叫起。韦欢也就这样趴伏着,头与背皆一动不动,手却渐渐地颤抖起来,手指伸开,指尖微曲,似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又不敢抓,汗自她额上冒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脏了地毯。

  她有些心疼这新换上的绣着周王八骏的整幅地毯,扬了扬下巴,命人搬来熏笼,安置在八骏之外,看韦欢哆哆嗦嗦地挨上熏笼,足尖与衣裙都不挨在任何一匹马上,仍不觉满意,指指被韦欢的汗打湿的一小块,待宫人会意上前揭开更换,方漫不经心地道:“你就这么怕朕?”

  作者有话要说:  韦欢:婆媳电视剧什么都弱爆了好么…谁家的婆媳关系能比我婆媳关系更复杂更难搞!

  太平:所以你承认你是我媳妇儿了?

  韦欢:……

  多年以后,掌权的长乐公主颁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设立《反家庭暴力法》。

第336章 行露(二十)

  皇帝忽地派人来传召, 这在韦欢是极不平常的事。往日里她面圣的机会, 不是前去应卯问起居——往往十次里只有一次能被宣进去, 就是大典礼时被唤去充当李氏命妇的门面,再不就是按时回报宫中情状。

  韦欢与七七对视了一眼, 七七向她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眉头便微微蹙起来, 下一刻见了高力士, 又马上舒展开,自然而然地迎上去,听高力士道“陛下传见”时屈身一礼,站直后看高力士一眼,这小宦官会了意, 向她走了一步,嘴唇上下, 无声地吐出两个字:“魏王”。

  她倏然握紧了拳,对高力士一笑,走近内室, 换了半旧不新的衣裳,想了一想,还是戴了几件切合身份的首饰,随高力士去了绮云殿。

  早有宫人候在那里,见了她,不等通报便引进去,到门口便止了步, 她心中愈忐忑,躬身低头,走不几步,便伏身在地,听皇帝传见,方匍匐前行,至三步开外又停住,叩首觐见,恭顺之至。

  室内久久静寂,偶然听见鹦鹉在外间扑腾了几下翅膀,唤了一句“万岁”,那之后便再没有其他声音,她知道这是女皇帝示威时的惯用手段,先开口的人容易多说,于是咬了牙,静静地趴在地上,两耳留意头顶的动静,心念电转,极力回顾近来所为,思忖有无疏忽之处。

  其实以她如今之职权,真要说有什么值得皇帝大动干戈的事,却也没有,不过是隐晦地为御前受宠的几位提供些许便利,换得一些小小的、没什么用的消息,譬如高力士方才那声“魏王”。这种消息宫中人人都知道打探,认真说起来绝不是什么大罪名,可就怕有心人以此为机,大做文章。何况方才进来的还是魏王。

  这位陛下在武承嗣来之后便突然想起了自己,又是这副脸面…

  韦欢咬了牙,努力不让自己牙齿战栗、发出撞击之声。严冬天气,室内却是温暖如春,烘得人头脸燥热,汗出如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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