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他哥(四) by:姬泱【完结】(29)

2019-01-18  作者|标签:姬泱

另外支着火,把吊在上面的铜壶里面装满了水,翻出这里的茶叶,正好冲大碗茶喝。

我正忙着,就听见门口又有动静,一回头,就看见楚蔷生站在门边上看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放下锄头,扭身出去,“入夜风大,需要生火,我去捡些木柴回来。”

“好呀!”

我最喜欢在这里的小院夜宿,凉风习习的,天高水远,睡的踏实。

水烧开了,也冲了茶,刚想要把大碗捧出去,就听见外面人仰马翻的,一个有些细的声音说,“奴婢参见楚大人。”

“是柳公公,黄公公来了。在下已致仕,不过是平头百姓一个,可不敢当得起两位公公如此大礼。请起。”

黄瓜的声音,“楚大人在家丁忧,奴婢知道。不过即使大人没有官服加身,依然当的起这样的大礼。说句高攀的话,大人曾经是毓正宫的侍读学士,于我们二人有师生之谊,不敢忘。”

楚蔷生笑了一下,“好,好,好。黄公公怎么不说与我还有同乡、亲戚之情?”

黄瓜,“那是私情,这个时候不适合说。楚大人,我家王爷在不在这里?”

楚蔷生,“你家王爷?黄公公供职司礼监,又不是亲王藩邸,这个世上哪里来的你们家的王爷?”

黄瓜,“那请恕罪。”

然后高亢的一声尖叫,拔地而起,惊起了落霞几朵,憩鸟几只。

——“祖宗!你快回来!你再不出来,七殿下那个小祖宗就要把崔老板的破落小院拆成一片儿一片儿的板砖啦!!——”

然后我就听见叫魂一般的声音,此起彼伏,咬住青山不放松。

——你快回来!……回来……回来来来来来!!

魔音穿耳。

我捂住耳朵跑到院子里面,看到来的人真齐整,黄瓜、柳芽儿,外加缇骑那帮狗腿子。

这个,如今我是庶民,按理说,看见黄瓜柳芽是要下跪的。

柳丛容因为下了马多走了两步,就站在我面前,我对着他,他看着我。

我一乐,“柳公公,多日不见,一向可好。要不,我给您磕一个?”

他的脸也苦,比苦瓜还难看。

那边黄瓜就以一种猛虎下山的势头扑到我面前,聒噪着,“主子,你要磕,就给奴婢磕一个。小的这么多年孝顺您,一把那个啥,一把那个啥伺候您长大,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苦瓜。如果能得您老人家给磕个头,奴婢就是立马蹬腿了,也不枉费白在这世上走一遭!

哎呦,不磕就不磕,您别揍我啊,诶有,别打,别打!”

我还没怎么样,那边楚蔷生就哈哈笑了起来。

他指着黄瓜说,“二表弟,你也真算是个人物!好啦,你家王爷,这里是绝对没有的,不过在下的老友,这里却有一只。知道你是奉王命而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下就不耽搁你们了。请便。”

他若无其事的继续捡柴火,他的皮肤细滑,眼神晶亮,神态悠闲,活脱一个等待鬼狐勾引的嫩书生。

我,“老楚,茶水都沏好了,那边的牛肉也得了,你用馒头夹着吃就好。我先回趟家,明天再过来陪你修坟。”

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我黄瓜柳丛容这阵势,我家像是有劫,我赶紧跟着他们走了。现在天色晚了,半路上又遇到了大雨,等终于到了小院的时候,都快半夜了。

雨水就和瓢泼的一样,哗啦哗啦的浇下来,什么蓑衣风帽的根本不管用,我们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湿得透透的。

小院到很安静,除了里外守着那么多宫里的狗腿子们,似乎就老崔一个人在家。

崔碧城就在他自己的屋子里面剥花生。

我一推门,他看了我一眼,也没言语。

我,“何妈呢?”

“回婆家去了。”

“看门的哑巴呢?”

“去娘家了。”

我,“……”

他剥开一颗花生,一努嘴,“到里面看看去,刚才七殿下那个小祖宗说再看不到你就要烧房了。”

我,“现在呢?”

他没看我,“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顺着回廊,我到了自己的屋外。

窗户关着,里面却很亮。

我一挑门帘,只看见太子坐在书桌前面看奏折,旁边伺候他的是司礼监的绿直。太子单手握住毛笔,另外一只手揽在胸前,抱着像幼猫一般睡的迷糊的越筝。

我看了一眼绿直,按理,这又是一个应该跪的。

幸好,他一看好,垂着眼皮子,把手中捧着的参茶、红豆酥饼和南瓜饼放在木床旁边的茶几上,垂着手,自己走了。

我给他让开门,也没说话。

太子像是根本就没看见我进来,他抱着越筝继续看奏折。不过怀中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也不方便,有的时候奏折纸张卷起来,他得用手肘按住了,然后拿着朱砂笔在上面写,有些费劲。

我过去,帮他按住了奏折,他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头,把上面最后两个字’钦此‘写完。

弄好了,我把奏折收起来,放在那边的一沓子奏折顶上。

他也不说话,就是抱着越筝,全身松了一下,向后靠在椅子背上,看着烛光不知道再想什么。

我踌躇了一下,问他,“越筝怎么样了?”

他摸了摸越筝的头发,低声说,“喂些东西,睡了。”

“哦,他的身体好些了吗?”

他又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太子忽然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以为,是我故意把他带到你这里来,给你找麻烦的?”

我,“……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太子,“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小声说,“我还能有什么意思……”

越筝才六岁,又在九重深宫中教养。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人跑出宫来,闹的天翻地覆的。

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然后文湛就是一笑,极美极肃杀的笑,比外面的风雨更令人心悸。“他就在这里,你可以把他弄醒了,自己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就唤越筝,我一挡,没揽住,越筝也似乎听见有人说话了,他揉着眼睛转过小身子,看到我,就双手张开,冲着我撒娇,“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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