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文化与潜规则/道破天机_净素道人【完结】(70)

2019-03-10  作者|标签:净素道人

  在政治权威的巨大压力下,多数知识分子都象是得了软骨病,心里总是战战兢兢,总是天王圣明,臣罪当诛,对自己已经没有了信心。于是我们看到的文人,便几乎没有正常形态,不是歌功颂德,就是溜须拍马,再不就是钻到故纸堆里。

  现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有广义和狭义两种。广义的知识分子是指具有较高文化水平、从事脑力劳动的人。如科学工作者、教师、医生、记者、工程师等。狭义的知识分子则特指代表社会良心与良知的人。不符合这一标准的,学历和职称再高,也只能看作“脑力劳动者”。

  中国传统社会的读书人不等于知识分子,因为这两个概念的界定标准是不一样的。广义的知识分子的界定标准是谋生手段,即只要是以知识和智力谋生,就算广义的知识分子;读书人的界定标准则是生存状态,即只有以读书为生存方式的人才是读书人。也就是说,是否以知识和智力为谋生手段并不要紧,要紧的是读不读书,而且读闲书的不算。

  既然传统读书人的阅读领域把锁定在社会政治伦理的范围内,政治伦理的知识和理想毕竟只能实现于政治伦理领域,这就要做官。传统社会的读书人要想参与过问政治,唯一的方式和途径就是做官。

  士大夫和读书人并不是一个概念。士大夫本是指官僚阶层。读书而不做官,只是士;做官而不读书,只是大夫,只有既做官又读书的人才是士大夫。中国传统社会是以官为本位的,叫做“官本位”。一个人一旦做了官,就有地位、有名声;官位高则地位高,官职大则名气大。所以,士大夫一词,有时也指那些有地位、有声望的读书人;而这样的读书人,又几乎都与官和官场有联系、有瓜葛。

  在上古时期,士与官,还是互不相gān的。士们虽然也参与、介入、过问社会公共事务,但并不只有做官这唯一途径。那时的士,是贵族,介入政治的途径也多,做不做官无所谓。后来,官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实行世袭制时,做官和读书没有太大的关系,至少学习成绩与官位大小不成比例。

  王小波说:知识分子的最大罪恶就是建造关押自己的思想监狱。

  在权力争斗夹缝中的中国文人很艰难。后世有一位最高掌权者说,知识分子如同毛,必须有所依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个文人如果不甘于平庸,想要有所作为,就不得不依附权力(即所谓的“皮”),那么,究竟是依附于虎皮之上,还是依附于豹皮之上呢?在权力斗争中,是非与成败,并不总是成正比的,如果你所依附的那张皮,在虎豹相争中成为胜利者,那这块皮毛也就光鲜,如果失败了,你这块毛则要与皮同腐。在残酷的权力斗争在,文人是无独立性可言的。

  中国的文人在政治上多是缺钙的,这主要是指处于权力结构下层中的那些人。他们的缺钙,主要表现在对上层权力的屈服、迎合、献媚。但是,也有象南唐后主李煜和宋朝皇帝赵佶这种处于权力顶峰的人,也会软弱无能。看来缺钙不在结构的上下,而在于权力的qiáng弱,在结构上处于上层的人,在qiáng弱方面也可能处于劣势。所以,在中国历史上,便有了面对qiáng邻和权臣而不得不当儿皇帝的人。

  文人要有变化莫测的想象力,起伏不定的情绪,爱憎分明的感情,敏感纤细的神经;而政治家则应该脚踏实地、沉着冷静,喜怒不行于色,爱憎不显于言,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尸骨积于野而无动于衷。

  充满理想的知识分子,有热情、有gān劲、有专业知识、有开拓能力,偏偏就缺少政治斗争经验。在中国这样政治高于一切的国家,他们要想取得成功,就必须完全放弃自己的理想色彩,把自己首先变成一个没有立场的市侩,或者一个厚颜无耻 的政客。否则,做不成上司赏识的玩物,就只能被放进陈列柜里。

  研究学术与从政为官二者不能兼得。治学与为官是两股道上跑的车,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处理方法各异。治学要冷、从政要热,忽冷忽热,难以适应。从政为官者,其职能是夺取政权后千方百计地巩固政权,维护本阶级的利益。政界习惯于紧跟照办,政治运动一个接着一个,运动一来各级领导必须表态,弱化全身心地投入运动,不得有半点犹豫。这是对各级官员的起码要求,必须做到的第一步。

  历代的统治者(掌权者、治国者、政治家或者政客)是打心里看不起文化人的。chūn秋战国时期,知识分子(士)信奉的是“良禽择木而栖,士为知己者死”,他们的最高理想是“为王者师”。毛泽东说:中国的知识分子一向处于从属地位,是附皮之毛。知识分子必须依附于掌权者才能建功立业,这就决定了他们发言的方式,总是站在统治者的角度说话。

  在当代,政治是众人之事;有助于社会沟通,有益于世道人心的话语,不一定要说给掌权者听,更不一定要站在治国者的立场说话。一个普通公民的言论,应该负法律责任,也许应该负道义责任,但不一定要负行政责任。

  中国传统上是一个集权的社会,统治者当然希望老百姓象羊一样温顺,不希望老百姓象láng一样,在这样的宣传教化加武力淘汰下,中国的民族性里面确实有不少羊性。

  现在很多事情,多半是长官意志,有时候必须用民意去做幌子,往往民意的幌子恰恰又是qiángjian民意。学问就在这里面。

  历史是人民创造的,却不是人民写成的。所以,我们看到的历史,有时并不是历史本身。

  真正掌握社会发展规律的人是读书人,但是很多读书人却往往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自古以来,中国的知识分子没有搞清楚一个问题:有学问算个什么?官大莫过于皇帝,而当皇帝也一直被那些吃政治饭的人看成是事业的顶峰。但是,你看一看那些当皇帝的有多少是有学问的?孔子、司马迁、李白、杜甫、曹雪芹这些人学问齐天,可是他们不是生活上穷困潦倒,就是政治上厄运重重;“文革”中的牛鬼蛇神,那一个不是有学问的人。

  知识分子有三个境界:一是学识、二是见识、三是胆识。为什么20世纪上半叶产生了那么多大师,而近五十年来的和平环境却很难造就出新的学术巨人?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根本原因在于学者们有一个比较自由的政治学术环境。学术必须远离政治,不盲从于政治,不盲从于时代,不盲从于权威,不盲从于习惯。20世纪的中国史学与政治有太多的牵连,从吴晗到梁效,史学一旦沦为政治的附庸,就无异于宣告了它的死亡。这就要求社会给我们提供一个相对自由和宽容的环境,允许不同流派的存在。

  文人的骨气,说到底是一个胆与识的问题,是舍身为国和顾虑为己的问题,又跟政治开明与否息息相关。文人失去骨气是文人的悲哀,有骨气的文人为社会所不容则是社会的悲哀。只有政府官员时刻受到社会的监督,政府官员不能用权力来决定文人的命运,文人自会抛弃卑下的一面,去追求崇高的一面,文人就不必依靠他人而靠自己努力来自立于社会。反过来,还可以用他们的知识来监督政府和官员,为社会的进步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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