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澜谈友_蔡澜【完结】(9)

2019-03-10  作者|标签:蔡澜

  "真的一点影响也没有?"我问。

  他想了一刹那:"有的,那就是今后看灾难片,一定不够好看了。哈哈哈哈。"

  "打电话来之前,你gān什么?""在上网看你的专栏呀!"他说。受宠若惊:"偶尔看看吧?"

  "不。"他说,"每天看。"

  "真的?"

  "刚刚看完你写的《旅行设计师》这篇东西。"他说,"李瑞芬我也认识,是旅游界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你认为有得做吗?"

  "当然有得做。全世界那么多华人想去旅行,零点零几巴仙也做不完。哈哈哈哈。"

  "要收费的话,恐怕无人问津。"我说。

  "现在这个年头,不收费人家以为你有什么目的。"他说。

  "你不知道中国人对收费的看法,有些人以为请你吃一顿饭,你什么都得教他。"

  "叫他们去吃西北风好了。"

  "左丁山有家顾问公司。"我说,"他也说经常有人这么打秋风。听了之后,他说吃饭自己会吃,不必别人请,即使要吃饭,也和蔡澜一齐吃,至少吃得好一点。"

  "哈哈哈哈,他说得真对。"倪匡兄又笑了,"有你们的经验,谁来找,都有好处,而且照你们的话去做,一定比他们本人去玩便宜。安排得吃得好、住得好,何乐不为?美国也有这种行业,一进门先收五十块美金,不算贵。找律师的话,何止?"

  证 实

  "转一个话题。我问倪匡兄:"除了看报纸,周刊看不看?"

  "能够在网上看的,都看。"他回答,"最近看到吃大闸蟹的,连壳都为你们剥好,炒成一大碟,像什么话?""你不赞同这种吃法?"

  "做小孩子的时候不会吃,大人才给你吃蟹粉。大闸蟹只有一种吃法,那就是边剥边吃。《红楼梦》里面的人多会吃,也是边剥边吃的呀!"他一口气说。

  "但是天香楼的蟹皇翅不错呀!"我说。

  "那我宁愿吃他们的蟹皇拌面了!"我也同意他这个说法。"现在的大闸蟹,都是养的吧?"他问。

  "唔,"我说,"到处都养,养了之后拿去阳澄湖,浸浸湖水,就算数了。""中国有两种东西,都是给养坏了,一是大闸蟹,一是对虾,什么虾味都没有。"

  "我们从前吃的虾,多么鲜甜,虽然当时卖得贵。"我说。

  "可不是!"他愈讲愈兴奋,"单单一条青斑,拿来滚汤不知道多甜!""现在的huáng脚鱲也是养坏了。"我说,"好不容易在流浮山吃到一条不是养的,那味道又香又甜,完全不一样。"

  "可不是!"他又赞成,"我们从前在小榄公,在庄团吃到的huáng脚鱲,只当普通鱼吃,苏眉连碰都不碰,那是好日子。"

  "现在的老鼠斑也不好吃。"我说,"都是印尼或菲律宾来的。"

  "那是热带的海鲜。鱼的种类完全不同,样子像罢了,真正的老鼠斑,有一股兰花的味道。"

  "是呀!"我说,"说也没人相信。"

  "你快点写下来,说我倪匡证实的确有此事。"他叫出来。

  时 机

  倪匡兄问:"你人在不在香港?"

  "刚从悉尼回来,机场检查得好严,指甲钳不能带上飞机我还能理解,徐燕华的手提行李中有支小小的拔眉尾的钳子,也被没收。""杯弓蛇影嘛。"倪匡兄说完问道,"直飞香港吗?"

  "不。这次带的是大陆人的旅行团,随他们齐在汫下飞机。""是不是坐直通火车?"他问,"你们应该有很多行李怎么办?"。"直通火车有托运服务,行李倒不是问题。不到两个钟就抵达,"我说,"不过那天赶不上最后一班。白云机场转机到赤鱲角的也没配合得好,只有搭面包车。"

  "大陆过关后,又待过香港关,再要坐huáng颜色巴士,不是累死人?"倪匡兄不踏出门,但对行程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说:"这次我才发现有一种很豪华的七人车出租,通行深港两地,在huáng岗停车场接我们。人不必排队过关,和行李一齐在车上搞掂。""那可真舒服了,要多少钱?"

  "一千港币,送到香港的家门。"我说,"坐上五六个人的话,也不算贵了。"

  "现在旅行,愈来愈方便。"

  "九一恐怖事件之后,天下每个国家的旅游都受影响,我们一位在澳门专做日本客的朋友,有一天竟然一个客人也没有,这是几十年来没发生过的现象。我说,"日本人怕死,现在北海道反而是他们的旅游重点,所以李瑞芬和我做的那个旅游设计师,不一定有生意。时机不对嘛。""哈哈哈哈,"倪匡兄大笑,"大家怕死,飞机票和住宿一定便宜,当今才是旅游最好的机会。检查得那么严,哪会有事?古龙说过:最危险的时机,才是最安全的时机。"

  饱 死

  "上次焦姣和曾江叫我寄去的苏州评弹光碟收到了没有?"我问。"你替我谢谢他们。"倪匡兄说,"真是挑选得好,张张jīng彩,听得我耳油横喷,眼泪直流。"

  "京戏呢?"我问,"要不要?""京戏我听不懂。"倪匡兄说。"要不要《大宅门》之类的片集?"

  "这里都有得卖。"他说。"近来吃些什么?"

  "三藩市很少游水鱼吃。"倪匡兄说,"但是海胆有时候买得到,我女儿最近在超级市场弄了一些回来,真好吃。"

  "是剥好的,还是一只只有刺的?"我问。"原只从海中捞回来的,剥开来吃。"

  "膏多不多?"我问,"法国人也吃,但是他们的海胆不肥。"

  "三藩市的里面的膏有五六条。每一条都有手指那么粗。"倪匡兄说。"哇。"我口中那么说,但有点不相信,倪匡兄一向爱夸张。

  "都是胆固醇,哈哈哈哈。"他笑了。"你才不怕。"我说。

  "是呀。"他说,"倪太一直叫我不要吃那么多,我不管。一公斤才卖十几块美金,美国人都认为太贵,吓坏了,哈哈哈哈。"

  "现在有多肥?"我问。"一百八十磅。"

  "不是很厉害呀!"我说,"我也有一百五六十。""依照身高,"他说,"就厉害了。"

  我差点笑了出来。

  "我向倪太说,胖也是死,瘦也是死,不如吃一个饱,才死。哈哈哈哈。"他说。

  笑声之中,挂了电话。

  朋 友

  和丁雄泉先生在漆咸道散步,看到了树,总停下来观赏一番。

  "树是我的朋友。"丁先生说。

  我介绍他认识盛开的石栗,三分之一是叶子,其余开着huáng花,飘落在地下,堆成huáng雪,一整排,实在好看。

  丁先生看得着迷,我们又去太子道,石栗更多,看得眼花撩乱。"这简直是树的派对嘛。"丁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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