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刺_瑛子【完结】(77)

2019-03-10  作者|标签:瑛子

  可是,她没料到赵家老太太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让她冷不防地丢了工作。虽然学校没有撵她,领导也没有bī她辞职,可她知道,肯定是gān不下去了。流言蜚语杀人不见血,比利刃还可怕。既然这样,那好,只能和赵斯文继续过下去了。不是bī她离开他吗?现在的她已不是八九年前的她了。八九年前,赵斯文抛弃她差点要了她的命。八九年后的今天,她不会把抛弃他作为报复的手段。那样太便宜他了,也太便宜姓赵的一家子了。至少眼下,她需要紧紧缠着他,不能让他离开。从学校辞职后,她哲时还不想工作。辛苦劳累这么多年,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地休息调整一下。至少在找到新工作之前,她不能让自己无依无靠。

  得知huáng婉萍因为母亲跑到学校闹而丢了工作,赵斯文拍拍她的肩,安慰她,“没事,别担心,没了工作没什么好怕的,还有我呢。”

  两个人紧紧拥在一起,颇有同病相怜、相依为命的感觉。

  这是郑绪芳没有想到的。她原想让huáng婉萍感到难堪,因此好好地反省一下,主动离开赵斯文。一名国家正式编制的教师,怎么会舍得轻易丢掉自己的铁饭碗?郑绪芳没想到自己错误地估计了形势,过高地看重了铁饭碗的诱惑力。

  huáng婉萍不仅没有离开儿子,反而把他缠得更结实了。

  8

  律师事务所。隔着一张办公桌,紫月和王律师相对而坐。桌上摆着那张变成空白的借据。

  王律师是位从业二十年的老律师,擅长民事经济案件。据说,在业界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量。然而这种发生在夫妻之间的恶意欺诈,他直言是第一次看到,并且感到棘手。

  “找过几位专业技术人员,能用的工具都用了。”他遗憾地摇摇头,“都没有办法让上面的字迹显出原形。”

  “这上面好好的字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紫月很不解。

  “这种笔我没见过,但我知道它是存在的。我琢磨着,应该是国外一种专供间谍和情报人员使用的专用笔。墨水里混合了一种特别的添加剂,遇到空气就会发生氧化。氧化时间根据实际需求可以jīng确到几个月、几天甚至几个小时。比如说情报人员发生意外,当敌人拿到字条时,它已经变成一张废纸,一个字都没有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难道就没有一种技术,能让笔迹复原吗?笔尖在纸上划过,不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吧?”

  “我的话还没完。我原先也这么想,所以找了笔迹鉴定方面的专家。

  专家鉴定过了,结果仍然很遗憾。因为当事人使用的笔是喷涂式的,也就是说,写字的人只需要让笔尖贴近纸面,而不需碰触纸面,就能像喷涂一样把字迹喷到纸上。纸面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笔迹。这种笔在国外被称之为间谍专用喷涂笔,花钱就可以从网上买到。”

  紫月浑身冰泠,心情跌入谷底。

  王律师又道:“借债人写这张借据时,都有什么人在场?”

  “我爸,我妈,我,还有他。”

  “也就是说,除了债权人和债务人,以及债权人的直系亲属,没有其他任何第三人在场?”

  “没有。”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可法律靠证据说话,直系亲属的证言是不被法庭采用的,现在这种情况,债权不能确立。我就直言吧,打官司没有胜算。”

  从律师所出来,紫月的牙齿咯咯作响,上下牙控制不住地打架。

  紫月躺在卧室的chuáng上,双目发直,浑身无力。

  张巧燕疯子似的诅咒声从隔壁传来,“紫月啊,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要诅咒赵斯文至少三遍!如果我哪天不诅咒这个畜生,我就对不起你爸,对不起我们家宝贝!那就让老天爷来诅咒我,让雷公劈了我!赵斯文啊,你不得好死!你用间谍的手段对付老丈人?!你为什么不用间谍的手段对付追债的?!你老丈人怕你丢命,替你还了债,保下你一条小命,你不感恩戴德倒也罢了,怎么可以反过来用间谍的手段坑你的恩人?!”

  紫月怕母亲出事,qiáng撑着从chuáng上爬起来,跑到母亲房间。张巧燕一边骂一边流眼泪。她的一双眼睛布满血丝,花白凌乱的头发触目惊心。紫月顿时泪流满面。她抱住母亲,乞求道:“妈,妈,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

  天色晚了,张巧燕骂累了,诅咒声渐渐平息。紫月擦擦眼泪,到厨房做晚饭。饭菜上桌了,紫月喊母亲出来吃饭。张巧燕从房间里出来,戴着老花镜,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专业法律书,在餐桌前坐下后,一字一顿恶狠狠地念道:“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酌,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妈,吃饭吧,吃完再说。”

  丢下书,张巧燕道:“让他坐牢!送他去坐牢!请他吃牢饭!”

  “人在做,天在看。”紫月夹了青菜送到母亲碗里,“他会受到惩罚的。”

  程家公司倒了,但几本厚厚的账册留了下来。紫月找出赵斯文挪用资金那段时间的账簿,找了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很快结果反馈回来:

  从账面上,看不出任何挪用资金的痕迹。

  一位资深会计师告诉她,“也就是说,如果企业在财务方面曾经发生过你所说的事情,财务人员在当时已经通过别的手段把账做平了。”

  “我看不懂。不过你们是专业人士,那么多钱转来转去,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吗?”

  “做这本账的,是一位经验相当丰富的老会计,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紫月辗转找到了当时的财务总监周涛的家。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她没见到周涛本人,只见到周涛镶着黑框的照片挂在客厅的墙上。紫月站在门口望着照片,心里顿时一沉,“周伯伯……他怎么了?”

  周涛的儿子周景将紫月让进屋,招呼她坐了,长叹一声,“唉,一言难尽哪!”

  “发生什么事了?”紫月眼眶湿润了。周涛在程家企业做过长达六年的财务总监,深得父亲信任。紫月与周涛虽然不熟,但一年中总会参加几次父亲安排的饭局,每次见到周涛,都倍感亲切。

  “我爸自从从你们家公司出来,就没再出去工作。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爸在你家公司一直gān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辞职回家?这个原因爸从来没有对我们讲过。这几年我妈身体不好,可能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家里任何人都不知道他辞职的真实原因。但我们能看出来,一定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他嘴上说是想换家公司,找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可辞职后始终没有出去找什么工作。那一阵他总是很沉默,情绪也不稳定,动不动就发脾气。没多长时间,我妈去医院看病,爸爸当时有些咳嗽,就趁机做了个体检,没想到查出肺癌,还是晚期。不过五六个月,人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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