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刺_瑛子【完结】(14)

2019-03-10  作者|标签:瑛子

  孩子的麻烦,让一家人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

  第二天一早,紫月送走橙橙没多久,郑绪芳紧跟着就去了学校。乘了几站公jiāo车,脸上的创可贴提前揭下来,擦伤的痕迹还在,但为了孙女,个人形象问题可以忽略不计。不到学校来,就没别的场所和老师谈事。huáng老师的家庭住址,一直处于保密状态,别的同学家长知不知道郑绪芳无从得知,至少郑绪芳是不知道的。她曾表示过要到老师家里“坐坐”的意愿,但多次打探,始终没探出个究竟来。

  huáng婉萍对赵家老太太是相当反感的。这反感在八年前就深埋心底了。当赵斯文拿“父母不会同意”作为理由,任她于海边被海làng吞噬而不顾时,她对赵家父母的憎恶,已经烙在脑子里了。尽管那时候连面都没见过,但这种憎恶却清晰地留了下来。

  但作为老师,家长来到办公室,无论如何反感,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至少不能在脸上挂出来。所幸,经过这些年的修炼,huáng婉萍早己不是当初青涩的嫩叶子。找个词来形容如今的她,用“玲珑”两个字比较贴切。然而郑绪芳的行为,比她的儿媳还要令人厌烦,huáng婉萍尽力保持礼节,也只能勉qiáng摆出不冷不热的表情。

  郑绪芳以商量的语气,提出一连串的疑问,姿态自然是低的,“橙橙在课堂上积极发言,为什么得不到机会,这是怎么回事?橙橙在家里是个做事认真的小孩,在班上有没有珂能给她一个小小的职务,以加qiáng一下小孩的责任心?老师您应该知道,对一个孩子来说,正面的激励、鼓励、认可、肯定、表扬,是最有效的教育方式。班长、大队长就算了,给她一个最小的职务,一个小组长也好……”

  郑绪芳嘴里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一边同步配合。她像前两次那样,将一张购物卡顺势往huáng婉萍手里塞。始终坚信“无人与钱有仇”的郑绪芳,并不知道,她一连串的动作,让huáng婉萍的憎恶瞬间膨胀数倍。

  还好办公室没有其他人。huáng婉萍坚决推拒,郑绪芳锲而不舍。huáng婉萍不愿有失斯文,郑绪芳手脚极其麻利。最终,那张卡被郑绪芳塞进抽屉,掐指算来,这是郑绪芳用同样的方式往这个抽屉里第三次塞卡了。huáng婉萍来不及阻拦,郑绪芳己快步离去。

  郑绪芳离开时,同办公室的周老师刚好进来。

  周老师看huáng婉萍一脸的无奈,感同身受地发牢骚,“哪个班都会遇到几个这样的家长,动不动神经紧绷,杞人忧天,不就调个座位吗?真让他们给折腾死了。昨天我还接待了一个呢,跟抽风似的,一进门就指着我大叫,‘为什么把我儿子换到后一排去了?我儿子眼睛不好,要坐到前面去!’我想解释,却根本不给我机会说话,什么素质!倾听别人说话的教养都没有,真搞不懂现在这些家长都是怎么搞的!”

  “如何解决的?”huáng婉萍问。

  周老师神秘一笑,捻捻手指,“想取经啊?有偿!”

  huáng婉萍头一扭,“那算了,你也别说了。”

  周老师咯咯一笑,“那不行,不说完我憋着难受。等她终于消停下来,我对她说:‘您的孩子很优秀,在班上当一个小gān部,坐后面还能管管后面的调皮同学。gān部不带头坐后面,起不到表率作用,又怎么在同学中树立威信?你儿子既然眼睛不好,那好,我马上换他回前面,小gān部也别做了,让别的优秀同学去做吧。’那家长一听,立即就慌了,变脸似的换一副嘴脸,赶紧对我说:‘对不起老师,我太冲动了,我们不换座位,千万别把小gān部给撤了!’”

  huáng婉萍扭过头,“这就解决了?”

  周老师轻松地摊摊手,“解决了。咛,我真搞不明白了,她儿子的眼睛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没意思,小学老师不好当啊,今天把这个孩子换前面了,明天那个孩子的家长就吵过来,折腾死人啊。照我说,不管他们怎么吵,甭搭理,照你自己的原则安排,什么事都按家长的意愿做,这班主任也甭gān了!”

  这天晚上,橙橙是哭着进门的,情况比以往任何一天都严重。

  紫月拉着女儿的手,脸紧绷着。

  郑绪芳系着围裙迎过来,接过儿媳手里的书包,跟孙女打招呼,“宝贝回来了?”

  橙橙不理奶奶,拉着一张小脸,恨恨地瞪了奶奶一眼,进卧房去了。一转身,还把门狠狠地关上了。

  郑绪芳愣住了,问儿媳:“这又是怎么了?一点不见转晴,还yīn得更离谱了。”

  紫月走到桌边,端起自己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下半杯凉水。放下杯子,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婆婆亦步亦趋地跟过来,解开围裙,对着儿媳坐下,目光不离儿媳的脸。

  紫月眉头紧锁,“妈,今天你去找huáng婉萍了?”

  郑绪芳点点头,“去了。”

  紫月问,“不是说这事由我们自己解决,您不参与了吗?”

  郑绪芳埋怨,“你们不是解决不了吗?你们要是有能耐解决了,我还用坐公jiāo车颠颠跑去,低三下四看人脸色吗?”

  紫月的眉头皱得愈发地紧,“说好了,不要给老师送卡,您怎么不听劝?”

  郑绪芳辩解,“不给实惠,人家能给你办实事吗?你不知道啊,现在心理变态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承受着无法承受的高房价,其他下游行业的生存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医生变态地剥削病人,老师千方百计地压榨家长,都是叫生存压力挤压的……”

  “妈!别再说这套歪理了!”紫月一急,脱口而出,“你看看你办的事吧!”

  紫月伸手往茶几上一丢,三个粉色的小纸袋落在桌面上。这种水纸袋,郑绪芳太熟悉了——每一个小纸袋里都有一张购物中心的现金卡。

  郑绪芳急忙拿起来,一一抽出,仔细辨认卡上的号码,不由大惊,“呀!这不是我送给huáng老师的吗?这三张都是我送的,有两张是去年的,她都已经收下了呀,怎么又跑你手里了?这是怎么回事?huáng老师找过你了?她给你退回来了?为什么?三张都退了?难道我把事情办砸了?”

  紫月紧锁眉头叹气,看着紧闭的卧房门,向婆婆道:“你自己去问问橙橙吧。”

  橙橙躲在卧房里,郑绪芳好说歹说,好容易劝开了门。郑绪芳蹲下身子,双手抚着孙女纤瘦的双肩,“宝贝,告诉奶奶,今天都发生什么事了?”

  橙橙垂着头,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郑绪芳问了几遍,橙橙终于开了口,一双泪眼利刃一样地看向奶奶,“奶奶,我求你不要再到学校去了!我讨厌你去找老师!”

  郑绪芳道:“奶奶这是为了你好啊,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小女孩身体里积压的怨愤终于爆发了,眼睛里泪光涟涟,由于激愤,小脸蛋憋得通红,“我明天不去上学了!我真的不想上学了!我太丢脸了!同学们都笑话我!我不敢再见老师了!也不敢见同学了!我以前以为老师收红包,实际老师什么也不收,是我错怪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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