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杂货 作者:报纸糊墙(三)【完结】(24)

2019-01-18  作者|标签:报纸糊墙 重生 种田文 穿越时空 随身空间

  “不知。”旁边另一人摇头:“不过他此番作为倒是一举两得。”一来笼络了人心,二来讨好了上边这一位,不过这个话就不用明说了,在场诸人皆是心知肚明。

  那罗三郎若是把胶底皮靴敞开了卖,就算是产量不多,朝中这些重臣或者自己遣人去买,或者由别人买来相送,这会儿差不多也都该穿上了,今日这赏赐,便也就无从说起。

  物以稀为贵,无论肚子里有多少弯弯绕绕都好,今日这二十位得了靴子的大臣,心里总还是高兴的。

  “法子是好法子,就是伤财。”一个大臣说道。

  “有先前得的那五百贯铜钱,我看他一时半会儿倒是不缺钱。”另一人笑着说。

  “听闻那罗三郎家中,连一个正经奴仆也无,又能花得了几个钱。”

  “倒也是,挣那许多钱,平白遭人惦记。”

  “……”

  一行人边走边说,先前罗用在西坡村说的关于奴隶买卖那番言辞,却是无人提及。

  他们这些大臣,谁人家中没有奴仆,在这个时代,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士大夫阶级享有各种特权,同样也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就连很多平民甚至是贱籍也都是这么想的,罗用那三言两语,虽然能给一些人带来反思,但是想要改变社会现状,绝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做到。

  同一天下午,唐俭与他的一个友人在府中闲坐饮茶。

  席间,两人也聊到了今日圣人赐靴一事,然后也说到了罗用,以及他目前正在传授的新式算术法。

  “那罗三郎说他的算术法乃是从一胡商处学得,唐翁以为如何?”

  “陈翁以为呢?”

  这俩老友翁来翁去的看似客气,实际上就是在揶揄对方年纪大了,已经是个小老儿了,实际上他二人也都才五十来岁。

  “我看未必是真。”那陈老儿就说了。

  “若不是从那胡商处学来,他又能从何处学来。”唐老儿摇头。

  “不知。”陈老儿也摇头。

  “管他是从何处学来,得此算术法,于这天下总归是有益处。”唐老儿说道。

  “唐翁以为三郎此人如何?”陈老儿又问了。

  “……”唐老儿喝了一口热茶,说道:“总归是有几分不同。”

  “如何不同?”陈老儿立马追问。

  “那小娃娃心中自有天地,腹中自有朱玉,目光所及,你我怕是拍马都赶不上,如此人物,与我等如何还能相同?”对于罗三郎,唐俭那是不吝溢美之词。

  “如此褒赞……”那陈老儿啧啧称奇道:“莫不是他这一次又送了你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几头羊羔。”唐俭自嘲。罗用当然没送他羊羔,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长安城中谁人不知,他唐俭就是因为收了几头羊羔被贬的官。

  “你这人,早跟你说了莫要整日提起这个事,担心被上头那位听着了,还当你心存不满。”他那朋友劝道。

  “你看我这心里头像是很满的样子?”他很明显就是心存不满嘛。

  “莫要再说这个了,吃茶吃茶。”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于他二人都没有什么好处,像他们这样的人,难道还能不明白隔墙有耳的道理?

  “那罗三郎,当真如你说的那般好?”吃过几口热茶过后,他那朋友又问了。

  “你若不信,那便自己亲去看看。”唐俭说道。

  “我确实也打算去看看。”他那老友叹道:“慧极必伤啊……”如今若是不去,将来可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唐俭默了默,复又对他这个老友说道:“先前我在西坡村的时候,曾听那罗三郎提起他的一个友人,如今便在四门学读书,名曰乔俊林。”

  “……”他那老友沉默喝茶,并不言语。

  “那小子像是想补你们太学。”唐俭直言道。

  “你也知此事不易。”想补太学的人多了,除了学生自身的优秀程度,他们身后的家族力量也是一项重要的考量,那个乔俊林,一听就是没有家庭背景的,想补太学,谈何容易,即便是那四门学中数一数二的学子,也并非一定就能补得进太学。

  “我差人去打听过了,那小子在四门学中的表现也是靠前的,你不是在太学任职……”毕竟先前答应过罗用,唐俭也没想过要赖账,关于乔俊林补太学一事,他自是要出一把力。

  想当初他有皇命在身,不能在西坡村久留,整日缠着罗用教他算术,那小子也不曾有过什么怨言,除了每日正常教学,私底下还给他开了许多小灶,他唐俭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这件事他一直都惦记着呢。

  “在太学任职又如何?终究是人微言轻,还抵不过学堂里那些个学生。”

  在国子学太学这种学校里面任职就是这样的,很多学生的家世背景比他们这些当老师的要好,他们虽然只是在学校里求学短短几年的时间,很多时候话语权都会超出他们这些当老师的。

  “今时不同往日……”唐俭也叹了一口气,他这老友也有一肚子心酸事,这个年代就是这样,个人再发达,往往也抵不过一个底蕴深厚的家族背景,那些人可是连朝堂之上的九五之尊都不放在眼里,一两个朝廷命官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老友这么多年混下来,总归是有了一些积累,别的不说,有心想弄一个太学名额总不会太难。与那些士族子弟相处虽有些不易,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当先生的不是,这些年下来,教出去那么多学生,怎么可能还是从前那般光景。

  “我再看看吧。”陈翁最后道。

  方才听唐俭那番言语,那罗三郎似是果真有些不凡,自己若是想要与他交好,不妨便帮了这个忙。他既然能像唐俭提起此事,想来对于自己的这个友人也是颇为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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