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的炮灰在古代教书 作者:凤阿凤【完结】(89)

2020-02-04  作者|标签:凤阿凤


  随即很快听许珍继续说:“圣上若是不喜欢虚伪的,废儒术,尊道学不就好了?道家就是追求无为和真实的。道学提倡‘太平盛世’,上如标枝,民如野鹿。国家不必再被规则束缚,展现出来的,就是最真实的样子。”
  许珍说着停顿了一下。
  圣上还未反应过来。
  许珍又说:“这样一来,圣上就不必再担心有人虚伪掩盖真相了。若重道术,人人无为自乐,当官的就不会去想着掩盖什么,真实情况是什么样,表现出来的也是什么样。”
  圣上被说的有点懵逼。
  但借此终于冷静不少。
  他反应了会儿许珍说的内容,冷笑一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孤废除儒术?学始皇焚书坑儒?胆子倒是挺肥的。”
  许珍说:“儒家重形式,这是没办法的。如今儒生多,大家重礼,只是学的还不够彻底,没有融入血肉,才会想着用虚假的去营造出一种礼乐社会。”
  圣上问:“你的意思是,书院教的,还不够好?”
  许珍直言:“教的太刻板了。”
  圣上面色一变。
  许珍又道:“圣上还记得《庄子》里头的小故事吗?说的是有两个儒生去盗墓,瞧见墓主人的嘴巴里含着夜明珠,便吟诗说,墓主人活着的时候就该将珠子捐出去,死后含着珠子有什么用。这就是典型的庸儒,自己做着坏事,还讲大道理。”
  圣上面色更黑。
  许珍说:“这些人被规矩束缚了。他们干坏事,就该好好干坏事,可为了表现自己学儒,又是吟诗又是抨击的,这算是尊重周礼,还是礼崩乐坏?”
  圣上沉着脸没说话。
  许珍说:“现在国家也是这样的。”
  圣上问:“什么样?”
  许珍说:“大家说着重儒,懂礼,但是做的和说的,完全是两回事。”
  圣上很少和人如此直白的聊天,即便是自己的老师,都不敢说这些话,说一个字都要拐十八道弯,好几次让他猜不出意思来。
  他一直希望能出现个说话直接的。
  如今难得出现这种人了,圣上反而有些不自在,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欣慰。
  思考片刻后,他问道:“你的意思是,孤就该废除儒学,推道学?”
  许珍没有回答,因为她想到了千年之后的文明社会。
  她有些怀念,看了眼朱红的屋顶,说道:“推道学,是让大家回到原始状态,大家都是真实的,不用掩盖的。这种方法的确很方便……”
  圣上觉得许珍在兜圈子,催促道:“你说话快点。”
  许珍不敢不听,赶紧加快语速说:“可若继续实行儒学,至少千年之后,山河壮丽,民风自由开放,虽仍有不少地方小冲突不断,至少民众不会浑浑噩噩,成为只有本性的动物,而全都是能思考的人。”
  道家的看法是“民之难治,以其智多”,就是说百姓太聪明了,会不好管教,如此一来,国君就像树上随风飘荡的树叶,百姓就像原野上奔跑的野鹿,一切都会真实而且快乐。
  儒家和墨家,都是重仁义,提倡面子的,但这种规则束缚下的面子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
  圣上已经很少没有听到这种话了。
  他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听到过类似的话,自己当时还做过什么决定,应该是年少读书时候的事情,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圣上坐在最上面,一言不发的沉思着,回忆自己在成为皇帝之前,那些单纯的想法。
  许珍仍旧在下头说“儒”和“道”。
  当说到千年之后的事情。
  圣上忽然一阵喟叹。
  许珍停下来,看了眼圣上,问道:“圣上觉得如何?”
  圣上沉默许久,喟然问:“你说,我现在这样,是对的吗?”
  许珍说道:“儒道并重,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全民教化是好事,如今你觉得自己看不见真相,觉得朝官在欺骗你,那正是进步的表现。若不是因为他们知廉耻,知好坏,又怎么会费尽心思的去掩盖?”
  圣上猛地有些心酸。
  他这个位置,坐的一直不安稳,总有人不停提意见,前朝开始便已经不抑制各派学说,百家依旧争鸣,主张自己的理念。
  圣上东听一点,西听一点,好不容易才确定继续保持儒术,可儒术带来的效果,却似乎并不是很好。
  他很担心,担心自己做错了决定,成为史书中的昏君、暴君。
  现在听许珍一说,终于明白了——
  自己祖先长久坚持并且努力的,怎么可能会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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