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蜂飞舞 作者:公渡河(下)【完结】(21)

2019-07-05  作者|标签:公渡河 都市情缘 天作之合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他发现当施乐平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迫切地想要从他口中得知邢衍的过去。

  施乐平笑了。这时大厅里的观众席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舞台上方打下来的聚光灯,照在中间那架名贵的钢琴上。他对何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借着微弱的光线指向舞台,示意他看过去。

  一位体态优雅,神情高傲的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身穿美丽的燕尾服,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礼貌又不失身份地鞠躬。他坐在钢琴前,手指如泰晤士河上天鹅高贵倨傲的脖颈,黑白的琴键就是淌流的河水。何其第一次聆听大剧院的琴声,比听到邢衍演奏时受到的震撼更甚,使他不由得转过头来对着施乐平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每一次敲击琴键的声音仿佛敲在他的胸膛上,“咚咚、咚咚”,激荡的心情不言而喻。

  灯光再次亮起时,演奏者从座位站了起来,朝他们走过来,何其仰着脖子目不转睛看着走来的人,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那人走过来问施乐平。

  施乐平笑着回他:“效果不错,不过还得请个调音师过来,太干涩了。”

  身穿燕尾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也这么认为,”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有几处琴键不太符合我的习惯。”这时他好像才注意施乐平旁边站了个人,问道:“这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施乐平模棱两可地回答道。他们说了几句话,那人就走开了。

  何其问施乐平:“我好像在海报上看过他。”

  他点点头,说道:“徐俊恒是近几年来在国内外名声大涨的年轻钢琴家,你应该在电视上见过他吧。”

  “真厉害啊……”何其看着他的侧影,喃喃自语道。其实他没在电视上看过他,他住的地方压根连个电视都没有,但是在网上有浏览过他的消息,今天见到真人,何其受到的冲击还是不小的。

  “惊呆了?”施乐平顺着他惊羡的目光望过去,笑着问他。

  何其脸红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像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看见什么都一脸惊讶,简直蠢爆了。施乐平站在他旁边,却叹了口气,低声地说:“过去,阿衍也站在这个舞台上,坐在聚光灯下,当着一千多名的听众弹奏那架钢琴。”

  何其的头一下子抬起来,吃惊地:“邢衍吗?他也在这里开过演奏会?”

  “觉得不像?”施乐平笑着看向他,何其低下了脑袋:“没……没有。”

  “我弟弟……”施乐平的目光穿过那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看向后面的黑幕,仿佛透过那张黑幕,目光放在了遥远的过去,“我弟弟从小的时候起就被人称为天才,可是天才并不是那么好当的。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我妈听话的人偶了。有人责怪我当初没有关心过他,在他最需要家人关怀的时候,包括我包括我爸在内,谁都没有给他正确的帮助。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和我爸都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何其想说些什么,但他一想到初遇时邢衍的模样,再看到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钢琴家,他闭上了嘴。

  施乐平继续说:“他说遇到了你,是他自出生以来最幸运的事情。”

  通过第三人听到这句话,而不是从邢衍口中得知,比刚才听到的琴声更加叫他惊讶。他埋下了脑袋,在底下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跳声竟比重新奏起来的琴声还大。

  施乐平观察着他的表情,渐渐地放下心来,他欣慰地说:“所以如果你们打算长久的走下去,我会尽我的一切努力帮助你们两个。”

  什么?

  何其抬起疑惑不解的脸,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接受到了让他感到困惑的讯息,于是他不解地对施乐平发问:“什么……什么‘长久地走下去’,谁和谁‘长久地走下去’?”

  他脸上的疑惑传染给了施乐平,施乐平这时也困惑了:“你难道不是认真的?”

  “哈?”何其更加迷茫了。

  施乐平这下也急了,他正对着何其问道:“你难道没有跟阿衍交往下去的意思?”

  “轰隆——”一声,一道烟花在何其头顶上绽放。

  “谁……谁跟他在交往了!”何其大声地否认,就连施坦威钢琴前正投入地演奏着曲子的徐俊恒也被这一声影响到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他们。

  “轰隆——”一声,那道烟花也在施乐平头上绽放开来。

第68章 chapter 68

  “等等……”施乐平有点接受不了刚才的信息,他捂着脑袋后退了一步,犹豫地问何其:“所以说……你们两个,没有在交往?”

  何其逐渐明白了过来,“我跟他只不过是住在一起,哎——你们都误会了!”他以为别人见他们两个大男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和邢衍有那层关系,但是——

  “阿衍跟我说你们两个在交往啊!”施乐平这么说道,他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何其愣怔了:“你说……邢衍跟你说……我们两个在交往?”

  施乐平不安地点了点头。

  这怎么回事?何其一时间蒙了:“邢衍跟他哥说,我和他在交往?他是什么意思?”他余光瞟向施乐平,想到:“是了,他肯定是害怕跟他哥回去,所以才撒了个慌,说和我交往,想让我当挡箭牌,这样他哥就不好带他回去了。那我现在应不应该配合他的演出,改口说我们两个正在交往呢?

  正当何其犹豫不决的时候,施乐平又投下了一个重磅□□。

  “他跟我说他喜欢你。”

  何其苦笑笑道:“他……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啊……”

  施乐平这时注意到他俩的谈话已经影响到彩排了,他冲徐俊恒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让何其跟着他走到了门口处,彩排的琴声又再一次响起。

  但他的心情已经跟刚才大不一样了。

  施乐平苦着一张脸,严肃地问何其:“你能跟我说说,第一次跟阿衍见面时的情形吗?”

  何其回想着那一天晚上,跟施乐平一五一十地说了。

  “你是说……”施乐平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不安地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衍他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

  何其真诚地点了头。

  “天呐……天呐……”施乐平一边往后退,一边低声呢喃着,他快步走出了门,何其担心地跟了上去。在明亮的走廊上,施乐平又停了下来,心绪不宁地回头对何其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何其说:“什么忙?你说。”

  当施乐平回到王笙的车里,这段路几乎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坐在副驾驶坐,将脑袋埋在双臂里,王笙担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他摇摇头不肯做声。随后他才哽咽地说道:“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王笙将手放在他胳膊上轻轻地摇晃,不敢用力,满是不安地问:“那人跟你说什么了?”

  施乐平依旧没有抬起头来,但他带着哭音的语气已经完全将他的情绪暴露得一览无遗。王笙解开了绑好的安全带,从座位上伸手拥住他,将那颗倨傲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施乐平流着泪说:“你不知道阿衍这几年来经历了什么?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去弥补?”

  施乐平双手回抱住他,以令人心碎的方式。

  王笙的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的后背,然热泪还是滚滚地流入他的颈内。

  何其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长坡走上来,施乐平的表情仍历历在目,他不像是先前何其所认为的“不负责任的家人”。相反,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邢衍感受的人了。何其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从白水桥上将邢衍救下,然后他被人殴打,自己把他收留下来,到现在他在超市找了份搬运工的工作,事无巨细,全部交代清楚。然而听完后他的表情简直让人感到心碎,就连何其都觉得说出这些话的自己太残忍了。

  他站在楼下,抬头望向自己住的地方,一盏灯虚弱地亮着,邢衍先回来了。

  他觉得现在也没法面对邢衍。

  该怎么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呢?他对家人还抱有那么大的成见,何其想告诉他,与你的母亲不同,最起码你的哥哥是真心关心你的,你不知道他为了你的事有多伤心,失魂丧魄的。原本那么精神的人,背影看上去就像一根无根的稻Cao,几乎随时要扑倒。

  如果邢衍也在那,他也会为此动容的。

  何其对着高空的明月,发出了一道长长的太息。

  邢衍的脑袋突然从顶楼上露出来,看到了他,挥手笑道:“何其!”

  何其有气无力地冲他也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看起来很苍白的笑容。

  他走上去,邢衍迎了上来,问他今天是不是加班了,何其敷衍地说是,没有告诉他实情。

  吃晚饭的时候,他犹豫着提起他的哥哥,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邢衍很诧异,他说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何其说那天在楼梯间跟他擦肩而过,他长得和你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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