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边 作者:凉蝉【完结】(72)

2019-07-02  作者|标签:凉蝉 甜文 情有独钟

  两人回到兴安街,趁着喻冬开门进了屋,宋丰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亲完觉得更加满足,他拍拍喻冬肩膀:“好了,晚安。”

  喻冬:“傻不傻?”

  宋丰丰:“傻,可是你喜欢。”

  喻冬踢他一脚,宋丰丰闪得快,骑上车嘿嘿笑着过了玉河桥。

  和宋丰丰一样满足的还有张敬。

  在送关初阳回家的路上,他终于软磨硬泡地从关初阳那里得到了她的QQ号。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打开电脑登录QQ,给关初阳发出了好友请求。

  关初阳很快通过了,张敬给他发了个笑脸。

  关初阳:晚安。

  张敬:晚安晚安!

  他没有气馁,点开关初阳的QQ空间打算给她浇花,顺便看看照片。

  但关初阳居然没有开通空间!——张敬惊愕半天都回不过神,看着关初阳灰暗下去的头像发呆。

  他最后只好转而去给喻冬宋丰丰和班长学委的空间浇花。浇到学委空间的时候,他看到学委的空间名是“爱到痛了”。

  底下的空间签名里有解释:成绩比不上,心很痛。

  张敬在这一夜里,与学委同病相怜。

  在2007年最后的这几天里,三中的大部分学生都陷入了一种无心向学的狂喜状态。

  结束了圣诞节活动,接下来就是元旦的通宵晚会了。

  孙舞阳的木工协会和音乐协会在通宵晚会上有一个合作节目,他上完物理课之后,敲敲讲桌,提醒大家注意明晚的通宵晚会:“今年期末考试是三中自己出题,我也是出题组的老师。我会在考卷里设置一个跟节目里的木制机关有关的题目,不少于十分,你们大家看着办,啊。”

  木工协会只有五个人,是三中所有学生社团里人数最少的一个协会。音乐协会则是三中所有社团里最活跃、最能拉赞助也最有名气的协会。学生面面相觑,又好奇又觉得很好笑:“老师,剧透一下呗?”

  “剧透就是,我也要上场。”孙舞阳补充说,“我有两个节目哦,一个是木工协会的,一个是三中乐团的。到时候记得给老师加油鼓掌,有相机的拍点靓照。靓照可加期末卷面分。”

  大家尖叫鼓掌。

  宋丰丰很好奇,下了课就跑到1班去找郑随波打探消息。郑随波口风很紧,什么都不肯讲,只是神神秘秘地笑,问他们知不知道什么叫榫。

  宋丰丰看着郑随波写出来的这个字:“别说知不知道了,我连它怎么读都不懂。”

  在围着郑随波的人之中,只有吴曈晓得他在做什么,手痒极了,伸手抓一把郑随波的脑袋毛,惹得郑随波又回头踢他一顿。

  元旦的各类活动从31日下午三点之后就开始准备了。

  下午主要是各个社团在校园内划分区域展示社团文化,还有学生经营的小摊点和跳蚤街。

  木工协会的五个人推着两辆班车在校道上经过,班车上放的都是上臂这么长的木块,被削成了“~”符号的形状,两头还各有一个打穿了的小洞。

  宋丰丰和喻冬正在学委的臭豆腐摊位上不要脸地狂吃,见到板车后立刻来了兴致,甩下二十块钱就冲着郑随波去了。

  木工协会的人一直到此时还在拼命保持神秘感,把板车上的东西全都搬到了正在搭建的舞台后侧。主持人吴曈在台上跟搭档对词,结束练习之后立刻钻到后面,看郑随波干活。

  所有的木块都放在了地面上,郑随波和木工协会的人正在将木块一块块连结起来。用于连结木块的工具也是木块,但形状不一样,刚好能嵌入不同木块头尾两端的小洞口。

  喻冬摸着下巴:“这也不是榫卯啊……不过有点儿类似。”

  宋丰丰:“怎么搞?我怎么看不懂?”

  喻冬:“孙老师卷子上的这道题目肯定跟力学和动能有关,你注意复习吧。”

  宋丰丰:“???”

  两人看着木工协会把木板搞来搞去,一会儿用这种形状的木条连结,一会儿又用哪种形状的木条连结,渐渐觉得无聊,又跑去学委的臭豆腐摊位上剥削他了。

  “心很痛!”学委对路过的张敬说,“同窗数年,就这样对我!”

  “同情您!我帮您谴责他们!”张敬快速拿过一碗,拔腿就跑。

  学委:“……”

  喻冬和宋丰丰怜悯地把张敬那一碗的钱也帮忙出了。

  玩了一个下午,八点钟的时候,通宵晚会准时开始。

  校友赞助的烟花一箱箱地燃烧,火花窜上高空,纷纷炸开。

  张敬声嘶力竭地对关初阳说:“烧钱啊!”

  关初阳什么都听不到,对他礼貌地点点头,笑笑。

  年迈的校友被搀扶上台,磕磕巴巴地讲话,唱起了历史久远的校歌。青葱骊歌,战火岁月,吾辈心怀壮烈志,血r_ou_身铸崴嵬魂。坐在轮椅上的校友年纪太大了,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但舞台下的近万名学生全都鸦雀无声。

  他提到了一些苍老的名字,一些不会在历史书上出现的历史,还有只存在于校史里的惊心动魄。校歌的词曲都出自名人之手,历经百年,一字未改,一调未换,在这茫茫星夜里唱起,似乎还是能和涛声遥遥呼应。

  之后便是校乐团的表演,唱了四首歌。场上的都是熟悉的老师,只是换了衣服和装扮,一个个看起来和平时截然不同了。

  在乐团的掩护下,木工协会的人开始把已经串联好的木块全都摆上舞台。

  郑随波没有动,他的手腕很疼。刚刚推板车的时候他将手腕给扭伤了,紧急去校医室做了处理,但是现在几乎完全使不上力。

  吴曈在后台找到他,发现他愁眉不展,上前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会长的手动不了了。”协会里的人跟他解释,“一会儿没办法cao作浪涛的把手。”

  “我可以!”郑随波连忙说。

  那人比他高半个头,闻言按了按他脑袋:“别逞强了,我找别人来帮忙。反正就是转动把手而已,没关系的。”

  “别的人怎么知道我们的节奏?”郑随波晃晃脑袋甩开他的手,“我们练了多久?和音乐协会他们配合了多久?不能搞砸。”

  吴曈按着他肩膀,让他看着自己:“下两个节目都不需要我报幕,我可以代替你cao作浪涛。”

  郑随波快烦死了:“谁都可以cao作,很简单!可是你也一样,你不知道音乐的节奏,你……”

  “我知道。”吴曈看着他的眼睛,“郑随波,我看过你的演示动画。”

  舞台与场地的光线映亮吴曈的眼睛,他此时此刻看起来很稳妥,很可靠。

  郑随波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当时使用flash软件简单制作的演示动画,就是借用吴曈电脑做的。他没有删,看来吴曈也没有。

  “只看一次是不行的,吴曈。”郑随波的语气软了,透出隐隐的不安,“一次记不住……”

  “我看了很多、很多次。”吴曈小声地,一字字地说,像是怕被一旁的别人听去了似的,“你之前生我气,不肯理我,我就老看你那个演示动画。你不是还在里面加了音轨吗?我就听着你声音看书做作业,有激励作用。”

  “……”郑随波目瞪口呆,“吴曈,你……”

  “我有病,我流氓,我特别坏。”吴曈笑了一下,“好啦,就让我代替你吧。那东西太重了,你的手腕很珍贵,要用来画画的,不能弄伤。”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包括你讲解的声音,还有整个节目的流程,‘浪涛’的表演节奏,都在我脑子里。”

  乐团的表演结束了,守候在旁的音乐协会人员开始往舞台上搬运乐器。三台钢琴呈品字型摆在舞台中央,木块就在他们身后。

  郑随波答应了吴曈的请求。

  “就是这个节目了。”宋丰丰和张敬拎着两袋吃的,偷偷溜到1班的位置里找到了喻冬。

  张敬听宋丰丰讲了半天,对这个节目充满了好奇:“叫什么?”

  “不知道。”喻冬看着走上场的人,“反正钢琴是四手联弹。”

  每台钢琴前都坐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学生。

  在安静的场地里,第一个音符流泻了出来。

  三个人认真且严肃地听了一会儿,无奈古典音乐造诣不高,除了知道很好听、很整齐、很厉害之外,并不晓得是什么歌儿。

  “木工协会呢?”张敬问。

  他话音刚落,观众里开始冒出低低的惊讶之声。

  舞台上灯光全都暗下来,只打在三台钢琴之上。而此时在舞台背后,有柔和的水蓝色灯光展开,所有观众顿时都看到了从低矮地面正不断上升的黑色波浪。

  那不是波浪。是一块块被精心削成了特定形状的木块,被不规则的木条连结在一起,因为力的作用,而缓慢地起伏着。

  它们越来越高了。

  灯光渐渐加强,光源愈发倾斜。波浪的y-in影漫出了舞台,投到了观众身上。而这些y-in影仍在不断起伏、翻滚、流荡。

  “孙老师!”宋丰丰终于看到了孙舞阳,“还有吴曈!”

  灯光掠过舞台后侧,木工协会的四个成员和他们的指导老师,以及主持人外援站在缓慢升起的木块之下,正cao作着相连木块的把手。每奋力扭动一次,上头的无数木块便以无法析清的移动规则缓慢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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