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下) 作者:酒否【完结】(65)

2019-06-29  作者|标签:酒否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爱情战争 恋爱合约

  那人俯首道:“两日后到白雪岭。”

  段惊蛰道:“拖一日,这边江湖人懈怠得很,两日到不了白雪岭。”

  那人掷地有声:“是。”

  段惊蛰一挥手,那人便又跃出窗外,消失无踪。

  嗤!

  那人后脚踩在窗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刀剑磨在骨r_ou_上的声响让段惊蛰立刻警觉起来。

  他才看去,便见一袭白衣翩然入户,杀意就像是大雪凛凛破窗而来。

  他看到了那白衣之中寒气逼人的长剑,以及那面如冷霜的持剑之人。

  剑锋势如破竹,段惊蛰只来得及把那手中的杯子向前飞去。那碎瓷在剑刃上便被破成七零八碎,几乎散成粉末。

  那人功力极其深厚,段惊蛰剑还未抽出,便要硬着头皮面对那直奔命门而来的杀气。才侧身躲开,却只感到一阵剧痛从肩到腰侧裂开。

  那在r_ou_里划动的声音,就在耳边,段惊蛰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接近。

  但他知道,如果是此人,剑未抽出就命丧此人手中却是一点也不奇怪。

  铛!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飞入一团黑影,身手从未有过的迅疾,以身掷力,才将那人长剑重重打偏。

  随即一黑一白两人,瞬间锵声如急鼓,剑花飞快缠在两人之间。

  说是缠住,但那黑衣人显然不是对手。

  不过十招,便被那白衣人一道妙逸诡谲的剑花击得乱了分寸。

  那白衣人紧接着气势如虹一剑,这年纪轻轻的黑衣人便跌撞在床边,头破血流。她此时一心想要杀人,长剑在夜光下闪着辉光,下一瞬就要刺向那黑衣男子的心脏。

  那在一旁的段惊蛰忽然道:“邱灵赋身中剧毒,你猜会怎么样?”

  那人突然觉得手中的剑像是被千丝万缕所牵引,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心中感到恐惧,不是为这句话,而是为自己所做的。

  从十七年前起,这剑只要刺出去就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因为她知道,真正致命的剑从来覆水难收。

  她意识到了这份恐惧,所以这剑只停顿了不过瞬间这瞬间,像花落下时在空中卷停的一刹,下一刻便要义无反顾坠去。

  在那双黑色的眼眸张开时,与所有存在传闻中的武林高手一般,能从里面看到凌冽和死亡。

  这双目光,出在当年就令恶人闻风丧胆的邱心素身上,一点也不奇怪。

  “这心毒可不仅仅只是死了这么简单,所有愉快的事都会让他锥心刺骨。直到一年后死之前,我保证这人绝对是行尸走r_ou_,比你这十七年,过得还要痛苦,还要可悲。”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两天后我整理一下,CP和JJ同步更

  如果JJ被阉,大家可以去CP···

第58章 心毒(十五)

  有的女人很美,这种美不是身为女人的欲-望之美,反而是掐灭了欲望,超凡脱俗染不得一丝烟火。

  这种女人身上看不到x_ing别,也看不到爱恨,更有仰望感。

  因为不像人。

  但这种美不仅会让人丧失警惕,无论男人女人,都会身不由己要和她站在同一边,宛如面对着神灵。

  邱心素便是神,是二十年前便庇护着花雨叶的神,如今还有人对她仰望着。

  这样的神有两尊,邱心素与孙巧娘。红色灼烈,白色素淡。

  素淡的人,素淡的衣,素淡的名字。

  她的名字刚在江湖上响起,便是带着脱俗的美。

  但不久,这身白衣就因为手中的剑,染上了杀气。那如灵幡的白衣,甚至比那烈烈的破地长鞭,更让人闻风丧胆。

  人们才知道,这个美人,她身上的剑是用来杀人的,而不仅仅只是江湖的象征。

  男人挑选女人,向来分为江湖女人和普通女人。但杀人的女人,是不能被挑选的。

  隐匿江湖后,她给江湖带来的那些血腥伤痕渐渐结痂愈合,说书人也渐渐只说她的眉眼,她的身段,她的颠沛,她不知真假的故事。

  就连那杀人的厉害,也成了美人身上的一笔点缀。

  现在这个女人也很美。

  岁月给江湖女人和普通女人带了风韵和成熟,让她们向磨难低头,变得包容和平和。却让杀人的女人,心肠更冷,也更擅长杀人。

  孔汀从一开始,便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女人手上的剑,他不敢有一丝疏忽。

  邱心素的剑已经登峰造极,也没有给他疏忽的机会。

  她不是来谈判的,也不会和邱灵赋一样,因为不明其中根本而步步为营。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此行就是为了杀人。

  可现在她却把手中的剑停了下来,让孔汀得以喘息。所以他这才有机会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发着抖。

  他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纯粹的杀气,这杀气与她飘逸诡变的剑法融会贯通,自成一派。

  孔汀是个严谨细致的人,他曾在邱灵赋身上见识过这套剑法,此后也时常琢磨这套武功,以便再遇上他时,自己能够应付。

  可邱心素的剑却透着岁月打磨的寒冷肃杀之意,她从决心杀他到把剑指向他的胸口,不过是瞬间的事。

  那些所谓的应付方法,还没有死亡的恐惧在脑中来得更快。此时他冷汗涔涔,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从地府游走了一遭。

  门外喧哗声响起,那是孔雀滨弟子上楼的声音。

  这座客栈除了门内弟子,没有外人。

  “别进来。”段惊蛰命令道,“全都到十丈以外。”

  门外弟子彼此之间眼神稍做触碰,便服从命令在门外侯着。

  邱心素道:“我把你放在最后,就是知道你最难杀。”

  邱心素的剑只要停下,就将她的弱点暴露无遗。段惊蛰对一切心中有数。但即使他心中无数,恐怕也是这番淡定自若的姿态。

  他肩上衣衫已被血染红,却仍旧带着笑容,好像察觉不到痛,也察觉不到死亡。

  “邱前辈与邱小少爷想的可真不一样,他可是想着先杀我,这样便能少些阻碍。”

  又笑道:“但还是前辈更聪明些,你晚些杀我,邱灵赋便能晚些中毒,多过些快活的好日子。”

  邱心素的剑未从孔汀身上拿走,只道:“解药拿来,换你兄长的命。”

  段惊蛰料到了她前半句话,却死也料不到后半句。

  段惊蛰听了兄长二字,只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

  但看向孔汀,在他那破旧丑陋的面具上看了许久,才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我兄长?”

  邱心素冷冷地扫了孔汀一眼。

  孔汀喘着气,勉强一笑:“我叫孔汀,不是他兄长。”

  邱心素道:“孔家不会有这种废物。”

  孔汀没有生气,他此时也没条件生气。

  他自嘲道:“以邱前辈近年来的武功,怕是当今九成的门派掌门在邱前辈面前,也都是废物吧。”

  邱心素道:“经脉滞涩,天生不是练武的料,难道不是你们段家的特色?”

  邱心素看着段惊蛰:“即使冬伏夏暑,日夜苦练,还是废物。即使y-in谋诡计,耍尽手段,还是废物。”

  段惊蛰神色未变,只是笑着。但那笑像是一种习惯,一种专门面对这类侮辱的习惯。

  孔汀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当初我祖父在太平镇偶遇一名县官,把酒言欢畅谈三日,一个月后,祖父背叛孔雀滨,三年后,孔家与段家几十年休戚与共的情谊彻底破裂。不知这叫许渝的小县官,与前辈是什么关系。我在孔雀滨沦为孤儿成为废物,没准还是拜前辈所赐。”

  人死了,会被这个世界渐渐遗忘。

  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无法触碰。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想念他的人:他死了。

  但偶尔听到那个名字,听到别人口中关于他的往事,就像是收到了一封来自他的信。

  有信便意味着藕断丝连,便意味着缘分未尽。

  那是千辛万苦、穿过y-in阳两界的、极其微弱的缘分未尽。如何不珍惜?

  邱心素第一次正眼瞧了孔汀,这一眼就像是抚摸着信笺,一点点感受着上面消逝的温度。

  段惊蛰忽然道:“无论是不是废物,你杀了他杀了我,也得不到解药。段某在江湖不太有名气,邱前辈可能对我不太了解,但是我与我爹不一样,无论是别人的命还是我的命,对我而言都毫无价值,前辈只要做一件简单的事,这解药便能给你。”

  邱心素想也未想:“我不会做的。”

  段惊蛰道:“若邱灵赋是许先生,只要他知道我要威胁你,恐怕他就会自行了断,这就比较省前辈的事。但邱灵赋可不同,他不一定会愿意为你而死,他会埋怨你,恨你,再像乞儿一样求着也得想办法活下去。”

  又笑道:“自私的人不一定活得快乐,但至少为了活命能做任何事。若足够自私,他还能沉浸在金钱挥霍的享乐中,就算邱前辈真的死了,也根本不会露面。这样的儿子最乖,不会让前辈行事百般拘束。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牵扯,只会让彼此寸步难行。”

  邱心素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冷,她可以听废话,却从不说废话。

  “但是前辈没想到,这么自私的人,却还是来找前辈了。而解药只有独一份。没有解药,他又想活着,你说他痛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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