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不熄 作者:它似蜜(下)【完结】(59)

2019-06-27  作者|标签:它似蜜 甜文 现代架空 强强 欢喜冤家

  “没问题的,你睁开眼就行,睁开眼就能看见我的眼睛。”

  黄煜斐最终照做了,眼中蒙雾。

  “做得好,真乖,”李枳反手拍了拍他脸蛋,笑,“哥,你好好看我,哎别躲,我是谁呀?你正c-h-a在谁的身体里呢?”

  “是小橘……”

  “对,有我在这儿呢,那些坏事全都不会找上你,而且有你在这儿,也没人害得了我,咱在一块那么长时间,不都已经证明了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嗯。”

  “好,现在开始,哥哥,你要开始深呼吸,”有根烫乎乎的大东西嵌在体内,虽说没动,也不是多爽,但李枳的声线还是难免掺了点酥软,他清了清嗓子,想多少显得靠谱一点,又继续道,“就是,像你以前教我的那样。一,二,对,慢慢地,就是这样。宝贝儿,还记得我只要一难过,你就老这么叫我吧,放轻松。”

  黄煜斐双眸通红,入神地看着李枳,呼吸的节奏慢慢恢复了正常。他稍稍起身,一手撑到另一侧,把李枳半拢在身下。

  避免他滑出去,李枳抓着床单没有被带着翻身,反而把腿张得更大了一些,又顺着他的力气倒了倒,张着嘴,似在索吻。含够了黄煜斐微颤的嘴唇,他又用双腿圈紧他的腰,道:“我现在很安全,也很舒服。那儿我也不去。哥,你动一动呀。软在我里面我会特别灰心的。”

  黄煜斐还是那样安静,眼中泪意却逐渐消散,他提着李枳的脚腕,换了个角度,自己半跪在床面上,从正面继续了刚才的动作。就像李枳最喜欢的那样,时而就着某点仔细研磨,时而不留余裕地贯穿,他始终注视着身下白兔般的、赤裸的人。

  仿佛在雪夜注视哔剥作响的炉火,仿佛在汪洋注视隐约可见的岛屿。李枳的声与色,那幼豹般的热情与柔情,都是那样生动坦然,能给人充入希望。

  而李枳就这样被他越看越烫,听人问他舒不舒服,顾忌楼下还有俩人,只能哼哼唧唧地小声叫,叫哥哥,又叫黄煜斐的名字,迷瞪瞪地说着舒服。汗水黏在额头的乱发,被细心地拨开了,耳垂上的小洞,被珍惜地吸吮抚摸,他丢了方才的冷静,骨盆在颤,腰在扭,浑身都一颠一颠的,他听见上了年纪的木床在吱呀吱呀地乱响,听见靡丽的水声,于是赧了,伸手要抱。一抱住,他们就缠在一起,李枳在那怀抱里放心地缩着因快感而发抖的肩膀。

  他太喜欢被这样抱着了,被细细看着,上瘾般喜欢。黄煜斐的那双眼睛,是那样溺人,总有种辽阔的气质,壮烈又骄傲,冷静又沉迷。正像那句“睡在你眼中的沙漠里”,让人想亲上去,想钻进去。

  同时,他的身体又是那么的柔韧有力,那么的敏感狂热。热情要多少有多少,既骄横、不可一世,又真挚、赤裸诚实。被他抱着你能感觉到那种执着。

  如今这执着更甚了,混着哀恨,以及深深的依恋。好比李枳是滔天巨浪中的唯一浮木,也是黄煜斐剩下的最后一条命。他只想把他抱得更紧,更紧,紧到没有被入侵的余地,最终的结局只能是像两块从冰箱里拿出的黄油一样融化,融在一起,洇透床单。

  最后做完已是凌晨三点多,两人精疲力竭,房间里交替着满足而松软的喘息。黄煜斐像个孩子一样靠在李枳身上,缓缓地抽一支烟。李枳抢过来,吸了几口,又还给他,忽然道:“其实科学的方法应该是我这会儿什么都不多说,给你一点冷却期,都说这样才能走出y-in影,但是,哥,我还是有些话特别想说,不得不说。”

  “我已经没有y-in影了,那些只能算是家庭纠纷,”黄煜斐把烟拿开,亲了亲他的肋骨,像是在感谢他这照顾叛逆期小孩感情般的小心翼翼,“而且只要是小橘想说的,我就很想听。”

  李枳被他亲得痒痒,挠挠他耳鬓才开口:“前段时间我跟我妈闹得挺僵,对吧,但我做完手术那会儿,她居然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给挂了,发微信说我出不了声,她还一个劲儿打。最后我接了,她突然就开始道歉了。她说知道现在见面还是很难,因为见了会尴尬,会很不舒服,但她需要对我道歉,以前那些事,那些狠话,她明白错了。”

  黄煜斐沉默,李枳又道:“她还说我爸爸联系她了,说是遇上什么贵人,帮他治了腿,他正在努力戒赌,好了之后回来找我们。她告诉我,知道我肯定不想见他们任何人,但爸爸也说一定要对我道歉。还说他们为我高兴,祝福我。很神奇对吗,我突然就不那么恨她了。”

  “因为小橘恨得累了。”

  “也不全是,我只是觉得解脱,她道歉,就意味着她会在意自己的行为,不再继续无所顾忌地伤害我了。所以我觉得轻松。”李枳的眼仁在床头灯暖光下,黑得发亮,“所以我们需要的可能就是一个道歉,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理由,比方说亲情能让人原谅一切,或者撕破脸皮还是我们亲爱的父母,只是因为,道歉是和平相处的保障。”

  黄煜斐若有所思。

  “更何况你的情况还和我不一样,宝仪姐,你是不怨她的吧,”李枳把手掌贴在黄煜斐的额头上,一下一下地摸,“我也不是劝你什么,哥,如果继续这么恨下去,讨厌他们下去,能让你感到快乐的话,我支持你。我最擅长耿耿于怀了,我跟你一起恨他们。”

  “……不要。”

  “那就不要。如果你觉得这样无法解脱,你想要怎样解脱,是把这事儿埋起来假装忘了再也不提,还是就当过眼云烟真正想通了放过自己,也都行,我帮你一块解脱。”

  “我确实想要父亲道歉,其他的,我不知道。”

  “没事儿,那咱们就先等他道歉,”李枳吸了下鼻子,声音哝哝的,“我真挺弱的,不懂心理学,查资料查得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一团乱麻的关系,我甚至不确定,我遇上同样的事会变成什么鬼样子,说不定早就疯了呢。所以我也许没法给你那种可以依靠的感觉吧。”他又顿了顿,“但我就这一颗心,也扒开给你看了。我就想让你知道,无论何时、何地、何因果,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是知道的。”黄煜斐摸索着,握住了李枳的手,“我是确定的。”

  “嗯,确定就好了。”李枳声音带了点笑意,“我就是希望我哥能过个好年,今年可是本命年呢。我也希望和你一块过个好年。”

  这话好比温水,泡在冻伤上。李枳这种纯真对待生活的态度,就这么亮晃晃地照在心尖。黄煜斐用十秒钟稳定情绪,他很明确地看到眼前的人究竟有多好,于是往上蹭了蹭,干燥地亲吻他,又心绪不定地点燃了一支烟。这烟没抽完,他就把头埋在李枳胸前睡去,太累了,或许这样能给他温暖。他坠入梦乡前在思考第二天回澳门的事,他在梦中能听到心跳。

  而李枳此刻因他传达的痛苦而格外清醒,手指微颤地把黄煜斐指间的烟摘下来,一口一口抽干净,又极轻极轻地挪开身上的人,下床把烟头碾死在烟灰缸里,再俯身,给已经睡着的丈夫拉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呆了很久,才蹲下来,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睡颜,默默地想,那些传言都不对,那些控诉都是错的,黄煜斐当然不是什么淡漠无情的疯子。事实上他情感相当敏锐,有血有r_ou_,且深深地受伤过。

  可就是他这样一个轻易不展露伤口的人,却早已脱掉伪装,把鲜血淋漓、迷惘委顿的自己放在李枳眼前。有时李枳会觉得,黄煜斐在这人世之中生存的方式,就好比一个集合了所有优点却容不下自己的容器,于是只能通过扭曲自我的感受来获得矫正。他一边是个春风拂面的翩翩公子,一边又埋了颗冷硬的顽石在胸口;正如他一边表现出无所谓谁怎么看他的潇洒模样,一边又藏着最最渴望被认可被接纳的柔软灵魂。

  但李枳理解他。他爱他——事实上,在某些方面,这些趋近于自我虐待的自相矛盾,使得李枳一次又一次,更深更深地爱上他。

  他固然知道那些伤口没那么容易治愈,或许仅有道歉是不够的,因为除了仇恨,失望,在黄煜斐心中还有恐惧。这是黄煜斐与自己最不一样的那点。就像他刚才对着自己呢喃,怕有人害你,怕你被夺走。

  那么,自己处在这个位置上,能做点什么呢?李枳逐渐有了一个念头,他觉得疯狂,他晃晃脑袋试图排除。

  可是,太困了,思维混乱,不知最后排除的结果如何。李枳揉了揉眼睛,爬回床上,忽觉股间还有点黏,但也没工夫去洗。他不想惊醒床上那人,就靠在一边的软垫上安静地看,却见黄煜斐很快醒了,张开双目,用刚刚醒来的声音说:“小橘,再抱抱我。”

 

第82章

  澳门风和日丽。

  李枳带着很少的行李,黄煜斐则带着李枳,二人回到小潭山下。

  在海洋公寓和老别墅中选择了后者。

  那栋三层的小楼从外看还是老样子,掩映在山色之中,风大的时候,站在窗边能遥遥地听见海浪。里面也还是那样,一层纤尘不染,二层三层照旧尘封。

  对于李枳把上层清理出来的提议,黄煜斐并没有拒绝,找了十来位穿黑西装的马仔帮忙,他自己甚至也在动手打扫的行列之中。

  李枳很雀跃,把黄煜斐和自己一样用口罩围裙橡胶手套裹得严严实实。那场大扫除持续了将近一周,随着灰尘拂去,旧物一件件重见天日,李枳也听黄煜斐讲了不少童年旧事。其中酸甜苦辣,黄煜斐记得清清楚楚,李枳也听得明明白白。

  最后,站在三层的露台上,爽朗的海风吹进来,身后是十五年不见的窗明几净。李枳忽然问黄煜斐:“哥,如果要你选择一个地方定居,会是哪里?前提是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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