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年夏至 作者:清心微宁【完结】(2)

2019-06-26  作者|标签:清心微宁 情有独钟 民国旧影

文案:

衣香鬓影掩过了几声叹息,冷眼看过了霓虹几场别离,

风云乱世,可有真情,黄埔精英、党国栋梁,当红戏子、一枝独秀,他们的相遇,是偶然,也是必然,他们的结局,是注定,亦或天定。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民国旧影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蓉清,白小蝶 ┃ 配角:周忠 ┃ 其它:将军,戏子

第1章 初遇

  “没多久了,等战争结束,我带你回台北。”

  这是周蓉清对白小蝶说的话,也是他对他一生的承诺。

  1949年,夏,成都依旧热的能把人烤熟,传说中的蒸笼,名不虚传。

  战争已近了尾声,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场战争的结局。普通百姓们似乎并没受多大影响,依旧该上学的上学,该经商的经商。而热锅上的蚂蚁,是那些不知前路在哪里的国军官兵们,眼见俘虏的俘虏,投诚的投诚,成都,还能守多久,谁也不知道。

  周蓉清,黄埔高才生,国军少将师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蓉清,顾名思义,周家严父,自是希望,蓉城一地,海晏河清。

  抗战之时便已崭露头角,再加上高人一等的出身,熠熠生辉的黄埔牌子,还有国外留学经历的增光添彩,年纪轻轻便已肩带一颗将星,似乎也是必然。

  与众不同的是,这位周将军,一心忙于公事,已过而立之年却仍未娶亲。

  众口赞誉他公而忘家,坊间却有着另外一种传闻。这周将军,其实根本不好女色。

  这却并非空x_u_e来风。他非但不好女色,于情之一字,更是一向游戏人间,直到遇上了那个人,他才彻底明白了,了解了,原来,他也是有一颗心在的,真正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

  那是一年以前,在当地巨绅的生日宴上,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人,或者说,他命定的那个人。他轻舞水袖,轻启朱唇,珠圆玉润,正唱着一曲锁麟囊。

  到了最经典的春秋亭一折,他一身大红嫁衣,一句“春秋亭外风雨暴”刚刚出唇,便引来一片喝彩声。

  周蓉清不禁有些呆住了。这出名段他听了多少遍,甚至连程砚秋先生的也听过数次,却没有一次,没有一个人,能如眼前这人一般,字字句句,唱进了他的心里。

  他呆呆地听完了一整段春秋亭,整个人都已经傻了。回忆着刚才的一字一句,却猛然发觉台上早已经唱到了一霎时那一段。他已换了粗布青衫,却难掩天姿国色,荆钗布裙,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出戏下来,他已经没了心。或者说,他的心,已给了台上这个人。

  很快知道,台上的人,叫白小蝶,是京剧名伶九岁红的嫡传底子,程砚秋和梅兰芳先生也都亲自指点过他。刚刚在北平□□,现在回老家成都来扬扬名气。难怪唱的那样好,那样的勾魂摄魄。

  自此之后,整个蓉城都知道,凡是有白小蝶出场的,不论戏院还是堂会,周师长必到。他坐在贵宾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那个人,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端起酒杯,微笑着一饮而尽。

  绸缎珠宝、项链戒指、美玉黄金,周师长是最阔绰的,花篮,周师长是最大的。

  白小蝶不是个木头人,那人的意思,他也不是不懂。想来自幼无父无母,卖身梨园行,皮鞭底下讨生活的人,酸甜苦辣人情冷暖见的多了。这些达官贵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图个新鲜,找个乐子罢了。一旦到手,少则三五个月,多则半年,也就厌烦了。

  这并非是他胡乱猜测,而是亲眼所见。自己自幼一同学艺的一个师兄,也是被北平的一个军官看上,名正言顺地过了堂,开了脸,当了他的姨太太。当时他还为这师兄高兴,有了名分,这辈子也就不用愁,也不用再抛头露面地登台了。谁知还不到半年,那军官就又有了新欢,这师兄被休回了家,在众人的笑骂声中,一根绳子了结了自己。

  那时白小蝶才彻底明白,戏子,什么叫戏子。

  从此他再不敢胡思乱想,更不敢有任何心思,一心一意地唱戏,只求能多挣点钱,在这乱世中,能养活自己,能活下去。

  不分昼夜的辛勤苦练中,他终于有了登台的机会,也终于慢慢地□□了。他也跟他屈死的师兄一样,慢慢地有达官贵人前来示好,更有人出资千块大洋买他初夜,都被他一一婉拒回绝了。他不要跟他师兄一样的命运,戏子再下贱,再下九流,他也还是个人。

  是人,就自己做自己的主。

  在周师长送来帖子,请他到自己府上唱堂会的时候,戏院老板也低三下四,满脸含笑地道着恭喜。那老板摸爬滚打多年,是只油的不能再油的老油条了,周师长对这白老板的心思,只要长着眼都能看的出来。如今请他到府上,这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儿,白老板答应去了,也就是依从了,好事一成,从此就有了周师长这座靠山。自己近来要供着的佛,自然也就再明白不过了。

  一切都跟他预料的一样,白小蝶应下了这堂会。

  

第2章 番外

  在戏院老板点头哈腰的相送中,白小蝶坐上了去往周府的汽车。

  一路上,他心里没有平静过一刻。戏院老板还有那些工人们,他们的眼神话语,恶心无比暧昧至极的恭维,这一切他都心如明镜。他并不怪他们,自己本身就是这样的身份,也怪不得别人会这样看你。在那些人眼里,自己今晚,也定是要做那□□无耻之事了。

  来到周公馆,前座副驾的人先下了车。那人他见过几次,知道是周蓉清的副官。上车前他已自我介绍过,叫周忠,是周府蓉清少爷自幼的随从。周忠给他开了车门,扶他下车,白小蝶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受他的扶。

  下九流的身份,总是受不起人家堂堂副官的礼节,可偏生自己又是他家主子请来的,这样一论,倒还算是客人了。这副官一路无话,礼节丝毫不缺,在他眼里,自己可能连话都不配与他说吧,不过这人的礼节涵养,倒是让白小蝶实在刮目相看。

  犹豫片刻,还是扶了周忠的手,下了车,一路跟他走进了周公馆。门口荷枪实弹的守卫立的笔直,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华丽气派。白小蝶有些害怕,心跳的厉害,身上一直在微微发抖,痉挛的稍微有些厉害,他来时已想好了脱身之法,可真到了地方,身上心里没一处听自己的话。

  周忠引他上楼。白小蝶思量再三,还是开了口,

  “周副官,”他也不知这样的称呼妥不妥当,“将军让我来唱堂会的,这大厅宽敞的很,也好搭台子,我斗胆请周副官回禀一声,不如就在这里唱吧。”

  “白老板有所不知,”那周忠依旧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这是师座的吩咐,他请您上楼,您就请上去吧,”看白小蝶还似有些为难之色,心里不禁嘲笑戏子装腔作势,“还请白老板别难为我一个下人。”

  白小蝶再不敢开口,随他上了楼。二楼是书房和会议室,三楼才是休息的卧房。正中的房间是周蓉清的,左右各三间客房,说不出的富贵奢靡。至三楼卧房门口,周忠垂手肃立,朗声回道,“师座,白老板到了。”

  “请他进来。”

  听到里面的回声,周忠开了门,说了声白老板请,也不管白小蝶愿不愿意,眼睛瞪着他进了门。白小蝶刚刚进去,门随即关上,周忠日常守在门外。

  正中的黄花梨椅子上坐着周蓉清。白小蝶有些害怕,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别人卧房来唱堂会,虽然傻子也知道这堂会可能都不需要唱。他心里七上八下,来时想的一整套说辞全都忘了个干净,如何脱身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有命回去。

  定了定心,对那人施了一礼,道声将军万福,便不再开口了。不说话,也就不会错。

  周蓉清对他的冷淡早已见怪不怪。多少日子了,自己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金银珠宝送了多少,却连进个后台,碰杯酒都未能如愿,下定决心请他来唱堂会,就是打定了要如愿以偿的心思,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遂了自己的意。

  眼前这人,早已进了他的心里,或者说,他就是自己的心。

  想到此,周蓉清淡淡开口,“白老板着实难请,我的帖子你拒了几次。”

  “不敢,实在是演出太忙,脱不开身,请将军见谅。”

  “是么,”周蓉清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那今日我真是荣幸了,白老板也有得闲的时候。”

  “将军说笑了,”白小蝶后退了几步,“不知将军想听什么曲子?”

  “你不会真以为,我找你是来唱曲儿的吧?”

  “小蝶糊涂,除了会唱几段曲子,别的真的不会什么。”

  周蓉清强压怒火开口:“那今日,我就教你点别的,”说着将他拦腰抱起,放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将军,”白小蝶声音都变了,“将军自重……”

  他的反抗在久经沙场的周蓉清手里,实在是不值一提。没三两下身上的白布长衫就被撕碎了。暴风骤雨般的吻随即落下,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拼尽全力想要逃,却根本动都动不了一下,衣裳很快被撕烂扒光,那人疯狂又霸道的占有了他。

  啊,疼,白小蝶惨叫一声,泪流满面,无助而又绝望。

  一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师兄,紧接着,他想到了自己的娘。

  六岁时娘把他卖到了隆升和戏班,给师父签了死契,从此生死都是梨园行的人。娘走时往他手里塞了五个大子儿,还有一个夹r_ou_烧饼,说过几天就来看他。

  在师父的鞭子底下,他日日等夜夜盼,从端午盼到中秋,从中秋盼到重阳,从重阳盼到过年,直到又一年过年,娘始终也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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