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仓皇 作者:Your唯(上)【完结】(84)

2019-06-26  作者|标签:Your唯 阴差阳错 天之骄子 爱情战争 传奇

  陈飞卿讶异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我没事,你下次别冒险了。你刚才说——”

  傅南生道:“我没有骗你,我去问了秦大哥,他说是鲁鼎拿了空白的圣旨去找他,说是你让去的,是皇上信任你才给了你那个空白圣旨。秦大哥不光对我这么说,他还在朝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这事,他为你说话,说带着假圣旨去见他的是鲁鼎,判断玉玺是真的是宁王。但是鲁鼎否认了,宁王也否认了,他俩说自己事先从没看到过那个假圣旨。现在秦大哥被禁足了,他好一点,皇上顾念他赈灾有功,而且赈灾案还需要他协助审理,所以只把他禁在家里,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见到他。”

  陈飞卿就更看不懂了。怎么不光他爹养一群外室,鲁鼎和宁王还跟假传圣旨这事儿有关了呢?说句实话,他宁愿相信是秦郑文捏造的圣旨都不信是鲁鼎和宁王搞的鬼。当然话说回来了,这么想对秦郑文很不公平,毕竟现在秦郑文倒是为了他才受此连累。

  傅南生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关切地道:“你先别急,不会有事的。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鲁鼎和宁王要那么做,他们一向和你很亲近的样子,尤其是皇上,他难道不是很信任你吗?这种时候,他应该是信任你的。”

  陈飞卿摆了摆手,道:“这事很复杂,可能别有内情。倒是你,不用为我担心,顾好自己就行。”

  “我当然担心你!”

  傅南生脱口而出,又有些害羞似的,低着头沉默起来。

  陈飞卿讶异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却还是道:“我发现只有在我身陷囹囵的时候,你才会说些这种话。”

  傅南生沉默着不说话,过了会儿,低低地道:“因为你很好的时候,不需要我,也看不到我。”

  陈飞卿一怔:“怎么会……”

  傅南生又仰头看着他,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有几分担忧,又有几分羞涩。

  陈飞卿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做点什么,譬如摸一摸他的脸,可又不好意思这么做,觉得怪怪的。

  傅南生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蹭了蹭,很温顺地靠着,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陈飞卿的心兀的狂跳了起来,半晌才道:“你赶紧走吧,别被发现了。”

  傅南生又看向他,有些嗔怨似的:“你不想看到我吗?又赶我走。”

  陈飞卿忙道:“不是,我当然不是,只是秦大人已经被我连累了,不想你也这样。”

  傅南生道:“我愿意。”

  陈飞卿又是一愣。

  傅南生忽然笑了笑:“逗你的。”

  他站起来,捧着陈飞卿的脸颊亲了亲,道:“放心,你会没事的。”

  亲完,他便转身要去继续收碗,却被腾地起身的陈飞卿抓着手腕往后拽。

  傅南生很是讶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陈飞卿像是蜻蜓点水似的,很快又松开了他,道:“抱歉。”

  傅南生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陈飞卿又道:“你真的不用管这件事,你现在是漠国使臣,而此事与漠国又有干系,你最好顾全自身。”

  傅南生点了点头,仍像在做梦似的。

  陈飞卿犹豫了一下,又道:“我有些话本来是想回京城跟你说的,现在这情况也不好说,等我出去了再说。”

  傅南生道:“嗯。”

  却仍然看着他,似乎等着他现在就说。

  陈飞卿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那个,我给你带了礼物,不过可能被扣了。不过,我给我娘也买了,还给郑问其买了,还给其他人也买了。”

  傅南生微笑着,在心里把除了陈飞卿他娘以外的其他人都骂遍了,并且决定今晚去把礼物偷回来。

  他便问:“给我买了什么?”

  陈飞卿道:“也没什么,就一个小玩意儿。”

  傅南生点了点头。

  陈飞卿又催促道:“你赶紧走吧。”

  傅南生当真去偷东西了,他去到天牢的库房里,很快找到了被锁在这里的陈飞卿从江南带回来的包袱。大概都被检查过了,有用的东西都交上去,剩下一些礼物和衣服都放在了这里。

  傅南生打开那一盒子装满了小玩意儿的木箱子,皱了皱眉,很想全部带回去,找出哪个是给自己的,其他的都烧掉。但又一想,全部失踪了难免会引起怀疑,便只好耐心地找。

  这一找倒发现了眉目,小玩意儿大多用东西包裹着,做了小记号,大概是担心会混乱。

  有一个小木盒写着“小南”,傅南生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很精致很可爱的小鸟似的哨子。

  傅南生立刻就愣在了那里。

  深夜里,苟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隔壁的傅南生已经吹了大半夜的哨了。

  苟珥觉得自己又要走火入魔。

第66章

  陈飞卿也在牢狱里彻夜难眠。

  他自然是不信他爹真私德有亏,更不可能公德有损,只能说明这次的事很难,难为到了皇上不得不这么做,他爹也不得不跳这个坑。

  或者是另一个思路,皇上是故意的。

  可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这件事。

  傅南生说,是鲁鼎假借他的名义传假圣旨。他其实是不信的。

  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象不到鲁鼎会做这种事情,也不愿相信。

  事实上,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有被人背叛过这回事儿,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有些人他一开始就不会相信,而他一旦相信的人,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鲁鼎和他是过命的兄弟,彼此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没有任何理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三日过后,有人来接他了,却是刑部侍郎,与秦郑文是同一科学子,那年二十五岁,正是风流倜傥的时候,生得一副极好的模样,被皇上钦点为探花,没多久便娶了皇上守寡多年的姑姑,从此青云直上。

  裘侍郎说不上是个人精,但也差不离多少,对谁都十分客气又亲热的样子,此时见着了陈飞卿,便连声道:“小侯爷受苦了。”

  陈飞卿道:“无妨,公事公办而已。”

  裘侍郎道:“是皇上令我来的,也是要问询假圣旨一事。”

  陈飞卿点了点头,便要往牢房外头走,却被裘侍郎暗中拽住了,低声道:“先不急,有些话先透个底。你知道我是不掺和那些事的,所以也不知道究竟,只是看起来宁王和姚氏倒像站在一起,想要扳倒你爹。那秦大人我是略微知道些的,他虽然常得罪人,但却做不来亏心的事,跟你私交好不好,绝不影响他说实话,所以我信你确实也是蒙在鼓中。宁王与姚氏来势汹汹,今日恐怕也不容易让你脱身,你且听我一句劝,暂且不论侯爷如何,你先把自己摘出去。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但你必须这样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可千万别把自己和侯爷搅到一起去了。”

  裘侍郎向来中立,独善其身又左右逢源,能和陈飞卿说这么一番话,虽然顶不上大用,陈飞卿也是领情的,谢过之后问:“是皇上让裘大人转告的吗?”

  裘侍郎笑着摇了摇头,道:“谢你当年赠我盘缠。”

  裘侍郎是考过几届恩科的人,他家不在京城,算不上多富裕,从十六岁考到二十五,有一次盘缠丢了流落京城,以说书为生,正巧碰到了陈飞卿。陈飞卿见他说得好,便来攀谈,听说他的遭遇后慷慨解囊,送了他十两银子,这才让他得以回家。

  裘侍郎那时候正心灰意冷,甚至都不想再考试了,被陈飞卿一通侃,这才重拾信心。

  他如今道:“这都是公主和我说的,但她也知道得不多,我也只能略微说些没用的废话,且给你听听就行。”

  陈飞卿摇了摇头:“多谢。”

  裘侍郎领着陈飞卿去了朝堂之上。

  里面正热闹着,姚乙也进了京,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陈述秦郑文是如何如何搅得他辖地大乱的。

  其实姚乙本来也没哭,只不过他一开口就被秦郑文怼回来,多怼几句,他不哭也哭了出来,反倒更显得委屈了。

  秦郑文见他哭了,就更不乐意了,十分嫌弃地道:“姚大人而立之人了,应当懂得就事论事,若非心虚,何必哭哭啼啼,有扰视听,不成体统。”

  此时陈飞卿便来了,秦郑文看了眼他,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其他人也是同样举动,却多了相互之间的交换眼神。

  皇上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恹恹的坐着,见着了陈飞卿,许久才道:“姚乙,你先退到一边。”

  姚乙这才起身,退到了一边。

  陈飞卿行礼道:“臣陈飞卿叩见皇上。”

  皇上道:“朕这几日精神不好,就不说虚的了,你应当知道提你来是所为何事。”

  陈飞卿道:“臣被扣押在大牢的罪名是假传圣旨。”

  皇上道:“不止如此。黄御史,你写的折子,你来说吧。”

  黄御史便站了出来,道:“陈飞卿身为安国候之子,向来圣恩深厚,更当恪尽己任,修身谨慎,然而他此次南下,骄奢暴戾,肆意妄为,因此,即算是冒大不韪,本官身为御史,也不得不参这一本。”

  秦郑文不冷不热地道:“直接说就是,这几句话加不加也没什么意义,你身为御史该参就参,说得好像舍生忘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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