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喜欢丞相+番外 作者:红尘晚陌(下)【完结】(42)

2019-02-16  作者|标签:红尘晚陌 甜文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青梅竹马


  首领这才后知后觉的抹了把脸,赫然发现,方才滴在脸上的竟然是雨水。
  战火遍地,硝烟弥漫,方才还稀稀拉拉的雨滴在这两句话之后,仿佛转瞬之间汇成了连绵的线,远方一声闷雷被人当做了炮声,竟然无人察觉。
  首领有几分气急败坏,抄了兵刀翻身下马,这一看,简直要像受潮的炮弹一般炸膛——城门下有拱门,此处不遮风但挡雨,裴文远的乌金巨炮恰巧架在这个档口儿,狗屎运一般的避开了雨淋。
  一方哑火儿一方却轰的正欢,仿佛因为这一场雨,优势劣势顷刻之间掉了个儿。
  方才那两个报信的叛军小兵仿佛看出了首领的不甘心,一左一右的跟在首领身后。
  左边的眼见首领气急败坏,这才开口:“大人,在下有一计。”
  首领头都不回,扯着脖子往前看,恨不得拿那一双堪比铜铃的眼珠子把这两门大炮瞪回去。
  “有屁快放!”
  右侧的那个懒懒散散地回头看了一眼,眸光流转,看向左侧那人,交换了一记眼神儿。
  炮声轰然,火光冲天,由远及近的红光恰好映亮了他一双绝世无双的桃花眼。
  “大人你看。”他的手向远处后方一指,压城黑云之下尽是风暴闪电,然而那之后,隐隐像是黎明。
  首领百忙之中调转身子来看,什么也没瞧到,还没来得及骂人,就被一柄匕首面对面地刺穿了甲胄锻造精良的护心镜。
  他双目怒睁,只看清了那兵丁帽子下一抹懒散的似笑非笑,就颓然就倒,被那出手如电的人一手扶住,强撑出一副还在站立的模样。
  那站在尸体左侧,指着远方的兵丁收回一双手,低声道:“擒贼先擒王……”
  话未说完,就见右侧的兵丁,抬起帽檐,眉目英俊五官风流,正是该远在京城的皇帝陛下。
  “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李承祚接了这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看着另一人无语的表情,十分缺德地笑了笑,看看前方的战火喧天,再瞧瞧背后的天雷滚滚,无声勾了勾嘴角儿,“罗万川常年在水上,这天气瞧得真准,一时半刻都不带差的……你这发小儿在边关打仗也这么全靠运气不动脑子么?怪不得总能让契丹傻狍子们占上便宜,他还嫩呢,啧……看这架势,今天我们不到,他炮轰没了准备拿自己填么?”
  “……”一旁的兵丁无语一瞬,扬了扬帽子,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依旧清雅俊秀的脸,正是蒋溪竹,“这时候还有心思挤兑旁人……进是黎民退是京城,他总得选一个守。”
  李承祚似笑非笑意义不明:“啧……君迟你还真理解他,要是我镇守朝歌,绝对没有这小子这么婆婆妈妈……”
  他话音未落,背后一发火炮仿佛借了狂风之怒,携卷着九天雷火从朝歌城门而出,一炮炸到了近前,倾盆水帘并未浇熄这破釜沉舟的轰然,反而连同脚下染血的泥土一同炸成了诡异天色下惨烈的渣滓。
  背后天色并未因为暴雨而开,风云涌动不休,滚滚而来的云层间是划破夜空的电闪,紧接着,便是劈裂焦土的九天落雷。
  接连而至的爆炸和雷劈贯穿的十分默契,仿佛什么妖孽惹了天怒人怨。
  李承祚:“……”
  李承祚扶着一具还没僵透的尸体,自己倒比这玩意儿僵硬几分,半晌才缓过被震麻的耳朵:“啧……秦国公这个玩意儿也就这意思了……”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蒋溪竹打断了。
  战火纷飞腹背血战的疆场上,丞相大人仔细地看了皇帝陛下两眼,认真道:“老人说过,吹牛皮的孩子要被雷劈,皇上没听说过么?”
  李承祚:“……”
  皇帝陛下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蒋溪竹拍拍他的肩:“行了,赶紧想办法让这些人乱起来往回撤,打到天亮,伤亡就比现在想象的要大得多,最后忧心的还是咱们。”
  李承祚信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提那尸体的领子,将其丢到了马上,动作行云流水地抓过缰绳调转了马头,手中马鞭发了狠力,照着马屁股就是一抽。
  骏马受惊,不管背上驮着的首领是死是活,立即在雨中发狂前奔。
  李承祚顾不回蒋溪竹那神来之笔的一句挤兑,瞧准了退路,仿佛遇见了即将到来的混乱一般,带他从流民叛军之中火速穿梭而出。
  “——首领跑了!”
  “——首领从马上掉下来了!”
  “——首领死了!被人杀了!”
  “——快跑!”
  “——撤退!撤退!前面的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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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文远不知道自己究竟轰出去多少火炮,不得不说,抛去破釜沉舟的悲壮心情不说,契丹人这乌金火炮真的挺过瘾的,尤其天降暴雨,他莫名受上天眷顾躲过了火炮受潮,单方面轰炸得不亦乐乎。
  其实他离弹尽粮绝只有一步之遥,回头要求装填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边亲兵的迟疑,然而就在这时,斥候来报。
  “将军,叛军撤退了!”
  裴文远一愣:“什么?!”
  “将军,叛军首领被人在乱军之时刺杀,对方无主伤亡过半,此时撤退了!“
  裴文远被这突然而来的消息说的愣了许久,周遭士兵开始欢呼之时他还在思索到底是要“乘胜追击“还是要遵循”穷寇莫追“,在欢呼声里换过一口气来的时候,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夜鏖战,朝歌算是守住了。
  亲兵还是十七八的半大孩子,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夜,在裴文远面前又哭又笑:“将军,退了!他们退了!”
  暴雨在四处硝烟的夜里洗刷战场,火药的气息和伤亡的血腥还混在泥土潮s-hi的味道里。
  雷声小了,天边的云涌r_ou_眼可见的慢了下来,闷在云里的闪电一寸一寸地劈开了遮挡苍穹的乌云,离朝霞漫天的时辰还差些许,被劈开的云层之后,却终于露出了整夜y-in霾之后那难能可贵的一线曙光。
  裴文远透过洞开的城门看向城外,那因为整夜y-in雨而显得雾气森森的战场无声吞噬了亿万生灵,此时却徒留雨水洗刷人间的安详。
  确定那叛军真的没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裴文远一口气陡然松了下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那又哭又笑亲兵的肩膀:“辛苦了,传令下去,打扫战场!”
  暴雨见小,天却还未晴,朝歌城外护城池中的水满的像是要漫过河堤昨夜叛军先锋在此架的临时渡桥被裴文远几炮轰的摇摇欲坠,他亲自出城来看,指挥人将这些残留的玩意儿清理干净,省的被人钻了空子,又命人速去清点伤亡。
  他这一夜熬得脑袋发懵,淋了雨更显得脸色发白,甲胄之上不知是炮火硝烟的残灰还是雨水溅上的泥水,黑一条棕一道儿,显得比战败还狼狈几分,若不是最终老天帮忙,一场雨让对方的炮哑了火儿,对方发号施令的首领又莫名死在了阵中,这一场毫无退路的仗他都不知道怎么打赢。
  累到极致全凭一口气绷着,到此时,裴文远才升起几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心,然而还没等裴少将军没出息地付诸行动,方才那又哭又笑替他传令的亲兵冒着稀稀拉拉的小雨从城外跑了过来,跑到城门口儿,没料到脚下不稳,一脚踩进了软泥里一歪,迎面扑进了泥水里。
  裴文远无端被亲兵扑地溅起的泥水糊了一脸,哭笑不得,有心扶他一把,却发现这孩子周身上下脏的没处儿下手了,好歹忍住了一脸嫌弃,心说以后可得找机会把他教稳当点儿,就见那亲兵一抹脸上的泥水,自己站起来了。
  亲兵:“将军!门外发现两个战俘,自称是来投诚的,要见您。”
  裴文远一皱眉:“不见,直接关起来!”
  亲兵早就预料到他这个反应,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将军,他们说,您一定得见他,因为昨夜里,那叛军首领就是他们杀得。”
  裴文远十分无语地看了一眼这亲兵认真的眼神儿,心说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真是傻小子好糊弄,要这么谁瞧见算谁的,齐王还是我一炮送上天的呢。
  裴少将军刚刚守住了城,终于有心情扯淡,不过不好在属下面前表现出来,只得继续严肃道:“小心对方的j-ian细妖言惑众,严加看守!”
  说罢提步就走。
  然而没走两步,裴文远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愣,突然转过身来:“等等!”
  亲兵刚起身往外跑,被他一唤,一个急转弯儿回来,刚好又踩进了方才的坑,摔的熟门熟路。
  裴文远不忍直视地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却没耽误:“把那两个人带来!”
  亲兵摔了也记不住疼,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依旧风风火火的去了。
  两个人被带来的很快。
  裴文远想起昨夜胜的侥幸,确实有如天助,原本以为是宋贵妃的“援军”终于看见了个眉目,等到这两人一露面儿,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第98章
  裴文远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一只活的皇帝和一只活的丞相, 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面前是刚刚突围的城池和烟雨中经历恶战的沙场, 身后的将士兵甲碎裂,众人在短暂的欢欣过后尚未来得及思考天明之事, 就带着满身的疲惫与伤痛清扫这一地的破碎。
  而这两个来自狂风骤雨的“战俘”, 让裴文远瞬间呼尽了满腹愁肠。
  身边的亲兵吓了一跳,不知道将军这是中了什么邪,眼神儿在形容有几分狼狈的“战俘”和他家形容更加狼狈的将军之间打了个转儿,突然对“战俘”露出了不止一点儿的敬畏。
  李承祚被人跪来跪去习惯了, 然而一打照面,裴文远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儿, 他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蒋溪竹反应快, 挣脱了旁边儿还在发愣的亲兵上去就扶他。
  “这是怎么了, 没过年呢, 这么大礼捎给我爹也没压岁钱给你。”蒋溪竹笑道, 借着扶他的姿势趁机在他耳边低声道, “皇上微服来的, 别泄露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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