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喜欢丞相+番外 作者:红尘晚陌(上)【完结】(60)

2019-02-16  作者|标签:红尘晚陌 甜文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青梅竹马


  他说完,也没指望那心比天高的皇帝能说出什么挽留之词,张手一抬,那紧闭的房门被他掌风无声地震开了,他脚步一抬,却在即将闪出房门的一瞬间被一双手猝然拦住了脚步。
  李承祚和蒋溪竹丝毫没有防备到床上的许三娘,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已经醒了,或者已经醒了多久。
  许三娘内伤颇重,双眼血红,披头散发,像是一尊杀红了眼的修罗从炼狱火海之间浴火而出,她就这么丝毫不知危险的纵身挡住了景清的去路:“你是景氏后人?神医景氏?”
  景清一双寒眸侧也不侧,绕路就走。
  许三娘心中气血翻涌,强自提起被李承祚震得四分五裂的内息,出掌就要与之缠斗。
  景清露出了一个“不自量力”的表情,掌心内息已经酝酿而起,就要对着许三娘兜头劈下。
  许是感觉到了危险,许三娘全身发出轻微的战栗,下一刻,却毫不迟疑地迎着那掌风而上,拼命也要拦住景清远去的步伐。
  景清眼神一冷,似是完全理解不了许三娘如此不自量力的原因,只等着她不顾自己这百孔千疮的身体自己过来找死。
  许三娘却像就是在等着他停住动作一样,无论用什么办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此时终于得逞,旋即露出了一种女子独有的妩媚和狡黠——她还是倾城之色,纵然血污翻了罗裙,纵然伤痛侵了颜色,那般天姿也是曾经受过老天与时光眷顾的女子才能拥有的得天独厚。
  然而,她的居然反应比冷静异常的景清还要迅速几分,那迎着摧人心腹的内力的身躯,竟然在撞上那冷厉异常的掌风之前硬生生煞住了自己脚步。
  下一刻,那原本得天独厚的女子双膝一软,就这么直直跪在了景清眼前,一仰头,露出了一副绝望中最后一线生机的哀求表情。
  “凤凰印上的‘离境谷’景氏,生死人而r_ou_白骨,祖训‘悬壶济世’。”她一字一顿道,“看在同为凤凰印七十二人之一,我许三娘求你救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神医说……日后……用得到。(并不纯洁的微笑)
  景清:……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62章
  景清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许三娘, 面容毫无触动, 并没有因为听闻“凤凰印”就表现出一些悲悯来,却仿佛还是想了想, 无悲无喜道:“谁?”
  许三娘一愣, 也不知他这答应还是没答应,情不自禁的露出几分急切来,往前倾了倾身子,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温柔了下来:“您……答应了么?”
  景清没有表情的双眼扫了一下许三娘的脸色。
  人美或者丑在他的眼里是没有分别的, 美如九天玄女或者丑如效颦东施在他这里的作用都有限——生而为人,既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外表, 也没有办法左右别人的眼光, 都不过是一具单纯的躯干, 干脆谁也别嫌弃谁。只是, 他对另外一些细微的变化很感兴趣。
  景清:“你想好了么?”
  许三娘一瞬间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她眼神闪了闪, 躲避了景清毫不避讳的目光, 偏开了眼睛:“三娘不懂神医的意思。”
  景清一身晨起的早凉, 闻言最后看了许三娘一眼,仿佛在说“我给过你机会了”, 看罢抬脚就走。
  景清能一夜之间从京城至临漳,如此昼夜兼程依然口不喘心不跳, 可见非是常人,他要走,许三娘纵然武功不俗, 不来以命相搏是根本拦不住他的——她方才拦过一次,旧伤新疾加诸周身,她也确实不能再拦第二次了。
  是以她尚在方才那一问的犹豫之中,景清的一袭青衣已经绕过了客栈略显几分斑驳的楼梯,飘然下楼去了。
  许三娘惊愕地睁大眼睛,起身就要去追,却听身后一个温文尔雅却不容拒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留步。”
  许三娘眉头一皱,强撑一口气就要翻身下楼,却被擦肩而过的李承祚一句话钉在了原地:“皇嫂省省吧,还是朕去。”
  许三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承祚已经飘然至了客栈门口,将将挡住景清的去路:“啧……丞……君迟在叫你,没听到么,跑什么跑?”
  景清全然没有他是皇帝我是臣子的顾虑,当着帅成一道阳光劈开骤雨y-in霾的皇帝也依旧是那副表情欠缺的模样:“方才说了,要出关。”
  言下之意,好那啥不挡道儿,我很急,你也别闹。
  李承祚心里觉得自己从今日开始朝着“暴君”的方面努力努力也不算太迟,此刻却仍然好脾气地笑着,挑了挑那原本就带着笑意的桃花眼,不急不忙道:“朕……哦不,君迟有凤凰印。”
  景清:“……”
  不负责任的皇帝端着一副“朕最大朕有理”的模样“嫣然一笑”,十分江湖派豪爽而不讲究地拍了拍景清的肩膀:“宋璎珞那祸害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这倒是真有人快要死了,以后要是有谣言说你治死了人,别怪朕没帮你。”
  李承祚话说完,也不怕神医跑了,撂下一个“气死活该”的表情,扭身儿上楼了,余光却毫不意外地发现,那缺乏表情的神医飘似得跟了上来。
  楼上,蒋溪竹站在许三娘的身侧,异常平静的看着许三娘。
  她双手撑着那客栈二楼的围栏,有几分勉力后的摇摇欲坠,目光原本在景清拂袖而去的时候黯了下去,见李承祚三言两语把景清召了回来,才复又有了几许光辉。
  蒋溪竹有心想要扶她一把,打量她的状态,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未出手,眼见李承祚与景清一前一后地上得楼来,才只在她身后轻唤道:“王妃,有话,还是屋里请。”
  许三娘像是被人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了一般地回过头,但见蒋溪竹身量清雅,面上的表情既无同情悲悯,又无探究和好奇,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思绪,挽了挽方才情绪激动之下散乱的三千青丝,勉强收整出一副得体的仪容,扯开一个略显苍白的笑意:“蒋公子,方才……”
  可是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整个人一软,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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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虚道长带着一个不肯好好说话的耶律真嘬着牙花子去而复返的时候,发现发现原本昏迷不醒的许三娘已经转醒过来了,她那原本妩媚明艳的脸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与昨天官道旁那一手分开李承祚和耶律真的武林侠女仿佛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即使这样,子虚道长还是很欣慰,可是没等他表现出些许高兴的表情,就发现这屋里多了一个人。
  被迫留下的景清显然颇有小情绪,只不过他的小情绪不很明显,只是不动声色的从冷冰冰变成了更加冷冰冰。
  只不过子虚道长没有体会过深秋,也就比较不出早冬与之有何区别,疑惑地看了景清一眼:“院首大人,您怎么在这儿?……哦,我也没事儿,三娘怎么样?”
  景清收回了搭脉的手:“没死。”
  子虚道长:“……”
  皇帝陛下和丞相大人倒是从这句言简意赅的诊断里听出来,三娘的病情仿佛是加重了,各自表情不算悠闲地对视了一眼。
  子虚道长和景清大眼对小眼儿地看了一会儿,自知自己那双老眼没有这位神医大,长得也不如他玉树临风,不知是“自惭形秽”还是赌气,扭过头来不瞧他了,径自向李承祚道:“方才贫道在城内转了一圈儿,发现了些事情,觉得需要回来细说。”
  老道士平时稀里糊涂,看见大姑娘小媳妇儿先要流上三天哈喇子再想着走脑子,能让他十万火急回来说“不寻常”的地方,想来是已经迫在眉睫。
  他们一行来到临漳,是撒了弥天大谎的,纵然身后有人兜着,但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再也兜不住,因此和正事儿有关的东西肯定要优先处理,子虚道长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李承祚一反之前着急上火的常态,并没有要和他换个地方细说此事的意思,而是把一双桃花眼投向了蒋溪竹。
  蒋溪竹会意,将一屋子或站或立的人安排坐下,自己搬了杌凳,在许三娘榻边不远处坐下:“道长想说之事想来重大,但是,在下觉得,那些疑问总有个更好的解惑人……三娘,您方才说,想让院首救什么人?”
  屋内人表情各异,除了原本就没有表情的景清和仿佛早已万事在心的李承祚,子虚道长和耶律真多多少少露出了几分意外,至于被蒋溪竹点到的许三娘,却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露出了一点欲言又止。
  蒋溪竹不急不催,浅浅望向屋外,暴雨洗刷过后的邺城天色如洗,窗外的靡靡之音在这雨后初霁的清晨反倒沉寂了下去。
  “三娘。”蒋溪竹顿了顿,仿佛在考虑这个称呼是否合适,因此迟疑了一番,却到底没改,接口说了下去,“相信您拦下院首不是一时冲动,邺城之事你我心知肚明,不瞒你说,我确实想要借你之口抓出一些有关于那位的破绽,从而免除一些后顾之忧——三娘既然是凤凰印信上七十二魔神之一,想来知道凤凰印出,听命行事的规矩。但我不想以此作为束缚,也理解您的身份与难处,无论从哪个角度,我还是愿意真心帮助您……恕我直言,您的那些要求,也不会再有更合适的诉求人了。”
  许三娘起身坐在榻边,神情有几分松动。
  蒋溪竹离得最近,自然看到了,却一改以往耐心而温和地言辞方式,下了最后断言:“您的时间不多,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等到我们必须回京的时候,邺城与京城,必然势同水火,到时候,无论是面子还是情分,都不再那么管用了。”
  许三娘没想到他会将话说的那么直接,愣了一愣,缓缓叹出一口气。
  她曾听闻,蒋家的公子是个温润的读书人,少年封相不过仰仗丰城侯外甥的出身皇帝伴读这一名头,到底传言误人,她不知道蒋公子也会有这样先礼后兵的时候。
  许三娘坐直了身子,将一身仪容整理成得体的大方,从病榻上站起身来——美人身上自有一种独特的风情,即使她不再年轻,即使她身负伤病,那旧时光经年累月留存在她身上的痕迹就是最好的描摹,胜过世间一切浓墨重彩的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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