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红莓 作者:Ashitaka(上)【完结】(47)

2019-06-22  作者|标签:Ashitaka 灵异神怪 都市情缘 励志人生 天之骄子

  “追杀?”

  “瞧你说的哎哟,不至于。”周文按了按嘴角,“甲方那边欠工程款,跟副总去要了,嘴不干净干了一场,那边有点儿急了,单位让我回来躲躲,别露头。”过会儿又y-in测测地眯眼笑,“挂不到你身上,别虚啊你。”

  “你从工地这么一路走过来的?”李鸢啪啪啪按开所有的灯,晃得自己倒眯了下眼,“路上就没人报警?”

  周文一屁股卧倒在客厅沙发里,浑不在乎,手垫在后脑勺下,“打摩的,谁报?司机要cao`蛋事儿逼我叉了他。”

  “耍狠还给人揍一脸血?”李鸢放下努努,冲着他笑得挺轻蔑,又皱皱眉,看他胳膊上的血迹蹭到了沙发布上,“你站起来去洗脸。”

  “你替我擦呗。”周文支起上身,戳出一截嶙峋得骇人的锁骨,仰面似笑非笑。

  “我不是我妈。”

  周文乐出声儿:“我也没当你是舅妈啊,你着急对号入个什么座,嗯?想她啊?”

  李鸢往前一迈扬起拳头,周文往后闪避,“干嘛?又想揍我?”

  李鸢收手盯着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去了厕所。

  李鸢替他擦,不比李小杏那么柔和细致,手法专业,就拿毛巾胡乱抹一把,好比在擦一个缺了角的破盘子,甚至泄愤似的,故意去按他的伤处,看周文骨头倒挺硬,吃痛了也刻意不躲,腮颊一突一跳的,硬是咬牙切齿地抽着冷气。末了还要玩味儿地笑一笑。

  李鸢甩手,把染红的毛巾“啪”地丢进手边的塑料盆里,溅起一圈水花。他厌恶周文一点儿不假,既不是因为他贱,坏,y-in,游手好闲,摇头摆尾;也不是因为他的x_ing向异于常人,一定要和男人不清不楚。而是因为他身上有戾气,仿佛是对周遭有仇恨,故而一定要和世界x_ing命相见。

  这狠,虽是他的私人情绪,排他,不牵扯任何,可平白无故却有股煽动x_ing,靠仿佛得近了,就总觉得要诱起自己内心深处,那些明灭的,若浮若无的,暴戾又厌世的火星。

  堂哥也不行。对待他,李鸢就只想用拳头解决问题,对待他,哪儿需要收敛和节制,何必礼貌和温柔。又不会坏,又打不死,头破血流穷形尽相,也是只鼻孔看人,嘴欠且硬的死鸭子。李鸢眼里,周文是他对林家厌恶逃避的具象化,是活起来的桎梏。

  “舅妈。”

  李鸢牙一咬,最烦周文这个调调提她。这人嘴狠,只要他乐意,最知道说什么话让人不舒服,转着弯儿钉人脊梁骨上。

  “你看她在朋友圈里发的全家福了?定位妇幼保健院诶。”

  他坐起来俯下腰的影子投下来,灯下一团菱形的淡色。李鸢背过他兀自拧着毛巾,甩干手上的血水,瞥一眼掌心全然收口的疤痕,不说话。

  “没有你,惨,一根Cao。”

  李鸢站起来站起来端盆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兜头往他脸上一泼。过后李鸢其实有点儿后悔,觉得泼人脏水这招儿太y-in太损,娘儿们兮兮,倒不如一拳。

  周文蹦起来掐他的脖子,李鸢反手掐回去,俩人踉踉跄跄滚到了地上,李鸢占优,挺身翻起压上他,抬手给了一肘。听他“嗯哼”出声,胳膊遮在眼皮上,咧着嘴巴强笑,李鸢才爽了。

  打完了,还得是李鸢收拾,拖干净地,码齐了桌椅,边边角角收拾停当,李鸢拆了灰扑扑的沙发套,连同脱下来的外衣一股脑甩进厕所的癫痫洗衣机里,还从缝里抠出五个锃光瓦亮的新硬币。周文滚了一头脸的灰土,一身的热汗,进了厕所冲澡,隔着门喊李鸢订外卖,李鸢猛一脚踹上厕所门,“吃你二大爷。”

  隔着扇门,李鸢听里面再没说话,只剩哗啦啦地水声了,才转身回房拿了抽屉里的智能机。李鸢上学只带移动充话费送的老人机,活像个小方砖,方便紧急呼叫,一气儿收上去十个丢水桶泡大澡,也不r_ou_疼的那种。他点开饿了么,转了一圈儿,竟是些盖饭花甲麻辣烫,吃一顿败胃口两天的那种。皱着眉头点兵点将,极不走心地下单了两份j-i排饭,把手机丢上了床,后仰上去。

  天花板上嵌着盏节能吸顶灯,陈旧的n_ai白色灯罩上,有两处细小的黑点,像太阳黑子,既可能是污渍,也可能是蛾子。灯罩外围一圈彩虹似的七彩光圈,不知道百度上哪个狗屁的专家说过,这是青光眼的预兆,没法儿治。一旦散掉焦,那圆满的虹色,于是就融进了上下睫毛交错而成的y-in影里。

  李鸢控制着自己别想周文说的那事儿,别被他妈的被那cao`蛋货带节奏。

  但又不可能不想。努努起身蹿上床,舔着李鸢脉的位置。

  李小杏自跟马周平都是二婚,马周平和她是小学同学。有了这样弹指须臾,缘悭一面的初始关系,旁人看,他俩而后的这段婚姻更有了弥足珍贵的意味,是比林以雄那边儿还标准的“缘来是你”,放《知音》里写一篇五千字长文刊登,能看哭一票心细如尘的中年女人花们。

  马周平,李鸢见过两次,身高长相形容各处,老实说,差了林以雄不止一星半点儿,眯缝眼微胖脸不说,稍还有点儿猥琐颈地包天。只是但那么两次短暂潦Cao的接触,李鸢就观察得出来,马周平这个人,行止太会迎合女人百转千回的琐细心思了,给足了对方尊重是大前提,兼顾着又着给足了温柔耐心,包容大度,举案齐眉与罗曼蒂克那套玩儿的也溜,逢人皆说,我爱人,我太太,半个不好也不提。更不要说李小杏进门,他立刻分了维修店和私房菜馆一半的股给她。

  林以雄的轴、犟、固执窝囊不作为倘若是李小杏避之不及的前半生,那马周平的通达豁然,温柔体贴,在李小杏心里就是她上辈子积来的大德。两相对比,又怎么可能不炫给别人看呢——我现在过那么幸福,你看看。过去?过去那是狗屎。

  李鸢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就此成了狗屎里的一份。李鸢有时候又想,自己倘若个扶不上墙的阿斗,成绩稀烂,前途渺茫,李小杏是不是早就退避三舍了?

  在意自己,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未来还有升值的余地?

  全家福李鸢刷到了,除却马周平前妻留下的那个儿子马煜平始终挂着臭脸以外,旁的人都淡淡带笑,洋洋喜气。彼时李鸢手指一个滑动就刷走了界面,心里想,没毛病,是一家子,合法的。

  自己已经不算了恐怕。

  自己是被她所厌弃的过往里的残缺一块,会有遗憾,但也不是非有不可。

  自己不可能再有一张完完整整的全家福了。

  自己本来也就没有,从小到大都没有,从前总是觉得是没必要,后来就再也没那个心思。

  李鸢胳膊肘搭上眼皮,喉结上下一滚,突然想吃冰糖肘子了,吃那种三四口人才分食的完的,一道圆满的家常菜。

  等着外卖员打来电话,李鸢就这么一直躺着,直到困意袭来,几近浅眠的时候,他才觉出了脚趾那处的异像。像是有什么东西轻之又轻地贴了上去,微微冰凉,带着水意。李鸢合着眼睛不想动,误以为是努努在舔他,便抬脚轻轻踢过去,又什么都没有。静了一刻,那触感却进犯向前,形迹s-hi润,游移过了小腿覆上了膝盖,逐渐有了略略的热度,好像有了情绪。

  李鸢撤下胳膊看过去,周文s-hi头发身上净是s-hi漉漉的。他正裸着上半身蹲在李鸢的床边,掌根落在李鸢的右腿膝盖上,轻轻贴着。

  “你干什么?”李鸢眼前是一片压出来的雪花点,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不躲。可周文不说话,任头发上的水点不停地滴落在肩上胸前,手下的带上了点摩挲的动作,脸上带笑,笑容奇异不明。

  李鸢倏然弓起右腿,躲开他的手掌支起了同样光着的上半身。周文随即站起来,李鸢才发现这人原来什么都没穿。本该是颓萎寂静着的那根生`殖`器关,饱胀s-hi润,略略昂头,倒还挺不客气地精神着。李鸢就此才反应过来,周文那笑容哪里是什么奇异不明,是含混暧昧。

  只是还没等李鸢做什么动作,周文便率先俯身贴近,满头脸簇新的伤痕,外加黏身似的潮气。他膝盖弓起支上床沿,伸手在李鸢胸口不轻不重地摸了一下,撤走地飞快,蜻蜓点水地掠到了r-u`头。过后要问李鸢什么感觉,那必须要说,好比被是蛇信子凉飕飕地舔了一口,在破损的伤处,致使什么东西堵着胸口似的愤懑怫悒,又恶心后怕。

  “你体格挺好的,这里也挺好的。”周文笑眯眯着摸到了李鸢的生`殖`器,别有深意地揉搓了一下。

  “好你他妈!”

  李鸢伸手搡开,陡然弹起身又是一记猛拳,更瓷更狠,要了命了。

  外面天正黑,又下起了中雨,不留情地打落了一树的合欢花朵,滚落在地,脏了也很爽眼,颜色不褪,俏而美。李鸢二话不说地冲出了家门,除了知道顺手提了件玄关挂着的黑T,什么也没带,鞋也没换。他站在黑黢黢的门洞里,望着那一帘簌簌落下的雨,重叹一声,咽下一口,抿起了嘴,搓了搓j-i皮疙瘩不消减的胳膊。

  x_ings_ao扰吧这叫?嗯?

  欲`火灼身饥不择食了?就没想过自己真能废了他?

  勃的挺快,怎么,预备着谁cao谁啊?

  乱*俩字儿会不会写?能不能报警够判多久?

  堂哥,男的,带把的对着我勃了,我就Cao了。

  干!

  日他妈的都叫什么屌事!

  李鸢抬着右手看筋骨上浮起的红肿,揉揉后脑勺,恶心地一脚踹墙,“啪”,应声掉下块不规则的石灰板,落地后破碎,四分五裂。

  几把质量。

  小满n_ain_ai包了猪r_ou_娃娃菜馅儿的水饺,彭小满帮着包,故而成品质量高下立判。一半屉肚大腰圆个个饱满,一半屉歪瓜裂枣丑得姿态各异。彭小满好这一口,一气儿四十个下肚不觉着,毛毛雨。要不是老太太在饭桌上,非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逼问他今儿考的怎么样,生搅黄了食欲,彭小满铁定是能再来四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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