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红莓 作者:Ashitaka(上)【完结】(31)

2019-06-22  作者|标签:Ashitaka 灵异神怪 都市情缘 励志人生 天之骄子

  “不是,怎么回事儿啊?”游凯风反应过来,忙跳下床四处找鞋,边说边去摸桌上的钱包,“那你跟谁打架了,怎么还缝针呢?严重么?你怎么也这么不知道轻重啊我Cao?没敢给你爸说呢吧还?我卡里还五千够吧?不够我在找我妈要点儿?行吧什么位置给我发过来我马上打的过去你和彭小满别急马上到!”

  李鸢听他“嘟嘟”挂了电话,才按掉了手机免提,低头按了两下键盘发了个地址过去,把手机递还给了正帮他清创的小护士,“谢谢你啊。”

  “我觉得吧,虽然凯爷明显低估了你的战斗力,在潜意识里认为你一定是被人揍成这逼`样的。”彭小满闷闷咳了一声,在旁边笑,眼看着小护士把半瓶生理盐水倒上了李鸢的掌心,看他指缝里登着滴滴答答流下缕缕淡红的血水,“但他是真的爱你。”说完冲李鸢比了个心,“多的不说了,祝99。”

  李鸢疼得一皱眉头,顶了顶鼻尖,读书十几年培养出来的素质不允许自己呸他一口。

  李鸢这手还真不是揍的,被一脚踩的,准确说,是被彭小满一脚踩的。

  彭小满觉得今晚那帮偷j-i摸狗的老男人就是冲着打断他俩肋巴骨去的,追的那叫一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他都已经跑成了狗喘满脑袋金花儿了,都已经出了清河路绕到供电公司了还不离不弃地屁股后头跟着,彭小满心说你们有这毅力干点啥正事儿,现在不坐办公室当老板,最少也是个包工头吧,至于跟我俩高中生拼打拼杀的么?

  李鸢怕助力车搁在大马路牙子边上回头再给人推跑了,拉顿架不说搞不好还得赔一笔,亏大发了那就,就也不敢撒丫子跑远,拉着彭小满绕圈,躲进了附近的回民巷,可惜路况没勘察好,一头被逼进了条死胡同。手无寸铁,出出不去,跑跑不了,李鸢二话不说扭过头就抱起一旁半条命狗喘的彭小满往墙上送:“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体测了彭黛玉小姐。”

  “哎哎哎!”彭小满冷不丁就离地了,“你想干嘛?!”

  “翻进去敲这户人窗子,搞醒他们帮忙报警,不要说打架偷狗说聚众赌博,你抬脚!”

  “哎不是!”彭小满苦笑不得地抠着墙,“不是你等会儿你等会儿啊!那、那这户要没人你一个人在下面不给那几个揍死啊?!”

  “不定谁死呢。”李鸢垫脚,推搡着彭小满窄窄的后腰,用肩向上顶他的屁股,“揍死一个总比揍死俩强,你现在就一累赘。”

  “我——”

  “你就不能动动脚么?!”李鸢抬手拍了一下彭小满的脚踝骨。

  “我不会爬树你又不是不知道?!”

  “爬墙也不行?”

  “爬啥都不行!”

  李鸢一句“你活着干嘛”堵在嘴里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蹿过来的光头猛拽了把衣服领,手上一颤,也没摔了彭小满。

  勉强算他个电光石火,彭小满半身重心越过了墙头眼看要滚进了安全区,被啤酒肚从旁一扯又滑下了大半的身子。李鸢就Cao了,先抬手往彭小满脚下撑了一把,又一拳抡去身后拂开了光头,余下的一只手扬高在半空划弧,一巴掌上去往啤酒肚头脸上响亮一盖,“要动手跟我,你再他妈拽他一下试试?!”转身抡起墙根下的一物什就上了。

  苏,大写的苏,掷地有声的一句偶像剧的词儿。彭小满头皮一麻,觉得《流星花园》要是翻拍华南本土版,言承旭的角色换李鸢来演恐怕也行。

  彭小满脚下一顿,脚掌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有力一撑,凝神闭气,很不优雅的一骨碌翻进了围墙。哪能料到这门这户是喜欢囤货的主儿,报纸杂志啤酒易拉罐险凛凛地垒在墙下。彭小满连拍带卷地一屁股砸了上去,齐德龙东强,惊得巷里登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狗吠。

  好歹有人,以为是个不开眼的小蟊贼,亮灯,惊叫,户主领着女朋友出来隔着扇阳台的玻璃门喊,“卧槽你谁啊我报警了啊!”

  正中下怀!彭小满一听,恨不能跪下高呼万岁,“好好好报警赶紧报警!有人追杀!”

  李鸢以一敌五,横着随手抄的高粱扫帚严阵以待伺机团杀,隔着堵围墙听彭小满一句追杀,好险没一个脚下踉跄——得亏没一身血,要不非招来票武警。

  小护士拉下盖着口鼻的一次x_ing口罩,拿着块白棉纱紧按着李鸢的掌心,抬头朝彭小满招了招手,“同伴来一下。”

  彭小满走过去蹲下,低头看那块儿瞬间浸得殷红的棉纱,“止不住么?”

  “穿刺伤,没有残留物在伤口里,口子也不是很大,几厘米。”护士拿食指拇指比了个并不算短的长度,“但是有点深,r_ou_已经有点往外翻了。”

  “卧槽。”彭小满听完就皱起了五官,抬头苦大仇深地望着李鸢。

  李鸢没忍住笑了一下:“就跟疼你身了上似的。”

  “止是能止住的。”护士见医生来了,起身让开了半人的空隙,“但我们这儿现在暂时没法儿给你上麻药,也没有天然吸收x_ing的缝线,只有尼龙线,你还得来拆线。你看是在我们这儿止了血之后去附属医院缝呢,还是就在我们这儿缝?”

  “后期会有什么问题么?”李鸢看着端着搪瓷盘边走边忙活的医生。

  “清创消毒缝针打破伤风开药,我们也是按流程走啊能有什么问题。”医生推了推脸上的框镜,瞥了眼彭小满,“不就怕你们不放心我们小门诊么,怕你们觉着我们这人黑心还不干净么。”

  “我那么说了么?”李鸢挑眉一乐,转了转手腕子,“缝呗。”

  彭小满眨了眨眼,“生缝啊?”

  “不然呢?”李鸢瞅着他笑,见护士捻开了白棉纱,手心儿朝上,把一朵花似的伤口袒露在彭小满鼻尖下给他看:“那彭少侠你来?”

  彭小满翻了下眼皮侧头躲开那一手艳丽的火红,忒嫌弃地撇了撇嘴:“我不是怕你忍不了疼么不识好歹。”

  “怕什么疼还怕疼!”医生剪开块儿水蓝色的一次x_ing垫布,拆了袋医用r-u胶手套,“三四针的事儿眼一闭不就过去了。”

  彭小满皱眉看着李鸢,侧头小声逼叨叨:“过是过去了,过哪儿去了还不一定呢……”

  李鸢冲他一指,“你少给我立flag啊。”

  小护士听了捂嘴直乐,弯起一对笑眼,“男孩子哪儿有那么虚的,这样。”指指彭小满,“要真怕疼,等等缝的时候你跟他一直说着话,别让他分神,你看是给他唱个歌还说俩笑话,总之,转移注意力就没事儿,很快的。”

  彭小满“哈”了一句,“哎想死他了我还给他唱歌咧!他自己背个《岳阳楼记》转移下注意力就得了呗,权当记重点了。”

  “怎么着?”李鸢一听他这口气还就来劲儿了,“你老人家一脚下去给我踩成这衰样儿的,没让你赔钱算我行善积德了,给我唱个曲儿哪儿不合情合理了,嗯?”

  嗯你妹嗯。

  “那、那我也没想到那墙上嵌着玻璃碴呢。”彭小满半讨好半商量,“我给你想笑话吧要不,你看你要听国内的还是国外的,知音上的还是故事会上的?”

  “别。”李鸢歪头笑着看他,“就歌。”

  “我不。”

  “那你等着我去找你n_ain_ai要赔款去吧。”李鸢眨一眨眼。

  “哎嘿!”彭小满眯眼。威胁我。

  “放心我不点歌。”李鸢笑得搂不住,瞅着没有一星半点儿手疼得不行的样子,“你挑你拿手的唱,华语的就行,要不然我听不懂入不了戏你也白唱。”

  “还华——”瞧给你厉害的。彭小满啼笑皆非,顶了顶鼻尖。

  彭小满其实喜欢唱歌,打小就是。记得那时候,一次幼儿园儿童节汇演,排了个《采蘑菇的小姑娘》。按说彭小满这样儿长着小辣椒的男娃娃,理应抹个红嘴唇,排在队末当个活动背景,奈何天资太好,一嗓惊四座,属于开口跪的那种。故而幼儿园园长想着法儿也要彭小满领唱,愣是给他按了俩假小辫,套了个小肚兜,把雌雄莫辩的他推上了舞台C位。

  再到小学初中,私底下哼哼唱唱是个人习惯了,人只要一闲,或是沮丧失落不够畅爽的时候,旋律会自然而然从嗓子里泻出来,应心情而做随机却恰当的挑选。彼时同学还在研究者三叶Cao的哪一款板鞋更值得买,彭小满就已经勒裤腰带攒钱入齐了ipod祖孙三代;彼时同学还在琢磨着怎么和家长提p3换p4,彭小满就已经用起了没几个人认识的AKG。

  那并不是一种显摆,而是一种不别人不懂索x_ing就不说的个人情趣。彭小满始终以为,森罗万象,其中音乐是一种别样的表述与抚慰。

  李鸢纯粹是在逗他玩儿。这几天一直心里不痛快,总利落一拳砸上席梦思似的绵绵无力,无计可施。被困囿的感觉愈发明显。彭小满则是一个很敞亮不沉闷的人,和他说话有时候像在和siri说话,会让人隐隐期待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是荒腔走板c-h-a科打诨包袱抖得啪啪响,还是跳起来炸毛满嘴脏字儿乱飞,又或是陡然深沉下去,一刻思考后,吐出一串儿不得了的哲学思辨。

  彭小满始终是没有攻击x_ing的,笑或者骂,都有温和宽恕的底色,这一点,其实很难得,也很吸引人。

  李鸢做了他“士可杀不可辱”的充分准备,似笑非笑地依医生言,把胳膊搭上垫布,看碘伏团在掌心抹开一团褐黄,预备着挨下那第一针时,彭小满哼出的一阵旋律小小地吓了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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