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小说同人)旅行者 作者:浮图(上)【完结】(41)

2019-06-22  作者|标签:浮图 穿越时空 天之骄子 春风一度 综合


阿青蹙了眉没说话,妇人一巴掌拍在方宝儿脑后,喝道:“教你说的话都忘了?怎么说的?”
方宝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直眉楞眼地说:“阿青师父,我会乖乖的,我听你的话。”他翻来覆去只会说那么几句,明明已经是十四岁的少年,脸上却还是一派孩童的天真懵懂。翠花婶子有些恳求地望着阿青,眼里蒙上一层泪影,“这孩子自五岁的时候烧坏了脑子,就一直这样一副傻不愣登的模样,话也说不清,可他心眼儿实在,知道谁对他好,冬天天冷,怕我冻着,总要先把我的被窝睡暖了才肯回自己的床上去。他那死鬼爹早早丢下咱们娘儿俩,我活着还能照顾他,我若有什么长短,他该怎么办呐。我想着,让他学一门手艺,可——”翠花婶子红了眼睛,有些难堪地说:“我也知道,他这个样子,谁愿意教他呢?阿青兄弟,你就当收个打杂的,端茶送水,扫地敲背,这些活儿他都是干惯了的,他脑袋不灵光,但还有一身蛮力,你高兴的时候,就随便教他点什么——”她说着,踢了方宝儿一脚,方宝儿立刻砰砰磕起头来,嘴上还是那句“阿青师父,我会乖乖的,我听你的话。”
阿青一把拉住他,运了内劲将他扶起来,淡淡地说:“明天早上去铁铺等我吧。”翠花婶子大喜,拉着方宝儿连声道谢,推着桌上的东西让阿青收下,阿青只收了j-i蛋,腌r_ou_依旧让翠花婶子拿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阿青去铁铺,发现门口蜷着一个人影,正是半夜就开始等在这里的方宝儿。
阿青既收了方宝儿,便也耐心教导他。方宝儿人虽不聪明,却有一颗赤诚的心,而且愚笨之人往往更加容易专注于一物。
转眼又是一年,戚少商并没有来,只差人送来一封信,言寨中多事,无法脱身,约他明年再一起喝酒。阿青也不在意,将信收起来。方宝儿在铁铺已待了一年,虽还是愚笨,却也能帮上阿青的忙了,他对阿青的话言听计从,阿青让他练习挥捶,他便一天到晚地练,练得整条胳膊都肿起来也不停歇。阿青给他上药推拿,他也不知道喊疼,只晓得傻傻地笑。
阿青如今二十二,人长得周正结实,踏实肯干,家中又有薄产,本来早就应该娶妻,只因家中没有长辈,又是外乡人,到底不知底细,有些媒婆即便有那个意思却也不敢轻易开口。阿青自己不在意,翠花婶子却看在眼里,心疼阿青每日自铁铺回家,连口热饭也吃不上,她自己是寡妇,便托了辛大娘帮忙张罗。
一日邻村搭台唱戏,阿青被辛大娘拖了一同去看戏,到了戏台下,辛大娘却让他瞧从一辆骡车上下来的姑娘,那姑娘穿得花枝招展,一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见有男人瞧她,瞬间涨红了脸,狠狠瞪了阿青一眼,扭头又进了骡车。
晚上,辛大娘同翠花婶子笑容满面地来阿青家里,说那是邻村崔家的大姑娘。
就这样,辛大娘又来回跑了几趟,亲事竟说成了,没多久便过了定礼。
这日,阿青自铁铺回来,正是晚霞满天的黄昏,他推开院门,瞧见家门洞开着,门槛上坐着一个青衫男子,脚边几个白瓷碟上放了颜料,手中拿着一杆毛笔,正低头给一只旧风筝上色,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俊雅无俦的脸,眉若远山,目光清湛,笑容清浅而温暖,对阿青说:“这只风筝挂在房里五六年,我却从来没有去放过它,今日不知怎么的,我忽然很想去放风筝。”

第35章 逆水寒(四)

一盘爆炒蹄筋,一盘青菜炒香菇,半只烧j-i,酒香飘在空气中,烛火映在窗户纸上,窗外偶尔有一两声狗吠。小顾已有了醉意,包着黄布的剑搁在桌上,他一手覆在其上,对阿青说道:“我去过京城,京城繁华,巍峨的城墙,华丽的酒楼,威风凛凛的禁军,无论哪一样都透着天子脚下的煌煌大气;我也去过边关,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天地寥廓,人烟渺茫,我见过那边的落日,苍凉、大气——哦,对了,我还有了一个新的伙伴,它是一只黑鹰,它很有灵气很聪明,比大多数人都聪明,我叫它微风……”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说:“阿青,你真该同我一起去看看——”
阿青问他:“你去投军了吗?”
小顾的手指摩挲着包剑的旧布,低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掀起眼睑看阿青,说:“我去了,我当了一名小卒,我向领军作战的将军献计,他却让人打了我二十军棍,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疯子,我受够了那些只知喝醉睡女人的莽夫,所以我又离开了。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真正赏识我的人。”
阿青往酒碗中倒了酒,问他:“你为什么回来?”
小顾微微一笑,“我回来是因为我想家了,这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但还有你。”他的眼睛略略出神,仿佛回到很久很久以前,“我还记得那年上元灯节,你买给我一个泥人,那是我第一次拥有一个泥人,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么开心。我顾惜朝时乖命舛,不知道父亲是谁,自小便被人轻贱,但是我还有你——”他看向阿青,目光那么认真那么恳切,“我九岁那年风寒,每晚咳得睡不着觉,你背着我,在房间里来回走,直到我睡着。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把你当成了我的兄弟。这一辈子,只要你不负我,我顾惜朝定不相负。”他忽然一声轻笑,摇头往自己酒碗里倒酒,“我同你说这些干什么,喝酒!”
阿青默默地喝了一口酒,说:“下个月初八,我成亲。”
小顾一愣,抬起头来看他,表情傻傻的,忽然蓦地一笑,脸上出现喜色,说:“恭喜!”他舔了下唇,显得非常高兴,心却有些乱,张了几次唇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又重复了一句,“恭喜!”一边伸手去拿酒坛,往酒碗上哗啦一下倾倒,倒得太急,酒水洒到了衣服上,他却似乎毫无所觉,端起酒碗仰头喝尽,随手用衣袖抹了下嘴,朝对面的阿青一笑。
阿青说:“即便是我成了亲,这里依旧是你的家。”
小顾点点头说:“我知道。”但他心里更知道,那已经不一样了,他又伸手去提酒坛,酒坛里已经没有酒了,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说:“我知道你在后院桂花树下埋了好酒,我去取,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后院,一弯新月高挂于夜空,清辉泠泠,夜风吹动他的衣衫,他孤零零地站着,也不知站了多久,他回过神,走到桂花树下,挖出树下的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将酒灌进嘴里,冰凉的酒滑入他的食道,辛辣得仿佛要将喉咙烧起来。
那个晚上,他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到最后,两个人都醉了,躺在床上抵足而眠。
第二日阿青扶着头醒来,已不见了小顾的身影,昨日的杯盘狼藉已经收拾干净。阿青推开门,外面下了蒙蒙的细雨。他洗漱完,吃了两个馒头,刚锁好门准备去铁铺,小顾自院外进来,还是那袭青衫,行于花树微雨中仿佛遗世独立,走到阿青面前展颜一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你成亲那日,我恐怕有事在身无法赶回来,这个算是给嫂子的见面礼。”
是两匹布和一套银头面,他一大早起来上县城买的。阿青接过来,说:“你费心了。”
小顾只待了两天,第三日一早,他翻身上马离开,行到西边林中,天空出现一只盘旋的黑鹰,偶尔发出嘶鸣,顾惜朝勒马站住,呼唤一声,那鹰便直直地俯冲下来,稳稳地停到他的剑上。他取出绑在鹰腿上信,展开一看,看完后随手捏在掌心,用内劲将纸条震碎。他让微风回到空中,自己坐在马上一动不动,神色凝肃,带着挣扎,片刻过后,他似乎已下定决心,握剑的手横在胸前,眼里闪动着枭雄的凌厉狠绝,一蹬马腹,伏低身子朝京城疾驰。
八月初八,宜嫁娶、出行、安葬、开市、纳财、开池。
那天,阿青娶了崔家的大姑娘,小顾果然没有回来。婚礼虽然简单,但也热热闹闹地持续到了午夜时分。
成亲第二日,新妇早早起来做饭,却怎么也生不起灶火,弄得自己满脸煤灰,阿青将她拉开,自己生了火做饭,稀饭摆上桌,对她说了一声吃吧,她不吃,低下头哭了,眼泪掉在碗里。她虽被叫崔家大姑娘,实际上上头还有三个兄长,她在娘家,是唯一的闺女,娇惯一些,从小只会做些针线活。初为人妇,孤立无援,于家事上又手忙脚乱,颇不习惯。回到娘家,曾向她父亲哭诉。她父亲问:“你做饭难吃,你男人说你了吗?”
“他什么也没说,每次都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
“那你还哭什么?”
她果真再也没有哭过,她虽难免有些孩子气,却是要强的女子,家事在她手里慢慢变得容易,洗衣做饭,洒扫缝补,甚至还向翠花婶子讨教了养j-i的诀窍,托人从集市上买了六只j-i仔,养在院子中,精心照顾着。家中也渐渐有了家的样子。
这日阿青自县城回来,手中拿着一包醋渍话梅和一包糖霜桃条,崔氏已怀孕三个月,孕吐得厉害,什么也吃不下,这些东西是阿青专程买给她的开胃的,怀里还有一支珠花。走到村口,发现大槐树下围着一群人,走近了才发现树上贴着一张黄榜,一个瘦骨伶仃的年轻人正大声地将上面的榜文念给不识字的大伙听,大意是说连云寨戚少商通辽叛国,朝廷正对他发出通缉,若有知情相报者,赏银若干。
那人刚刚念完,只见一个老者呸一声一口口水吐在地上,骂道:“通辽卖国,狼心狗肺,这样的人就该大家一口一个唾沫淹死他!”他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响应,一个个啐在那黄榜的画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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