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二三事 作者:竹叶青seven【完结】(50)

2019-06-22  作者|标签:竹叶青seven 穿越时空 近水楼台 布衣生活

  我们还聊过瓢虫的有害与有益完全看星,也就是说瓢虫的朋友还可以骗那只瓢虫吃什么,说不定它本该是害虫,却有可能吃成了益虫,假如不考虑天x_ing的话。

  原话是不是更妙?只是“信任障碍”一词对石慕来讲实在太难以理解啦。

☆、曜帝

  没过多久,听闻湟中的满城红花如当时出现那样一夜消失。天一教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再一次变得诡秘莫测,和崛起时一般突然。说书人的热门题材又换回了大侠的新的冒险传奇。

  清明节给师傅上坟回来,意外在医馆门口碰到了大侠本尊,严格来讲,是本尊主动找上门。

  齐进拍着我的肩膀道:“刚给我娘上完坟,听人说禾木医馆重开,就顺道过来看看。”提及亲人去世他仍然豁达洒脱,殊无悲戚之意。

  在门口简单摆谈后,他约我晚上叙叙旧谊。结果晚上居然拿了酒来,我连忙摆手,见他皱眉,索x_ing起个话头,简略讲了这八年的经历。

  齐进只对戒酒的缘由给了九字评价——“情情爱爱的,当真腻歪。”一边大口灌酒,一边伸手过来探我内息,然后“咦”了一声,道:“这经脉寸断的手法凭的霸道。”

  我哭笑不得:“齐大哥,这手法是你教我的。”

  他又“咦”一声,显然没印象了,随即抛掉酒坛入定,忽而皱眉忽而亢奋忽而低落,半晌后摇头道:“破不了,照理讲莫说行动如常,中者早该毙命了。你身体里那玩意儿实在邪门。”他忽又雄心壮志道,“我非去一趟苗域不可!要是弄不清这蛊是怎么个道理,以后想着可不安生。那‘前尘’我也一并给你查出来。酒神酒神,得瞧瞧她到底能喝多少…”

  齐进说着说着就心痒难耐,抱拳道别。

  后来齐进偶尔会传一两封随意的书信讲他的江湖生涯,唯一一个关于石慕的消息也来自于他。他在信中提及听闻天一教这任教主武功盖世,他掘地三尺将教主找出来决战。石慕比前任教主强许多,这次他只略胜半筹。

  我心中一紧,继续看下去,幸好齐进不想跟天一教搅合,对外仍像上回那样称平局。末了他点评道,石慕内力极高而招式狠戾,只求杀敌不求自保。他觉得眼熟,可惜生平不知对战几何,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决战之后还与石慕一道修订了天一教的心法。

  我这才放下心。

  医馆重开后,除了少了卫家这个大主顾以外,生意与从前相当,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坏,足以维持寻常生活。一次我上街换银针,远远望见了对角挽起妇人髻的桑兰。她牵着一个五六岁的活泼小男孩,认出我后温柔地叫虎子喊我,言语间还和少女时一般的恬静。我蹲下身塞给虎子一把杏仁糖,小男孩直勾勾地盯着糖果,嘴上还不忘有礼貌地道谢,于是我忍不住捏了捏面前r_ou_嘟嘟的脸蛋。

  桑兰当家的隔几个月要出趟远门办货,我时常帮衬一二。有回遇上虎子半夜发高烧,她背着孩子独自走了长长的夜路来敲医馆的门。我边诊治边让她去叫左邻右舍的妇人来陪,免得于她名节有损。孩子消停后,有婆子问她怕不怕走夜路,她专心给孩子擦汗,随口道没想那么多。

  早上她抱孩子回家那会儿,我靠门槛上头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桑兰临走时温柔道,“大夫而立之年仍旧孤身一人,无人照料。桑兰多嘴几句,怎不考虑娶妻生子,有份牵挂?”她犹豫了一下,又道,“你生x_ing温和宽厚,为人善良体贴,何愁找不到良配?”

  我勉强支起眼皮,摇摇头谢过她好意,目送她离开。

  过几天褚明跑来蹭饭顺带唠嗑,大加感叹凉州就是不如京师繁华。看他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像下了大半年狱刚放出来的人。说来好笑,他丝毫不以燕三一见面就押他去衙门这事为耻,心甘情愿地坐牢抵罪。出来重cao旧业,专治花柳病,还厚着脸皮继续s_ao扰燕三,对倒霉的燕捕头死缠烂打。这回来不忘宣扬他以没处落脚为名,成功进驻燕捕头家里。有时我觉得,在这家伙的定义里,爱大概就是犯贱与欠揍。

  桑兰以为我没有后嗣,其实完整的一个或许没有,但半个女儿可能还认得有,那就是律依。年尾她第一次来我家,是半夜溜进我的被窝。身边骤然多出一个呼吸,我吓得差点跳起来,她咯咯直笑。我反应过来后,把穿着丝绸睡衣的律依拎出被窝,给她裹上我的棉袄,一边沉着脸严肃道你都十四岁了,女孩子要自重,一边腹诽这小姑娘吓人真是一绝。

  她懒得理我,砰地一下倒回床上,棉袄没裹住的小腿肚子在床沿边晃啊晃。我气归气,到底绷不住。另一间卧房早被收了堆药材及杂物,只得抱来两床棉被在里侧又造个被窝将她塞进去。

  给她掖被角时,律依不老实地从被窝里伸出爪子蹂躏我的脸道,白天你看上去总有一部分已经死了,笑的时候也暗沉得很,只有刚才生气时亮了一下。

  我拍掉她的爪子钻进自己的被窝,小孩子胡说八道。

  第二天吃过午饭,还没来得及给她收拾一间卧房出来她就跑了。之后律依时常回来,要吃要喝要银两要新衣要撒娇,有时哭有时笑有时愁有时得意,虽然行踪诡秘,但我想到她那一身轻功打不过还可以跑,倒也不如何担心。

  她有她的人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传奇。

  但如果连我也有传奇,那这传奇在卫彦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沈涟…沈涟三年间回来过几次,或短或长。

  再次见到他时,他抓起我直接压到床上,冷冷道:“时候不到,你不用躲。有它在,你也躲不开。”他的手划过我的胸腔,反常的燥热升起…

  事后沈涟在医馆到处看了一下,叙述道,“你清了我的卧房。”

  我刚刚拭去额上的冷汗,正不知如何作答,他又道:“我有了一个儿子。”

  我嘶哑地道贺,他笑了一下,道,“馀容死了,难产。”x_ing事后的汗水残留在他光洁的脊背上微微反光。

  然后他没多做说明就很干脆地走了。

  第二天有病人议论最近又不是天干物燥,京城的南风馆昨晚竟然莫名走水。火势冲天,连着烧掉了整条街的秦楼楚馆。那些小倌j□j嫖客里呛死的比烧死的多,清出来的尸体已经上百了,还在不断挖新的出来。

  我想沈涟应该将他不想要的过去埋葬得很干净了。

  他每次来给人的感觉都在变化,我嘶嘶地小口吸气,拔下左手食指钉进床板的铁钉,心想他逐渐锋芒渐去,光华内敛,越发地难以看出喜怒。

  我回来的第四年,沈涟迟迟不来。年中时京城的守备对上盛军,不战而降。同一天,茂朝最后一位皇帝率近卫出猎,亲手s_h_è 杀了嫔妃子女。传闻盛军占领大殿时发现他已在皇位上服毒身亡。

  之后,Cao市镇新贴出了改朝换代大赦天下的告示。新帝登基,改国号为盛。这曜帝出身书香世家,长于行伍之中,治乱世广开言论,推仁政亦不忘严法,时时能听到百姓称颂。

  九月底一个平常的晚上,我合上医书,准备灭灯睡觉。街道上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除此之外不闻人声,安静得有些过分。马车辚辚,在医馆门口停了下来。

  没有压低足音的人破门进来,直接走到我的卧房。

  曜帝一袭白衣,头束金冠,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坐下。跳跃的烛光下,同色银线绣的五爪神龙隐隐浮现。他打开医书随意翻了翻,同时端起我喝过的残茶抿了一口。

  他来只可能是一个意思——时候到了。

  曜帝气势盛,但气度看上去竟有几分随和,正是宽厚仁慈的明君应有的模样。

  于是我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到他面前磕了个头:“求陛下,放过Cao民。”说话时 冷汗潸潸而下,内衫应该s-hi了不少。

  曜帝放下茶杯,又看了一会儿医书,方将之扣在桌上,微笑道:“你养过朕,救过朕,照料过朕,朕号称明君,若在此时欺你辱你,你心中定然不服气,觉得朕待你不公,是不是?”

  见他神色平和,我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竟大声道,“是!”

  “可朕今日来并不想和你讲道理。时候到了,朕就要带你回去。”曜帝俯身在我耳边低声道,“天下,朕要;人,朕也要。朕想要的东西,一定得的到。”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刻骨温柔,“你须知道,朕与你之间,从无公平可言。”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爆字数了,还得两章...

☆、公平

  他用不着再出口威胁,我除了和他回宫外别无选择。跟着他出门,门口是长长两列灰衣黄腰带的侍卫,个个目不斜视,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我。

  沐浴更衣后宫女从我身上搜出了一枚掌心雷,将我连人带物一同抬到龙床上。曜帝掀开红被,接过来掌心雷在手中把玩,问道:“石慕,是不是?听说天一教教主武功天下第一,是不是?”他并未指望我回答,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我朱红单衣下凸显的j□j,“朕如今疏于练武,有些好奇是否真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就躲过万箭齐发。你可以叫他来,朕可以叫他有来无回,你不妨满足一下朕的好奇心。”他把掌心雷放回我怀里,笑道:“他给的东西,你记得收好。”

  我顶着“太医”的名号被软禁在他左右。内侍总管在他的授意下撤掉了后宫常配的御扇跟随、贴身女官及女史,仅让四名宫人跟随,行是以麒麟代凤纹的全幅凤驾,甚至给了我连阉过的内侍都没有的宫内随意行走令牌,

  曜帝俭朴,登基后并未大兴土木,仅翻修了前朝宫殿。他常住明德宫,宫分前后两殿。前殿的东慈阁为不上朝时召集大臣的议事之所。西仁阁更加曲折幽深,御座前置备有书案笔墨,供曜帝批阅奏章。偶尔曜帝也会在西仁阁单独召大臣面授机宜,算下来每天至少有八个时辰在处理政务。他自己曾在倦极之际对我叹道,这天下既然交到了朕手上,朕便该还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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