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二三事 作者:竹叶青seven【完结】(28)

2019-06-22  作者|标签:竹叶青seven 穿越时空 近水楼台 布衣生活

  我应道:“就是他。但盐商富则富矣,怎么能请得动人厨…”

  沈涟没有接我的话茬,反而俯身边帮我拍掉身上的尘土边问道:“能不能再等一天,只是一天?”

  他没有说若不成随我怎样,这样十足的信心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完美的办法?一天的时间,很小的变数,很低的要求。我找不出理由拒绝,应允的同时也升起强烈的希望。这种形势下,我本不该抱有太大的希望,太大的希望往往会带来更大的失望。但如果带来希望的这个人是沈涟,那么,也许我可以保留。

  我的应允似乎令沈涟有点高兴,连声音也染上一点笑意:“李平,你…要相信我。我允诺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最后喝令一句:“回去。”自己反而大步朝队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转机

  我将脸上抹上尘土后,还埋头防止孙一腾看见,尽量不惹人注意地往来处走。但现在,恐怕我站在孙一腾面前,他也注意不到我。他在远处背对我站着,注意力全部被前方的沈涟吸引走了。

  沈涟走到队伍最前方后,干了一件非常蠢的事——他一脚踢翻了那个大盆。无视小店里的人厨,无视众人的惊讶和叹息,当然,也无视了一排黑衣大汉。

  离他最近的大汉回报了他这一脚,大力踹在他肩膀上。

  沈涟倒在地上的声音很大,我可以想象寻常人若摔出这种声响最好也是局部淤青的结果。但他摔倒的这种沉重,浑然不似一个武人所有。这一脚他本可以轻松躲开,除非…他想藏起自己的武功。

  孙一腾就在那时转过身,然后再也挪不开眼了。

  沈涟从地上爬起来,咬紧嘴唇愤怒地回瞪孙一腾。他的嘴唇磕破了,一缕细细的鲜血迹顺着他白皙的下颚蜿蜒着滴到地面。左脸靠颧骨处还淤青了一小块,但这些完全无损他的魅力。他就站在那里,满腔愤怒,狼狈不堪却又生机勃勃。我与他朝夕相处,本该习惯他的容貌,此刻心跳也不禁停了一拍。无关x_ing别,无关年龄,少年倔强的神情令人神魂颠倒,是造物主赋予这个年纪的完美样本。

  但这不是沈涟,这是他想让孙一腾看到的样子。十六岁的少年,阳刚而俊美,充满了生命力,眼睛里仿佛燃着一团火焰。

  让他死在这里绝对是一种浪费,我想,孙一腾一定十分,十分地想亲手熄灭他眼中的火焰,

  时间停滞了。

  隔了一会儿,孙一腾才清清嗓子,不负众望地走上前轻佻地拍拍沈涟的脸。沈涟一拳打在他脸上,力道沉重,但出手毫无章法,是不会武的少年人该有的反应。孙一腾呆在原地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呛咳几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他没有生气,相反,他笑得很愉快,笑声里充满了真诚的恶意。

  沈涟被两个大汉扣住,孙一腾亲手将他的手足拷在一起后,带他上了马车。我最后远远看了一眼,金银混铸的手铐脚铐上点缀着各色珠宝,十分精美。但明显是故意做小了,深深地咬进沈涟的肌肤。里头应该有倒刺,因为沈涟一拷上,鲜血立刻就流了出来,比什么点缀都更衬得他手腕脚腕白皙结实,玉雕虽有风骨不及其活色生香,落雪虽有身姿不若其坚实有力。

  也许是午后的阳光太毒,一直到回去我的胸口都闷闷的,嗓子里仿佛堵着硬块,令人呼吸不畅。

  回去时卫彦仍然在发烧,我探探他的额头,似乎还有越来越烫的趋势。与他五指相扣,手掌冷得像握着一块冰,没多久他整个人开始发抖。

  我无暇顾及梁大人在场,徒劳地吻他额头嘴唇,反复摩挲他的手掌,试图把自己的热量传递给他。

  卫彦,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我太过自私,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你解脱。

  小涟,千万再快一点。

  “你这样叫尽人事,听天命?”也许是看我焦虑的情绪太严重,梁泽仁哂道,倒没什么鄙夷的意思。

  维持着机械地摩挲动作,我心不在焉地答道:“我还活着,人事不算尽完。”

  夕阳斜沉时,有两名黑衣大汉拿着画像一路找来。两人到我面前单膝点地,其中一人恭敬道:“老爷请李公子过府一叙。”

  我们都不会武,反抗的胜算很小。又以眼神询问梁大人,他微微点头。于是我背起卫彦,三人老老实实地由黑衣大汉领着,到了小店后方。

  孙一腾那辆奢华的马车一入目,我就放下大半的心。

  看来沈涟所用的时间比他要求的还要短。

  孙家的宅院离城郊并不远,只是以很巧妙的方式藏在群山之中,从外面看不出端倪。领我们来的大汉到门口便离开了,换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仆东弯西绕地领我们进去。一路上我总觉得怪怪的,但若说是雕梁画栋太过奢侈,卫府却又比之更甚。

  心头发毛,我想问那仆人,孰料叫了几声他都不回头,自顾自地在前领路。我不得不伸手拍拍他肩膀,等他转身时开口再问。他牢牢盯着我的嘴唇,等我说完才指指自己张开的嘴——舌头被连根拔掉。他又指指耳朵,意思是听不见。

  我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里固然是标准的豪门巨族的居所,却少了侍奉的人。一路走来,除了前面这又聋又哑的仆人,连一个人都看不到。

  仆人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恭身示意我进去。我定定神,手刚一碰上门,门便自行开了一条缝。

  沈涟的声音传出来:“劳烦梁大人带卫彦去厢房,他需要的药煎好了,在桌上。李平,进来。”

  我只得让仆人接过卫彦,自己推门进去。

  砰的一下,门在身后合上。

  沈涟全身上下仅披着一件宽敞的白色绒袍,腰间松松系着根黑色宽缎带,坐在虎皮躺椅上,盯着对面铐住手腕脚腕的人。一样的容貌身形,只因他的气势回来了,就不会有人敢起觊觎之心。

  但显然,孙一腾早就脱离了“人”的范畴。他质地上乘的衣衫早已褴褛,露出的皮肤青紫交错,根根肋骨棱角毕现,整个人干得就像刚从火炉里出来,一点水分都没有。他到了如此境地,居然还在上上下下不停巡视着沈涟,视线落在沈涟露出的胸膛时还舔了舔嘴唇。猥亵恶心之处,老鼠蛆虫犹有不及。

  沈涟见我进来,挑眉一笑。孙一腾亦转头看我,也跟着“嘿嘿”一笑,嘶哑道:“是你。”

  然后转回头继续痴迷地盯着沈涟,话却是对我说的:“啧啧,这种极品可遇不可求。若能一尝滋味,吃这些苦头算什么。你怎么还能忍住不狠狠□他一回?”

  沈涟并未生气,反而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你即使想,也没有资本。”

  作者有话要说:  555,就这个速度,假期怎么写得完呐ToT

☆、安顿

  他的手忽然临空一划,孙一腾的裤子就掉了下去。沈涟补充道:“你根本不是个男人。”

  看到孙一腾暴露出来的下身,我方明白沈涟真的指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那里颇为干净,我是说,男人该有的地方,他却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孙一腾低头看了自己双腿间的光滑地带一眼,又抬头看着沈涟咧嘴而笑,眼角出现深深的皱褶,神态不羞愧不局促,丝毫没有被人撞破的惊慌。

  沈涟收回手,支腮道:“孙宅侍奉的人如此之少,你是害怕别人看见,还是担心有人会说出去?嗜好虐杀美人,恩?莫非希望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死都死得残缺?还是说,你没办法□人,只能找东西代替你那家伙捅…”

  孙一腾打断他道:“粮食和药材是别州运过来的,你再激我也是这个答案。”

  沈涟道:“你以为我会信?从别州运要耗多大的人力物力?你到底是怎么从城里运出东西的?”

  孙一腾咳嗽两声,听上去不像装腔作势,他的肺似乎真的出了点问题。转而问我:“说了就是死,不说还能多活一阵儿。大夫,倘若你是我,选哪个?”

  这叫我怎么答?

  他也没期望我回答,慢条斯理地续道:“左右活不成,能多看你苦恼愤怒几天,岂非一大快事?”他倒看得透,摆明了即使我们允诺他活命,他也不会相信。

  沈涟忍不住捏了捏鼻梁,换个问题问道:“你怎么能支使天一教的人?”

  “我区区一介盐商当然没这个本事,不过是请的客人排场够大而已。嘿嘿,你这么聪慧,迟早能找到进城的法子。到时若遇着我的客人,千万要问他好。”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倒像和那大排场的客人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沈涟不语。你若是遇到这么一个柴米油盐不进,生死浑不介意,一门心思咬死牙关的对手,任凭多大的才智也无用武之地。

  我走到沈涟身边,刚想劝解不必再问,却发现他胸膛白皙中微微带粉,呼吸也较平时浑浊,额头上的细汗像剧烈运动过一般。这个症状…

  “叮叮当当”镣铐一阵脆响,原来是孙一腾试图朝前走。沈涟冷漠地抬眼看他。

  孙一腾舔着嘴唇异常亢奋道:“早死晚死差别也不大,我不是不能说…”

  沈涟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地毯的吸音效果很好,他如大型猫科动物一般悄无声息走到孙一腾面前:“条件?”

  孙一腾不停地喘着粗气:“若你就这个,厉害…哈,又冷漠的样子吻我,我便什么都告诉你。刚才你不也试过酷刑拷打,有用吗?”

  沈涟逼近他,尔后笑道:“不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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