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 作者:来自远方(一)【完结】(71)

2019-06-22  作者|标签:来自远方 重生 穿越时空 强强 天之骄子

  “天子有敕,敢阻拦者同下诏狱!”

  牟指挥使面沉似水,锦衣卫状如虎狼。

  未几,东厂番役也加入其中,抓捕的却不是朝官亲眷,而是神城中的勋贵外戚。尤其同寿宁侯有过交往的勋贵,无一人能够幸免。

  日暮时分,锦衣卫和东厂番役的抓人行动才告一段落。

  牟斌和王岳同上文书,言明:“此番京师大火,乃不法之徒刻意为之。经讯问,疑有鞑靼女干细同内贼互相勾结,混入京城,寻机生乱。”

  文书之后附有数张供词,证实最先被抓的几名疑犯俱为鞑靼女干细,因祖上犯罪被流放戍边。后被鞑靼掳掠,为保命,甘为贼虏驱使。

  此外,关在诏狱中的番僧确同北边勾结,私下递送消息。结合种种证据,杨瓒那句“鞑靼女干细”当真没有冤枉他们。

  乾清宫中,朱厚照翻过文书供词,脸色越来越黑。到最后,直接抄起镇纸砸到地上。

  天子震怒,伺候的中官宫人噤若寒蝉。

  张永试着开口,非但没让朱厚照息怒,反令怒火更炽。手臂一挥,御案上的笔墨纸砚统统被扫到地上。

  张永和谷大用离得最近,都被墨汁溅到。

  刚刚养好伤,回御前伺候的刘瑾最是倒霉,被笔架擦到,额头又青了一块。

  “陛下息怒!”

  殿中的中官宫人齐齐跪地。

  朱厚照不说话,握紧双拳,用力捶着桌案。

  “无法无天,欺人太甚!”

  每落下一个字,都伴随着一声钝响。整句话说完,御案都被掀翻。

  “张伴伴。”

  “奴婢在。”

  “你出宫,召杨侍读觐见。”

  “奴婢遵命!”

  张永弯腰退出内殿,顾不得擦掉额头的冷汗,领了牙牌,带上两个小黄门,急匆匆赶往宫外。

  到了地方,当即被眼前的惨景吓了一跳。见锦衣卫正搬起倒塌的梁木,还以为是杨瓒出事,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

  “张公公?”

  张永曾到长安伯府宣旨送赏,伯府长史认出他,出声问候。

  “张公公有礼。这是怎么了?”

  “杨侍读,”顾不得其他,张永一把扎住伯府长史的胳膊,“杨侍读可出了事?”

  “公公放心,杨侍读无事。”

  长史将前因后果道明,张永长出一口气。

  “杨侍读现在长安伯府?可请了医士?”

  长史道:“惠民药局不顶用,城内医馆分不出人手。伯爷遣人到老侯爷府上请了良医。”

  “如此甚好。”

  张永也不多说,掉头赶往长安伯府。

  无论如何,都得亲眼确认杨瓒的情形,在天子面前也好有个说辞。

  得知杨瓒家被火焚,朱厚照很是焦急。自己无法出宫,只能遣张永带上御医,往长安伯府再走一趟。

  “谷伴伴传话司礼监,朕许张伴伴留宿宫外,明日再回。”

  “是。”

  “张伴伴。”

  “奴婢在。”

  “务必确认杨先生安好。”

  “奴婢遵命。”

  张永领命离开。朱厚照坐在案后,久久不发一言。

  暴怒之后,又听到这样的消息,全身的力气似被抽空,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谷大用往司礼监传达天子口谕,刘瑾瞅着左右无人,趁机凑上前:“陛下……”

  两字刚出口,风声忽起,玉质笔筒正面袭来。

  “滚!”

  叱喝一声,朱厚照眉眼再现厉色。

  一日之内,两次被天子砸伤,刘瑾额前一片青肿,疼得眼角冒出泪花。他不禁开始怀疑,急着回天子跟前伺候,究竟是不是个好主意。

  闹不好,得不回宠幸,连命都要搭上。

  想起朱厚照震怒的因由,刘瑾暗暗咬牙,他和姓杨的肯定是天生犯冲!

  不得不承认,刘公公的直觉很是灵验。

  在没有杨瓒的历史中,立皇帝同样在“姓杨的”手里吃过大亏。最后身死,同样和“姓杨的”脱不开关系。

  虽此杨非彼杨,天成犯冲却绝对不假。

  长安伯府内,侯府良医和张永带来的御医先后诊脉,均言杨瓒是急火攻心方才晕倒。兼受了凉,今夜可能会发热。

  “待热发出来,就能好上大半。”

  御医开了药方,自有伯府家人前去熬药。

  长史引张永和两位大夫往厢房安置,家人退下,室内很快陷入寂静。

  顾卿守在榻前,看着拧紧双眉,唇上干涩的杨瓒,睫毛微垂,指尖擦过杨瓒的颈侧,缓缓俯身。

  窗外,大雨未停。

  室内,烛火幽明。

  家人送来熬好的汤药,看到屏风上模糊的倒影,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当场。

  “谁?”

  “伯爷,小的送药来。”

  “进来吧。”

  “是。”

  小心绕过屏风,家人放下药碗,恭敬退下,不敢回身再看一眼。

  

  第五十一章 改变

  

  如御医所言,夜间,杨瓒果然发起了高热。脸色潮红,大汗淋淋,身体却瑟瑟发抖。

  整碗汤药端来,勉强能灌下小半碗。御医和良医轮换开过方子,皆不顶用。

  杨瓒躺在榻上,双眼紧闭,呼吸急促,竟渐渐说起了胡话。只是嘴里像含着石块,声音含糊,十句中有九句听不懂。

  “赵御医,快想想办法!”

  张永奉皇命出宫,得知杨瓒病情危急,哪里还有心思休息。急匆匆赶来,见到眼前的情形,急得嗓子眼冒火。

  赵御医坐在榻边,两指搭在杨瓒脉上,眉头深锁,额间隐约出现汗意。

  不该啊!

  收回手,看向先替杨瓒诊过脉的侯府良医,只见对方微微摇头,面上同样闪过忧色。

  “赵御医,杨侍读这病到底如何?”

  御医眉间紧蹙,又同良医交换过一个眼色,终沉声道:“不瞒张公公,杨侍读这病委实凶险。热度能退则罢,若是不能……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一句话,无异于判了杨瓒死刑。

  张永顿时大惊。

  “赵御医,先头不是说,只要发了热就能好上大半?”

  御医摇头,表情中满是羞惭。

  “是老夫医术不精。”

  “你……咱家、咱家……”

  生平第一次,张永惊慌失色,手足无措。

  哪怕被刘瑾告黑状,他都能抡起拳头揍回去,梗着脖子强辩。但生死之事,却非寻常人能够掌控。

  如果杨瓒真挺不过这遭,张永当真不敢想象,天子会是何种反应。

  先皇驾崩不久,杨侍读又要……张永用力咬牙,眼角开始泛红。

  “必须救!”神经紧绷间,张永的声音格外尖利,“赵御医,必须把人救过来!要是你救不了,咱家就遣人去请院判,请院正!总有一个能救得了杨侍读!”

  “张公公,为医者,能医病不能医命。”

  “住口!”

  “张公公,”侯府良医开口道,“杨侍读郁愤难消,热消不下去,纵然华佗再世也难回天。”

  张永沉默了。

  心病?

  在宫里讨生活,自然晓得,心病远比身病更要人命。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知晓御医和良医都没有说假话,也不是故意推脱责任,张永双腿一软,跌坐在椅上,色如死灰。

  御医同张永说话时,顾卿一直守在榻边。眉眼不动,神情不变,端着一碗汤药,小心喂入杨瓒口中。

  伯府长史守在外厅,模糊听到御医和良医的话,知道情况危急,当即唤来两名家人,道:“去城内打听,哪家医馆药铺有高明的大夫,立即请来。”

  “马长史,小的听说和安堂的李大夫医术高明,且颇有医德,治好不少难症。”

  “和安堂?李大夫?”马长史微顿,似乎有些印象,当即道,“可是曾去过北疆那位?”

  “正是。”

  “那还等什么,快去!就是背,也要把人给我背来!”

  “是!”

  家人领命退出,马长史举袖擦过脸上的热汗。

  不等他喘口气,屏风后即传来唤人的声音。

  “马成。”

  “属下在。”

  “着人去城内请大夫。”

  “伯爷放心,属下已遣人去了。”

  屏风内再次无声。

  又过了片刻,表情凝重的御医和良医先后走出,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看样子,对杨瓒的病情的确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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