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 作者:来自远方(四)【完结】(77)

2019-06-22  作者|标签:来自远方 重生 穿越时空 强强 天之骄子

正德二十六年,皇三子独往密云,不找别人,单找周佥事。

原因很简单,熟人。

“杨相公有言,此地往北有冰原,内藏矿脉,本王欲往一探。”

周瑛:“……”

他果真和姓杨的八字不合!

此次之后,周瑛意识到,蓟州也不安全,干脆请往辽东。

未料想,没安生半年,皇四子跑来,指名道姓要周佥事接待。

“本王要出海!京津走不通,江浙也不成。听杨阁老说,北地有良港,正造新船,周佥事和兄长相熟,不若为本王安排一下。”

木然半晌,周瑛再受不住打击,以头抢地。

送走皇四子,周佥事痛定思痛,既然哪里都躲不开,他还跑什么?

兜兜转转,周佥事累升指挥同知,又回宣府。

周瑛全然认命。

该咋地就咋地。皇太子和皇五子跑来边塞,照样淡定。

然而,出乎预料,自回到炫富,足有六年,未见皇子出现。

事情发展到这里,周瑛终于松口气,以为“鸿运”过去。

哪料想,现实又抄起板砖,狠狠拍了下来。

正德三十一年,天子突发奇想,将政务一股脑丢给皇太子,拉着杨阁老和谢阁老溜达出京,直奔宣府。

看到出现在城门前的圣驾,扫过一身绯色官服,笑容亲切的某人,周佥事无语望天,泪流成河。

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周瑛一路从西往东,又从东向西,来回数次,终究没能躲开“鸿运”。

实在承受不住压力,只能抄起刀子,跑到塞外撒气。

事关皇家,史官记载,总要春秋一下。

这一春秋,历史的真相便被掩埋。

周世子的升迁转调之路,就此没入流沙,成为明朝历史上,又一难解之谜。

第一百七十章 番外二 皇子的奋斗

史书有载,正德帝文韬武略,中兴明朝,有盖世之功。类孝宗,独宠中宫。

帝后恩爱数十载,天家二女五子,皆中宫所出。

兄弟和睦,棣华增映;姊妹相亲,花萼相辉。

恭敬谦让,让枣推梨,戚戚具尔。

纵览历朝历代,无论从哪个角度对比,正德天子一家,都堪称皇室典范。

无论正史还是野史,对正德帝的个人评价不论,于帝后关系,天家兄弟姊妹相处,均持同一观点,长枕大衾,孔怀亲情。

然而,事实究竟如何?

推开史书,回溯历史,真正的答案,怕会让史学家大受打击,生出抱头撞柱的冲动。

正德皇帝同皇后恩爱,几十年椒房独宠,六宫美人成为摆设,确是事实。皇室姊妹相亲,兄友弟恭,连舆并席,比珍珠还真。

但是,深入挖掘,得出的结论,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按照皇太子的话来讲:身为父皇的儿子,就要做好被忽略的准备。仅被父皇忽略,尚且算好。背锅,跌坑,早早扛起重担,被亲爹和兄弟一起坑,才真是要人命!

子曰:有事,弟子服其劳。

换做正德帝,则变成:有事,儿子担其责。

遇上这样的熊爹,身为儿子又能如何?

而且,熊的还不只是亲爹!

按照杨先生的话讲,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在多方压迫下,皇太子终于撒开丫子,跑在第二条道路上,再也不回头。

见兄长这般,为不步上后尘,几个兄弟均抡起铁锹,挖出的坑更深。

宫城不能呆。

天晓得什么时候,亲爹又会突发奇想,北狩草原,南下巡视。丢下一大堆政务,皇太子处理不完,随手就要抓壮丁。

皇位更是烫手山芋。

不见皇太子年仅十六,每日里批阅奏章,几乎要生出抬头纹?

从懂事起,几位皇子亲眼见证,亲爹是如何的坑儿子,帝冠是如何的沉重,朝堂上的文武,又是如何难对付。

明知前路有坑,深达万丈,还要抢着往下跳,不是有病,就是脑袋被门夹过。

彼时,杨瓒任户部尚书,入值文渊阁,成为国朝开立以来,最年轻的内阁首辅。

不当值时,必要入弘文馆,为几位皇子讲学。

史书经义,自有谢阁老。诗词文章,全交顾相公。

杨瓒所讲,多为海外风土人情,各番邦同国朝关系。每次讲学,必要铺开舆图,教皇子们认识世界。

天下之大,毕生不能穷尽。井底之蛙,夜郎自大,实属愚者所为。

随舆图越来越大,杨阁老的讲解不断加深。几位皇子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被潜移默化。

故而,兄弟阋墙,抢夺皇位,在正德朝压根没有土壤。

中原之地,化外之邦,引得少年好奇。

海域之外,广阔大陆之上,各式各样的风俗,种类繁多的植物,千奇百怪的动物,更想一睹为快。

随明朝船队往来海上,各种稀奇的动植物,陆续被带回。

翰林院请旨,遣人外出搜集,绘制成册。其后抄录印刷,发官学儒学,助青年学子打开眼界,进一步认识世界。

弘文馆中收有精装本。

经吏部尚书王守仁增补,杨瓒润色,涵盖内容,足以让世人惊叹。

这些书册,皇室子弟必读。其后,逐渐发展到宗室外戚。

人皆有好奇心。

提及海外风土,杨阁老和王尚书剿灭海匪,搜寻宝藏的轶事,陆续被人翻出,更被加以修改,著成章回体故事,传播民间。

随书籍大热,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

民间不论,越来越多的宗室和外戚子弟,因书中的故事而热血沸腾。

最直接的后果是,各地藩王郡王乃至将军府,接连上表天子:陛下,孩子不省心,整天想着往外跑,都不愿受封世子。儿子不算,孙子都没法忽悠,长此以往,如何是好啊!

上表堆成山,朱厚照也是咬牙。

这才哪到哪,就来和朕哭!

说是想跑,好歹没跑。

朕那几个儿子,轮番偷溜出京,朕和谁去说?!

遇上这种去情况,各宗室藩王,国公侯爵,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子孙为爵位争抢,不惜手足相残,愁。

互相推让,视爵位如洪水猛兽,张口自由,闭口出海,不答应就偷跑,更愁。

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今地步?

抽抽丝剥茧,追根溯源,杨瓒的大名,落入众人眼帘。

杨阁老耸耸肩膀,呵呵一笑。

是,确是本官。尔待如何,咬他啊?

宗室勋贵如戳破的气球,一边运气一边漏。

和杨阁老理论?

谁敢啊!

旁的不提,锦衣卫指挥使岂是好惹!更不用说,东、西两厂提督,每逢杨阁老讲学弘文馆,必抛开一切事务,亲自奉茶倒水。

扑上去咬?

咯掉满口牙不算,牙床都得磕掉一半。

万一惹得对方生怒,金尺抽下来,匕首戳几下,还要不要活。

更重要的是,出海之事,杨阁老最有发言权。一旦削去自家股份,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见识过海贸的丰厚利润,再回到从前的日子?

除非脑袋冒氢气。

于是乎,皇子和世子们矢志探寻自由,在拓展疆土、扬帆出航的道路上,撒丫子飞奔。藩王宗室实在气不顺,只能躲进小黑屋,猛抽杨阁老小人。

相比之下,朱厚照身为天子,有权有钱,自有解决办法。

儿子跑?

没关系,老子也跑。

立即打点行囊,出京,北狩!

“朕北狩,少则数月,多则两年。政务悉交皇太子。”

看到盖着宝印的字条,皇太子脸色数变,终于怒发冲冠,气急掀桌。

摊上这样的老子,憋屈啊!

“殿下?”

伺候的中官小心上前,试着提醒:眼见就要午朝,殿下去是不去?

捏着字条,皇太子狠狠磨着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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