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贪官难为 作者:时镜【完结】(94)

2019-06-22  作者|标签:时镜 重生 三教九流 平步青云 高干

可惜,没有。

薛延这样的人,总是出现在很奇怪的时候。

姜笑川给手枪装了消声器,可是薛延根本不懂装懂这玩意儿,开枪的时候那声音几乎将姜笑川头顶的吊灯给震落下来。

后来在墓地的时候姜笑川问薛延:你练过枪法吗?

薛延才刚刚醒过来,由乔余声做了特护治疗没多久,他走起路都觉得脚发软,却答道:大学军训的时候,三发子弹。

那个时候姜笑川回头看着他,忽然之间就笑了。

他说:你还真有胆量。

薛延答:我胆气一向很足。

是了,薛延的胆气一向很足。

他差点就死了,的的确确像是网络和报刊上说的那样,与死神擦肩而过。

姜笑川现在在北京,接受特殊调查。

连城下飞机的时候,手下说:“说起来那个原市长姜笑川,会怎么办?”

连城看自己的助手提了公文包,检查了一遍没有漏掉的东西,才抬头道:“中纪委有中纪委的处理办法。”

下了飞机立刻就有特殊通道和专车接送,天已经冷了,落叶乔木都有些光秃秃的趋势。

很多事情的审查不会由他们这样的骨干精英插手,下面的省委纪委会慢慢地处理,中纪委的部门又在增加,特设了几个办事处和调查小组,这次全国巡视组在各地都发现了问题,虽然成州的问题是最突出的,可是内部的资料却也触目惊心。

仅仅是中纪委批准透露给新华网的就有太多,贪污腐败是个常象,中国几千年官场上就有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治起来不是太容易。

在选择这条道路的时候,连城就想得很清楚了,这是一场长期的战役,是持久战拉锯战。

他目前是高检反贪局副局,这次的事情主要是给检察院这边负责的,姜笑川现在应该还在里面接受审讯。

他对这些程序性的工作是无比熟悉的,纪检工作必须重视程序,因为一旦程序不正当,搜集来的证据在法庭上也很可能不具有任何效用,他们便是白费功夫,竹篮打水。

高检第二检证官摇着头从里面走出来,一边摇头还一边叹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

“张检,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又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吗?”

迎面走去,连城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张检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这审讯的活儿我是干不了了,那个姓姜的一直看着天,问他,他还让我先走开一会儿,没把我给气死,就算上面批准了可能要给他特赦,他怎么也是杀人未遂,他怎么比我还傲气呢?!这人我审不了了,录特赦证词要去你去,反正听说他是你的人。”

连城一听却是愣住了,这说的是姜笑川吗?记忆里,他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

不过……似乎难得地有趣起来。

张检真是越说越气,直接将手里的文件摔给了连城,“还是你们年轻人去,沟通起来没代沟,我真是老了,老了……”

“张检您在法庭上风采依旧,就是于检在法庭上也没您有气势,可别自谦了。”这些场面话,虽然是打趣,可是连城这人不适应这些,他说出来的大都是心里话,听着也就受用。

在高检这种地方,其实很多人都是一条心,奔着反贪反罪去的,他们最高的目标就是让所有消弭了党性的人被绳之以法。这里的人,就算是手段再圆滑,思想也是干净的。

连城看上去冷漠而铁面无私,可在这些人面前竟然也显出了几分八面玲珑来。

张检说着又叹气,“我跟老于那是没法儿比……算了算了,我先走了,那位还在里面看风景呢,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到走廊下面放风儿了。这也是个有骨气的人,跟章书记一样……”

他忽然之间停住了,心知自己是说错了话。

连城权当没听见。

章青的事情是所有高检和中纪委心中的一根刺。

最后章青承认错误,被解职,不过组织上并没有追究他更多的罪责,其实法外不外乎人情,中央那边也不是完全的冷血无情。章青为肃清风气做了多少贡献,没人能够数的清,可是每个接触过的人心里都是有数的。更何况,时间久远,过去的那些事情再采证太过困难,根本已经找不到证据,就算是章青自己承认了,也不能为他定罪。

他们从来不主张一棒子把人打死,章青只是错了一时,不能因为他那一点点的污点就否定他整个人。

章青离职的时候,多少人悄悄地抹了眼泪?

连城暗自地数了,可是数着数着就忘了。

他们都为章青惋惜,可是他也的确是必须离职的。

张检他们这一群老一辈的检察官,跟章青之间的交情,又怎是一个“深”字能够形容的。

离开之前,张检说:“章青同……章青曾说,姜笑川是很有骨气的,我现在也信了。”

连城站着,目送张检离开。

这个地方,来了许多怀着热情的纪检工作者,将国旗和党旗奉为最神圣的存在,可是后来又有许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然而又有许许多多的人带着别人无法理解的热情投身进来……

就这样不断地循环,这个地方,从来都是神圣的。

连城转身,上了楼,出来想去审讯室,却看到几个负责人站在外面看落地窗那边。

他一到,他们就看到了:“连副局。”

张检说得果然不错,姜笑川真的出来放风了。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外面是很晴朗的天,不过因为已经入冬,就算是太阳照着,外面也是很冷的。

不过天很蓝,这样的情况是极为少见的。

以往北京的冬天,都是灰霾着的阴天。

姜笑川站在落地窗前,微微仰着头一直看着,他的短发太久没剪过,竟然也有些长了。在这个开着暖气的地方,他还穿着厚实的羊毛衫,似乎对北国的冬天有些不适应。

从落地窗的倒影里,他看到了连城的身影。

还是那样一丝不苟。

“我听说,越老将军走了。”

“自然死亡。”

连城早猜到他要问什么,他才从成州回来,批准了这个消息可以告知姜笑川。

自然死亡。

姜笑川释然了,他侧过身,眼却没转过来。

越青瓷站在落地窗外的虚空,穿着囚服,慢慢地从走廊那一边走过来,即将擦肩而过,清瘦得不成样子。

“你喜欢过我吗?”他站在落地窗里面,这样开口问。

可是落地窗外面的越青瓷没有回答,与他擦肩而过,

他转过头,视线像是在追随着谁的身影,记忆里那个越青瓷越走越远,带着淡淡的笑容,从虚空的这头到那头,安安静静地走远,消失不见。

连城悄悄站在了他的身后,看着他微长的头发,伸出手指轻轻地触到了一缕。

越青瓷消失了。

姜笑川无比清楚地这样感知着。

他问的,是不存在了的人,自然是没有回答的。

“薛延现在怎么样了?”

连城的手指停在那一缕发上,听到他这个问题之后僵硬住,他退后一步,收回了手,笑说了一句:“你头发长了。刚刚你问了两个问题。”

姜笑川终于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回答后面那个。”

连城道:“完全康复,有趣的是,他负责乔余声的案子。”

那是一起凶杀,而且性质恶劣。

姜笑川没有想到命运会如此戏剧化,乔余声和薛延,相互之间帮助了许多,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他心头复杂,却又觉得不是太有所谓。

乔余声本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人,薛延亦不会纠结。

乔余声将容少白的恩还了,却也欠下了债,他在开枪的时候就已经那么淡然地接受了一切,包括今天的结局。

“也许是无期,也许是死缓。”连城补了一句。

姜笑川勾唇笑了笑,“都是该有的结局。”

“越老生前,让我带一件东西给你。”

连城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个很普通的拇指大小的六面体,里面装着一些灰黄的东西,他摊开自己的掌心,让这一枚小小的六面体在天幕的光下闪亮。

这里面是骨灰。

姜笑川很是淡漠地从他手中拿起了那一枚六面体,他脑海里划过很多东西,最后想起的,却是越青瓷的金哨子和生锈的空弹壳。东西就拿在手里,晃一晃,里面灰烬一样的东西就跟着流转,他又想起了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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