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松日记+番外 作者:老灰刺儿【完结】(6)

2019-06-21  作者|标签:老灰刺儿 成长 花季雨季 青梅竹马 破镜重圆

  但,即便如此,我用尽生命燃烧过后所剩无几的热量爱你。

  这是我第一次说爱你,也是最后一次,所有的情绪都不会打扰到你。他们会被埋葬,然后随时间消融或随生命流逝。

  一曲终了。过了许久,掌声才响起。

  “非常精彩的演出,这不是我听过最好的《绿袖子》,但是我听过最压抑震撼的《绿袖子》,我听的时候都不敢呼吸。”

  “年轻人哪里来的那么深沉的悲哀”,老板叹息,“或许下一次应该让你示范演奏一下《花之圆舞曲》?”

  我努力想扯出一个微笑,毫无疑问,我又失败了。

  悲哀吗?或许吧!我只是演奏出我所看到的世界。

  2018年2月21日,y-in

  剧烈的头疼,吐到脱水,厌食,严重的幻听。

  勉强做完工作,我在考虑要不要请辞。

  上班的第二天就要辞职老板估计很伤脑筋,会给他带来麻烦的,还是在拖几天吧!或许过几天就会好一些了。

  总是这么吐,感觉好浪费啊!要不要干脆放弃进食这个选项,直接去医院输营养针?不太好,我得努力生活,必须得吃东西啊。

  吃饭真的好麻烦啊!我得拿筷子把食物放进我的嘴里,再放下筷子,我还得咀嚼吞咽,又麻烦又累,况且,吃饭比吞刀子难受很多倍。

  2018年2月22日

  我不知道该写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薛凛让我随便写写今天发生什么就好了。

  薛凛拉着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按道理我都在好转了,不会一下子那么严重,想想看周围环境有没有什么东西让我不舒服,尽量远离。

  我努力回想,然而脑子一片空白。

  晚上的时候,我拿着美工刀在发呆,划破手腕然后把手放在装满水的浴缸里,流血过多而死,还不错。

  薛凛走过来一把扔了我的刀,我感觉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胆子原来那么小哦!换成是我,大晚上的看见家里有一个怪胎拿着刀,我也害怕。

  薛凛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各种各样的自杀方法,最后他说:“死亡很痛苦的,你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不是这样的,活着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对于我来说,活着比死痛苦多了。”我的人生就像是长跑,中途精疲力尽,痛苦不堪,可我仍旧不能停下。被脚下的石子拌倒了,再也起不来,可我不能停。

  一开始我还能爬,慢慢慢慢地我爬不动了,可我不能停。于是我就用全身上下仅剩的那么一点点力气,难堪地在地上蠕动。

  身上没有一处好r_ou_,鲜血淋漓,像一块被戳烂的红丝绒蛋糕。

  即便如此,身边的人始终不让我停下。他们都告诉我,你要活着。

  这么一个腐烂的人生,我为什么要活着呢?

  起床有什么意义?吃饭又什么意义?运动有什么意义?听音乐有什么意义?后来我发现,连意义本身都没有意义。

  薛凛沉默了很久说:“如果有那么一天,记得告诉我,我陪你。”

  我眼睛酸涩,麻木的心脏让我想哭都哭不出来。我还能抢救一下,万一有救呢?

  

第7章 2018年2月23日

  2018年2月23日,晴

  y-in沉多日,终于放晴。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我就很讨厌晴天,因为致淤我就没办法找借口在家里躺尸。

  每一个晴天,我都要出去运动。我起早一点,绕着街道跑了几圈回到家里,我正准备进门,里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大概有客人吧,我这么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太好?我在外面踌躇着,一狠心,打开了门。

  薛凛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那位不知名的客人跨坐在薛凛腿上,我确信他看见我,可他就像没看见似的,他朝我露出笑容,清隽的脸笑起来就像炎炎夏日的凉风。

  我狼狈地站在原地,我想离开。

  “呐,凛”,语调百转千回,又不让人发腻,他伸出手抱住薛凛,头埋在薛凛的肩窝,“不如我们从头开始。”薛凛没说话,沉默地任由他动作。

  “我们一起回英国好不好?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意思是薛凛被他甩了?我有点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我把舌尖咬出血,迫使我迟钝的神经开始工作,我步履蹒跚地离开,像日薄西山的老人。

  小松在门口摇着尾巴等我,不愧是我的乖儿子!我摸摸它的头,最近它的小日子过地着实不错,长得壮实多了。

  我最愧疚的就是小松了,我不是个好主人,没能常常陪他,尽管我已经竭尽全力给他的最好的生活。

  早上的学生不多,老板让我固定教两个学生,一个叫叶一弦,一个叫孔博达。

  他们两个天赋极高,我始终怕把他们教坏了,很焦虑,老板说:“也不用怎么教,你示范弹奏就可以了,他们会懂。”

  我这次弹奏的是《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乐章,对比我之前弹的,我这次很不满意,凌乱、y-in郁是我弹得最垃圾的一次。

  两人指明需要我教授,老板一口答应。他们两人这次只是试听,明天正式上课,我只需要下午上四节课就行了,我真心感激我老板。

  今天去做心理治疗的时候,我哭了许久。我很少有这么明显的情绪表现,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

  说话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冷静地伸手去擦,我没觉得我有多难过,我真的搞不懂我自己……

  他是成医生给我介绍的心理治疗师,看着很年轻,不过听说是博士。我没什么感觉,他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后来说的多了,我渐渐把他当成一个亲近的朋友,有时候情绪崩溃就打电话给他散发负能量。

  现在想想,我真的很任x_ing。我可能把他当成一个朋友,可能把他当成救命稻Cao,可是他是医生,我只是他的病人,打电话给他这种行为其实很影响他的私生活。

  医生真的不容易,我听成医生说他原本应该去某机构任职,有前景工资待遇又很高,因为一件事就泡汤了。

  那是他的一个病人,一见面就要他的联系方式,后来发展道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再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发微信。

  严重地影响了他的生活,和病人的家属联系,家属表示:“你是医生啊!他情绪不好和你说几句话怎么了?”

  他换了一个电话号码,总算好点了。第二天就出事了,病人给他发信息:如果你不理我,我就去死。病人真的跳楼自杀了,家属就来闹了。

  他背了好大一口黑锅啊!

  我现在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就和他吐槽:“生活不易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把自己的私人电话号码给别人!我上次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让你想起被病人纠缠的恐惧?”

  他表情复杂地说:“乔松,你是我见过的最省心的病人,再次认识一下,我叫李为仁,一名累死累活的医学狗。”

  省心?也许吧!

  像我这种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不隐瞒不给医生添麻烦,努力做到医生的要求,逼自己早起吃东西,天天和死亡的y-in影做斗争的患者可能不多,但也不少,我,只是这千千万万人中最渺小的一个。

  我回到家,客人已经走了,不不不不,不对,兴许我才是客人。

  “你回来啦!我去把菜热一热。”桌上摆的都是我爱吃的菜。我看他每天比我还清闲,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总裁那么悠闲真的可以吗?

  薛凛一边给我盛饭,一边说:“我只要把握重大决策就行了,其他的?花那么多钱养手下的人吃白饭吗?”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无法反驳。

  “对了,陈影帝到底是这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还能有什么?”

  他心情似乎不错,我试探x_ing的问他我要不要搬出去。

  他一下子就炸了,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我?你是要搬出去吃压缩饼干是不是?还是想割|腕?吃砒|霜?喝农药?妈的,我不准!这是命令!你不能反驳!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吗?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今天那个垃圾是故意了,你没看出来吗?智商被你吃了吗?”

  “我知道。”

  “你知道?”薛凛冷笑,“那你还要搬出去?冷静自持的样子摆给谁看?”

  “知道?那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爱惨你了?!”

  “知道。”但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一个将死之人。

  说到底,我只是过不去我自己的坎,现在的我已经无法与他并肩前行。他应该有一个比我好无数倍的伴侣,或许是事业上和他共同打拼,或许是给他家的温暖。

  我是个拖油瓶,是个不□□。

  我什么都给不了,所以我必须冷漠,必须拒绝。

  薛凛颤抖着手蒙住我的眼睛,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能感受到温热的眼泪流到我的肩上。他哭了,看,我是个只会让他难受让他受伤的人,凭什么和他在一起?

  薛凛的嘴唇贴在我的锁骨,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直到他的眼泪流干,他才哑着嗓子说:“乔松,我们一起过日子吧。”

  也许就像我习惯他一样,他也习惯了我的存在。

  

第8章 2018年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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