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史官每天都在作死 作者:书归(下)【完结】(90)

2019-02-07  作者|标签:书归 甜文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欢喜冤家

——有生之年怎会沦落到同一国之君谈生娃娃!

他不由狠狠地剜了温彦之一眼,心想果真从小乖巧到大的反而愈发搞事!

——若不是舍不得,真想打折了这小子的腿!长好了再打折!

齐昱见了他这目光,只好笑地把温彦之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温大人,朕有你儿子,也就够了,大不了将他当娃娃养了也就是。”

温久龄闻言微微动容,“可是皇上……”

“温大人,说到底你真是担心温家无后之事么?”齐昱打断他笑道:“你膝下老大老二都有子女,温氏一脉承下也有嫡系了,老大那儿子在军中还颇有锦途,是个能当下家业的,朕早就瞧了清楚。若你是担心你儿子被人说成j-ian佞,那便听朕这一诺,保准你不用为此担忧。”

温久龄垂头一叹,口气里是有些气的:“皇上,高官俸禄,您说我温府还不够么?三代帝王福泽庇佑,我温家从来感恩戴德,若是荣华富贵之事,您大可不必再提。臣这作孽的儿子虽骄纵些,臣却也还养得起,不劳皇上挂心。”

齐昱点点头,顺道:“朕知道,你儿子比朕用度还好些,是你将养得用心,朕要谢你。”

温久龄一噎:“我儿用度并非鸿胪寺——”

“罢了,朕也并未责怪你。”齐昱好笑抬起手止了他,“朕就直说罢,朕登基前你曾为贤王不退让皇位之事,颇为苦恼,后来是朕与贤王做了个交易,才顺利继位为帝,这你可记得?”

温久龄灰白长眉一皱:“臣记得,却不知皇上与贤王殿下,究竟做了何种交易?”

齐昱轻叹一声,答道:“贤王当初自然也想坐这皇位,可他知道自己不是那料子,而朕是个断袖,到底不能同女人生得出孩子,便同他交易说,先朕来坐稳皇位,待他儿子大了,朕老了,便将皇位传给他儿子。”他冲温久龄笑了笑,轻巧道:“温久龄,朕想为了你儿子,退位让贤。”

温久龄浑身一凛:“什么?!……不不不,皇上万万不可!这传位大事岂是儿戏!”他急得站了起来,“天下大事方定数月,亟待明君开辟贤途,皇上此时万万不可激流退却,当要迎头而上方是!若您传位给贤王世子,世子年幼,权势一朝落入贤王或其母族外戚手中,那先皇治政之弊又将泛滥,到时候便又是天下江河动荡啊!”

“温大人言之有理,朕也早已想到。”齐昱稳稳点了点头,“这便是为何,朕打算待天下万事再安分些,一两年后便退位称太上皇,让贤王世子齐珏登基。到时候朕没了皇帝的名头,你也不必担忧温彦之再受人指摘,朕退了位,头几年也可理理政事,待今后齐珏懂事了,也乐得放手由他好生折腾。齐珏同他爹不一样,是个好胚子,这两年朕也开始着意培养他,然幼帝尚需大儒为师,是故朕想点你儿子温熙之回京,补上三公之缺,辅佐帝业。”他斜睨温久龄一眼,勾起唇角道:“温大人,你可以信不过朕,却不会信不过你那儿子罢?有温家老二坐镇皇城内阁,这天下岂会再出什么外戚乱权之事?怕是外戚还没起来,就能被他摁死在泥堆子里。”

这一席话深思熟虑,听得温久龄一时怔忡。他看向齐昱身旁的温彦之,还想看看儿子是何反应,却见幺儿正一脸震惊地看向皇上,竟似对此全然不知。

——哎哟,我的傻儿子,果真是个傻儿子,怎就摊上这么遭因缘?

温久龄叹息,为难,踟蹰,担忧,抑郁,他想说不可,但若是不可……二儿子温熙之好好的位补三公之机,就要这么断送了,温家往后在齐昱治下又岂是尴尬二字得以形容?

且按幺儿那x_ing子,也不是个能想通的模样,彦之这孩子从小愣头一根筋,誓死撞南墙不回,眼见同皇上也真是要好上了,自己若横加阻拦,先不说有用无用,只说若叫儿子就此心寒,甚至作出什么心灰意冷之事,岂非更难收场?

但若他此时就应了齐昱,这温家嫡子断袖悖纲之事竟逼得皇上退位幼帝登基,又怎生叫宗族礼法容得下?

他一时百念汇心,老脸都要涨红,终究闭眼哀叹了声:“皇上,您这是给老夫下了送命的题啊!”

齐昱支在扶手上的拳头握了握,眉目间一时沉浮的谋算中喜怒掠尽,出口一言即是客气,又是强势:“温大人,在朕面前,对诸侯那套就免了罢。你温家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朕给你搁这儿了,你要,朕退位,你儿子是朕的;你不要,朕不退位,温熙之留在他的贺州,贤王的儿子做他的世子,朕做朕的皇帝,你儿子也是朕的。朕对温彦之绝不放手,选前者,是不愿你儿子饱受天下指摘,朕也不要你儿子受什么委屈。故朕要劝你,最好别选后者。”

他深深看了温久龄一眼,“温大人,礼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世不长,你且替你儿子好生考量考量罢。”

☆、第103章 【你这怎么值得】

一下午短短几刻间,温家头顶的天从惠风和畅到惊风急雨,算是折腾了实在。

外院儿温老爹纠结着温彦之的袖子,父子两个又是哭又是骂还把皇上给打了,内院儿温熙之同女儿拾掇着二媳妇儿的肚子,也是着急忙慌。下人侍卫请了一轮大夫入内瞧娃娃夫人,又来一轮要瞧齐昱背上的伤。

齐昱岂会给看。

温久龄那一盘子虽打得颇重,可齐昱也没那赖在臣子家中挎了衣服看大夫的脸皮。他自顾君王身份,挺了腰背沉了脸,只点大夫替温彦之瞧瞧右脸颊上温老爹的红手印就是,说自己回宫自有太医院侯诊,且想来也是皮外伤,当是无妨。

话说完,他命外头将周福备下的拜门礼抬了进来,温久龄看着那两箱子珍贵物件,跪在一旁脸色一时青一时红的,却也不得不受,只妥当谢过恩,于之前给出的问题却依旧不置可否。

齐昱将温久龄扶起来,问他可想好了。

温久龄凝了眉头,艰难说出一句:“皇上此事突然,臣尚需同内人宗族……商议。”

——眼见着是还想拖上一拖。齐昱笑笑,垂眸一想,心知温家的一府官禄还拴在自己身上,虽给他们的选择是不近人情了些,可他现下还是个皇帝,自然要用皇帝的法子来处事,温久龄有所顾忌也是情理之中,遂也不做勉强。

总之天塌了落在地上,谁也跑不了,埋了还是挖出来,总要有个结果,这一时片刻的,他等得起。

一场闹下来,前厅静下,温久龄、温老大和齐昱也没什么多的好说,便沉气立在温彦之身边盯着大夫给温彦之瞧脸伤。大夫一背上扎着三道君王重臣的视线,宛如肩负了浩然大鼎,一捧清凉伤药是上得心惊胆战,颤颤巍巍,手一抖还在温彦之眼角不小心一按,温彦之轻轻倒嘶一声。

大夫吓得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草草草民该死!弄疼公子了!”

温彦之被他这跪搞得一愣,连忙扶他:“无妨的,请起罢。”

大夫由着人送走后,齐昱关切凝神瞧了瞧他脸上,“还疼着?”又看看温久龄,很是摇头,“温大人,你这儿子养得贵重,今后还是少打罢,朕瞧着都疼。”

温久龄一听这话,心里是被老实揪了一把,不禁哽咽一声:“皇上,你问问这小子,臣几时忍心打过他?”说罢老沉目光落在幺儿身上,终究重重一叹。

齐昱知道今日这番作弄下来,温府是别提什么晚膳的事儿了,自己的处境也并不是个讨喜的客,说着也就站起身来,准备回宫了。

“你走么?”他问温彦之。

温彦之清俊面上白皮被打做红,擦了层绿油油的东西,看着怪狼狈,且因方才齐昱一席话,到现在整个人都还呆呆的,看起来便愈发可怜。他听了齐昱这话,是愣神了好半晌,才摇摇晃晃站起来,“我随父兄一道去后院,请过我母亲的安……再走。”

毕竟袖子长短之事,母亲也该有权知道的。

齐昱点点头,本想抬手揉揉温彦之脑袋,却碍着温老爹和温老大两双眼睛都不甚善意地盯着自己,遂只好作罢,只道了句在外头等温彦之,便带着人先出了温府。

他走了之后,温彦之跟着父兄往内院走,一路是落针可闻的沉默。到了北苑里,儿子两个等在外面,温久龄自进去同夫人徐徐说道这惊天的事情,温彦之听着里头絮絮叨叨,大约是父亲哄着垫着同母亲慢慢讲着,一时他鼻尖又是酸涩,只强忍着揩了揩,把袍摆提了便跪在了屋外的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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