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番外 作者:陈灯(下)【完结】(26)

2019-02-04  作者|标签:陈灯 宫廷侯爵


  敬忠低头大气不敢出的应了,送了楚昭到前头寝殿,吃过早膳,几个宫女围上来给楚昭将朝服都穿戴好,便自出去上了御驾往先农坛去了。
  楚昭动的时候,双林其实已醒,却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睡,果然听到他叮嘱人不必他伺候,让他好好歇歇。
  等楚昭走后,他才起了身,慢条斯理地洗过用过餐,和往常一样去内务司点了卯看过帐,才不慌不忙交代:“拿个出宫的牌子来,今儿皇上春祭亲耕,晚上大宴群臣,我去内务府看看备得如何了。”
  众人连忙送了令牌来,他拿着出宫的令牌一路出了宫,去了礼部,问了下当值的官差,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又交代了跟着的慎事去内务府传个话,在礼部衙门坐了一会便道:“我这些日子有些忙,难得出宫,且先在外头逛逛,这身衣服却是有些不便,不知……”陪坐的礼部郎中连忙笑道:“傅公公要换装简单,我立刻让人备下,马上便能换好。”
  果然不过半刻,衣履齐备,他换了衣服笑道:“那我先出去逛逛,衣服晚点命人来拿。”说着慢慢地走了出来,仿佛闲逛一般地在大街上走起来,摇摇晃晃走出了城门,路引是早就备好的,出了城门,他并不回头,毫不留恋地搭了个顺风的马车去了码头,使了些银子上了个即刻开船去杭州的船,一路顺风顺水,轻舟已过万重山,酉时,双林走出船头看了看京城的方向,早已什么都看不到了,而山高水阔,豁然开朗。
  这时候宫门也该落匙了,慎事大概应该发现了不对,但是皇帝祭天后便是大宴群臣,他不敢报,顶多只能到英顺那儿,等楚昭知道,大概也是宴后的事情了……而自己全无异状,只怕他们一时也不会想到自己是自己走的,恐怕还会在城内查一番是否被劫掠,毕竟自己可是两朝权宦,在外人看来,应该是知道许多皇家y-in私的,上次自己被瑞王劫持,不也没被发现,这就给了自己充分的时间,他在住处放楚昭那些价值连城的赏赐物里头,放了一张纸,这些年的情和爱,无法承载,自己为什么要走,也说不清楚,他不怪楚昭,他只是不想做这样一个角色了,所以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写了我走了三个字,可以想象楚昭知道他走的难过,但是,时间会治疗一切,他拥有得太多,应该不会忘了他,但是也不会再念念不忘,这样也好,分离在彼此还最好的那一刻,大家都还没有来得及变样,永远是回忆中最好的那个人。
  双林漠然想着,心中无悲无喜,在一个停靠的小码头下了船,这儿虽小,却四通八达,他换了身衣服,随心而行,一连换了几次船,到了出海口,天空海阔,阳光明媚,海风轻拂他的脸,他眯起眼睛看天上云卷云舒,有数只海鸥展开双持在蔚蓝的天空中翱翔,前世今生他未能走过的地方,如今敞开在他面前,任他行走,他虽身有残缺,却一直是个男人,情爱小事,拿得起放得下,没什么放不开的。
  
第137章 桃之夭夭

  远离喧嚣,大海银沙,青山白云,双林走走停停,靠着出走时身上带的一些现银,一边替人打打短工、写写书信,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些地方,出过海,走过沙漠,去过南蛮一代。他小心地避开了同兴镖局在的城市,避开了辽东一代,没有和任何一个认识的人包括李家等人联系。
  丰富的旅程以及接触了许多陌生的人,让他原本有些凉薄y-in郁的个x_ing变得开朗多了,他并不刻意挣钱,也不在某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毕竟他的身体与人不同,待久自然会被人看出不同,他会在某一个地方打一段时间短工,挣够钱或者有了机会就会启程去看下一个地方,那些前世在网络上见过的地方,虽然在这个朝代许多地方都还未开化,却能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生命随着旅途的不断扩大而不断的被充实,拜他勤练不辍的瑜伽和锻炼所赐,他的身体一直很好,没有过什么大病。
  行走四方,他也零零碎碎听过一些京城的新闻,比如新帝威加海内,四海拜服,哪里哪里都称臣了,比如新帝立了太子,大赦天下……民间的传说大多臆测猜测,他也当成自己是那普天之下真龙天子统治下的普通老百姓,听过就算,认认真真的过自己的日子,那些遥远的宫廷生活,仿佛已经只存在了他的记忆里。他不再是宫廷里卑微的下人,而是一个自由自在的灵魂,来到古代,也是他的一段旅途。
  第三年的春天,在外头浪迹了两年,他自觉应该已安全了,走的地方也范围大了些,不再似从前那般谨慎避开辽东扬州苏州等地。春盛之时,他路过兴城附近,忽然兴起,想起当年觉华岛的桃花,便在兴城找了船只去了觉华岛,船夫十分健谈,主动给他介绍道:“岛上前些年种了好些桃花,好看得很,比别的地方的桃花的花瓣分外丰美些,听说是如今的皇上当年还在咱们这里当藩王的时候下令种的,据说桃花林里还有他亲手种的桃花呢!”
  双林含笑不语,果然近了岛屿远远看到粉霞一片摇曳如云,落英缤纷,心里不由期盼起来。船靠了码头的时候,双林给了船费,下船之时,看到岸边有几个渔民正在岸边缓缓拉网,不由多看了两眼,看到那里头有个渔民有些眼熟,心里想着该不会是从前自己在岛上住的时候见过的吧?他走了两步,忽然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海边渔民穷苦,下海拉网,哪怕再冷,也舍不得穿鞋,都是挽着裤脚的,这几个渔民居然有几个是在裤子下有穿着靴子的……他猝然转头叫住那船夫道:“等等,我忘了还有事了,要回去。”
  船夫一怔,第一反应居然是看向岸边那几个渔民,双林已不假思索立刻往海边走了几步远离了那船夫,岸上那几个渔民见状已扔了渔网呈包围状向他围了过来,双林早反应过来,飞快地往海水中一跳,双脚灵活一蹬水,已是游出了数丈远,然后他头也不回飞快地向另外一侧游了出去,有几个渔夫已下了水要追他。
  只看岸上桃花林中涌出了十来个黑衣侍卫,为首的正是天枢,那船夫已是上前面有愧色行礼,天枢面色铁青道:“叫人回来,别追了!”
  他身侧一个侍卫有些不解道:“统领?现在追兴许还能追得上,他水x_ing体力未必有我们好。”一个渔夫上前道:“统领,他定然是游回对岸的,不如在船上追着,用弩箭……”
  天枢冷冷道:“蠢材!陛下要的是好好的傅公公!一根汗毛都不能少!这时候海水冷,下海追他,他到时候气力不支都不敢上岸,海里出了意外怎么办?还敢用弩箭,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本就说好了一旦发现,引上岛了怎么围都好,谁知道你们怎么沉不住气露了痕迹!这两年白守了!他下次不会再来了,等着被陛下责罚吧!”
  其中一个侍卫有些不解道:“统领,抓个逃奴,就算有些许损伤,能将人活着带回去,路上再好好调治便好了,陛下难道还真的和统领过不去,毕竟都两年了,这一逃,再找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就难了,咱们为了这逃奴,都窝在这鬼地方这么久了……”他话没说完,旁边一个黑衣侍卫已拉了拉他的衣袖暗示他,只看到天枢y-in沉沉盯了他一眼道:“他若没事,咱们顶多就是一直在外头找人,他若有事,还是因为我们追捕之过,你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天枢走后,那侍卫不满转头道:“一个逃奴而已,害得咱们兄弟在这鸟不生蛋冷死人的地方一年多了,鱼都吃腻了好吗?单说遇到相似的人都几次了?结果次次都不是!白等了多久好不容易才碰上了,结果又轻轻放过了!真叫人憋屈!”
  之前暗示他的那侍卫拍他道:“小声点,头儿可是跟着陛下多年,最了解陛下心思的,那是普通的逃奴吗?那可是伺候过先帝的,先帝当时跟前的内侍,几乎全殉葬了,只剩下这一个,也自幼跟着陛下的,陛下既然要活捉,那肯定有活捉的道理,说要一根汗毛不许掉,那就小心着就是了,这次捉不到,肯定这里就不会再来了,咱们下一步肯定要换地方,你就宽宽心,少想些吧,你是没见过两年前,为了这个公公,京城闹成什么样儿,天子四卫倾巢全出,城里大搜了半个月,又出城找人……为这事儿不知道处置了多少人,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当时查得简直是一根针都没放过,也没找到人。”
  天枢听到他们在后头窃窃私语,想到这大冷天的他们逼得傅公公跳了海,也不知道会不会跳出事来,将来奏报到御前,不知又要如何震怒,心里既有些担心,又有些烦闷,转头喝道:“还不叫人传信水师那头,叫他们这些日子小心巡察海上!我们上船回兴城,把那里好好筛一筛,特别是医馆、客栈、渔民家这些地方。”
  侍卫们凛然称是,天枢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向海里,心里斟酌着怎么写这奏报才不会让陛下更震怒。
  双林不知天枢这一番郁闷担忧,只是在海里游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一艘海船,他看着样式不像是水师的,规模也不甚大,看着倒像是有钱人家在近海游玩的船舫,才大胆地靠近了那艘船,想要呼救,船上听到呼救,扔了绳索下来,他刚攀爬上去,一抬头便看到了李一默在船舷上正看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各自都是吃了一惊,李一默张大嘴巴双眼圆瞪着他,双林手一松立刻又滑落下海里溅落出水花,李一默已紧张地指着他大喊:“别走!我一定不告诉别人!你,你,你别走啊!”他急得额上汗都出来了,嘴里也结结巴巴起来。
  双林在海水里抬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李一默举了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哄他道:“真的是意外巧遇!我今儿是出来散散心的!船上都是我的心腹近侍,不会有人说出去的,这水里凉得很,你赶紧上来,再游下去你小命可难保!我说老弟,你信我,别放手!你看看你嘴唇都紫了,别逞强!”
  双林想了想,重新拉住了绳子,任由船上的人将他拉了上去,李一默立刻解了大氅给他包上,一叠声喊着人:“姜汤呢?叫人立刻煮了来,再找一套干衣服来,热水备上!还有那什么暖心丹的拿来!”
  双林看到好几个美童围了上来,拥着他和李一默进了房间,不多时果然热水干衣齐备,姜汤也端了上来,他解了衣服用温水稍微擦了擦,换上干衣,吃了药丸,任由李一默指挥着那些美童替他搓四肢活血,过了好一会儿四肢才缓缓地刺痛起来,李一默坐在一旁大声叹气:“唉,你看看你,何苦呢!这是何苦呢!”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26/55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