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边的草丛中 作者:一夜暴富哇【完结】(8)

2019-06-20  作者|标签:一夜暴富哇 虐恋情深 乡村爱情

  陈坊终于爬起来,挪到小满面前缩成一团,语调小心翼翼,有些抖,憋着哭意:“妈妈骂姐姐,姐姐哭,我害怕。”他说完就眼巴巴看着正百般躲避他的小满。

  他忍着没扑到他身上,甚至没主动去拉他的手。

  小满一愣,看向他,沉默一阵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晚上偷偷跑出来?”

  陈坊眉毛凝成了个八字,嘴角又向下挪了挪,委屈地点头。

  小满起身,低头看他:“起来,我送你回家。”

  陈坊低着头,双手撑到地上,犹豫了好半天才由坐姿变成蹲姿,又蹲了好半天才慢慢站直身体。他斜着眼偷偷瞥小满,伸了伸手,又要放回来。

  小满静静看他做这些小动作,终于叹了口气,牵住他的手:“走吧。”

  陈坊攥得很紧,很珍惜。

  陈春莲蹲在家门口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她的行李被爸爸扔出来的时候拉链都没拉上,东西飞得到处都是。

  “姐姐。”

  她闻声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才回头,看到小满拉着陈坊站在不远处。

  小满没说话,走过来帮她。

  陈春莲说:“谢谢。”

  小满说:“不客气。”

  也许还有掉在角落里的,陈春莲懒得找了,她拎起行李包就走。听到身后有跟着她的脚步声,她停下,脚步声也停下,她回头望去,陈坊很小声地喊了句“姐姐”。

  陈春莲走到他身边,陈坊比她高挺多,她得微仰着头看他,她说:“听话,回家睡觉。”

  陈坊不懂离别,可他不开心,他很难过,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拽着陈春莲不松手。

  陈春莲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遍:“乖,回家睡觉去。”

  她拍拍陈坊的背,转身离开,越走步子越重,越走越艰难,大张着嘴喘气。

  陈坊的哭声越来越响,撕心裂肺,不管不顾。

  陈春莲觉得眼前路很模糊,她逼着自己加快脚步,突然手里一轻,行李被人抢走了,那人说:“去哪里?我送你。”

  陈春莲没说好,却也由着小满帮着拎行李。

  到村口时陈春莲说:“我朋友一会来这里接我。”

  小满把行李递给她,笑着问:“上次那个朋友?”

  陈春莲点头。

  小满靠在墙边,说:“那个朋友不是男的吗?”

  陈春莲笑了笑:“嗯,男朋友。”

  小满点点头:“那我走了。”

  “嗯。”

  “嗯。”

  “唉!”小满刚转身就又被陈春莲叫住,“好好照顾陈坊。”

  小满说:“就算你这个姐姐走了,他还有爹妈,暂时轮不到我照顾。”

  陈春莲皱眉不语。

  小满默不作声。

  陈春莲说:“我必须走。”

  小满说:“那就走。”

  陈春莲问:“你会一直待在这吗?”

  小满说:“我不知道。”

  陈春莲说:“如果你哪天要走,一定带上我弟一起。”

  小满还没张嘴,就听街对面有人大声喊:“阿莲,这里!”

  “来了!”陈春莲最后看了眼小满,转身离去。

  她步伐轻盈,裙摆有节奏地上下起伏,仿佛她不是跑向路边停着的那辆小摩托车,而是要去拥抱天上的月亮。

  

  ☆、第十一章

  一夜之间,村长家二女儿离家出走的消息就传遍了罗沙村的大街小巷。事情在每个人那里都添了点油加了醋,加工再加工。流传最广的说法是:陈春莲被镇上一外乡来务工的男青年迷昏了头,不自爱,过了火,未婚先孕。那男青年却只是玩玩她,根本没想负责,惹出麻烦后连夜跑了,她迷途不知返,竟然追着他去了。

  陈春莲成了罗沙村的反面典型,凡是家里有还没婚嫁的女娃娃的,都被教育了女孩婚前要捡点,婚后要安安分分守妇道,别像村长的二女儿一样,自己脸面不要,还给家里丢人。

  村长媳妇没脸出去见人,不再去和隔壁老李媳妇聊天,一天到晚在家待着,念念叨叨,哭哭啼啼。她的精力无处释放,只能转移到自己的傻儿子身上。陈坊被盯得紧,没什么机会跑出去。

  身边没了傻子,小满也懒得在Cao丛里坐着,不如在家里躺着舒服,于是他单手抱起小毛,对毛哥说:“天太热,我回去了。”

  毛哥有些失落,问:“满哥,你明天来吗?”

  小满摆摆手,小毛爬到他肩膀上,恹恹“喵”了声。

  小满摸摸它的背,说:“没人陪你玩了,你也无聊吧?”

  小毛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边轻轻蹭了蹭。

  天气愈发潮s-hi闷热,小满没事做,饿了吃饭,吃完就躺着,越躺越迷糊,越迷糊越不想起来。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渐渐他连时间到底是过了还是停滞了都分不清楚。

  毛哥的呼喊声打断了小满模糊不清的日子:“满哥!满哥!又出事了!”

  小满半抬眼皮,发现天还是灰蓝色。他按着眼睛,不耐烦地问:“一大早能有什么事?”

  毛哥半蹲在他面前,气喘吁吁,话说得断断续续:“又、又死人了......”

  小满一愣,困意散了。

  “死了个小男孩,咱们、咱们那天还见过的......就不会打水漂的那个......”他做了个吞咽动作,轻声道,“就死在池塘边......”

  小满沉默许久才问:“怎么死的?”

  毛哥说:“还是......还是和上次一样......”

  两人跑到池塘边的时候警察还没走,还是上次那两个警察。他们正坐在混凝土管子上,神色严肃地和围了一圈的村民了解情况。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却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声:“上次杀人犯不是抓到了吗?怎么又死人了?”

  警察生气了,拍着腿站起来,对着交头接耳的村民指指点点:“上次那是上次,凶手确实被我们绳之以法了。这次是这次,两个案件一样吗?不一样!案发地点不一样,死者年龄不一样,x_ing别也不一样,什么什么都不一样,只有死亡原因是相同的。”

  警察叹气摇头,“你们这些人,不要电视剧看多了就总觉得什么案子都是有联系的,臆想出连环杀人案来!你们这样是对我们警方的侮辱,你们是觉得我们上次抓错人了吗?”

  他坚定摆手,面色庄重,“不能够,绝对不能够!上次的案件,在我们的审问过程中犯人顶不住心理压力,自己认了罪,这个我们都是有记录的。他要是没做,认罪干嘛?”

  村长连忙道:“哎哟警察同志您消消气,消消气,大家也是害怕,没有别的意思的。”

  警察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瞥了眼村长,清清嗓子:“你们群众要相信我们人民警察,我们也一定会尽快抓住凶手!尽这问些不该你们管的问题,有什么意义呢?”

  村长点头哈腰说着“是是是”。

  警察同志清清嗓子,没好气地驱车离开。

  村长终于又忙碌起来,成天往镇里跑,给警察汇报罗沙村的一切,比上一次还要尽心尽力。这让他可以暂时忘记女儿离家带给他的巨大羞耻感,也看不见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听不到他们背地里的嘀嘀咕咕。

  两天后,村长又一次召开村民大会,传达警察同志的指示。

  他说,警方判断,这次案件比上一次x_ing质更加恶劣!凶手泯灭人x_ing,他是个变态,不仅恋童,还是同x_ing恋,并且就躲藏在我们身边!

  此话在村民当中当即掀起轩然大波,每个人都往一边躲,默默与身边的人拉开了距离。

  村长又说,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细心观察,警察同志强调,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凶手掩饰得再好,也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所以破案还需要大家的全力配合,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一定及时上报!哪怕那个人是你的亲人、朋友,为了罗沙村村民的幸福安康,也一定要大义灭亲,做出正义的选择!

  回音震荡了许久才渐渐消失,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没成气候就熄了。

  村长走下台,疲惫地喊了句:“大家散了吧。”

  人群开始松动,许多人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们神情迷茫慌张,仿佛连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都不知道。

  过了会儿有人迈出村委会的铁门,往西走了几十米才想起自己的家在东边,又匆匆忙忙掉头。

  这次的凶案像是给整个小村蒙上了一层密不透光的罩子,每个人都在里面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着,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在恐惧中不断地张望,生怕撞到谁,生怕谁撞到自己。

  小满在想事情,走得极慢,被后面的人撞倒肩膀,那人扭头瞪了他一眼,快速跑走了。

  他在想刚才开会的时候毛哥告诉他的事情,他说傻子成年了,村长不打算让他再读书了,已经开始给他物色媳妇的人选了。村长夫妇都老了,想趁着身体还算好的时候赶紧抱孙子。

  这不算什么特别的事情,男人娶媳妇很正常,村东头有个双腿截肢的老头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娶了老婆,西边还有个傻子有个很漂亮的媳妇。所以陈坊娶妻生子是迟早的事情,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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