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清(清穿)上——容恪【完结】(19)

2019-06-13  作者|标签:容恪

胤禩站在康熙身边,脑袋里轰得一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就被人围观了,还“芳心暗许”,他脸上通红,不禁偷偷往也在帐篷里站着的胤禛那边一瞅,见胤禛略略低头,不知道想着什么,心下又是失落又是尴尬。

他却不知胤禛此时心中惊涛骇浪,几欲发狂。待得那位乌仁图雅格格打扮的漂漂亮亮进了大帐,他硬生生的忍着杀人冲动攥着自己手心直到鲜血淋漓。胤禛自从十四岁那年清楚了自己心意,便是百般滋味在心头,酸甜苦楚都尝遍。及两人都长大了,胤禩相貌俊雅气质超逸,待人也亲切和蔼,宫女与命妇们见了没有不夸赞的,身边伺候的大宫女们也都起了别样的心思,对此胤禛都一清二楚。

只是胤禛总还是四阿哥,他自己并不当格格侍妾们算平等女人,不过作奴才看罢了,加上胤禩自己也是个不好女色的,他也就不以为意,不过偶尔见女子对胤禩献媚会心中不渝,也强自压下。胤禩也十六岁了,本该早就成婚娶妻,却不知康熙为何拖延着到了现在。胤禛心底的情感在几年间如同燎原大火,已经成势。他一面侥幸康熙没有早早给胤禩指婚,一面又劝解安慰自己胤禩需要一个人嘘寒问暖的照顾,男女夫妻才是正道——却无论如何也管不住自己的一颗心沦落。

现在康熙终于谈起胤禩的嫡福晋的事了,胤禛猛地直视此事,尽量做了自我宽慰,也还有难以忍受之感。众人在场,他怕自己流露出异样情绪,唯有低头忍字头上一把刀,只觉得断骨剖心都不足以有此痛,心中翻来搅去,又想起自己还不是有了一妻二格格,更是生了一个女儿了……

他那边千头万绪,没个理顺,这边乌仁图雅格格落落大方,并不怯场,见了康熙的气势,也能笑意盈盈,竟可用汉语清晰娴熟作答。她的父亲策妄阿拉布坦也是一代王者,并不逊色康熙多少,不过少了些年龄带来的优势罢了。她进来后瞧见胤禩站在康熙身边,小姑娘性子活泼,一双大胆的美目灼灼闪亮,早钉在他身上。

胤禩真是不知道这位小公主什么时候见过自己了,他自己自认为是绝对没有见过她的。他丝毫不想娶这位格格,也不想把自己弄到风口浪尖上,可是这年代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偏偏不关他当事人的事。他心中恼恨,面上不敢表露,只好假装有一分谈及婚事的小小别扭,微微低头,并不做声。

康熙与乌仁图雅笑谈几句,问了些年龄家世等,转而涉及正题,问道:“朕听说你看上了朕的八阿哥,不知是真是假?”

乌仁图雅笑起来两腮酒窝浅浅,极为可爱。她用力点头:“是的。陛下,八阿哥笑起来可好看了,乌仁图雅很喜欢。”

小女儿话语娇憨直率,康熙奇道:“这次来草原,八阿哥一直在我身边。你是什么时候、又在哪里见到他笑了的呢?”

“是乌仁图雅偷偷看见的。”她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羞赫。“上一次阿爸也带我过来了,我叫阿爸指给我看的。正好那时候八阿哥在和人说话,说着说着就笑了。我才看见的。”

乌仁图雅又道:“乌仁图雅喜欢八阿哥,愿意与八阿哥一起住在盛京城。我阿爸答应我啦,只要陛下同意,就把葛尔丹的头颅做为乌仁图雅的嫁妆献给陛下。”

盛京城?!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策妄阿拉布坦与胤禩。前者高深莫测,端坐只含义不明的微笑,后者纵使心中惊骇,也只能低头不语,毫无所动。

康熙哈哈一笑:“乌仁图雅难得过来游玩,叫朕的大阿哥与三阿哥陪你逛逛吧。这边与漠西草原也是有所不同的。”他余光瞥了眼四周,心下有了计较。借口晚膳时间到了,把策妄阿拉布坦与其他人都送出去,独留下了胤禩。

帐篷一空,胤禩独自面对康熙的威势,心头紧张什么也顾不得了,慌忙低身跪倒在康熙面前地上:“皇阿玛!儿臣不愿娶这位蒙古格格!”

“放肆!”康熙不悦斥道:“岂能容得下你的意愿!”

胤禩万分抗拒,急急叩首:“皇阿玛,儿臣自知愚笨,实在不想辜负了这位格格。儿臣年纪渐长,只愿求皇阿玛垂怜,赐婚给儿臣一位汉军旗女子……”

“你说什么?”康熙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心思?!”

胤禩头上磕破皮出了血丝:“儿臣……儿臣是想着汉军旗女子多是贤良淑德,日后与额娘相处容易,断不会仗着身份做出什么来……”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愈发小了下去,康熙冷眼旁观,见他面上神情真心实意、毫不作伪,想到后宫女子的难过,不禁暗叹,平和几分道:“你且先起来。”

转瞬间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起了怒意:“大清至今没有汉军旗的皇子嫡福晋!汉军旗地位低下,你不在乎旁人看法,朕还要顾虑爱新觉罗的脸面!此话休要再提!”

胤禩脑中种种念头盘旋,思及良嫔对他的种种爱护与她自己的小心翼翼,不由得眼圈红了,哽咽求道:“皇阿玛!母恩实难报答,唯有尽心而已。儿臣也仰慕父恩,但知君臣父子,只有鞠躬尽瘁为父皇效力。而母亲在宫中无以为报,只想选个相宜女子,好时常与儿臣一起,聊以在长辈膝下服侍。”他俯身再叩首:“因此不愿找高门贵女,只愿家中和顺,孝敬父母,也就罢了。再无其他心思,求皇阿玛成全,让儿臣不要娶乌仁图雅!”

他说的言辞恳切,真情流露。只低伏在地上,再不起身。帐篷里一片沉默,胤禩把话全讲出来,心里空空荡荡,又觉得舒畅又觉得虚怕,心脏跳动极为明显,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合,紧张的等待着康熙的决断。

良久康熙方才出声,似是自言自语:“你这算是以退为进,要挟与朕么?别以为非要你一个与漠西蒙古联姻,朕的儿子多的是!”

胤禩心中重坠,深沉濡慕都化为锥心之痛,难以置信抬头,瞪大眼睛:“儿臣不敢!儿臣怎么会——”

康熙只是冷笑,胤禩只得兢兢以待,不言不语。康熙却不等他再开口,挥手道:“滚下去!”

胤禩猛然抬头,见康熙已转过身去不愿再谈,只好起来躬身后退,一直退出大帐。

已是傍晚时分,空气微凉,内衣已然被汗水湿透,汗涔涔贴在身上,十分不适。冷风瑟瑟,吹到他身上打个寒颤。他茫然四顾,见已经是晚膳时候,找了找胤禛却没找到。

他心事极重,这一次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由着自己喝了不少酒,晚上一个人在营地边缘散步,夜晚寒风袭来,回去便发热起了高烧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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