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鹊君——如鱼饮水【完结】(38)

2019-06-11  作者|标签:如鱼饮水

天衍不敢再看,不敢再听,他按捺着自己心中的欲望,快步走到门口。

突然停下步子,他对山阳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替我保护闻重。”

不敢回头,他走入了十一月冷冷的秋雨中。

第二十七章:天衍闯宅

转眼又是年末。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雪,四下积雪未融。

瑞雪兆丰年吧,闻重淡淡地想。他穿着旧棉裤,套着荷花做的新护膝,身上披了件厚重的棉衣。身上穿得臃肿不堪,更

显得人不胜衣了。他站在院中新搭的马厩旁,抚摸着一匹漂亮的枣红马额前至齿的白鬃。这匹马是李思骁的部下牵来交

给闻重的,现在这个叫穆遥的人已接替李思骁成为那一队金锐骑兵的将领,封归德将军。想来思骁与这人关系应当不错

,不然也不会知道思骁和他的关系。闻重抚着马鼻,枣红马欢快地蹭他的手。穆遥对闻重说这匹马是出征前皇上御赐给

李思骁的,日行千里,李思骁给它取名叫碰雪。

好一匹的卢马!闻重把脸贴在马额上,痛苦地闭紧了眼睛。

“老爷,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屋去吧。”山阳匆匆赶来扶闻重道。

闻重摆摆手,自己慢慢往回走。

“山阳,年货都办好了?”闻重问,眼前一团团白气。

“都办好了,您放心。”山阳道。

“你再上街时买些姜糖回来,阿呆喜欢那个。”

“好,我下午就去。”

“山阳,你和我进屋,我给你拿些银票给你,”闻重进了屋,把手放在火盆边烤了烤,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樟木盒子,

“你拿这些钱去寺东门街巷的布店买些好料子,请街口的徐婆婆来给荷花量量身段,做一套嫁衣,两套新服。”

“老爷!”山阳瞠目道,“您真要娶荷花?”

“怎么?”闻重数好银票,对折递给山阳。

山阳不接,又道:“这不妥吧,您别就这么拿主意了呀,好歹找人再合计合计……”

“我上无老下无小,有什么可合计的?我年纪不小了至今未婚娶,荷花带着阿呆也是举目无亲的。我比荷花大四岁,年

龄合适,而且荷花本人也同意……”

“不是这个问题,老爷,您朝中大事那么干练,自己的事怎么糊涂呢!”山阳连连叹气,“您跟荷花……您喜欢荷花么

?”

闻重见山阳又不肯听他话,蹙眉道:“日子久了自然会有感情。我们三十多岁的人了,结为夫妇是想相濡以沫,难道还

要想年轻人似的海誓山盟?你这孩子,总是逆着我做甚么,快拿着银票。”

“可……老爷,李将军刚去了,您就婚娶……”山阳想起天衍凄凉的眼神,一咬牙又去提闻重的心疾。

窗外白茫茫的,屋中却昏暗无光。闻重拿着银票的手无措的动了动,他把脸转向窗外。山阳顿时后悔了,忐忑地注视着

闻重微微翕动的眼睑。

“如果那晚我没有骗他,思骁就不会死心,他就一定会回来。他是不想见我,才不回来的。其实思骁想要的东西,我都

给得起,可我都不给他。”闻重回过头,望着山阳。

“一直以来我都太自私了。那些谣言伤不到我,可荷花她一个女人如何受得了。人死不能复生,可我不能再去伤害活着

的人了。”

“李将军的丧期一过,我便娶荷花过门。”闻重起身,“山阳,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心意已决。你不肯去,我自己

去便是了。”

山阳低头拉住他,拿过了他手中的银票,嘴唇微微嗫嚅,终不做声地跑出门去了。

天衍穿了件白色的裘衣,敲着露水坊后院最后一间房的雕花木门。先是慢慢敲了两声,等了一小会儿,又急促地连敲三

声。

里面有了动静。“景爷,快进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天衍推门进去,轻纱床帏中,慵懒地躺着一个靡艳的青年,火红色的长裙铺曳了整张床。房间中残留着欢爱的气息。

天衍看到这景色无奈的叹气,“红叶,你故意的吧。我可不是断袖。”

“骗人,你不是跟那个墨青蓝如胶似漆嘛!”红叶爬起叫道。

“那不是被你教出来的嘛,我明明是喜欢小鸟依人的小娘子的。”天衍气呼呼地说。他走过去一把推开红叶,坐在床上

“最近京城有什么动静?”天衍问。

“昭王的奸细小动作不断啊,我觉得快要下雨了。”红叶捉起天衍的手,玩弄着,“话说泰胤殿下也是个出类拔萃的美

男子啊。”

“你真敢说。”天衍推他一把。

“不过没天衍大爷英俊潇洒,行了吗!”红叶讥道,拉开天衍身上毛茸茸的狐裘大衣,一头钻进去,“墨青蓝你给我留

着。”

“他太聪明,你拿不住他。”天衍笑道。

“没有我红叶拿不下的人。”红叶作色道。

“好,只要你抓得住他,我就把他送给你,如何?”天衍耸肩道。

“你可得一言九鼎。”红叶盯着他眼睛道。

少顷眼一眯,嘴角勾起,又笑起来:“还有件事,挺有意思的。”

“按着以往经验,你觉得有趣的事,通常会让我头大。”天衍把他拎出自己的怀抱。

“闻大人要结婚了。”红叶嘲讽地笑起来。

天衍倏然站起,脸色发青地死死盯着红叶。“他娶什么人?”

“曹氏。”

“我为何不知!”

“你跟墨青蓝打的火热,哪有功夫关心你的相父大人啊。”

“那女子畏手畏脚的,还带着个傻儿子,闻重怎么会娶她!”

“人家闻大人才不像你们俗人呢,他心眼好,想给他们孤儿寡母一个名分。可是明媒正娶哦,”红叶挑眉笑道,“我们

小甜水巷里有句话传了好几年,叫‘偷汉要偷墨家郎,嫁人要嫁乌鹊相’。”

“乌鹊相?”天涯诧异道。

“怎么?‘乌鹊’不是你当年赐给闻重的御号嘛,京城人背地里都爱称他为‘乌鹊君’。”红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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