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朵栀子花 下 by:江边一朵云【完结】(14)

2019-01-26  作者|标签:江边一朵云

莫翔摇摇头,他将烟头狠狠地摁进烟灰缸。

拨通电话,那头亲切的女声传过来,他定了明早六点的飞机。

莫翔跟自己说,如果真的避无可避,那么就让他们一起堕落。

他终于知道小义恨他的原由,那么他必须根除小义心里的误会。

第二天一早,飞机起飞。

六点二十开始,十四点到达机场。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除了那个一直为他辛勤工作的侦探。

侦探只告诉他,小义的日程表上,今天是去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孤儿院。

莫翔驱车往那个地方赶去。

小义的声音被他录下来,一遍一遍在车里放着。

“莫翔,你总算也尝到了被遗弃的滋味,是否觉得痛苦难当?”

小义用这样拙劣的手段报复他,浪费了大家宝贵的时间。

莫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得死紧,他微微的叹气。

他赶到了孤儿院,院长出来迎接他。他焦急的寻找小义的影子,院长拦住他的去路。

他打开院长给他的盒子,里面的日期停留在那个生日,小义最后一次与他打电话的时候。

那一天的夜晚,小义在医院病发,抢救无效。

莫翔微笑的表情凝固在嘴角,他颓然倒地,手狠狠的扣在小义的墓碑上。

莫义被查出脑肿瘤,不治身亡。

身后无子女,无家眷,无遗产,只将自己葬在当初与莫翔认识的孤儿院中。

莫翔靠着他的墓碑坐在地上。

天上降着小雨,他怎么就忘记打伞。

那么这些年来,所有盒子里的东西都不过是小义用以蒙蔽他的借口。那孩子在去英国半年后发现自己的绝症,于是毅然决然的与他分离。

莫翔在小义的墓前坐了半天。

这次他没有哭,连眼泪都没有一滴。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空的难受,想要用什么东西探进去好好的抓一下。

他举起刀子,扎进自己的心口。血窟窿出现,然而很快就在他的面前愈合。

莫翔笑起来。

最后一次。

再去挣扎最后一次,如果这样还是不行——

他没有继续说完。

29.第九世

“啊星君,已经那么久了。”

“是。”

“你这次,还要下去见他么?”

“……”

“为什么犹豫?”

“师兄,你知道人最难过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得不到和不能给。”

“凡人的情绪太多余,你不如还是回到天庭,我助你重回仙位。”

“不,我不回来了。”

“你要去哪里?”

“人间。我本就是他身上的一滴血,现在不过要回到我该在的地方。”

“你该明白,诅咒永远没有解除的时候。”

“不,有的。”

他笑起来,“有的。”

******

【少年游】

那一觉睡起来,SHO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十分重要,催人心肝,然而却叫他忘记了。

揉揉头发,SHO将自己又甩回被子里。将头埋在床褥上狠狠地蹭了半天,终于还是想不起来。

他叹气,起身洗漱。

来这里很久了,久的自己也忘记了时间。

在某天忽然苏醒,发现家徒四壁,于是只身一人拎着包出门。

他还记得似乎是有那么一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抓着蚱蜢放在口袋里往回跑。回到家里母亲会微笑着为他清理头顶的草屑,然后他将蚱蜢抓出来吓唬孱弱的母亲。

那段微笑着一晃而过的日子,SHO不知为什么,觉得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

两年前到了东京,在繁华的都市中迷失。他没头没脑的扎进一个酒吧,在觥筹交错中遇着一个男人。

男人对他温和微笑,说:“你那么漂亮,端盘子可惜了。”

就这么一句话,他就以为自己真的是屈了才。跟着男人过去才知道进了什么事务所。

懵懵懂懂的和男人上床,镁光灯在面前闪过。

他有些难堪的将脸别进墙角,以为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很久以后,他在街上被人认出来一阵奚落才明白,原来自己和来时一样,什么都不是。

SHO对着镜子苦笑一下。

SHO两年前从事务所出来,带着一包用牛皮纸袋包好的钱,站在人流熙攘的大街上左顾右盼,不知该先踏出哪个脚步。

在外面做过一点小生意,也正正经经上过两天班。然后将那些工作无一例外的全辞去了。

某天无意中路过事务所,忽然看见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牌子上的男人叫做NAGI,有精致的容貌和十分冷淡的眼神。

SHO稍微停住脚步看了会,又离开了。

晚上回到家里,狐朋狗友齐聚一屋,打开DVD开始放带子。

他们肆无忌惮的一边看一边嘲弄着镜头后那个孩子的模样,然后整齐又喧闹的开始玩闹。这期间,只有SHO没有笑。

他锁着眉,紧紧抓着屏幕。

是那个白天看见的孩子,似乎叫做NAGI。说自己21岁,带着惶恐和不安。双手在膝上交错着握在一起,他的眉梢上有种让人无法正视的干净。

那一刻SHO仿佛看到两年前的自己,那么无助地隐藏着内心,矛盾却又无可奈何。

他愣在座椅上,看看NAGI,又看看面前的那群朋友。

原来自己曾经就是这样,在录像带的后面,被所有人当做笑柄。

SHO的胸口有种东西尖锐的痛起来。他别开头不去看电视上的流光溢彩,仰着头一罐一罐的喝着啤酒。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他离开了这个住了两年的公寓。

事务所的人惊讶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大男孩,他翘着二郎腿坐在社长面前,眼里有一种肆无忌惮的放任。

社长先是惊讶,而后微笑。

“事务所和原来不一样,进来很容易,出去很难。”

“我知道。”

“为什么想要回来?”

“为名为利,还为什么?”SHO反问,笑的嚣张。

出公寓时阳光很好,SHO站在太阳底下有些晕眩。

他买了些啤酒,走到公园里一罐一罐喝完。然后觉得指尖有了些温热。他将空罐子排在地上,放成一条直线,然后玩起小时候的游戏,踢罐子。

有几个附近人家的孩子过来和他一起玩,他微笑着站在一边看他们嬉笑。然后太阳下山,孩子回家。他一个人玩了很久,等罐子烂的不成型,才将它们一个个收好放回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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