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如生命 作者:梵高的日光海岸【完结】(35)

2019-01-26  作者|标签:梵高的日光海岸

  “我还没换睡衣呢,怎么睡呢?”她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

  “好,我给你拿睡衣。”我马上去找来我的一件T恤,“来,换上吧。”我把睡衣放到她手上。

  “我要你帮我换,你帮我脱衣服,一直都是这样的呀。”她露着羞涩的笑容。

  我轻轻地给她换着衣服,眼泪却一滴一滴往下掉。

  “嗯,很漂亮。好了,上来睡觉吧。”我弯下腰偷偷把眼泪擦掉,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她突然一把把我拉倒在她身上,使劲抱着我的头,声泪俱下:“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让我再看见你?为什么让我这么痛苦?为什么让我这么痛苦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搂紧我拼命亲吻,一边不住说:“我想你,文青,我想你!文青,我爱你,我爱你……”

  我是彻底昏了,当她冰凉的手伸到我胸前的时候我才醒悟过来,我努力想把她推开,可是她抱得那么紧,我怎么也挣脱不了。她疯狂亲吻我,压迫我,很快地就把我的上衣拉掉了,她的动作粗鲁得近乎野蛮和残忍,好像要把十几年的压抑、痛苦和委屈全部发泄到我身上似的。而她的“侵犯”竟然让我有了强烈的冲动,我为自己的冲动羞愧不已,可我抽不开身,我无法没有感觉。她就紧紧缠在我身上,双腿紧紧夹住我的大腿,全身痉挛不止地不停释放,我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波动而颤抖,不停颤抖……等她疯狂地宣泄完毕,我快垮掉了,仿佛被支解了一般。

  “文青,我爱你,我很快乐,我爱你,文青,我爱你……”小玲疲惫地喘息着,温柔的耳语合着亲吻和眼泪落到我的唇上,脸上,脖子上,而我们**的身体依然胶合在一起。

  随着我们急促呼吸的逐渐平息,我的脑子全空了,眼泪瞬间汹涌而下。安安,安安,我是你的,我只想要你的,安安,对不起,安安……

  身边均匀安静的鼾声轻轻响起,我,有了知觉。回头看着身边这个嘴角带着微笑的酣睡的女人,我的初恋**,我对自身充满着怨恨,强烈的不洁感令我迅速爬起来,冲进洗澡间。我打开淋浴喷头,从头到脚,拼命洗,使劲洗,就如洗刷耻辱一般狠狠搓洗自己的身体。泪水跟喷头的温水混在一起,怎么流也流不完。安安,你在哪里,为什么还没等到你,为什么我这么不知羞耻,为什么我会对另一个女人有感觉,我真想抱着你,把头埋进你年轻的**,放声大哭。

  从洗澡间出来,我爬上了另一张床。这一天的刺激太多,太疲累,我还湿着头发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很晚了,一醒过来我就惊跳起来,我变得有点神经质了。

  小玲背对着我坐在窗前往外看,穿着那套温馨的粉红色衣裙。听到有动静她马上转过身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呢?”她疑惑又戒备地看着我。

  “你昨晚来找我了。”我清晰地告诉她。她的气色很好,脸上白里透红的,明媚而愉悦。

  “我?来找你?”她瞪着我,“我怎么会来找你?”

  “你来找我,让我把门打开,让我给你换上睡衣,然后,扶你上床睡觉。”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给我换上睡衣?哈哈哈,我怎么可能!”她纵声大笑,在我的注视下脸开始一阵红一阵白。

  “对,你要我给你换衣服。”

  “你……我……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很尴尬,不知道怎么说好。

  “我没欺负你。”我盯着她笑。

  “干嘛这么看我?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她很生气,“我从来就没‘欺负’过你!”她的脸涨得通红。

  对,从来就是我“欺负”你的,可是昨晚你确实“欺负”我了,还把我“欺负”得很厉害很狼狈。

  “嗯,你只是梦游似地糊涂地来到了我这里,然后在这儿安安静静地睡了一觉,还睡得很香。是吧?”我说。

  “哦……我怎么会这么糊涂呢?虽然平时我也会梦游,可也不会这么离谱的……”她纳闷地叹了口气,脸却绯红着。“我们……现在去参观?”她有点难为情地看着我。

  “哦,对不起,我不能去了。昨天我哥打电话来,说家里有点事。我待会儿看看能不能坐晚机回去。”我是心太疲惫了,太乱了,非常需要独处的时间。我更害怕继续跟她呆在一起,我太高估自己了,实际上我不仅帮不了她,还会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

  “哦……”她的眼神茫然起来,就像昨晚出现在我门口时候的样子。

  “小玲,好好考虑我昨天的建议,好吗?我希望你快乐,我想你快乐。”我凝视着她。

  “……”她动了动嘴,没说话,眼泪朦胧了她的双眼。随后她迅速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说:“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的探视。”她把“探视”两个字说得格外刺耳。

  随着她的关门声,我重重地倒在床上,两行泪迅速滑了下来。

  小玲是不记得昨晚的一切了,她的状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昨晚的荒唐带给我的难堪慢慢减弱,我已经无法生她的气了,她太压抑,她的心理负荷把她压变形了。我生气的是自己,生气我为什么会有反应,为什么会有感觉,我是完全清醒的啊。与其说她“欺负”了我,不如说我考虑不周,处事不当。

  我不打算再逗留,我决定不听小玲的“提醒”,我要见她先生。她“必须”看医生,她已不仅仅是忧郁症的问题。

  我约他见面的时间是这个晚上,在我新的落脚酒店的酒吧间。

  这个英俊高大彬彬有礼的男士如约到来。自我介绍以后,我很直接地把自己的担忧跟他坦白了,当然隐去了我和小玲的过去,隐去了我们的关系。我说小玲患有忧郁症,担心家人担忧就隐瞒了所有亲人,说她的压力很大,出现了情绪障碍,需要看医生。说她本人对看医生很抵触,可能他介入会好一些。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出奇地平静,令我大为惊异。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开口了:

  “谢谢你。这些我知道的。很久以前就知道。”

  我吃惊地看着他。

  “我从来没进过她的内心。哦,我们先来杯咖啡好吗?”他说,我看得出他想抽烟,但又觉得不合适。

  “好。服务生——请上两杯咖啡。”我朝吧台招手。

  他皱着眉,大口喝着最苦的那种咖啡,直到把整杯咖啡喝完。

  “我追了她四年,大学毕业后她接受了我,我做了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我很满足,很满足啊。后来才发现我根本就不了解她,她也不让我了解。我以为女人的心都是海底针,看不清是很正常的,所以一开始对她的不可捉摸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甚至还认为这样很有情趣,还为她的神秘感着迷。”他哼哼了一下,嘴角抿出自嘲的笑。“后来啊,觉得不对劲啊,总感到她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她无端端自我陶醉,又无端端伤心落泪。我怎么问她都不说,还千方百计来哄骗我。我还不至于傻到身边最亲密的人魂不守舍、一会儿千娇百媚一会儿独自垂泪都看不出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只想尽量包容她,关心她,希望那些影响她的东西慢慢淡化。我努力了十年,全是徒劳。我也曾经跟她彻底交心谈过,她就是要回避最根本的问题。我说如果她觉得我们不合适,或者不喜欢我了,我可以跟她离婚,让她去找自己的快乐,她又不愿意,说是我多心了,她根本没那样的事,她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她活得很辛苦,我也很累。后来我想,可能有了孩子她会把心思收回来吧,她一直都不想要小孩的,没想到这回我一提出来她马上就答应了。我在想啊,这下问题应该就可以慢慢解决了。谁知道孩子大一点了,到三四岁以后,她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而且更严重。我经常担心她什么时候崩溃了,建议她去看医生,她说我是瞧不起她嫌弃她了,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就不忍心再提这个事了。那以后她变得很多疑,有时还敌视我,防备着我。服务生——再来一杯咖啡!”他闭眼靠在沙发上。

  我低头喝我的咖啡,心里异常沉重,仿佛眼前这个男人的不幸和痛苦是我造成的。

  “我太累了,太累了。我找了别的女人。刚开始是为了宣泄苦闷,后来有了感情。我有了婚外恋。”他端起咖啡,这回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啜慢慢咽的。“后来我才知道,我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小玲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开始就一清二楚。”他猛地又咽下一大口,“她无所谓,她一点都不吃醋!好像还很快乐!我的心从来没这么痛过,她一点都不在乎!她从来就没爱过我,我爱了她十几年,努力了十几年,从来没进过她的心!我是陌生人,是个笨蛋!”他一仰头又把咖啡灌完了。“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他对我摆了摆手。

  “没关系。”我望着他痛苦的表情,无言以对。

  “她跟我坦白了,她不干涉我的事,只是在外人面前必须保持和美家庭恩爱夫妻的样子。她爱面子,她只要面子。”他不停点着垂下的头,“我答应她,我爱过的女人,我女儿的母亲,这个不愿意面对疾病的脆弱又要强的女人。”

  他把脸埋在两掌间,我见到他迅速抹去的眼泪。我知道,这个男人至今还爱着小玲。

  “对不起。”我说,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自己“破坏”了他的婚姻,还是抱歉惹起了他的伤心事。

  “没事,没关系。”他抬起头,用手支着下颌。“谢谢你。你观察得很细致,可能女人更能懂得女人的心吧。我没想到她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我回去会好好和她谈,好好劝她的。”

  “……”我想说如果小玲不接受就把她强行送进医院,可是又不能这么说。

  “你放心,作为一个老同学,你都能那么用心,我这个当丈夫的不会不理的。”他明白我的意思,可在说出“丈夫”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又露出了自嘲而痛苦的笑容。

  这一对夫妻,一个优秀的女人和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缔结的却是这么不幸的婚姻,他们都事业有成,都是社会的中坚分子,却都被个人的生活折磨而消耗太多的精力。为什么?为什么?是事业重要还是个人生活重要?哪个是基础?哪个是升华?我不敢下定论。但我很清楚:如果神不守舍,就不会有“舍”。没有“舍”,就没有“家”。没有“家”,就没有“业”。没有“家”和“业”就不会强国。而怎样才能做到“神”守着“舍”,每个生命应该都不一样……

四、水波之上,夕阳之下

  下了飞机后,我没有马上回家,我坐上了通往郭纯和晶晶所在城市的车。

  我和小玲是同性恋人,从十二岁相识到大学毕业。

  我父母知道我们的关系后把我赶出了家。

  她受不了强大的心理压力,离开了我,并结了婚。

  我痛苦而绝望,离开了亲人朋友,跑到一个偏僻的山村当家庭教师。

  我跟我的学生相爱了,她比我小十七岁。

  我跟我学生的事情被发现后,我被迫离开,并患了忧郁症。

  我回了家乡,就是你们知道的这六年。

  小玲一直没能从过去出来,她一直生活在少女时代。

  她想跟我回到从前,在不影响她现实生活的情况下。

  我对她的感情已经结束,她不能接受我“心灵的背叛”。

  她好强,用各种外在的荣誉来武装自己,她的精神状态很危险。

  她需要一个倾听者,一个可以让她释放积压了十几二十年的痛苦的人,但那个人不能是我。

  除了我和我的家人,没有谁知道她是同性恋,除了我和她先生,没有谁知道她有忧郁症,她不仅有忧郁症,她已经近乎神经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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