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奏音符的人 by 淡生烟【完结】(3)

2019-05-31  作者|标签:


“噢!谢谢你莱斯利,书我已经收完了,只是还没上架……拜托你了!”
杨羽看了眼手推车,再看了眼坐在一边打瞌睡的塞巴斯蒂安,“没关系,反正也没几本书了。”
同事千恩万谢的走了。塞巴斯蒂安也醒了,“怎么了,莱斯你要帮人代班吗?”
“嗯,她男朋友来了。”
帮杨羽往书架上放书,塞巴斯蒂安很不满意,“你的男朋友也来了诶……”青年满腔半真半假的抱怨,“我还等了好久呢,虽然工作时的莱斯很帅,但是图书室的椅子坐得我腰酸背痛的……”
杨羽冷淡,“哦?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金发青年迅速往四周看了下,搂抱住杨羽,伸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莱斯,亲一下。”铅灰色本应显得冷酷的眼睛里尽是调皮和温柔。
……
“我还要。”金发青年仍旧不满意。干脆摁着杨羽的后脑来了个甜腻的深吻,唇舌纠缠间,牙龈被舔弄,口腔被吸吮……
“够了够了,你想窒息吗?”杨羽喘着气。
在塞巴斯蒂安眼里的**,唇色艳丽,还有隐约的齿痕,此时正微张着吐气,仿佛是请君入瓮的样子。金发青年口申口今了声紧紧抱他入怀,“怎么都不够,怎么办?”
“我教你,你抿紧嘴唇,不就是在亲吻。”
“莱斯!”
从头到尾都没察觉有个人惊讶地站在角落的书架边看着他们。看他们从调笑到打闹起来。

他惊讶的,其实是那个东方青年竟然有那么妩媚的一面。

“嗨!”
“啊,是文森特……”塞巴斯蒂安笑了笑。
杨羽不仅仅是奇怪塞巴斯蒂安会跟一个人这么熟稔的打招呼,而且是莫名地再次碰到了文森特。
“赛布,莱斯利,你们还真是形影不离啊。”文森特一屁股坐下。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来破坏我们的二人世界。”塞巴斯蒂安很不满。转头对杨羽解释,“他是我妈妈挚友的孩子,声乐系的,即将要到我们学校来读硕士。”
“我们认识。”杨羽扯了扯唇角。
塞巴斯蒂安怀疑地看看文森特,“你怎么认识莱斯的?”
文森特温和的笑,“与你何干。”
然后扬长而去,气煞了金发青年。
“莱斯!”
“唔唔,别挑食,乖乖吃饭。”
“我好好吃饭的话,妈妈都会给我奖励的,你也要给吗?”
“嗯嗯嗯,把汤喝完。”
青年又开心了,“哈,莱斯,你答应了有奖励的……”然后凑近他低声低气,“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杨羽微微无奈地弹他的额,看青年闭起眼睛一幅甘之如饴的模样,心便软了,软得像淙淙细流。

离圣诞愈来愈近。
学校里充斥着节日的气氛,横幅,彩带,还有商家的广告牌。
杨羽开始想家。
小时候听大师算命,大师对父母说,这孩子长了双翅,迟早是要飞得远远的。母亲听了很舍不得,说要改名字,被父亲笑笑拦住了,说,好男儿志在四方,飞得远远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父亲到底还是没捱过肾病,像人说的,病魔面前,我们一败涂地。
杨羽选择跟着婶婶走,婶婶问他,你怕不怕?
少年摇头,坚定的说,我什么都不怕。
……
眼泪被温暖的手掌揩去。眼睛被柔软的唇瓣吮吸。
大概是因为鼻息不通心跳过速才被他发现的吧……
塞巴斯蒂安抱住怀里的杨羽,“如果上帝让我早点遇到你,我就能爱你更早了。”
黑暗里外面透进来路灯的微光,杨羽微笑,“你不怕亲到的是口水。”
“口水我更喜欢啊,我还宁愿是口水呢,上帝知道我多想看你可爱的样子。”青年贴着他额际嘟囔,热气烫着额有种发烧了的错觉。
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快睡觉吧小白痴。”
环抱在身上的手脚稍稍挪动了下,想寻找更舒服的姿势,接着就不再动了,再接着就甜甜的睡去了。

对身处害怕中的人来说,一点点的爱都被称作幸福。然后又害怕随着更多的爱的到来,一切都会变成海市蜃楼。

06

J音乐学院开年终舞会这天。
“赛布,你妈妈来了。”文森特敲开2029号的房门,倚在门口。
“噢……妈妈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真是的,她在哪里?她让我去哪里找她?”青年兴冲冲地跳起来。
文森特努了努嘴,“餐厅,快去吧……恋母情节的家伙。”
“噢……对了文斯,帮我给莱斯带个口讯,让他别随便找地方睡觉,让他等我!”
“好啦,知道了亲爱的。”

直到舞会开始,杨羽都没见到那个惹眼的金发青年,虽然有些奇怪,但杨羽决不是会干涉对方私生活的性格。
面对着无聊的舞会,杨羽打了个呵欠,想着去哪里睡一觉。
二楼的客房沙发,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确定了间没有**男女也没有休息人士的空房,手才刚挨上金属门把,杨羽就觉得头晕至极。再感觉不到多余的什么,他稳稳地晕在了一个人怀里。

醒来的时候觉得颅骨里像有针在扎,而且舌头木木的,但是皮肤敏感得不可思议。
“莱斯,你醒了!”
并不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杨羽艰难地撑起身来环顾了下四周,随即就放心的倒在沙发上,“文森特,我好像吸进了麻醉药……”
背对着杨羽的文森特不知道在做什么,杨羽有点好奇,再睁开眼的时候吓得声音一软,“文森特,你是蛇吗,走路无声无息的……噢……”
没想到文森特竖起食指作了个嘘的动作,眼神妖异,表情怪诞,然后扳起杨羽的下颚迅速把一团布赛进他的嘴里,杨羽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唔……嗯……”
那人只手抓过塑料袋里的湿巾捂到杨羽脸上,他便又昏了过去。

半搀半抱的护着怀里裹着羽绒长袄的女人,他正打算不动声色的离开。
“文森特!”却被从侧对面的房间里出来的塞巴斯蒂安喊住了,金发青年有些急躁,“你有看到莱斯吗?我一整晚都没看见他,挨个房间的找也没看到他……真是的,难道又躲到哪里去睡觉了……”
纯粹抱怨的青年这才注意到男人怀里的女人,有一头不太整齐的长发,但出乎意料的黑亮,顺势看去,那个女人系了条质地很好的丝巾,那条丝巾倒是非常的眼熟,还有,虽然脚踝很细,只是脚好像太大了点……
“是你女朋友?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带了女朋友过来……还遮得这么严实,怕被我看到了吗?”
文森特打断了他,“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你慢慢找莱斯吧!”然后转身就走了。
留下莫名其妙的塞巴斯蒂安,“没看到她的脸还真是遗憾……”
喃喃着推开了眼前的门,“莱斯……你在吗?”当他意识到这是文森特和他的黑发女友呆过的房间时,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在这里啊……”脑海里突然有东西一闪而过,塞巴斯蒂安几乎跳了起来,这房间里还残留了点让人昏头昏脑的乙醚似的味道,地上还有些白色的线渣。
塞巴斯蒂安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体温都像是抽离了身体,他转身狂奔出去,“嘿!拦住文森特,他带走了莱斯利!!”那两具同样是黑发的漂亮尸体,还有曾在文森特房间里看到过的带了点血迹的丝巾,如果那个人是莱斯……
想想会失去他,都令人有想到地狱一般的恐惧。
狂跑的穿过宴会的人群,“看到文森特了吗?他往哪去了!!”有人赶紧报了警,也有人担心塞巴斯蒂安的跟上去。那个焦急的人却完全没注意到,只因他满脑子都被莱斯失踪了这个念头挤搡着。

“赛布!别慌,警察马上就来了……”
“天呐,文斯的车已经不见了。”
“塞巴斯蒂安!你不能这么冲动!”
……
塞巴斯蒂安发动自己的车,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鼓噪,“最重要的是知道文森特会去哪里,对吧莱斯。”文森特不会回宿舍,最有可能的是弃车然后去找一个便宜的汽车旅馆。会沿着东大道往郊区开吧……不,也许会先回到学校躲避一下,然后从学校开车往红灯区。
“干!”捶了记方向盘。也只能抱着希望往郊区飞速飙去。

——你说什么?赛布出了什么事?
“您的儿子,在大街上飙车达到150码,现在住进了骨科。”贵气的夫人握着熟睡的儿子的手,叹了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赛布怎么可能去飙车?你是怎么教育你的‘天才’的?
“……我不想在儿子的病床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杰克,你能不能回来?”
——回来?你开玩笑吗史黛拉,我这边的合作案正在重要的地方,赛布只是小腿骨折……是吗?
史黛拉直接挂掉电话,慢慢摩挲着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自己的儿子是多柔软的性格她是再了解不过了,会为了什么而像疯了样的大喊大叫,连自己受伤都不管不顾?
从警察那里了解到的并不是全部。令她感到吃惊的也并不止是好友的儿子成了嫌犯,还有自己的儿子,像极了她当初陷入热恋的样子。
……
塞巴斯蒂安的睫毛扑闪了几下,露出铅灰色的眼瞳来,刚睁开就透着焦急和虚弱,“妈妈,警察有线索了吗?该死……妈妈,我要去找莱斯!”他在床上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大力的摁下去。
“妈妈会和他们交涉,甜心,你受伤了,现在这样子是帮不上忙的。”
青年快哭出来了,“我想做点什么、我、我不能只是躺在床上。”
“你做得到的就是配合警方想想线索,还有,让自己好起来,别让我分神照顾你。”
“妈妈……我不敢想象莱斯现在怎么样……想到他会受伤我就无法呼吸……妈妈,怎么办……”
“坚强点赛布。”
他有那么重要?这个问题看来不需要问了,答案是肯定的。史黛拉有点欣慰也有点难过,可爱的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要保护的人,自己要承担的未来……虽然会摔跤,可那也是孩子自己选择的成长。

07

“文斯一直很善良,善良是他的本性,他会没事的……赛布,乖乖的,别慌,想想所有的细节,你得尽可能地给警方提供线索。”
“文斯不喜欢男人,这点我非常确定。”塞巴斯蒂安深吸了口气。
“他们不能肯定文斯带走的是个男人,猜测是文斯会做一定程度的易装。”
塞巴斯蒂安握紧了拳,“文斯那个混蛋!”
“赛布,上帝对你一向仁慈,我想这一次也会一如既往的。”史黛拉轻轻吻在自己孩子的额头上。
……

杨羽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安稳地躺在床上。“唔……”手脚自由,只是还穿着女式的连衣裙,外面十分人性化的套了件保暖外套。
文森特很体贴地递过水杯,“喝水吗莱斯?”
杨羽也笑,接过水杯喝了口,“嘿老兄,你这回可犯了大事了。”
那人表情苦涩,“谁要我有个脱线家族,还有个天才老爹和金童哥哥。”
“会开玩笑说明你并不以为然……”杨羽咧开嘴角,不过像讽刺。
“我可以解释的,我没有杀人,绑架你的也不是我。”
“你让我糊涂了文森特,”杨羽慢条斯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你不会杀人,可是我人在这里,这让我有点诧异。”
文森特浅浅一笑,“莱斯,你冷静下来了,一时半会讲不清楚,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很明显我本人也和你被关在一起。”
“意思是,我们都被绑架了?”杨羽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裙子,“这也是绑架的一部分?”
文森特爽朗笑开,“别介意,我觉得你这样穿着很好笑。”
“这是哪里?”
房间里开着灯,但是没看见窗户和门也无从判断是白天还是晚上,床褥很潮湿,就像长年不见光的地下室。房间的摆设很精心,仿佛一个十分空闲的人整天在房间里摆弄。
“犯人的老巢,M州的某个私人区域,”文森特撇嘴,“说白点,这个世界其实有两个文森特。”
“人格分裂?”
文森特作势要捶他,“不,兄弟,我认真的,我有个孪生哥哥……”指了指太阳穴,“他的这里,有点问题。”
“那么是该很遗憾他从精神病院逃了出来还是该遗憾我倒了霉?”杨羽有丝刻薄。
文森特认真地说,“很抱歉,莱斯利。”
“那他到底是想对我们做什么?”杨羽皱起眉。
“是对你。”
说话间,听到了“咔嗒”的声响,杨羽瞥了眼文森特,“答案应该会很快揭晓。”

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文森特兄弟。只不过其中一人捏着枪面色冷凝讥诮,其中一人则是充满了愧疚不安。
“你是我犯罪生涯的瑕疵。”文森特二号扫了眼杨羽,然后笑了,笑意在唇角,眼睛却阴冷。
“你也是我平静生活的终结者。”
杨羽对比他和文森特,世界真的是很奇妙,怎么会有人能长得完全一样,微凸的颧骨,连眉尾那颗痣都一样。
文森特二号一言不发,过来就是一枪托狠狠砸在杨羽肩上。
杨羽痛得弯下腰去,“为什么不砸我的脸?我长得像女人?”
文森特二号瞥了眼旁边静坐不动的文森特,“……你只不过是和S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像而已。”不论穿着怎么漂亮的衣服,依然很容易就认出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有嶙峋粗大的骨架,以及沉着冷静的眼。
“……怎么处置他?恩?”文森特二号端着枪转向文森特。
“听我说文,放了他。”
“不,我拒绝,他会出卖我们的。”
“带着他只是累赘,我们可以躲得更远的,而且如果没有他,我们也不会成了嫌疑犯!”
文挑了挑眉毛,把枪反递出去,“那就杀了他,然后埋在院子里。”
“文,他是我的朋友。”
“我是你的什么人?”文用淡淡的口吻问自己的兄弟。
“文……”
“杀了他或者离开我。”
杨羽慢慢明白了,文森特之所以也在这里,大概是文需要顶替他的身份,心里不紧不慢地鼓噪起来,“不,这样对文森特来说太不公平了!他是你的亲兄弟!你不能逼他和你一样犯罪!”
文挑起眼角,“我为什么不可以?我有控制他的权利。”
杨羽呼吸急促起来,和文森特似有若无地对视了一眼,文森特立刻出声安抚,“文,我是你最亲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你的安全,我会听你的……让我们吃饱了再说好不好?”
“好,文斯,我相信你……我带了外卖回来,过来吃。”他的枪依然在自己手上,牢牢握着。
三个人便围坐在一起,一时波诡云谲。
文掀开盒盖,“文斯,你先吃,我知道你饿了,我没有走很远的,我只是去看看周围的环境。”他认真的、一板一眼的解释,气氛软和下来,就像真正的一家人坐在一起。
“我担心你,文。”
“如果不是塞巴斯蒂安坏事的话,我不会被被逼到这里来的,我们是两个人的事也不会穿帮,不用用着假信用卡还要出力去处理这个累赘,也不会这么令人厌烦!”文睨了眼杨羽,极尽嫌恶。
杨羽腹诽,遭无妄之灾的其实明明是自己。
“他和赛巴斯蒂安是很好的朋友……”
文舔了舔手指,“并不仅仅是朋友啊,他的表情很奇怪,文斯你见过吗?”冷酷的罪犯突然像个幼童般天真,“他的表情很幸福……”他侧着头去看杨羽,仿似出神。
突然伸出右手用力捏住了杨羽的下颔,“你难道是真的有那么开心?”
“什么?”杨羽艰难地发音,僵硬地防备着他,这个人只是靠近一点,被枪托砸过的肩胛就会很痛。
“和塞巴斯蒂安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你很幸福吗?明明他每天都在虐待你,他对你不好,他打你!他和你灌肠做爱,他对你不忠!”文愤怒了,眼睛里一片湿润,带着血丝。他的控诉里有些杨羽很少接触的生词,导致杨羽愣了下才明白他说的其实并不是自己。
“文!你冷静点!!”文森特站了起来。

08

话音未落,罪犯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抓起了桌上的枪,刚刚时而冷酷时而天真的男人现在暴躁地走来走去,手上的枪大幅地甩动,看得杨羽暗自紧张,瞟了瞟文森特,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胞兄,浑身紧绷,但更多的都是浓浓的悲哀。
那大概被回忆纠缠的男人慢慢稳定下来,悲戚地望着杨羽,嘴唇动了动,“妈妈……”没有声音。
文森特一抬手大概是想抱住他,文却突然拿枪抵上了杨羽的额头,惊得杨羽一下子跌坐在地。
“我不会再让他欺负你,你应该上天堂的。”他脸上有眼泪掉落。
杨羽闭上眼,他很早就明白什么叫生死各安天命。
套了消音器的枪响时只“噗”的一声,杨羽闭紧的眼睛却被大力的冲撞撞得睁开,形势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文被文斯紧紧箍着,枪掉在地上。
他肩头一丝丝的剧痛,散发着麻木感,急促低头间只见血从弹孔里一股一股的涌出,但现下不是慌张的时候,他大力的吸了口气,扑到了门边。
……
“文!冷静点好不好!妈妈现在过得很好,她不应该死!她过得很好……”音量小下来,文的挣扎也弱了,杨羽往回看了一眼就急急忙忙地拔了插销解了锁,捂着肩膀冲出了房屋。
没有钱在身上,没有手机,穿着女装走在初冬季节的不繁华处,受了很难说清楚的枪伤。傍晚时分,杨羽迅速估量自己的地理位置,听文森特的意思是在M州的某个地方,出来之后才发现这里大概是个私人农场,500码内都没有看到灯光,他手脚冰凉,几乎快要失去行动能力。
还害怕文会再追出来,害怕肩伤会更严重……而且想再见到塞巴斯蒂安。
看来求生真的是种本能。
杨羽边小跑边回头,手里满是黏腻的液体,几乎快按不住伤口,没有一枪毙命,没有伤到大动脉,已经是奇迹了。
好像子弹这种东西留在身体里时是会乱跑的。杨羽不断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来分散痛觉。
……总不能还没看到希望就放弃吧。

沿着小路走出来,居然是公路,杨羽忍痛为自己打气:现在还只是傍晚,应该等得到路过的车辆,只要报警就可以了。
然而等待的过程总是很漫长。
……
等他安全上了顺风车之后就如愿以晕倒来代替了无话可答的尴尬旅途。的确算是旅途,从M州南部的医院,转到阿尔伯克基的中心医院,之后才从高速转回学校。也没有警察透露过罪犯是否被抓到。
毕竟当他们躲在MOTEL里的时候警察总宣称会给搜查带来困难。

一场飞来横祸,折损手机一部,住院费若干,行动力一段时间,疼痛感不断,耽误口头报告形式的考试一门,而且错过了感恩节和圣诞节,直接跨进了冬假。
杨羽闭了闭眼睛。
总算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即使是在陌生的医院里。
杨羽失踪之后,警察找到了他身在加州的婶婶,也只起了多让一个人担心到他的作用而已。
呆滞地望了望天花板,望来了头发乱翘的塞巴斯蒂安,他陷在轮椅里。
“莱斯!”
杨羽一瞬间想起相思成灾里恶搞好莱屋爱情电影的结局里,莱昂纳多那充满激情的一声呼唤。于是笑了出来。
“莱斯你笑得很奇怪!”青年攒起眉不赞同的说。
“塞巴斯蒂安,又见到你的感觉还不错。”
“尤其是我们还都变成了残疾人,是吧?”陷在轮椅里的青年也笑起来,慢慢过来。
“你的腿是怎么搞的?”
青年委屈地撅嘴,“开车开得太快,撞到了。”
杨羽伸手摸了下青年的腿,被青年一喝,“嘿!莱斯!”
“怎么了?”杨羽有点莫名其妙。
塞巴斯蒂安环顾了下,把头凑到杨羽耳边,神神叨叨的,“不要随便摸我,我会冲动的……”还顺势舔了下他的耳廓,然后嘿嘿傻笑着故作无事,“莱斯你放假了是回去加州吗?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你妈妈那边呢?她会让她可爱的骨折的儿子带着伤跑去别人家?”
青年兀自洋洋得意,“我妈妈说她想见见你……”
杨羽其实一点听到这样的话的心理准备都没有,“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啊……”
护士适时进来,一脸无情,“嘿,先生,你是哪个病房的?”
塞巴斯蒂安给杨羽使眼色,口里连连答道,“噢,我马上就走。”
杨羽目送着他笨拙地使用轮椅,不自觉地笑。

松懈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因为小侄子报备过说归家。门铃响起来时,小叶便开心地去开门。
“来了……”
门打开也确实是杨羽,只不过吊着手,心情很好的样子。
杨羽微侧开身,露出坐着轮椅的塞巴斯蒂安和帅得天理难容的托里来。那两人同时举起手来打招呼,“嗨。”然后虚伪地互看一眼。
小叶的感觉是不能用惊奇来形容的。
“Wow!小羽,你居然会带朋友来。”
杨羽招呼托里推着塞巴斯蒂安进门,“不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那个帅哥可是我们专门的司机和护理员哦。”
小叶偷偷打量托里,“那小子真帅。”
“是啊……你没有跟我妈汇报吧,我不想让她知道。”
小叶不作直接回答,看看他的手,有点担心,“这种伤康复之后会不会有后遗症?”分神注意到没人理的塞巴斯蒂安和托里,“嘿先生们,请自便。”
“……医生说只要恢复得好当然是没问题的啊。”
“那恢复得好是指怎样啊?”
“小叶你问题太多啦……恢复得好就是恢复得好啦。”
“抱歉,我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塞巴斯蒂安有丝懊恼,在家里的杨羽很像个小孩子,随便而且放松。可惜自己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好,我是莉莉。”
“我是托里,漂亮的女士。”小叶明显很受用,笑得甜蜜。
塞巴斯蒂安横了眼抢了他自我介绍先机的托里,漾起微笑,“我是塞巴斯蒂安,莱斯的男朋友,呃,我刚刚听到莱斯叫你‘小叶’?”
杨羽轻声制止,“嘿,塞巴斯蒂安。”

09

小叶并不是特别敏感的女性,她只是捂了捂杨羽的嘴,“这小子总是千方百计地阻碍我和年轻帅哥说话的机会。”
“喂,小叶,你至少该招待我的朋友们吃顿中餐吧。”杨羽迫不及待地赶她。
“是是是,”小叶刹着拖鞋对年轻人们莞尔,“我去准备你们的午餐,务必请耐心等待。”
“相信我,等待一定是值得的。”
“对不起,”托里介意着自己刚刚听到的,“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货真价实的?”
杨羽敛起笑,“的确是,你很介意吗?”后面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托里摇头,俨然已经兴奋起来了,“我一直很困扰为什么塞巴斯蒂安总是和你在一起,既然你们是情侣就解释得通了,**眼里出西施的道理嘛。”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有点摸不着头脑,杨羽则是微怔着愣了下就笑开来。
在他生活里的这群人都是很好、很单纯的人,这样很好。会让人觉得幸福微醺。
“托里,晚上在我家过夜吗?”
“我想我还是回家的好,毕竟后天就是新年了,”迷人的棕发青年略微遗憾地撇了撇嘴,“我知道中国人很讲究饮食,我也去吃过高级中餐馆,那味道我还蛮喜欢的。”
“今天很谢谢你,没有你我和塞巴斯蒂安可能现在还在考虑要怎么回来。”托里是位倒霉的热心同学,就在杨羽决定带着塞巴斯蒂安出院,拿着保险赔偿金回家的时候,托里适时出现在他的病房里,带着娇艳的花束,并且腼腆地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杨羽本来不想麻烦别人,看在他一直在被托里打击的份上,不麻烦他一下会有过于宽容的嫌疑。

中午当然是一顿宾主尽欢的中餐,中国风味十足。
小叶总是嫌超市里的调料不够地道而常常自国内邮购,渐渐便爱上邮购各种用得上用不上的调料。藏红花,料酒,孜然,粉蒸粉,陈醋……直到这些瓶瓶罐罐摆满厨房。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再和杨羽一起琢磨如何将这些调味料尽善尽美的融入菜色中,所以所谓厨艺,其实是挖空心思的无聊之举而已。
下午的时候托里告辞,开着漂亮的白色小跑从飘着银杏叶的大街上离开,留下塞巴斯蒂安和两个人的行李。
“这下我们又没有人打扰我们了哦。”
杨羽搞不清楚他在开心什么,“你忘了莉莉也在放假吗?”
青年“诶”了声,石化了。
杨羽抿了抿含笑的嘴角,转身进屋。

“小叶,这是甜的。”塞巴斯蒂安兴冲冲地尝了下黑黢黢的甜点然后滑进厨房。
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已经可以有样学样的叫出名字,杨羽微微笑着,含义不明。他乐见小叶和塞巴斯蒂安相处融洽,乐见塞巴斯蒂安傻傻地出现在自己的空间里。
青年即使是坐在轮椅上还不安分,在厨房和客厅间窜进窜出。
也只有掌着勺的小叶不时回应他几句傻里傻气的问话。
……
“塞巴斯蒂安你知道吗?莱斯可是非常有厨艺天分的。”
塞巴斯蒂安小小的郁闷了,“可是莱斯从来没提过。”
小叶手上端着平底锅,呵呵笑,“莱斯一向不是个主动的孩子,”一看金发青年有扁嘴的迹象就继续说,“不过这还是我们搬来这里以后他第一次带朋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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