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浓 作者:苏意暖【完结】(16)

2019-05-15  作者|标签:苏意暖 情有独钟

  云煦要沈微陪他入睡。沈微温和地答应着,拉了绣墩来坐床前,给云煦背诗文,背着背着,云煦便睡着了。

  这日云煦自父亲那里弹琴回来,心绪分外的好,想去寻沈微,不知这会儿他可还在帮宋轶忙府中事务吗?自宋轶接手府中事务来,颇有些顾首不顾尾,谢凡便让沈微有余暇多帮助宋轶。转过回廊,忽见谢洵站在问竹轩,云煦尽量远着他的,想装作不见换条路走,哪知谢洵却唤:“煦弟。”

  谢洵情绪不好,气色不佳,云煦立定,温和见礼:“洵哥。”欲就此别过,谢洵已道:“兄有件事问你——”

  云煦只有笑了一下,走上去:“什么事?”

  谢洵道:“如今,都是沈先生陪你过夜?”

  谢洵这话问的也太——亲切了。谢洵几时这么失常过?云煦只得斟酌词句答:“是我睡前需要有人聊天相陪,待我睡了,他也就走了。”

  谢洵微扬眉:“只这样?”

  云煦有了被侵犯一般的不快,答:“你以为怎样?”

  谢洵道:“听说你收了他为男宠。”

  云煦暗吸一口气,索x_ing道:“是皇上赏的”。

  谢洵说:“可他是我父亲男宠,这你又如何解释?”

  “啊,”云煦面上一笑,心中想我为什么要解释,你父亲都没要解释。忽想起前两日沈微的话,沈微倒是未雨绸缪了。谢洵最是心细的人,自己的玉佩挂在沈微腰间谢洵不会看不到。谢洵的失常云煦约略明白,此时却烦躁,没有耐心抚慰,只道:“不如你去问皇上要解释?”

  谢洵的脸色已变了:“莫拿皇上掩饰,你们早就亲近,当日回京时你们就每晚有说不完的话,你还曾舍命救他于惊马之下,生死相依,可歌可泣——”

  云煦怒了:“谢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意图指责我引诱你父亲男宠?好,你去告到我父王那里,或告到你父亲那里,什么后果我担着!”

  谢洵已哆嗦:“你!——好,好!我替你遮掩,你倒——你胆敢玩弄我的情感,可是认错了人!”谢洵忽的扑上来欲抓住云煦扭打,云煦一个闪身避过,见了谢洵疯狂的样子害怕,跳下轩廊的台阶跑了。

  一路跑回自己的屋子,见谢洵并未追过来,才稍稍定神,回思方才的每一句都觉得可笑可恼,这是怎么了?谢洵疯了。

  好一会才平复心情,外面忽然一阵乱,小厮仓皇跑进来,惊恐万状地喊报:“小王爷不好了,谢大公子把沈先生杀了!”

  云煦只觉嗡的一下,不知自己怎么跳起来的,抓住小厮:“你说什么?——”

  “都是血——”

  云煦推开小厮就跑出去,穿廊过桥,眼前府中人是乱的,头脑一片空白,忽的踩空台阶栽倒在地上,爬起来踉跄再跑。他跑向流霞阁,忽的见父亲奔过来,他向着父亲去,话也说不出,父亲已抱住他:“没事没事,大夫来了,说人没事,你放心。”

  云煦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不知是欢喜还是慌张,推开父亲再向前跑,父亲已拉住他:“这边——”

  父亲拉着他赶到议事厅,云煦向着人多的地方冲去。见他来了,宋轶忙让开,云煦看见了地上的沈微,鲜血染红衣衫,清柔的目光犹望着他笑呢:“小王爷。”

  云煦抓住沈微的手,牙齿咯吱吱打颤。伤好像是在肩部,大夫已经包扎好了,只是鲜血触目惊心。有人说:“担架来了!”“抬去流霞阁。”

  “抬我那里。”云煦说出这句话,头一晕,软倒在父亲怀里。他晕血。

  云煦坐着软轿被抬回自己的院落,父亲一直在软轿边伴着,安慰他沈微没事,只伤了肩胛,大夫来的快,谢家的金疮药向来是最好的。

  沈微被安置在云煦的床上,疲惫苍白地躺着,目光倒还是清静的,唇边虚弱带笑。

  云煦这才相信沈微是真没事,还活着,泪水哗的就溢满眼眶了。

  他握着沈微的另一只手,沈微的手那么柔软有温度,沈微的眼眸中微微笑着,好像在安慰他,还想帮他拭泪,大夫说:“要多休息静养,明日再来换药。”云煦便柔声告诉沈微闭目休息,沈微听话地合上目。

  云煦出来,问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委屈得不得了,语声都哽咽了。

  宗境怜爱道:“我亦不知,只是听仆人报大公子杀人了,国公奔出去,我也追出来,到议事厅,谁知道是沈微。国公扭住谢洵,这边急唤大夫来,包扎后说x_ing命无碍,我便来迎你了。”

  云煦忽然抬手就摘墙上的剑,宗境忙拦住他:“你要做什么?不许乱来!”

  外面谢凡正好进来,云煦指谢凡道:“你儿子杀朝廷命官,这事怎么说?”

  谢凡微皱眉:“两人争吵打闹中误伤,哪里有杀人一说。”

  云煦眉都立了,冷笑道:“争吵打闹?以沈先生的x_ing子大公子说什么他应什么,岂会争吵一句,还打闹?你既不认,我去报官!”

  宗境拉住云煦,对谢凡道:“让洵儿来道歉,沈侍郎若谅解了,则可化解了结。”

  谢凡瞧了两人一下,转头去了。

  宗境温言劝云煦:“我知你难过,看在我的面上?国公只有这一个儿子,沈微也欠国公恩情。”

  这会儿宋轶也换去染血的衣裳过来了,宗境问:“你一直在,怎么回事?”

  宋轶道:“我与沈微在议事厅中处理账务,大公子忽然提剑进来,我们不知发生什么事,还未说话,他拔剑就刺沈微。拦都拦不住。”

  “多亏你在。”宗境道。

  宋轶羞愧:“我反应慢,没拦住大公子那一剑。”谢家子弟都是自幼练武的,云煦知道,若不是宋轶拦着,估计沈微的命就没了。

  “谢谢宋先生救助。”云煦深一揖。宋轶忙扶住他:“这怎当得起?”

  谢洵被谢凡绑进来了。谢洵神色倔强愤恨,依然没有平复。

  谢凡道:“人我带来了。去,给沈微道歉。”

  “我一条命赔他。没什么好道歉的,可惜没杀了他!”谢洵道。

  谢凡抬手就给谢洵脸上一掌:“混账!”

  云煦道:“谢大公子,你若恨我,冲我来!不敢杀我去杀沈微,我瞧不起你!”

  宗境皱眉,对谢凡道:“孩子还激动着,如何带来。先回去,过一时再说。”

  谢凡瞧云煦:“看来是小王爷与犬子起了冲突,祸及沈微?”

  云煦冷笑:“谁与令郎起冲突了?他找我说话,我不想理他,这算吗?我不理他他就动手打人,我不愿和他动手,避开他走了,这也算吗?谢公子,你有胆子杀人就别没胆子说话,你爹我爹都在,咱们一次说清楚!若不是瞧我爹面上,我会忍让你么?我这里也有剑,要不咱们打一架?”

  谢洵在那里嘴唇直哆嗦,半边脸肿了,痛的泪满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煦再冷笑瞧谢凡:“杀人你儿子自己认了,道歉他也不肯,国公认为该怎么办?不送交官府吗?”

  谢凡道:“沈微都不追究,小王爷也不要太咄咄逼人了。”

  “你怎知他不追究?你问他的意见了吗?”

  谢凡向里间走,云煦冷笑:“国公别忘了,现在他是我的人,这事他说了不算,就算他宽宏大量不计较,我可不能让我的人受委屈。”

  谢凡扭身,挑眉:“小王爷想怎么办?一定要交官?”

  宗境道:“谢凡!给沈微道歉,给云煦道歉。谢公子不肯道歉,你替你儿子。多大人了,和孩子们计较。”

  谢凡干咳了一声,理了理衣裳,踱进里间,放缓了声音:“沈公子,犬子无理伤人,都是老夫失教的过错,请公子念在看着犬子长大的份上,原宥了他吧。”

第20章 浸在柔情蜜意里

  沈微微笑:“国公爷折煞沈微了。这点伤不算什么,权当陪大公子练剑了。”

  谢凡再咳了一声,踱出来对云煦道:“老夫再替犬子给小王爷赔罪,不该伤了小王爷的人,让小王爷恼怒心疼,念在老夫昔年对沈公子还有些微的恩情,就请小王爷高抬贵手,放过犬子,老夫定对他严加管教,再不伤害沈公子。”

  云煦抬眼注视谢凡:“国公只念着昔日的恩情,忘记了这几年沈微是怎么相报的吗?国公对沈微的受伤可有一丝不安愧疚?别人可以宽容原谅,自己别觉得理所当然。我倒是替他寒心。这样,他这次受的伤就算还报了国公的恩,从此与你两不相欠,如何?”

  谢凡看宗境,笑:“王爷的儿子可真了不得,不但眼里全无我这岳父,还来教育我。”

  宗境道:“云煦这么一说,我才悟到,国公的为人还真让人心寒。也罢,你既嫌他,我和他离开这里,就此别过。”

  “哎—”谢凡一把拉住宗境:“这是怎么说!我的王爷,我的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再給你道歉赔罪?”

  宗境拂开他:“别闹了,孩子们笑话!”对宋轶道:“把大公子带走,好生劝慰。”

  “是。”宋轶忙扶了谢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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