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浓 作者:苏意暖【完结】(13)

2019-05-15  作者|标签:苏意暖 情有独钟

  沈微明眸看云煦:“王爷英明。”

  云煦挑眉,沈微道:“其实户部拨扶贫款从来是要打折扣的,都是惯例,只不能落于纸面。要想审批下来扶贫款,得层层送钱,淮安本是贫困县,钱从哪出?自然是扶贫款里走。这事户部账面上肯定没毛病,所有经手的都拿到了钱,谁会举报?根本查不出来。这事的根源在于这县令没应对好巡察御史,那御史初任职,是个二愣子,以为查出业绩来了,捅到御前,皇上自然命立案查。唉。”

  云煦望沈微:“你怎知道这些?”

  “国公爷派人来告诉我的。”

  云煦知道,自出了京,身边护卫就增了不少谢府家丁,包括那刘冉。谢凡曾是太子陪读,沈微与皇上弈棋那么亲近——因问:“那你算是太子的人?还是皇上的人?”

  沈微笑了:“我记得初见你父亲,以为他是最单纯不问世事的,谁知若有宫中事,国公爷都听从他意见。想你自小就进宫,对皇上太子都有所了解,现我也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做皇上的人好,还是太子的人好?”

  云煦笑了:“太子都是皇上的人。”

  沈微大笑。稍会儿道:“我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皇上的人,我是你的人。”说罢别有深意的一笑,出去了。

  云煦慢慢红了脸。

  沈微越发大胆了。他这是成心在挑逗。

  县里反复查了两遍也没查出什么结果来,云煦为沈微担忧,沈微却还沉得住气。云煦以为他要查第三遍,沈微却说不查了,启程回京,“不能耽误你回家过年。”

  “我父亲又不回来,我一点也不喜欢过年。”

  沈微瞧着云煦落寞的样子,温柔笑:“今年我陪你过年。”

  这话太暧昧了,云煦发现沈微越发的变本加厉,心里虽暖,面上只一笑,不接言。

  这日路过一村庄,前面一阵乱,卫士报有一妇人拦路告状喊冤。云煦目光看向沈微,立时明白了沈微的意思,命带上来。那妇人披散了头发,连连叩头,请青天大老爷做主,说她有个女儿清明踏青时遇上了严太师儿子,坐严公子的马车进了太师别院,谁知一去再没出来,她到别院门前问,根本进不了别院门,也没人理会她,还把她打出来。这都大半年了,女儿生死不知,上月去县衙报案,根本没人管,听说有钦差大人路过此地,特地来喊冤,只求见女儿一面,说完不住磕头,非常可怜。

  云煦望向沈微,沈微对妇人道:“只听你一面之词,也不知是否为真,太师别院在哪儿?”

  那妇人连说“真,真!他们都知道,我已在衙门前哭半月了,只无人理。太师别院就在那边小山脚下。”

  沈微请示云煦:“王爷,路途不远,不如去看看?若府里有这人女儿,了了她相见心愿;若无,送交县衙治罪。我们继续行路,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云煦点头。于是大队人马改道去往太师别院,一镇子的百姓追在后边看。

  云煦明白沈微的意思,若自己置之不理,送交县衙也未为不可,可传扬出去,他这个广宁郡王的名声就有损,或认为他冷漠不怜悯百姓,或认为他与太师沆瀣一气,或认为他畏惧太师。去太师别院查一查,正好削一削太师的颜面,回京了,只怕严恒得立时来王府请罪——不是别院的事扰了他郡王行程的罪,是严恒酒后握着他手不撒开的罪,大家都心里明白,那一幕好几个公子及卢家仆人可都看着呢,若不清算,他这个广宁郡王也太可欺了。这些云煦要过一会儿才想周全,沈微却当即就做了决断,果然通透。

  卫兵猛敲院门,好一会儿门才开,卫兵们立时如狼似虎冲进去,沈微扶了云煦下车,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已被卫兵揪出来跪地,那管家面如死灰,低头不发一言。

  云煦心头疑惑,大户人家的管家都是见过世面的,即便自己是郡王,正常应对也应无碍,这管家怎么一副俯首认罪的模样?沈微已沉颜命:“搜!将院中所有人押过来!”扶云煦正厅落座。

  云煦奇怪沈微如此命令,无证据只凭一面之词就搜府?有违法度。但转瞬明白,既来了,就彻底立一立威,太师府才知他广宁郡王的厉害。反正还有皇后姑姥姥一脉撑着,太师估计也只有吃这个哑巴亏,谁让他儿子得罪了自己呢。

  一会儿一个校尉回来报告院中所有人等皆已押至廊下,然后附沈微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沈微面色沉凝,对云煦道:“王爷,下官过去看看。”命左右:“保护好王爷!”

  云煦无来由有些紧张,好一会儿沈微才回来,命那拦路喊冤的妇人指认可有她的女儿,那妇人过一会儿哭天抹泪的跪回:没有她的女儿。沈微命将管家押上来。

  那管家一副认命的模样,不拘问什么,只不开口。再审问别人,终于有人说,清明时是有一少女被少爷和严公子带回,不过那女子服侍得不好,不久就死了,埋在了后院。沈微命挖尸首,过一时,竟在后院挖出了好几具尸首!那妇人哭倒在地,而同时有人交待,这别院竟不是太师家的,而是户部黄侍郎家的,只因黄家大少爷每次来别院都是与太师公子严恒同来,所以外人看了太师府车仗,才以为这是太师别院。

  沈微命将院中所有人就地关押,卫兵封锁宅院,驱散院外围观百姓。厅内除刘冉外已无旁人,沈微取出一物给云煦看,云煦见绢帕中包的是一锭银子,沈微道:“这是方才我在府后院炼银窑发现的尚未熔炼的官银,应与淮安从户部领出的官银为一批。王爷,刘侍卫先护送您快马回京,您呈这官银面见皇上,我留守此地,以防生变。”

  云煦稍瞬已明白,太师和黄鉴若知此变,定会采取行动,需赶在他们得知信息之前面见皇上。沈微如此紧张,难道太师还会放火烧庄?自己带的官兵侍卫也不少,但若精干随自己走了,沈微在这里岂不危险?留沈微在这个可怕的院子里——当即道:“我们一起回京,此地交由韩参领看守。”

  沈微道:“案子为重,王爷请先回京。”

  “你最重要!随我回京!”云煦断然道。

第16章 急于与自己定情

  沈微低头应是。

  他们挑选了一半人马连夜快马返京。天明时已到京城,稍事洗漱更衣,便进宫面见皇上。

  那时皇上方用罢早膳,接见了他们,待听了沈微回禀,皇上登时怒了,命立传太子觐见,立传五品以上官员太极殿候见,君现而臣不在,降职三级。城门封闭,禁止出入。

  云煦听着皇上的命令,不知为什么冒冷汗。太师在朝内的力量已如此之大了?

  太子来了。皇上依然沉颜,简略说了一下沈微所查结果,命此案由太子全权处理,云煦、沈微听从太子调遣。

  云煦、沈微随太子至东宫。太子倒很端稳,命宦官上茶,待二人坐了,才征询沈微处理意见。

  沈微建议:交由刑部与大理寺、监察院共同审查此案。

  太子点头,问宦官太师严峥、镇军将军严琅和户部侍郎黄鉴可已入宫?宦官回:“都已入宫了。皇上只在长乐殿召见个别官员,并未召见他们”。太子对沈微微笑:“严峥与黄鉴这下也翻不出什么浪了,你可还有建议?”

  沈微道:“户部的事若外人查恐还是难以查透,微臣建议由陶尚书自查户部。”

  太子抚着茶杯思忖一下,点头:“这个主意妙。就怕他还不识时务。”

  沈微道:“广宁郡王在太学时与陶尚书幼子曾同学,莫若由郡王对其子渗透一二,陶尚书应感殿下恩德,举报立功。若仍顽固不冥,则无可救药了。”

  “好。”太子放了茶杯,对云煦道:“有劳云侄了。”云煦忙起身行礼,表示愿竭诚尽力,如此二人告退。

  出皇宫,云煦看沈微,沈微道:“回王府。”同时命随从速请陶小公子赴广宁王府。

  云煦不解:“为什么牵扯他呢?他很单纯良善的。”

  沈微微笑:“他不是你朋友吗?陶尚书此劫难逃,稍尽一下心,免得他日后怪你。”

  “谢你了。”云煦真心道。自接了这个案子,他心头一直盘旋着这事。“还是你想的周到。”

  “小虎牙么,我记得的。”沈微道。

  云煦都无语了。

  他们至王府时,陶宜已在府门前候立了,望见云煦,展现笑颜,小虎牙纯明可爱,云煦心里发酸,今日后,再无这么轻快无忧的陶宜了。

  厅内落座,云煦一时不知怎样开口,沈微便代开言:“陶小公子,事态紧急,我就替王爷说了。王爷此次查案,在户部侍郎黄鉴位于望郊的别院中发现官银,与淮安县提走的官银为一个批次。太子今日定着人详查此案,令尊恐难置身事外。因了王爷与小公子的友谊,才将此事私下告知与你,令尊若能抢在太子决定之前向太子告发黄鉴不轨迹象,或可因检举立功免却同流合污之罪,也可稍减自身罪责。望小公子速速决断。”

  陶宜都呆了。

  云煦轻言安抚:“快去宫里找你父亲,将此事悄悄说与他听,他自知轻重,处理应变。”

  陶宜惊恐,感激,慌乱中爬下给云煦叩了一个头,仓皇离去了。

  云煦望着陶宜的背影,心不忍,意难安,母亲的丫鬟过来传话,云煦忙去见母亲去了。

  自云煦带了父亲的画回来,卢王妃眉目都焕发了光彩,每日看画,嘴角时常现笑。母亲心中是怎样地爱父亲呢。便这些画,已足可慰藉母亲心怀。

  云煦与母亲简单说了此一行的事,尽量说的轻松。待从母亲房里出来却渐转郁郁,准备沐浴更衣时,沈微一直伴在旁边不走,云煦拿了毛巾站木桶边,终忍不住开言:“你先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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